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婚好不好

肖奈雪渾身一震，呆滯地看著地面。

黑暗中，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黑影又開始圍繞著她，門後的靡靡之音像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她的喉嚨，讓她快要窒息。

她急忙往角落裏退去，直到再沒了退路，她便只能抱著雙膝，把自己蜷作一團。

“不要，不要過來……”

她雙手緊緊捂著耳朵，拼命的想要逃離這片溺亡的深海。

可她根本逃不開。

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開了。

沈瑾天倚著門框，居高臨下地看著乞丐般的肖奈雪：“夠了嗎？”

肖奈雪緩緩擡起煞白的臉，眼神迷惘而驚懼。

沈瑾天一怔，隨即心中不快至極：“你做出這副模樣是要裝可憐嗎？”

肖奈雪看著他，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卻始終一言不發。

沈瑾天眉頭一蹙，莫名生了一絲煩躁，轉身走了進去。

肖奈雪遲疑了一下，才像個老人一樣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她走進屋子，看見楊琳就站在客廳裏：“我走了，公司等你。”

肖奈雪心口那枝箭又活生生被人扯了出來，疼得太厲害了，她甚至有些站不穩。

可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任由楊琳在自己面前甩甩頭發高傲離開。

沈瑾天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

寥寥煙霧中，肖奈雪屏息著，視線落在了垃圾桶裏沈瑾天剛剛穿的外套，心頓時被蒙上了一層灰。

那外套只是被自己碰了一下而已……

她緊緊的掐住自己的手竭力壓下窒息感，突然出聲：“你以前很愛我。”

沈瑾天手指一頓，嘴角卻不屑彎起：“愛？你知道我為什麽娶你嗎？”

肖奈雪一楞。

沈瑾天沒有問為什麽愛，而是問為什麽娶。

他站了起來，目光忽而染上一抹恨意：“你的心臟是你的嗎？”

肖奈雪的心咯噔了一下。

八年前，她因為心臟病做了次換心手術，但她不知道心臟是誰的，父母也沒告訴她。

“你知道嗎？你早該死了。”沈瑾天似是從牙縫中擠出的幾個字，字字都帶著恨不得將她咬碎的狠戾。

沈瑾天說完就上了樓，肖奈雪緩緩坐在了地上。

濕透的衣服冰涼的貼在身上，她使勁抱緊了自己，卻怎麽也暖不了。

看著落地窗外的被黑雲漸漸遮住的月亮，一眨也不眨的眼睛裏再次淌出熱淚。

沈瑾天，你知道嗎？總有一個聲音叫我去死，可我想活，還想為了你活。

現在，你卻說我該死。

樓上房內。

沈瑾天拿著一張照片呆坐在床邊，眼神愧疚而傷感，他撫著照片上笑得明媚的女孩，低喃著：“小顏，對不起……”

當年要不是他執意和顧小顏分手，她也不會因為心不在焉出車禍。

可當他趕去醫院時，卻被告知顧小顏的心臟已經被移植到了肖奈雪體內。

顧小顏明明連捐獻書都沒簽過，是肖家害死了她。

想到肖奈雪的臉，他的眼神瞬時變得陰翳。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她的心挖出來。

報覆的念頭從一開始生根發芽，到如今已經占滿了他的心。

次日。

沈瑾天理了理領帶，準備去公司，卻見肖奈雪還縮在沙發邊上。

他眼神一凜，踢了踢她的腳踝：“沒死就別擋在這兒礙眼。”

肖奈雪滿是血絲的眼睛裏升起一絲光亮，她木木地擡起頭，沙啞的聲音回蕩在房子裏。

“我們離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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