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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不要你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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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不要你護著

範宗明記憶裏的父親一直是縱容帶笑的,他從沒見過父親臉上這麽陰沈過,在範洪章話落的瞬間,範宗明強撐住的堅固悄無聲息塌了一點。

他自知此時不是怕的時候,抿著唇一言不發站在那裏,雙腳像是生了根,堅定不移的想為身後的人擋去風雨。

但一生要強的周建軍,怎麽會安然待在他的身後,讓一個小孩護著他。

範宗明僵硬的身子被一片溫熱觸碰,周建軍擡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腳步往前一移,站在了範宗明的側前方。

他目光依舊和範洪章夫婦第一次見時那樣溫和,周建軍對兩人彎了彎腰,有禮的問好道:“範先生,範太太。”

“你別喊我!我覺得惡心!”

趙曉梅臉上表情堪稱嫌惡可怖,她的胳膊在眼前揮了揮,像是要把什麽臟東西趕走一樣,周建軍面對旁人時還能犀利無畏,但眼前的兩人是宗明的父母,就算他們再如何厭惡自己,那他也不能生氣。

周建軍沈默地垂下了頭,趙曉梅上前一把拉住要站到周建軍身邊的兒子,扯著他的胳膊把範宗明扯到了身前,恨鐵不成鋼的罵道:“範宗明!你可真行!你平時頑劣點也就罷了,怎麽現在還做出這等混賬事了!走!今天就給我下山,把這裏的歪風邪氣全部忘了!”

範宗明揮開母親的手,兩步退到周建軍身前,用警惕的目光看著要帶走自己的父母,“我不走!”

“由不得你不走!”範洪章沈著臉冷哼一聲,“既然這裏你學不好,那就去國外留學,我會給你安排好一切。”

周建軍聽聞範洪章要把範宗明送去國外,一直沈穩的眸子閃過慌張,他下意識伸手握住了身前人的手腕,這一點細微的聯系,讓範宗明臨近崩裂的心態穩了些,他察覺到了周建軍的不安,回頭朝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

“爸,我哪裏也不去,我要留在這裏,和周哥在一起。”

範宗明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卻很堅定,熟悉自家兒子是何心性的範洪章眉頭緊蹙,知道跟範宗明說再多,都是白費口舌,不如從周建軍身上下手。

於是範洪章將視線移到了周建軍的身上,“周校長,我把兒子交給你,不是讓你把人給我往邪門歪道上帶的,你的好名聲來之不易,要是不想讓我把這件事給你捅到縣裏去,就讓我兒子跟我們回家。”

周建軍安撫地捏了下範宗明的手腕,不卑不亢的說道:“範先生,我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並沒有觸犯任何國家律法,倘若您今天要以這個理由帶走宗明,那恕我不能讓開。”

在範洪章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周建軍溫柔地看了眼範宗明,溫聲而有力的說道:“我出生於這座大山,學成畢業後選擇留在這裏,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走出大山,曾以為我的一生就會這樣波瀾不驚的度過,但是宗明的出現,讓我看到了更美好的風景,第一次,我生出了要為自己而活的想法。”

“至於範先生所說的好名聲,在我這裏本就是浮雲,它和喜歡的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要我在兩者中間做出取舍,那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宗明。”

在場的村民有的聞言沈默地撇開了視線,有的則一臉惡寒地抖了抖胳膊,趙曉梅撥開丈夫上前指著周建軍斥道:

“你的名聲你不愛惜,那宗明的名聲呢?我們的名聲呢?宗明他才剛剛畢業,他以後是要走得更長遠的,你難道要讓他一輩子都背上同性戀的標簽嗎?那會讓人戳斷脊梁骨的啊!”

趙曉梅作為一個母親,自是最怕自己孩子過的不好,她的聲聲控訴讓周建軍沈穩的臉色僵了一瞬,這段感情來得猝不及防,開始時他也曾深思熟慮過,可是青年太過熱烈,他還來不及作出長遠的考慮,就已經一腳踏了進去。

他眼神迷茫地看了眼範宗明,後者許是察覺到了他的猶豫,揚聲堅定地對父母說道:“爸、媽,這是我自己的事,以後就算被人罵一輩子,那我也不後悔,你們回去吧!”

