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盛灼掛了電話,掉頭向東西城交界的地方駛去。

‘虎圈’是阿梟對龍虎堂地盤的簡稱,8號是第八個檔口,位於東西城交界處。

龍虎堂,省城比較厲害的地下成員,坊間有‘一城一王’的說法,龍虎堂便是西城未加冕的地下之王,是省城的老牌地下勢力之一,此等龐然大物,若是平時,青梟社成員定是沒有實力去招惹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龍虎堂老堂主兒子的奪位戰鬧得滿城風雨,父子局,旁人管不著。所以現在龍虎堂的主要勢力都跟著內鬥去了,手下的檔口管理肯定會松懈一些。

可是單刀赴會她心裏沒底,阿梟叫的其他人會到得慢些,眾小弟們並不是人人都有手機,要一個個通知有點麻煩。

袁父袁母為了方便袁一上學,直接在省城買了個小一居,留作袁一走讀的住所,這學校剛一放假,二老就風風火火地開始裝修了,連帶著袁一,一家三口已經租了好幾個月的民宿作為暫時的落腳點。

裝修的事袁一也幫不上什麽忙,幸好期末考試考得不錯,她老爹把心愛的小摩托給她拖來了,好久沒摸到車的她騎著車在街頭晃悠了好半天。

想起剛剛老爹問她怎麽不見盛灼,她隨口說了句學習太忙糊弄過去了。

“你能想象那小蘿蔔頭出息了麽?哼。”袁一嘟囔一句,準備去街邊的便利店買瓶水喝。

剛下車,就看到拿到熟悉的火紅色矚目機車從她前面飛馳而過。

“他喵的,盛灼?”袁一頓了頓,這麽火急火燎的,幹嘛去了?

鬼使神差的,袁一再度跨上自己的小摩托,跟了上去。

也幸虧盛灼的車引擎聲音蓋過了袁一的,盛灼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人尾隨。

翻過了好幾條街,袁一看著盛灼把車停在一個超市前面,“無語,差點沒跟上,趕著來投胎麽?”

她沒動彈,把車停到不遠處的樹後,發現盛灼下了車也就是倚在一個大院的墻外,那個大院是個酒吧的後院,似乎是側耳聽著裏面的聲音。

聽了一會兒,盛灼看了看遠處的街角,嘆了口氣回車邊,從車底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一截短鋼管,別在衣服裏面,拿出手機給誰發了信息,才打開了那大院的門進去。

袁一踮著腳貓著腰移動到墻邊,踩在一堆雜物上,從墻上的雜草處探出個腦袋觀察了一下院內的情況。

只見院內站著能有十一二個人,地上還躺著四個人‘咿呀哎呦’地呻-吟著,盛灼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好像又長高了點,獨自一人站在那看著地上躺著的四個人。

“搞什麽?等了半天就來了一個人?還是個女的??他媽是看不起誰啊?”只聽一個身穿黑色背心的男人走出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盛灼,手裏的棒球棒都因為震驚而垂在腿側。

袁一萬萬沒想到,原來是盛灼準備以一敵十麽?嫌小命太長麽?

卻聽盛灼說,“各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有什麽矛盾我們可以私了麽?”

“私了?私了你媽*啊私了?他們在場子裏找事,沒給他們打殘就是很仁義了,怎麽現在看著我們堂內有動靜,你們這些小魚小蝦就開始翻騰?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黑色背心氣笑了,“還敢跑到我們地盤叫囂。”

“你們混哪裏的?”此時另一個戴眼鏡的胖子開口問道,言語謹慎,似乎要探探盛灼他們的底。

盛灼低頭踢了兩腳還在地上裝死的四個人,其中兩個還是社內挺有威望的小頭目,平時出街也是十幾個小弟的牌面人,也不知道腦子裏是灌什麽漿糊了,趕著找死。

“東城三陽街青梟社。”躺著的一個大哥一邊紅著臉起來一邊自報了家門,又看向盛灼,低聲問,“其他人呢?阿梟就讓你一個人來了??”

“我不知道。”盛灼皺著眉,她剛剛已經在外面等了一會兒了,聽到裏面一直不停地在毆打這幾個人,實在是沒辦法了,才自己先進來了。

可是現在青梟社的後援還沒到。

“我不打女人,你們誰去,給我留下只手來,太歲頭上動土!死字知道怎麽寫麽?”黑色背心剛說完,剛剛那戴眼鏡的胖子就出來了,手機拎著塊板磚,沖盛灼嘿嘿直笑。

看著那胖子越走越近,盛灼腦子裏快速轉動,進來的時候看到有車停在門外,跑肯定是跑不掉了。

如果不跑,她又不是神仙能打倒十幾個人,況且這是龍虎堂的地盤,增援隨時都有。

那麽她來的意義就是給躺在地上的隊伍再添一員麽?

該死!

沒等盛灼再出口說話,那胖子已經舉著板磚沖上來,眼看那比盛灼的臉還大的板磚就要砸到她的臉了,袁一捂住嘴,手腳冰涼,又怕又氣,怕的是盛灼雖然不會在胖子手下吃虧,但是那胖子身後站著的十幾號人,一人一拳盛灼都扛不住;氣的是這個傻子竟然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這不是白給麽?

