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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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四十分鐘後，江黎安拖著黃澄站在農貿市場入口前。
給她打電話的人叫阮靜，是一所新開設的輔導學校校長，根據她提供的詳細地址，兩人打車找到這裏。
第一單主動找上門的生意，江黎安興奮地扔了鍋鏟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順便捎帶上死活不願意出門的死宅黃澄。
二樓橘色的招牌上“銘靜教育”四個黑色大字，然而兩人繞了大半圈兒沒找到上樓的入口在哪兒。
江黎安問了三個過路人才問到校門在哪兒，一轉頭，黃澄捧著裝了煎餅果子的紙袋子，眼巴巴地看著她， “給錢。”
“……註意下形象好嗎，你這樣會讓人家覺得我們不專業。”江黎安掃碼付了錢，瞪了黃澄一眼， “收起來等下再吃!”
黃澄吞咽著口中的食物，口齒不清道: “那……先放你包裏”
“……”江黎安一把護緊她最喜歡的刺繡絲緞口蓋包， “快點吃完!”
把輔導學校開在農貿市場二樓，江黎安對阮靜的財務狀況大概有了初步解，估計她轉賬過來的二十萬，已經是她能接受的價格頂峰了。
兩人進門的時候，阮靜就坐在前臺的沙發椅上，皺眉撐著額頭發呆，面色愁苦。
江黎安表明身份後，阮靜明顯楞了一下，眸光在她和黃澄身上轉了轉，片刻後才強扯出一抹笑。
見他們二人空著手來，其中一個還捧著路邊攤，吃得津津有味，阮靜眸色微閃，客氣地試探問道: “兩位……大師，不需要作法工具什麽的麽”
“暫時派不上用場。”江黎安自然知道她在疑慮什麽，畢竟單看外貌，他們的身份並不容易令人信服。
她不動聲色地攀談道: “還沒問阮小姐是怎麽知道我的聯系方式的”
準備開門做生意的江黎安，營銷策略目前還在籌劃中，微博和微信公眾號只創建了號，還沒來不及寫文案什麽的，是以暫未發表動態。
阮靜解釋道: “我是張元振的小姨，老家也是烏裏鎮的，前段時間接二連三的離奇命案，聽我姐說，是江小姐驅除害人的惡鬼，救了元振一命，真是感激不盡……”
她自己這麽一提，原本心裏的猶疑被打消了些，對江黎安的能力多了一分肯定。雖然人家看起來太年輕，但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更何況她姐親眼所見，應該假不了。
閑聊幾句，很快談及正事，江黎安問道: “那個撞鬼的輔導老師在這裏嗎”
阮靜搖頭，攏了下身上的披肩，深深的恐懼感再次從心裏蔓延上來。
她咽了口唾沫，壓低聲線道: “趙老師人還在醫院，身體倒是沒大礙，但精神狀態不太好，畢竟還是沒畢業的兼職大學生，小姑娘遇到這種驚嚇……”
江黎安掃了一眼通道口裏側，貌似采光不太好的樣子，初秋臨近中午時分的陽光還是很曬人的，但裏面光線有些昏暗，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像空調吹出來的冷風。
她收回眸光， “阮小姐，具體講一下過程吧。”
“大概是兩天前，小趙正式來我們學校代課，課程安排表會微信發給每個老師。那天，她本來應該去四班代課，但上課時間過去許久，四班的學生還在吵吵嚷嚷的，我就去看了一眼，發現小趙不在班裏。”
阮靜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我以為她午休睡過頭了，就去老師辦公室找她，結果路過五班的時候，竟然聽到她講課的聲音!”
“我有點莫名其妙，又覺得可能是她第一次上課緊張過頭，排練忘記了時間。”阮靜嘴唇發白，披肩下裸露出的手臂雞皮疙瘩起了一片， “我想推開門提醒她，結果，卻看見她笑著提問!”
“可是，五班根本沒有學生，只是一間空教室!”
阮靜渾身毛骨悚然， “銘靜教育剛運作半個月，目前只招收了四個班的學生，她在五班繪聲繪色地講了二十分鐘，跟講臺下的學生互動……”
她雙手緊握成拳不敢再往下說，江黎安緩慢地點了點頭，又問道: “還有別的什麽異樣的地方麽”
“昨天下午!”阮靜咬了咬唇， “出現那種情況，我只能先安撫小趙，繼續讓別的老師教課，不敢告訴別人，否則誰還敢來。可是沒想到，那個老師突然在講臺上口吐白沫，表情很詭異，把學生都嚇壞了!”