“什麽你自己的事!你難道不是我兒子嗎?你難道不需要為我們家傳宗接代嗎?旁人罵你的時候,難道不會指著我和你爸罵嗎?範宗明!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趙曉梅情緒失控,吼出的話音都帶著顫抖。

範宗明看著母親哭泣眼底也湧上了難受,他以為,他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作為家人的他們是會支持的,結果最反對,罵得最兇的人也是他們。

範宗明嘴唇微動,終是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周建軍在範宗明跪下的瞬間 ,也跟著他跪了下去。

“爸,媽,對不起,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吧,我真的離不開周哥。”

他握住周建軍的手,擡頭倔強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周建軍不想讓小孩一個人擔著父母的責罵,擡頭無比誠懇的請求道:“範先生,範太太,我會對宗明很好很好的,請你們,成全我們。”

“成全你們!誰來成全我們做父母的心!”範洪章低吼出聲,再也不想讓自己兒子在這裏丟人現眼,一揚手招來身後跟著的幾名男子,周建軍一看這陣仗立即護在範宗明的身前。

幾人是範洪章以備不時之需找的打手,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出手毫不含糊,一時間圍著的村民也被嚇了一跳,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拳腳已經施加在了周建軍的身上。

範宗明驚怒,想要起身把那些人的拳頭攔住,但卻被周建軍死死壓在懷裏。

來的那些人不打範宗明,當範宗明掙紮著露出手腳的時候,他們都會避開那裏,往周建軍身上打去。

村民們驚嚇過後也被眼前的情景楞住了,他們是想著討伐周校長,但沒想打他啊,畢竟這麽多年來,他們確實承了周建軍不少的好處。

有人於心不忍,想要上前攔著,卻被趙曉梅厲聲呵斥道:“這是我們家的私事,你們但凡有人敢插手,那就別怪我們傷及無辜了!”

這話一出,想幫的人也不敢幫了,這就是個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時代,他們平頭老百姓怎麽敢跟有錢人對抗。

落在周建軍身上的拳腳越來越密,範宗明聽著身上人的悶哼已經慌了,他哭著嘶吼道:“住手!你們住手!周建軍,你給我起來!”

“別哭,乖,我沒事的。”

周建軍的聲音沙啞,他用盡所有的力氣護著懷裏的人,即使身是痛的,但只要懷裏的人沒事,他就是安心的。

“周建軍,周哥,你起來,我們一起扛,我不要你護著,周哥···”

範宗明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個人,面對此時的無助也失聲痛哭了起來,他的力氣本就沒有周建軍的大,現在被他死死壓在懷裏,他竟是一點也掙脫不開,只能感受著心愛的人被擊打時傳來的震動。

周建軍身子半躬,牢牢地把範宗明護在身下,他有力的臂膀漸漸松懈,臉上的冷汗掉落在範宗明的脖頸處,周建軍在意識模糊的時候,貼在範宗明耳邊說道:“宗明,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院子裏的喧囂嚇壞了教室裏的孩子們,有年齡大點的孩子不知他們發生了什麽,但看著自己最敬愛的老師被人這麽打著,奮不顧身沖了出來,企圖用小小的身子組織那些施暴的人時,但卻被自己父母攔在了外圍。

小小的院子裏,孩子們的哭聲,拳拳到肉的打擊聲,還有範宗明無助的哭聲,雜亂的填滿了這方天地。

直到周建軍一直築起的安全屋塌了下來,範洪章才制止了這一場單方面的屠戮,範宗明驚惶失錯的費力轉身保住周建軍,一直強大堅韌的男人此時無力地趴在他的身上,任他怎麽搖晃,都沒再像以前一樣,湊在他的耳邊溫聲說聲,“我在。”

“周建軍,周建軍,你醒醒啊!”

範宗明無力又驚恐地嘶吼著,範洪章踱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用冷漠無情的聲音說道:“你現在跟我們走,我還能放周建軍一馬,要是你執意不走,那他就不只是被打得昏迷這麽簡單了,宗明,我的耐心有限,你是知道的。”

範宗明顫著指尖探向周建軍的鼻息,當感受到指尖微弱的呼吸後,他提到嗓子眼裏的心才稍稍落回了一些。

他用力把周建軍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肩頭,這才恨恨地看著自己的家人,“我要是不跟你走呢,你要打,就連我也一起打死吧!”

“你的命不屬於你,範宗明,看來你是要執迷不悟了。”

範洪章說完這句話後,給了幾個打手一個眼神,一人會意,在範宗明扶著周建軍不能起身反抗時,一掌劈暈了他。

打手接過範宗明走到範洪章的身後,獨留周建軍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有膽小的人已經驚呼道:“哎喲!這不會出人命了吧!”

範洪章的目光犀利,淡淡地掃了眼說話的人,那名婦人碰上他的視線,嚇得連忙捂住了嘴。

範宗明走了,被他的父母以強硬的手段帶下了山,當他們消失在小院的門口時,圍在院子裏的人才一擁而上去查看周建軍的情況。

“好,過!”

場務人員在導演話落後,拿著場記板一開一合,這一場塵封經年的畫面被定格在鏡頭裏。

而消失在門口的溫臨第一時間奔了回來,他的臉上仍有淚痕和慌亂,他撲到剛剛起身的郁霭身邊焦急問道:“你怎麽樣?有沒有被他們打傷,快讓我看看。”

說著他就要上手去扒郁霭的衣服,那幾名去而覆返的打手額角一抽,他們沒怎麽用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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