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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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使一天挖三十立方,一個月也不過是兩千四百真理幣,距離三萬的平均工資還差得遠呢。

何信有些不忍心地說道:“大姐,你知道這別墅區一棟別墅能賣多少錢麽?”

“大概四五百萬吧。”那女人憨厚地笑道,“我也是道聽途說。幹我們這行的,很少有機會和‘上面’的人說上話。”

“那您知道,一套四百萬的別墅,房地產商至少能掙四十萬麽?”何信輕聲問道。

“知道啊,人家畢竟是有錢人,利滾利滾得多嘛。”那挖湖的女人卻理所當然地說道。

“可是他們賺了那麽多錢,卻留你們住棚戶,為什麽還要在這兒給他們打工?”何信忍不住問道。

那挖湖的女人看了看她,笑了笑說道:“小姐,你這就不懂了,我們這樣的人,到哪兒工作不一樣?在別處,比如是餐館裏打工,也不過這個價錢。我們和你們不一樣的,你們是被真神眷顧的孩子,我們則要贖去上輩子犯下的罪孽。”

她這麽說,讓何信沈默了。用“贖罪”來解釋,等於說是沒有解釋。然而她們每天要挖幾十立方帶著石塊的硬土,最終卻只能得到如此之少的報酬,將將能維持最低標準的生活。這樣的情狀,連富人家的奴隸也不如。

而那些奴隸和男人,也不就是因為某種像是“贖罪”般毫無道理的原因,而被剝削壓迫、差別對待麽?他們出生在窮人家裏,或是出生成為了男人,就要承受這種與生俱來、無法擺脫的痛苦。雖然何信記憶中並沒有感受過這種痛苦,這卻讓她若有若無地感受到,對這世界的深深失望。

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一句不知從哪兒來的話:百姓無粟米充饑,何不食肉糜?

何信沈默著與宮晟一起離開了這片工地。回到風景秀麗的湖邊,宮晟對她淡淡地笑道:“何老板,你這下兒明白了吧?”

“你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而給你們建造房子、種植莊稼和生產衣物用品的人,為了生活卻不得不每天承受如此繁重的工作。”宮晟嘲諷地笑道,“你們和他們不是一樣的,而我絕不會和你們這些人站在一起。”

何信有些明白了,她其實早就隱約意識得到真理之城那些普通人和窮人的生活與他們有多大的差別,然而這樣直觀地看到還是第一次。可怕的不是那些工人被剝削的現狀,可怕的是她們明知道被剝削,卻把這當作是“贖罪”而不想或無法反抗——因為反抗就意味著失去工作,失去工作就意味著失去食物和住所、流浪乞討甚至是死亡。

然而宮晟用這個來變相拒絕她,何信卻又問道:“那你屬於哪方?富人還是窮人?”

“我不屬於任何一方。”宮晟卻淡淡地回答道。

“要麽是老板,要麽是工人,要麽既是老板也是工人。”何信說道,“你總得有個位置。”

自己擁有產業未必富有,而給人打工也未必貧窮。然而前者無論在怎樣貧窮,也會想方設法從工人身上榨出更多些的利益,來與那些富有的同行競爭。而後者無論再如何富有,也會受到老板的牽制,要麽拼命工作,要麽失去工作。同樣,擁有產業者也可能給別人打工,在別人的產業裏受到別人的牽制;原本給別人打工的勞動者也可能攢了些錢置辦小買賣,雇傭另外的打工者而壓榨他們。

“呵,我不屬於任何一方,因為我沒有工作,也沒有產業。”宮晟嘲諷地笑道,“看來你真的沒去用那張銀行|卡——何老板,你大概聽說過綠堤集團吧?”

何信從記憶中查找了一下兒,很快找到了答案,感到有些驚訝:“宮佑生是你母親?”

“呵,她只不過是這副身體的母親。我說過,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宮晟嘲諷地回答道,“一個雖然肯定不完美,但比這兒好得多的世界。”

何信真的感覺有些吃驚了,宮佑生的綠堤房地產集團可以說是真理之城最富有的企業,近年來真理之城的房價飛漲,綠堤集團真是炙手可熱,成千上萬的人爭著搶著想要去巴結宮佑生,卻不知道她的獨生女兒竟然住在那樣普通的小公寓裏。

“原來你‘消失’其實是隱居了。”何信語氣驚訝地玩笑道。

“我和他們斷絕關系了。”宮晟卻淡淡地說道,神情很平靜,仿佛在說的只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實。

“那麽你現在用的錢……”何信脫口而出地問道,問出了一半兒卻又覺得有些尷尬。

“我作為散戶買了些股票,錢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宮晟卻平淡地回答道。

“那可真是……有骨氣。”何信不知為何想要這麽說,其實她並不明白,作為一個名利雙豐的富人醫院院長的女兒,她為什麽要讚揚那些不屑於當“富人”的人。然而潛意識裏,她覺得這樣才是符合她的價值觀的,而且從理智上,她也能看得到企業和雇主對那些勞動者的剝削。

何信想到,做人總不能只考慮自己痛不痛快,那些日日暴曬、辛苦勞作,拿到的錢卻只能剛夠溫飽的勞動者也是和她一樣的人。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工作有什麽過人之處,更不覺得她在母親的醫院裏投入了多少管理工作,卻依舊能得到每個月一筆的高額“回報”。而那些和她一樣醫學院畢業、比她學得更優秀到不知哪裏去的年輕人,卻僅僅因為出生於普通人家沒有途徑去托關系,就只能到窮人醫院工作,每天累死累活、甚至是冒著生命危險,也只能拿每個月四五千的薪水。

“有骨氣?”聽她這麽說,宮晟卻是笑了,“你覺得我有骨氣,而不是智障?”

“老實講,我覺得那些看著和自己一起念書、成績好得多的人如今還在溫飽線上掙紮,卻還不知道到底哪裏不公平的人,才是真的智障。”何信聳了聳肩,“我喜歡你,宮晟——說實話……”她的後半句話沒說出口:她真希望她也能放下所有的負擔,當一個和你一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Q:你們喜歡對方哪兒?

何信:長得帥,氣質吊。

宮晟:……不知道,有階級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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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在下所料,一講到正經事兒留言就少了,然而這可是一篇硬科幻啊,要從一切反常中推測事實啊。

雖然目測可能到本文開始揭曉“謎底”都沒人猜出來“真理之城”到底是個什麽。現在連宮晟那幅畫裏的地點都沒人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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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去看了《一條狗的使命》,感動之餘不免註意到貝利第三世的主人瑪雅(是個黑人姑娘)在被男朋友(也是個黑人)求婚時去的高級餐廳竟然一個白人也沒有,結婚的時候也一個白人沒有(可能是因為沒有白人朋友),而且那一世也基本沒出現什麽白人的正臉(除了作為背景之外)……

我想知道難道這是某國的常態麽?種族平等已經那麽多年了,有色人種移民定居某國也已經這麽多代了……真的不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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