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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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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遠離城市就是有一個好處,這裏不會時時刻刻有攝像頭對著自己,郁霭和溫臨十指相扣走在土路上,前去村口參加開機儀式。

《柿子樹紅了又紅》的開機儀式背景,正對著山巔的那棵柿子樹,此時柿子還掩藏在一片綠葉中看不見,但再過一個多月等葉子落下,紅彤彤的柿子就會掛滿枝頭, 就像故事裏的一樣。

劇組成員不覆雜,加上有時會充當群演的工作人員,定格在照片裏的人數還不足五十人。

開機儀式過後,成永新給眾人放了半天的假,自己獨自一人去了那棵柿子樹下,在樹下看著村落站了一下午。

無人知他在那半天發生了什麽,眾人只覺得自從上了山後情緒不怎麽高漲的導演好像換了個人,他收斂起了所有負面情緒,一舉一動間充滿了幹勁。

開機第一場戲,是夏末時分,範宗明在父母的陪同下到達大梁山,範宗明的母親再三叮囑周建軍多多照顧自己兒子,還說他們會時不時送些糧食上來。

周建軍老成穩重,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眼裏迸發出的光亮,是他這些年已經被磨滅了的光,不由多看了範宗明幾眼。

範宗明兩手插兜,垂眸看著腳下,在心中高興終於擺脫家人管束時察覺到一抹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時間久了點,他從螞蟻的身上移開了視線,直直望進了那雙沈穩的眸子裏。

這就是堅守在這個貧瘠山村的老師?

周建軍的名聲在方圓村鎮上很有名,在田野上隨便揪個人一問,都會讚嘆道:“哦~你說的是周校長啊!他人可好了,俺家交不起學費,他都讓俺家妮妮去上學呢。”

或者是,“周校長俺知道,他經常幫村子裏的鄰居幹農活呢。”

周建軍的美名也曾得到過縣上領導的誇讚,範宗明的父母之所以選擇把範宗明放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村,就是看中了周建軍的名聲。

周建軍為人善良穩重的同時又很軸,曾經有縣領導看中了他的能力和學歷,想將他叫到手底下做事,但周建軍面對似錦前程,只淡然地搖了搖頭,他說:“我要留在這裏,幫助後面的孩子走出這座大山。”

領導們勸了幾次勸不動,也沒人再來找他,漸漸地,周建軍像是被人遺忘在了這個山上。

如果範宗明能和周建軍共事兩年,那屬於周建軍的榮光,也會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身上,這是範宗明父母打的如意算盤。

範宗明來之前自然也知道這號人物,但他以為這就是一個固執愚蠢的小老頭,但迎面撞上的這一眼,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個眉目俊朗堅毅,目光沈沈又不失柔和的男人。

男人皮膚較黑,一雙鳳眸看過來時,有種歷經千帆的沈穩和深邃。

範宗明眼睫無意識的閃了閃,一旁的母親還在喋喋不休,正好在問他什麽,他轉過視線隨意應付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趙曉梅笑著用胳膊肘搗了下兒子,“你知道什麽,我讓你叫人,以後你多聽周校長的話。”

“哦。”範宗明對母親淡淡應了聲,然後重新看向了周建軍,面對他好似能包容一切的目光,範宗明不自覺把手從褲兜拿了出來,伸手過去說道:“周校長,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範老師,歡迎你的加入。”

周建軍伸手和範宗明淺握了下手,沈著的聲音裏有淡淡的欣喜。

當範宗明平整光潔的掌心接觸到周建軍粗糲結實的手掌時,他被人握住的指尖不自覺蜷了下,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力量感瞬間包圍了他。

周建軍此人,好一個與眾不同,這是範宗明的第一感嘆。

“好,過!”

成永新的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哽咽,當他看到鏡頭下郁霭和溫臨的互動時,仿佛真的看到了幾十年前,他躲在門後看到的那副場景。

那是他們最尊敬的周校長,第一次見範老師,就是這般的天色,就是這般的光暈,把周圍所有人都隔離了出去,只餘他們二人身在其中。

高雅娟和張斌元在導演話落的時候就收了臉上劇中人的表情,變為了他們慣常的輕松。

而懷舊的小院裏,溫臨還在靜靜看著郁霭,不過他臉上的不羈換為了淺笑,郁霭回給他同樣的溫柔,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彼此相視一笑,雖未說一字,卻已道盡了千言萬語。