她訕訕地笑了一聲， “我現在只能對學生家長說，這個老師有癲癇病史，我們並不知情……”
江黎安蹙了蹙眉，她見教室裏都很安靜，問道: “那今天是給學生放假了麽”
“不是。”阮靜解釋道， “今天是周一，學生們白天要正常去學校上課，下午放學後來這裏上晚輔導，周六周日就全天課程。”
“既然現在這裏鬧鬼，出於安全考慮，還是給學生停課吧。”江黎安皺眉道， “畢竟我們兩個人只有四只手，照顧不來那麽多孩子，萬一傷到誰……”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突然停課的話，我要怎麽跟學生家長交代啊。這所輔導學校傾註了我和我男朋友一直以來的夢想，我不想有任何閃失。”
阮靜雙手合十作哀求狀， “江小姐，拜托你一定要盡快幫我除掉惡鬼!”
頓了頓，她眸色微沈，堅定道: “我有懷疑目標!”
“哦”江黎安挑了挑眉，看著她從抽屜裏取出一沓學生信息表，翻了幾頁很快抽出來一張。
“就是他!”阮靜指著表格照片上的小男孩， “趙修霖，他特別可疑，如果沒猜錯的話，就是他在搗鬼!”
江黎安的眸光卻落在旁邊那一張表格上。
照片上的小女孩梳著雙馬尾，黑嗔嗔的眸大而無神，像沒有靈魂的布偶娃娃。
這是那天在公交車上碰到的抱著毛絨熊的小女孩!
她掃了一眼表格上填寫的信息，不動聲色地接著阮靜的話道: “你為什麽懷疑趙修霖呢”
“因為他來報名的前一天夜裏，我見過他!就在我們家陽臺外面!”
阮靜越想越心驚肉跳，她吞了吞口水，聲音發顫地道: “那天，我剛洗完澡，看到外面下雨了，就去陽臺收衣服，正撞見一雙陰深深的眼睛!”
她身體微微發抖， “正下著雨，一個素不相識的小男孩，站在外面直勾勾地看著我!你想想看，難道不詭異麽!而且，第二天他就來報名上課了，直接交了半學年的學費!”
阮靜指著他登記表格上填寫的家庭住址， “他住在豪庭嘉苑，那是江陵有名的富人區，他的家長怎麽會讓他來我們這種小輔導機構學習，況且他在城東，這兒是城西，相隔那麽遠，肯定有問題!”
江黎安對此沒有發表意見，只點點頭，似漫不經心地隨意問起， “咦，這個叫顧茶茶的小女孩，原來是聾啞學校的，怎麽會來這裏學習呢”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阮靜遲疑道， “不過這孩子不是聾啞人，雖然性格內向不愛說話，但完全可以正常交流，不知道之前為什麽會讀那種學校……但這是人家的隱私，不好多問的。”
“這樣啊。”江黎安食指慢吞吞地在表格上畫圈， “那晚輔導她會來麽”
阮靜點頭， “來的。對了，顧茶茶家境也非常好，也是一次性交清半學年費用，雖然她家離這裏還算近，但選擇我們銘靜也有點奇怪，畢竟新開立，這周圍口碑好的輔導學校很多的。”
江黎安淡笑一聲，倏地想起來什麽，隨口問道: “對了，剛剛聽你說這裏是你和你男朋友的夢想，你男朋友呢”
“……他”，阮靜面色黯淡下來，半垂著眸輕聲道， “他不在了。”
*
五班在教室盡頭，江黎安拉著打飽嗝的黃澄進去查探。
阮靜雙腿發軟，猶疑地小聲道: “我……要不我就不過去吧……也不對，好像跟著你們安全一點。”
她原本獨自一人坐在前臺等候江黎安前來，因為心底認定問題出在趙修霖身上，他不在她也就沒多害怕，可這會兒又膽怯起來。
糾結了三秒鐘，還是咬牙硬著頭皮跟上去。
東西通道兩頭沒有窗戶，兩側教室南北對面而立，中間過路只有一米半寬，格局顯得很逼仄，難怪光線這麽暗。
黃澄推開五班教師門，裏面死一樣的沈寂。
十二張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空蕩蕩的教室一覽無餘，沒有任何異樣之處。只是雖然是白天，房間裏仍暗得厲害，無端籠罩著一層陰翳。
阮靜瑟瑟發抖地打開門側的開關，天花板上三排棍燈亮起來，伴隨著似有若無地滋滋電流聲。空氣中，細小的灰塵緩慢地飄浮，隨著人走動時的動作被微微攪亂。
