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第11章

盛灼看了一會兒,突然間明白了現場的狀況,看了看西柚醫生那努力向下也夠不著地面的腳尖,小跑著到了秋千下。

在謝溪又再一次飄過盛灼面前的時候,盛灼伸出手,短暫地扶了扶,由於拽繩子可能會失衡,扶秋千的座又太高難度,所以盛灼只能輕輕地扶了謝溪又的身體,以達到減輕沖力的作用。

謝溪又一下子僵住了,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盛灼,握繩子的手緊了緊,倒也沒說什麽。

很快就在盛灼的幫助下,小謝大夫順利抵達了地面。

“多謝多謝,”小謝大夫面色如常地拍了拍盛灼的肩膀,然後就轉身領著大媽和鼻涕蟲小孩向診所走去。

盛灼站著沒動,小謝大夫走了幾步又回頭,“怎麽?想進來坐會兒?”

她搖搖頭,笑了一下,“西柚醫生,如果我有機會,一定報答你,一定。”

謝溪又有些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毛,但還是點著頭轉過身去了,“這可是你說的。”

“謝謝你!”盛灼又喊了一聲。

謝溪又再一次轉過頭,“你是不是想賴賬?!”

盛灼:“......”

正巧袁一在火鍋店門口叫盛灼回去吃飯了,盛灼沖謝溪又揮揮手,小跑著回去了。

“嘖...年紀輕輕就嘮嘮叨叨的。”小謝大夫感嘆道。

接下來的幾天,盛灼從袁老師那裏拿到了自己的獎學金,足足有好幾打,放在當年也是一筆巨款,怕是除了正常的獎學金之外,還有學校給格外開的,畢竟這是自己學校裏出的金鳳凰,可能還是唯一一只。

把錢妥善處置了之後,盛灼又過了幾天神龍不見尾的日子。

終於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盛灼在一個深夜,走進了井字街,來到了‘淪陷之地’。

雖說已經是後半夜,但是酒吧裏依然是人聲鼎沸,巨大的閃光球在房頂瘋狂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有衣著暴露的女郎在臺上扭動著身子,臺下一片混亂,大部分的人都隱藏在角落的黑暗中。

盛灼推開一個裝作醉酒摔倒把手伸進自己衣兜裏的扒手,向吧臺走去,“我找剛哥!”

調酒的是個穿著簡單T恤的年輕男人,一頭半長的頭發微微卷著散落下來,跟隨音樂節奏輕輕晃著,聽到盛灼的話,只擡起一雙狹長的眸子掃了一眼面前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兒,兩個酒瓶在那人修長白皙的手指間翻滾旋轉了片刻,在紛亂的燈光下酒瓶閃爍著金屬的銀白色啞光,碰撞,錯位,最終那骨節仿若精雕似的手腕輕輕一抖,將其兌在了一起,“找剛哥?找他幹嘛啊小朋友?!”

“關於盛家的事!”因為音樂聲太大,所以盛灼都是用吼的。

調酒師將耳朵湊到她耳邊才聽清,聞言擡起眼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她,盛灼一張本來看不太清的臉也終於在燈光掃過的時候清晰了起來。

“你可真有意思啊!”調酒師笑著沖她喊,“你自己去二樓218找。”

盛灼點點頭,身子一錯就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獨留下年輕的調酒師站在那摸著自己下巴咂嘴。

“阿梟!來一杯你最拿手的情迷香舍裏!等你好幾天了!”有人在喊那調酒師,後者緩過神來,笑著揮揮手應下來,低頭開始兌酒,幾分鐘的事,一杯泛著夢幻金黃色的酒乘在光亮精致的玻璃杯中被拿走了。

調酒師解開腰間的圍布,打開身後的休息室,沖裏頭撂下一句‘出來幹活’就離開了櫃臺。

這邊盛灼來到218的房門口,二樓與一樓的熱鬧相比冷清了不少,剛剛在樓梯口已經被盤問過了,於是盛灼獨自一人來到走廊的最裏間,看著門牌號,她反而不緊張了,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最壞的結果就是一死,但是如果不走這一步,更多的人會被牽連進來,她不想身邊的任何人受到傷害。

敲了門,不一會兒,門就開了,一個身高足有兩米的彪形大漢,看到門外站著的盛灼,也沒驚訝,側過身放盛灼進去。

門內是個寬敞的大廳,零零散散地坐著四五個人,中間沙發上一個穿著浴袍的中年男人正抽著煙,一左一右兩個雙生姐妹花身著寸縷薄紗依偎在男人身上,右側的窗邊站著個戴眼鏡的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左側的茶幾上兩個打手摸樣的男人正拿著牌看向門這邊。

不待盛灼仔細打量,那中間的男子就俯身拿了杯酒,借著這個空檔上下將盛灼掃了一眼,“盛...灼?”