果然,那邊盛灼向後退了兩步,反手摸出別在腰後鋼管,赫然見那鋼管一端被削得極尖,讓人聯想到放大版的針頭,那鋼管在盛灼手中轉了一圈直接就甩在胖子舉著磚頭的手腕上,鋼管很沈。

那胖子發出慘叫聲,一時間分不清,是因為鋼管打在手腕骨上的才這麽疼,還是那過於尖銳的鋼尖切開了他的皮膚的疼痛。

那胖子下意識去看自己的手腕有沒有被劃傷,盛灼卻已經起步沖向胖子,如鞭的鋼管重重擊在他大腿外側上,饒是胖子這般體脂過多的人,還是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大腿骨,仿佛被車碾壓過的劇烈疼痛,他暴怒地看向盛灼,下一秒一個白皙瘦小的拳頭以他來不及反應的速度靠近,狠狠的,打斷了他的眼鏡,和鼻梁。

胖子呆呆的低頭,從自己破碎的鏡片中,看清自己從鼻腔掉落在手上的血,小腿一軟,跪了下去。

漂亮!

袁一小聲說。

盛灼的出拳還是這麽漂亮,自己怎麽永遠都學不會。

“草?”那黑色背心慢慢向後退了兩步,然後一手扣在旁邊看呆了的小弟,“看屁看屁,給老子上!”

七八個小弟緩過神,有的拿著棒球棒有的拿著短刀向盛灼沖來。

先前被打倒的四個人打起精神與其廝打起來,還剩三四個人圍著盛灼,她不斷調整著站位,以確保自己的後背是安全的,手中似錐的鋼管神鬼莫測不知道會從什麽角度刺進他們的肉裏,場內響起一陣慘叫,一時間竟頗有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但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再加上青梟社的那四人本來就被打得很慘,體力不多,很快又被放倒了,只剩下盛灼,堅持不一會兒盛灼的鋼管被兩個人合力卸了去。

盛灼快堅持不住了,袁一可以清楚的感應到。

然後她看見一個人的短刀毫不留情地刺向盛灼的後背,盛灼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有手臂去擋刀,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手臂上黑色的衣服立刻碎了道口子,血順著盛灼的手臂地滴落在地上。

盛灼卻哼都沒哼過一聲,一腳把那人踹倒,她也晃了兩下,險些倒地。

袁一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認識到,盛灼現在的人生,到底有多危險,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混沌中她把自己綁在手腕的用來耍酷的黑色方巾解下來罩在臉上。

待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在墻外俯沖起跳,從墻頭一躍而下。

院內的人齊齊地看向突然出現的蒙面俠。

黑色背心又一次懷疑了人生,今天是捅了女俠窩了?一個兩個都神神秘秘遮遮掩掩,這麽高的墻頭,怎麽就敢跳呢?

盛灼定睛看著來人一步步走近,瞳孔慢慢縮小。

“你,怎麽在這?”盛灼出聲。

袁一走到盛灼跟前,趁著眾人還沒緩過勁,將盛灼的鋼管撿起來遞給她,自己又順手拿了那胖子的板磚。

她無聲地走到盛灼後面,背靠著盛灼站好。

當戰鬥的號角再一次吹響時,袁一如同一只憤怒的雄獅,一板磚直接拍倒了第一個沖過來的眼鏡胖子,角度刁鉆,下手之狠,可以清楚的聽到板磚撞擊在頭蓋骨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盛灼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著袁一濺了血的白色上衣,怵目驚心。

那個曾經連殺雞都不敢看的人,沒有看她,單是開口說:

“來吧,我在你身後。”

盛灼頓時感覺眼眶酸澀,險些落下淚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握緊手中的鋼管,與袁一一齊沖進人群中。

絕境也不過如此。

青梟社的四個人早就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徒留盛灼和袁一苦苦掙紮,盛灼倒不打緊,但是她看到袁一的身上也掛了彩,血液在袁一的白衣服上過於刺眼,她和袁一再次背靠背倚著對方,靠對方的後背支撐著自己。

盛灼低下頭,艱難得從仿若被火燒過的喉嚨呼吸。

到底有沒有人來支援她了?

她要撐不下去了,她倒下了袁一怎麽辦?

她生平第一次,怯懦的乞求。

求求老天爺,來個誰都行,救救她們!

“他媽的,給我...給我剁了她們的手!”黑色背心剛剛也違背了他不打女人的原則,剛下場就被不知道誰一腳踹了出來,現在看盛灼二人體力不支,冷笑一聲,推了推身邊的戴著眼鏡的胖子,“你可以報仇了。”

話音剛落,酒吧後門打開了,五六個人走了出來。

“幹什麽呢這麽吵?這邊有客人不知道麽?”一個身著深藍色西服的中年人皺眉看了看院內慘烈的景象訓斥道。

“嘶,”黑色背心轉身不小心牽動了一下剛剛被人踹的地方,吸了口氣,才看向來人,“蔣叔啊,我們在處理點矛盾。”

“哼,一群人在圍毆兩個姑娘麽?”中年男人冷哼一聲,很是不屑,“看你們被人打得也不輕啊。”

黑色背心沈默片刻,神情陰郁,道:“蔣叔,有什麽事還是和我們東哥說,比較好。”

那被叫做蔣叔的人,只是深深看了黑色背心一眼,轉身回到酒吧。

“您見笑了,我們去二樓的會議室吧。”他對身後一直在低頭玩手機的年輕女人說。

年輕女人點頭,隨意向院內一看。

盛灼和那年輕女人視線相對的一刻,睜大被汗水和血水模糊了的雙眼,才終於確定了,是她。

盛灼舒了口氣,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正對著那年輕女人的方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濺起飛揚的塵土。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眼前閃過那人震驚的眼神,她心想,真是狼狽啊。

那年輕女人怔楞了一瞬,推開擋在酒吧後門的蔣叔,向院內走去。

蔣叔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叫她:

“小謝醫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