江黎安仔細地感知著周遭的氣場，片刻後，與黃澄對視一眼。
什麽都沒有。
她挑了挑眉，負手打量了一眼環境，跟緊張得屏住呼吸的阮靜探討起裝修心得。
“空間這麽小的話，用木隔板顯得太死氣沈沈了，如果換成玻璃，視覺效果會好一些，可以產生拓展空間的感覺。”
江黎安隨口建議道， “只在玻璃下方打上磨砂，既不影響上面采光，又有一定隱蔽空間的感覺。東西通道盡頭裝上照明度高的大燈，陰暗的感覺會削減一些。”
阮靜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是裝修風水學麽”
江黎安笑出聲來， “放松點，別這麽緊張，我隨口說說的。”
“所以，教室沒問題對麽”
“目前為止看不出什麽異樣。”江黎安抿了抿唇， “等晚輔導開始再看吧。”
倏然，一聲消息提示音響起，阮靜立刻神經緊繃地抓住江黎安手臂，驚恐地四下張望。
“……阮小姐，是你的手機響了。”江黎安無奈地提醒道。
阮靜這才反應過來， “哦哦，不好意思。”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微快遞發來的信息，尷尬地笑了笑: “呵呵，我買的防偷窺窗戶貼紙到了。”
江黎安跟著她回到視野開闊些的前臺，想起她說的陽臺外站著小男孩的事， “你住一樓啊”
“嗯。”阮靜淺淺的彎了彎唇角， “那原本是跟我男朋友租住的房子，打拼了幾年，現在有錢了，我就把房子買了下來。”
可惜，那個陪她奮鬥的男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
離小學生下午放學還有一段時間，江黎安給淩墨川發微信。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接了人生中第一單數額龐大的生意，二十萬巨款耶!”江黎安依然沈浸在錢包鼓鼓的喜悅裏， “感覺事業到達了巔峰!”
她發了張超嗨的表情包過去，對方很快發了一張圖， “茍富貴，勿相忘。”
江黎安彎了彎眼眸， “不錯哦，你現在已經充分理解了表情包文化，並且運用的爐火純青。”
淩墨川很快回覆， “多虧老師言傳身教，請老師繼續賜圖，學生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這蠢直男求生欲越來越強烈了，江黎安笑了笑， “你在幹嘛呀，忙不忙”
“在想你。”
“你來找我，我都不忙的。”
直白的甜言蜜語讓江黎安騰地一下紅了臉，微微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側耳垂，慢吞吞地敲著虛擬鍵盤， “你好好講話啦。”
“對了，你現在去雇主家了麽，情況如何”
江黎安改發語音說明情況， “雇主是一家小學輔導學校的校長，我現在已經到這所學校了。剛剛查看了一下那間鬼怪作祟的教室，沒有鬼氣，也沒發現別的什麽異樣。不過，這所學校建立在農貿市場二樓，是人氣極旺盛的地方，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頓了頓，她又倏地想起來， “還有，你猜我發現誰了”
“那個被惡靈附體的小女孩，她叫顧茶茶，我在她的信息表裏看到，她之前竟然是在聾啞學校念書!等下她會來這裏上晚輔導，我要跟她談談心。”
淩墨川蹙眉， “別胡來。”
他看了一眼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象征性地猶豫了兩秒鐘，起身闊步向外走去。
正添茶的鴻業楞了一下，忙追上去，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老大老大!您這是又要去哪兒啊!地府那麽多公務要批，您要美人，也得要江山哇!”