想來是對盛家的情況有所了解的,當下盛灼只能略帶苦澀地點點頭,手緊緊地攥著,她害怕抖得太厲害,眼前這些人,殺了自己的生身父母。

“找我?”黎清剛身子向後倚去,帶笑的嘴角似有若無,短短兩個字說的含糊不清,揣著明白裝糊塗。

“是,想和...你做個交易。”盛灼的一個‘您’字在舌尖幾經輾轉,終究沒說出口。

“說說看?”黎清剛笑了,拍拍身邊兩個女人的後背,一對嫩得掐出水的靚麗清秀的姐妹花便順勢站起來,走了出去。

“盛家的錢,我一分不少的還給你,但是...你也知道我並沒有任何的倚仗,好在腦袋還算靈光,給我三年時間,”盛灼看見那黎清剛張開嘴欲說些什麽,便擡手阻止了,緊接著說,“當然,這三年,我盛灼賣身給你,不過不做皮肉買賣,其他的,任由剛哥差遣。”

話音剛落,窗邊一直看著窗外的眼鏡男看向了盛灼,一雙眼睛藏在眼鏡的反光下,也瞧不出什麽情緒,然後又低下頭在手機上‘劈裏啪啦’地不知在和誰說話。

“小姑娘,你這算盤打得到響,我若是現在就把你綁了,送地下調教幾年,也許,不止七十萬啊。”黎清剛此刻看盛灼就像是看煮熟了的鴨子,勝券在握。

“如果要我過那樣的生活,我也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盛灼一雙一直強裝鎮靜的眼睛似乎是真的平靜下來,裏頭沒有一絲這個年紀的小孩子該有的神采,有的只有無盡的無盡的,空洞,“別的人怕死,我可不怕。”

“如果不是為了掙脫,我早就死了。”

黎清剛微微皺了眉,似是在思考這是不是一個謊言,很快,他就思考明白了,“我不信。”

沒有人不怕死。

誰知他話音剛落,就見盛灼上前走了幾步,“既然剛哥這麽說了,盛灼也沒有什麽可掛念的了,”說著就拿起了剛才黎清剛喝過的酒杯,就著堅硬的理石桌面狠狠一砸,玻璃杯頓時四分五裂,飛濺的酒和碎片發出銀色的微光,就在這微光中,盛灼將那破碎了露出猙獰尖端的杯腳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誰也沒說話,盛灼的手逐漸用力,眼看著玻璃已經沒進去了,轉眼那纖細白凈的脖頸上就滲出了殷殷的血液,襯著盛灼那張慘白的滿是死意的精致小臉,格外的驚心動魄。

黎清剛的眼睛一點點地睜大,似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稀罕物。

就是盛灼都感覺那玻璃真的要將自己的動脈刺穿的時候,窗邊男人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他迅速地低下頭看了眼。

“放下來吧。”出聲的是黎清剛,“你說的確實很對,我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說完這話,黎清剛轉過頭和眼鏡男對視了一下,看到眼鏡男點點頭,黎清剛舒了口氣,轉過頭對盛灼說,“現在大家都講究什麽...合同,真是時髦玩應兒,待會兒讓木會計帶你擬一份吧,木會計你帶她下去吧,給她包紮一下...可別真他娘的死了。”

最後一句話是嘟囔著說的。

盛灼慢慢地抽出玻璃,拿手按著傷口,眼前一陣陣的眩暈,不過一直緊張的神經倒是略微放松了點,她還是賭贏了。

不是無法掙脫就會死,是就算死也要掙脫,倘若今天真的被黎清剛綁了去,真走到了需要她忍辱負重的地步,她不會有絲毫的怯意。

無論如何,為了活,為了好好的活,萬般手段皆上品。

盛灼被一個打手模樣的待下去包紮傷口,房間裏只剩下黎清剛和眼鏡男,也就是那木會計。

“阿梟怎麽說?”黎清剛問。

“不虧,穩賺。”木會計微微笑了一下,“阿梟對這小丫頭評價很高。”

“那就行,嘖,前些時候派出去的幾個人都折她手裏的?”

“冰冰說看傷口,都不是什麽正面致命,都是巧勁,而且那三個又不傻,不會挑她身邊有人的時候下手的,所以說,很大可能,她自己一個人解決了他們。”

房間裏陷入了一股詭異的沈默。

“難得,可惜了有了這麽一雙父母。”黎清剛輕笑了一聲。

“年紀這麽小就見了血,也太...”木會計低聲說,一個眼鏡擋住了所有的波動。

“誰想呢?”黎清剛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腳下夜色中進進出出的人,看著自己打下的一片地界,“好歹是有個安身的地方,這個時代就是亂,就別等著了。”

“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