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果我死呢？

沈瑾天楞住了，鳳眸微瞇：“你有資格提嗎？”

肖奈雪聞言，低下了頭不說話，眼神又開始渙散。

是啊，她現在哪裏來的資格離婚？

肖家早沒了，她離了婚又去哪兒呢？

這副消沈的模樣，讓沈瑾天心裏掠過一絲報覆的快意又有一點莫名的煩躁。

他俯下身，扼住肖奈雪的下巴，一字字道：“記住，在沈家，你只是一條喪家之犬。”

見到肖奈雪絕望的眼神，沈瑾天才松開手，從桌上抽了張紙擦了擦手後轉身離去。

肖奈雪伏在冰涼的地上，門被關上的聲音打在心頭，心臟的抽痛感也隨之愈發強烈。

她苦澀地動了動嘴角。

媽媽病逝，爸爸跳樓自殺，她再也沒有別的親人了。

她不是喪家之犬是什麽。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人不該活著。

“叮——叮——”

門鈴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肖奈雪抓著沙發蹣跚站起身，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居然是葉琛——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有抑郁癥的人。

葉琛的擔心在看到肖奈雪後才消散一點：“不是說等我去接你出院嗎？你怎麽自己就走了？”

肖奈雪眨了下毫無神采的眼睛，卻只會道歉：“對不起。”

葉琛嘆氣，知道她心裏苦，只從包裏拿出兩瓶藥遞給她：“你昨天走得急，藥都沒拿，我給你送來了，你記著，一定要按時吃。”

肖奈雪接過藥，不重卻讓她難以拿穩。

這些年裏，她都是靠著這些藥維持著她僅剩的一絲清醒，可沒有用，她已經越來越不想活下去。

而沈瑾天昨天的話，更是讓她忽然沒了支撐的勇氣。

她抿抿唇，有些局促：“謝謝。”

葉琛欲言又止，想安慰她卻又擔心過界，只能說：“我一會兒還要坐診，得走了，你有事就立刻打電話給我。”

他拿出一個新手機遞給肖奈雪：“裏面有我的號碼。”

肖奈雪接過手機，她扯了扯嘴角：“謝謝你。”

她的強顏歡笑讓葉琛心一緊，不由擡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和泥濘：“別委屈自己了，能離就離吧。”

肖奈雪彎起的唇角又無力地低了下去。

她也想離婚，但沈瑾天卻似乎還沒折磨夠她。

葉琛走後，肖奈雪才遲鈍的反應到自己的滿身狼藉。

她想去找件衣服洗澡，卻發現，整個房子沒有一件東西是屬於她的。

沈瑾天早就將她的東西全部都丟出去了。

肖奈雪忍著喉間的酸澀，從雜物室裏翻出一件舊衣服，洗了換上。

可接下來，她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她就這樣呆坐在沙發上，像是還在精神病院裏一樣。

轉眼天就黑了，沈瑾天回到家。

肖奈雪才有些遲鈍地站起身。

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沈瑾天極盡諷刺的話卻先砸到了肖奈雪身上。

“你夠可以的，瘋了還能把人勾到這兒來。”

她怔怔地看著逼近的沈瑾天，不懂他在說什麽。

沈瑾天想起監控中葉琛對肖奈雪的舉動，心中莫名燒起一把無明業火。

他擡起手，單手掐住她的下頜。

這一瞬，沈瑾天眼中飛快劃過一絲詫異。

她瘦了好多。

但這詫異在肖奈雪下意識閃躲的一刻，瞬間變成怒意。

他粗暴地捏著她的脖頸，目光如冰，“你這樣的女人到底有什麽資格進沈家的門！”

心好似被尖刀狠狠剜了一下，委屈和酸澀上湧。

肖奈雪被迫仰著頭，眼神只餘空洞：“那就離婚，把我掃地出門。”

沈瑾天手一頓，墨眸中侵著蝕骨的寒意：“離婚？你想都不要想！”

他用力一推，肖奈雪一踉蹌，倒在了茶幾旁。

所有的情緒似乎都被這個男人掌控，她看著桌上的水果刀，窒息感如浪頭向她打來。

“如果我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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