淩墨川腳步不停， “聒噪。”
鴻業: “……”
學生陸陸續續地被家長送來上晚輔導，幾個膽大的小家夥纏著江黎安問，她是不是新來的老師。
寂靜的教室瞬間炸了鍋一般，孩子們的追逐笑鬧聲驅散了一室陰森。
淩墨川跟著那個名字叫趙修霖的小男孩後腳趕到。
阮靜正要將趙修霖帶去單獨教室，擡眸看了一眼冷峻高大的男人，疑惑地問道， “你是”
被一群小蘿蔔頭團團包圍的江黎安，剛要向阮靜介紹，卻見淩墨川爾雅頷首， “我是安安的男朋友。”
“……”
江黎安覺得自己的臉頰又緩慢地熱燙起來。
那個叫趙修霖的小男孩生著一雙黑曜石般的眸，眼尾一粒小小的淚痣，垂下眼睫時便被輕輕覆住。
他似乎對被單獨叫走沒什麽反應，沈默地尾隨著走在前面的阮靜，長長的睫羽斂去眸底的微光，看不出什麽情緒。
淩墨川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牽住江黎安的手，似理所當然一般，幹燥寬厚的手掌輕輕包覆住柔若無骨的白嫩小手，像捉住了一尾滑膩的游魚。
一人掌心帶著玉石般微涼的溫度，一人像暖融的小手爐。
江黎安還沒來得及浮現害羞的神色，身後的黃澄大喇喇地啃著新鮮出爐的雞腿，擠到兩人中間。
他一臂伸長單住江黎安右側肩膀，舉著油乎乎的手， “哇，噴香，要不要來一口……不準咬太多!”
江黎安: “……”
然而青蔥白眼還沒翻出來，他手中啃到一半的烤雞腿倏地掉在地上。
沈默了片刻，黃澄崩潰地大喊， “啊暴殄天物浪費可恥鋤禾日當午啊!”
淩墨川慢條斯理地越過雞腿滾落的一道油跡，牽江黎安的手變成攬在她肩上。
江黎安: “……”
他們就跟在趙修霖身後，江黎安從見到他開始，就放出神識仔細地感知了一遭，直到現在也沒捕捉到一絲鬼氣。
然而，直覺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是哪裏的問題呢
她側眸看向淩墨川，想靠近他耳側講悄悄話，然而礙於身高難度系數頗大。
江黎安剛要踮起腳尖，湊巧淩墨川微微俯下身來。
他漆黑如墨的眸噙著溫軟的笑意，嗓音低醇而帶著天然的沙啞， “都說了我會彎腰的。”
微涼的氣息縈繞在耳廓，江黎安望著他清雋側臉的眸微怔，有一瞬間的晃神。
她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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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碼了五千字，掐會兒腰
跨年啦!!!歡天喜地!!!祝小可愛們新年撞大運，感謝你們的陪伴鴨!!!新年一定要記得許願吶，願望都實現變變變，愛泥萌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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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天使的投餵，筆芯筆芯
讀者“花兒”，灌溉營養液+1 2018-12-29 12: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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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江黎安拖著黃澄站在農貿市場入口前。
給她打電話的人叫阮靜，是一所新開設的輔導學校校長，根據她提供的詳細地址，兩人打車找到這裏。
第一單主動找上門的生意，江黎安興奮地扔了鍋鏟馬不停蹄地趕過來，順便捎帶上死活不願意出門的死宅黃澄。
二樓橘色的招牌上“銘靜教育”四個黑色大字，然而兩人繞了大半圈兒沒找到上樓的入口在哪兒。
江黎安問了三個過路人才問到校門在哪兒，一轉頭，黃澄捧著裝了煎餅果子的紙袋子，眼巴巴地看著她， “給錢。”
“……註意下形象好嗎，你這樣會讓人家覺得我們不專業。”江黎安掃碼付了錢，瞪了黃澄一眼， “收起來等下再吃!”
黃澄吞咽著口中的食物，口齒不清道: “那……先放你包裏”
“……”江黎安一把護緊她最喜歡的刺繡絲緞口蓋包， “快點吃完!”
