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來兮篇】（九）

“公子不是想養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嗎？我已經派人找到了，等過兩天公子身體恢覆些了再把它接進宮。”

司馬玉龍“嗯”了一聲，嘴裏嚼著餛飩，眼裏只有旁邊放著的那碗豆花。

一貫冷峻的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意，趙羽又給司馬玉龍餵了一口，“公子想吃豆花”

趙羽起了逗他的心思，“那碗豆花是我的。”

司馬玉龍那雙明亮的眸子上閃過一絲奇異的色彩，他說：“你騙我，你不嗜甜，如果是給你自己的不應該只加蜂蜜。”

趙羽忽地笑出聲，他放下餛飩，然後把豆花拿過來，“公子真聰明。”

趙羽給司馬玉龍墊好靠背，牽著他的手一遍遍地摩挲著腕骨。司馬玉龍的手腕被趙羽摸得泛紅，他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趙羽下巴上的胡茬，眼裏晃著笑。

“我已經沒事了，小羽快去洗個澡吧。”

“公子嫌棄我了？”趙羽把那只手也握住，絲毫不惱。

“我沒有。”司馬玉龍任他攥著，說：“你不洗澡怎麽睡覺？”他看了看趙羽滿是折痕的衣服，衣袖上還有幾點自己那天吐的血，“我只是想你睡得舒服些，你若實在不想洗就罷了。”

司馬玉龍把手抽出來，他還是覺得有些頭暈，他只需一個眼神，趙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把靠枕拿開扶他躺下。

“公子先躺會，莫睡著了，等會還得喝藥。”趙羽給他掖好被子，把趙有福叫進來，說：“你留在這裏伺候，本王去沐浴。”

趙有福領命，他站在床尾，想著該怎麽稱呼司馬玉龍。叫國主嗎？可是現在的國主是趙羽，若稱之為先王也委實不妥。趙有福思來想去，恍然記起趙羽是稱他為“公子”的。

趙有福恭敬地喚了聲“公子”，見司馬玉龍轉過頭來看他，趙有福放松下來，開口問：“公子可是無聊需不需要老奴做些什麽”

司馬玉龍望著床頂想了一會兒，說：“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你就給我講講小羽吧。”

趙有福走到床頭邊跪著，娓娓道來，從趙羽的出生開始講。

等趙羽回來，司馬玉龍已經喝完藥了，嘴裏含著一顆蜜棗，饒有興趣地聽趙有福說他小時候的糗事。

趙羽無奈地扶額，他自然不會怪罪趙有福，只是對於自己出過的醜就這麽被公子聽了去，讓他有些害臊。他揮了揮手，讓趙有福趕緊走，再讓人說下去怕是能把他的全部底子抖出來了。

“公子還頭暈嗎？”

司馬玉龍側著身子，右手露出來抓著被子一角，他把蜜餞咽下去，含糊地“嗯”了一下。

趙羽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裏，接著拿了個枕頭在旁邊躺下，柔聲哄道：“睡一覺吧，醒來就好了。”

藥效漸漸上來，司馬玉龍聽著旁邊輕緩的呼吸聲，將臉壓在暖和的被子上，安靜地睡過去。

入夜，整個鹹陽宮靜悄悄的，司馬玉龍醒了發現趙羽已經不在身邊，僅留著床尾一盞昏黃的燈。想來是擔心打擾他休息，趙羽已經讓人把案桌搬走了。

司馬玉龍坐起來緩了一會兒，確定自己不再頭暈了才下床穿鞋。

他還是第一次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地方，回來那天就燒得迷糊，一躺多日，終於能起來走走了。他繞過精致的屏風，才發現外面很亮堂。

趙羽坐在前殿一手撐著腦袋批奏折，一對劍眉幾乎要鎖到一塊了，連司馬玉龍走到他身後都沒發現。

微涼的指尖在趙羽的太陽穴上揉摁著，趙羽手中的筆頓了一下，轉頭看到是公子，幹脆擱了筆。

“公子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趙羽握住司馬玉龍的手指，仍是第一時間關心他。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比我難受。”司馬玉龍讓他松開自己，繼續幫趙羽按摩穴位，“頭痛須用川芎，如不俞加各引經藥，太陽羌活，陽明白芷。細辛去蘆一兩，散寒止痛，並長於治少陰經頭痛，防風去蘆一兩半，辛散上部風邪。每服二錢，食後可服。亦或者將川芎、天麻制成藥丸，三餐服用。”

“這是楚老教的”

“師父去年教我的。”

趙羽聞著司馬玉龍身上的味道，藥味和龍涎香混合竟絲毫不覺得沖突，他湊近些聞，倏然感覺心情都舒爽了。他嘀喃道：“趙羽何德何能，得公子一人……”

司馬玉龍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已經不痛了，謝謝公子。”

趙羽給他披了一件狐裘，扶他過來坐下。

司馬玉龍看了看那本攤開的讓趙羽頭疼的奏折，他有些看不懂，便指著問趙羽，趙羽耐心地給他解釋。他沈思片刻，說：“可否由人丁為主變為以財產為主賦稅時間固定為夏秋兩次，可實物地租，納錢代役。”

說完看向趙羽，見趙羽定定地凝視著他，又道：“要是不對，你就當我沒說過……”

“公子點醒我了。”趙羽挑起唇角，提筆把司馬玉龍的話寫下來。

果然這種事情還得讓公子來做。趙羽心情甚好，頭腦也精神了，他放好批了的奏折，拿起下一本擺在司馬玉龍面前，“勞煩公子再幫我看看這個。”

這一晚趙羽處理政事的速度比往日都要快上許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