監視器後坐著的成永新看著二人,擡手隱晦地抹了下眼角。

這場戲過後,為了不讓演員們上山下山折騰,成永新決定把高雅娟和張斌元在這座山上的所有戲份都拍了。

劇中範宗明的父母總共到過山上三回,第一回就是剛剛拍過的開場戲,第二回是聽聞周建軍和自己兒子亂搞在一起,他們氣勢洶洶上來找說法,而最後一次,是範宗明從醫院被放了出來,他最後一次見周建軍的時候,兩人上來捉人。

兩人從那年夏末初識,到冬日定情,再到次年盛夏被人發現被迫分開,再見時,已然是半年之後的初冬。

若說剛剛的第一場戲是開胃甜點,那麽,這第二場戲,可就是一鍋難吃還不能浪費的大雜燴。

酸甜苦辣鹹,全部凝結在這一碗裏,味道可想而知的難以下咽。

“《柿子樹紅了又紅》第二場第一鏡,action!”

墻面斑駁的教室裏,十來個大小不一的孩子既好奇又害怕的趴在窗戶前,露出小腦袋往外看著他們的兩位老師,和那些圍著他們的爸爸媽媽叔叔嬸嬸。

周建軍和範宗明兩人被一群家長和村民堵在院子的一角,對著兩人控制著音量指指點點。

“周校長!你怎麽可以做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俺們把孩子交給你, 不是讓你們教他們如何···如何搞這事的。”

“哎呦!俺都不好意思說出口,周校長,難怪之前俺介紹俺家閨女給你你不願意,原來是喜歡這一口!”

“天爺啊!你們也太不知羞恥了,這男的和男的···這,這怎麽可以啊!這不是違背倫理嘛!”

“這肯定是範老師把我們周校長帶壞的,這城裏人啊!玩得花樣就是多,嘖嘖···”

周建軍在村民指責自己的時候一直保持著沈默,但當聽到有人說範宗明不是的時候,他猛地擡頭,眼神堪稱犀利地看向那人,語氣再不覆往日的和善,“周大娘,你要說我可以,但別說宗明,他是無辜的,這一切都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範宗明截住,“都是我勾引的他,怎麽了?你們憑什麽來指責我們,我和周哥的感情礙著你們什麽事兒了嗎?”

“什麽叫礙著我們什麽事!”

範宗明的話像是一個火引,瞬間點燃了在場村民的情緒,當下也顧不上孩子們還在教室裏,嚷著吵了起來。

“你們身為老師,是孩子們學習的榜樣標桿,現在標桿都歪了,你還敢說不關我們的事!”

“就是!我們把孩子交到你們手上,你們就要對他們的身心健康起到引導作用吧!可是現在呢?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在教室裏卿卿我我,這是能給他們教的?”

“你們根本不配當老師!”

範宗明一把拂開周建軍拉著他的手,二十出頭的青年腰桿挺直,用他較為瘦弱的身子把喜歡的人護在身後,和一群村婦吵了起來。

“你們當中有幾個人是交了學費的?就在這裏指責我們的不好,周校長領著縣裏發的微薄薪資,還要替你們養著孩子,你們輕松了,可他呢?”

範宗明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哽咽,他為無私奉獻的周建軍不值,“他有什麽好吃的全給孩子們,自己一年都吃不上幾頓肉。孩子們買不起書,他親手制作,就你們家現在放著的課本,哪一頁不是周校長一筆一劃寫得?”

“說他不配當老師?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他幫你們看完孩子又幫你們做農活的時候怎麽不說他不配當老師?他讓你們的孩子免費上學時怎麽不說他不配當老師?”

“現在我們不過是彼此喜歡,難道喜歡一個人,也有錯嗎?!”

範宗明的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他俊白的臉上憋得通紅,是憤怒達到了頂點的表現。

而他的話也成功堵住了村民的嘴,村民難得安靜了下來,兩方沈默地看著彼此。

而周建軍,在範宗明維護他的時候,眼眶已經染上了紅暈,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個沒他高的男孩,心裏又酸又軟。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是你不該喜歡一個男人!逆子!我送你上山是讓你搞這些的嗎?”

沈默的村民身後,一道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隨著她的聲音響起,圍住周建軍和範宗明的村民默契的往兩旁挪去,露出了人群後面一臉怒容的範宗明父母。

範宗明臉上的悲憤和無畏在看見自己父母的時候裂了一絲,但也只這一絲,他依然堅定地站在周建軍的身前。

範宗明的父親範洪章沈著臉,冷聲對範宗明說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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