把輔導學校開在農貿市場二樓，江黎安對阮靜的財務狀況大概有了初步解，估計她轉賬過來的二十萬，已經是她能接受的價格頂峰了。
兩人進門的時候，阮靜就坐在前臺的沙發椅上，皺眉撐著額頭發呆，面色愁苦。
江黎安表明身份後，阮靜明顯楞了一下，眸光在她和黃澄身上轉了轉，片刻後才強扯出一抹笑。
見他們二人空著手來，其中一個還捧著路邊攤，吃得津津有味，阮靜眸色微閃，客氣地試探問道: “兩位……大師，不需要作法工具什麽的麽”
“暫時派不上用場。”江黎安自然知道她在疑慮什麽，畢竟單看外貌，他們的身份並不容易令人信服。
她不動聲色地攀談道: “還沒問阮小姐是怎麽知道我的聯系方式的”
準備開門做生意的江黎安，營銷策略目前還在籌劃中，微博和微信公眾號只創建了號，還沒來不及寫文案什麽的，是以暫未發表動態。
阮靜解釋道: “我是張元振的小姨，老家也是烏裏鎮的，前段時間接二連三的離奇命案，聽我姐說，是江小姐驅除害人的惡鬼，救了元振一命，真是感激不盡……”
她自己這麽一提，原本心裏的猶疑被打消了些，對江黎安的能力多了一分肯定。雖然人家看起來太年輕，但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更何況她姐親眼所見，應該假不了。
閑聊幾句，很快談及正事，江黎安問道: “那個撞鬼的輔導老師在這裏嗎”
阮靜搖頭，攏了下身上的披肩，深深的恐懼感再次從心裏蔓延上來。
她咽了口唾沫，壓低聲線道: “趙老師人還在醫院，身體倒是沒大礙，但精神狀態不太好，畢竟還是沒畢業的兼職大學生，小姑娘遇到這種驚嚇……”
江黎安掃了一眼通道口裏側，貌似采光不太好的樣子，初秋臨近中午時分的陽光還是很曬人的，但裏面光線有些昏暗，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涼意，像空調吹出來的冷風。
她收回眸光， “阮小姐，具體講一下過程吧。”
“大概是兩天前，小趙正式來我們學校代課，課程安排表會微信發給每個老師。那天，她本來應該去四班代課，但上課時間過去許久，四班的學生還在吵吵嚷嚷的，我就去看了一眼，發現小趙不在班裏。”
阮靜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我以為她午休睡過頭了，就去老師辦公室找她，結果路過五班的時候，竟然聽到她講課的聲音!”
“我有點莫名其妙，又覺得可能是她第一次上課緊張過頭，排練忘記了時間。”阮靜嘴唇發白，披肩下裸露出的手臂雞皮疙瘩起了一片， “我想推開門提醒她，結果，卻看見她笑著提問!”
“可是，五班根本沒有學生，只是一間空教室!”
阮靜渾身毛骨悚然， “銘靜教育剛運作半個月，目前只招收了四個班的學生，她在五班繪聲繪色地講了二十分鐘，跟講臺下的學生互動……”
她雙手緊握成拳不敢再往下說，江黎安緩慢地點了點頭，又問道: “還有別的什麽異樣的地方麽”
“昨天下午!”阮靜咬了咬唇， “出現那種情況，我只能先安撫小趙，繼續讓別的老師教課，不敢告訴別人，否則誰還敢來。可是沒想到，那個老師突然在講臺上口吐白沫，表情很詭異，把學生都嚇壞了!”
她訕訕地笑了一聲， “我現在只能對學生家長說，這個老師有癲癇病史，我們並不知情……”
江黎安蹙了蹙眉，她見教室裏都很安靜，問道: “那今天是給學生放假了麽”
“不是。”阮靜解釋道， “今天是周一，學生們白天要正常去學校上課，下午放學後來這裏上晚輔導，周六周日就全天課程。”
“既然現在這裏鬧鬼，出於安全考慮，還是給學生停課吧。”江黎安皺眉道， “畢竟我們兩個人只有四只手，照顧不來那麽多孩子，萬一傷到誰……”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突然停課的話，我要怎麽跟學生家長交代啊。這所輔導學校傾註了我和我男朋友一直以來的夢想，我不想有任何閃失。”
阮靜雙手合十作哀求狀， “江小姐，拜托你一定要盡快幫我除掉惡鬼!”
頓了頓，她眸色微沈，堅定道: “我有懷疑目標!”
“哦”江黎安挑了挑眉，看著她從抽屜裏取出一沓學生信息表，翻了幾頁很快抽出來一張。
“就是他!”阮靜指著表格照片上的小男孩， “趙修霖，他特別可疑，如果沒猜錯的話，就是他在搗鬼!”
江黎安的眸光卻落在旁邊那一張表格上。
照片上的小女孩梳著雙馬尾，黑嗔嗔的眸大而無神，像沒有靈魂的布偶娃娃。
這是那天在公交車上碰到的抱著毛絨熊的小女孩!
她掃了一眼表格上填寫的信息，不動聲色地接著阮靜的話道: “你為什麽懷疑趙修霖呢”
“因為他來報名的前一天夜裏，我見過他!就在我們家陽臺外面!”
阮靜越想越心驚肉跳，她吞了吞口水，聲音發顫地道: “那天，我剛洗完澡，看到外面下雨了，就去陽臺收衣服，正撞見一雙陰深深的眼睛!”
她身體微微發抖， “正下著雨，一個素不相識的小男孩，站在外面直勾勾地看著我!你想想看，難道不詭異麽!而且，第二天他就來報名上課了，直接交了半學年的學費!”
阮靜指著他登記表格上填寫的家庭住址， “他住在豪庭嘉苑，那是江陵有名的富人區，他的家長怎麽會讓他來我們這種小輔導機構學習，況且他在城東，這兒是城西，相隔那麽遠，肯定有問題!”
江黎安對此沒有發表意見，只點點頭，似漫不經心地隨意問起， “咦，這個叫顧茶茶的小女孩，原來是聾啞學校的，怎麽會來這裏學習呢”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阮靜遲疑道， “不過這孩子不是聾啞人，雖然性格內向不愛說話，但完全可以正常交流，不知道之前為什麽會讀那種學校……但這是人家的隱私，不好多問的。”
“這樣啊。”江黎安食指慢吞吞地在表格上畫圈， “那晚輔導她會來麽”
阮靜點頭， “來的。對了，顧茶茶家境也非常好，也是一次性交清半學年費用，雖然她家離這裏還算近，但選擇我們銘靜也有點奇怪，畢竟新開立，這周圍口碑好的輔導學校很多的。”
江黎安淡笑一聲，倏地想起來什麽，隨口問道: “對了，剛剛聽你說這裏是你和你男朋友的夢想，你男朋友呢”
“……他”，阮靜面色黯淡下來，半垂著眸輕聲道， “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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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在教室盡頭，江黎安拉著打飽嗝的黃澄進去查探。
阮靜雙腿發軟，猶疑地小聲道: “我……要不我就不過去吧……也不對，好像跟著你們安全一點。”
她原本獨自一人坐在前臺等候江黎安前來，因為心底認定問題出在趙修霖身上，他不在她也就沒多害怕，可這會兒又膽怯起來。
糾結了三秒鐘，還是咬牙硬著頭皮跟上去。
東西通道兩頭沒有窗戶，兩側教室南北對面而立，中間過路只有一米半寬，格局顯得很逼仄，難怪光線這麽暗。
黃澄推開五班教師門，裏面死一樣的沈寂。
十二張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空蕩蕩的教室一覽無餘，沒有任何異樣之處。只是雖然是白天，房間裏仍暗得厲害，無端籠罩著一層陰翳。
阮靜瑟瑟發抖地打開門側的開關，天花板上三排棍燈亮起來，伴隨著似有若無地滋滋電流聲。空氣中，細小的灰塵緩慢地飄浮，隨著人走動時的動作被微微攪亂。
江黎安仔細地感知著周遭的氣場，片刻後，與黃澄對視一眼。
什麽都沒有。
她挑了挑眉，負手打量了一眼環境，跟緊張得屏住呼吸的阮靜探討起裝修心得。
“空間這麽小的話，用木隔板顯得太死氣沈沈了，如果換成玻璃，視覺效果會好一些，可以產生拓展空間的感覺。”
江黎安隨口建議道， “只在玻璃下方打上磨砂，既不影響上面采光，又有一定隱蔽空間的感覺。東西通道盡頭裝上照明度高的大燈，陰暗的感覺會削減一些。”
阮靜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是裝修風水學麽”
江黎安笑出聲來， “放松點，別這麽緊張，我隨口說說的。”
“所以，教室沒問題對麽”
“目前為止看不出什麽異樣。”江黎安抿了抿唇， “等晚輔導開始再看吧。”
倏然，一聲消息提示音響起，阮靜立刻神經緊繃地抓住江黎安手臂，驚恐地四下張望。
“……阮小姐，是你的手機響了。”江黎安無奈地提醒道。
阮靜這才反應過來， “哦哦，不好意思。”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微快遞發來的信息，尷尬地笑了笑: “呵呵，我買的防偷窺窗戶貼紙到了。”
江黎安跟著她回到視野開闊些的前臺，想起她說的陽臺外站著小男孩的事， “你住一樓啊”
“嗯。”阮靜淺淺的彎了彎唇角， “那原本是跟我男朋友租住的房子，打拼了幾年，現在有錢了，我就把房子買了下來。”
可惜，那個陪她奮鬥的男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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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小學生下午放學還有一段時間，江黎安給淩墨川發微信。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接了人生中第一單數額龐大的生意，二十萬巨款耶!”江黎安依然沈浸在錢包鼓鼓的喜悅裏， “感覺事業到達了巔峰!”
她發了張超嗨的表情包過去，對方很快發了一張圖， “茍富貴，勿相忘。”
江黎安彎了彎眼眸， “不錯哦，你現在已經充分理解了表情包文化，並且運用的爐火純青。”
淩墨川很快回覆， “多虧老師言傳身教，請老師繼續賜圖，學生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這蠢直男求生欲越來越強烈了，江黎安笑了笑， “你在幹嘛呀，忙不忙”
“在想你。”
“你來找我，我都不忙的。”
直白的甜言蜜語讓江黎安騰地一下紅了臉，微微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側耳垂，慢吞吞地敲著虛擬鍵盤， “你好好講話啦。”
“對了，你現在去雇主家了麽，情況如何”
江黎安改發語音說明情況， “雇主是一家小學輔導學校的校長，我現在已經到這所學校了。剛剛查看了一下那間鬼怪作祟的教室，沒有鬼氣，也沒發現別的什麽異樣。不過，這所學校建立在農貿市場二樓，是人氣極旺盛的地方，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頓了頓，她又倏地想起來， “還有，你猜我發現誰了”
“那個被惡靈附體的小女孩，她叫顧茶茶，我在她的信息表裏看到，她之前竟然是在聾啞學校念書!等下她會來這裏上晚輔導，我要跟她談談心。”
淩墨川蹙眉， “別胡來。”
他看了一眼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象征性地猶豫了兩秒鐘，起身闊步向外走去。
正添茶的鴻業楞了一下，忙追上去，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老大老大!您這是又要去哪兒啊!地府那麽多公務要批，您要美人，也得要江山哇!”
淩墨川腳步不停， “聒噪。”
鴻業: “……”
學生陸陸續續地被家長送來上晚輔導，幾個膽大的小家夥纏著江黎安問，她是不是新來的老師。
寂靜的教室瞬間炸了鍋一般，孩子們的追逐笑鬧聲驅散了一室陰森。
淩墨川跟著那個名字叫趙修霖的小男孩後腳趕到。
阮靜正要將趙修霖帶去單獨教室，擡眸看了一眼冷峻高大的男人，疑惑地問道， “你是”
被一群小蘿蔔頭團團包圍的江黎安，剛要向阮靜介紹，卻見淩墨川爾雅頷首， “我是安安的男朋友。”
“……”
江黎安覺得自己的臉頰又緩慢地熱燙起來。
那個叫趙修霖的小男孩生著一雙黑曜石般的眸，眼尾一粒小小的淚痣，垂下眼睫時便被輕輕覆住。
他似乎對被單獨叫走沒什麽反應，沈默地尾隨著走在前面的阮靜，長長的睫羽斂去眸底的微光，看不出什麽情緒。
淩墨川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牽住江黎安的手，似理所當然一般，幹燥寬厚的手掌輕輕包覆住柔若無骨的白嫩小手，像捉住了一尾滑膩的游魚。
一人掌心帶著玉石般微涼的溫度，一人像暖融的小手爐。
江黎安還沒來得及浮現害羞的神色，身後的黃澄大喇喇地啃著新鮮出爐的雞腿，擠到兩人中間。
他一臂伸長單住江黎安右側肩膀，舉著油乎乎的手， “哇，噴香，要不要來一口……不準咬太多!”
江黎安: “……”
然而青蔥白眼還沒翻出來，他手中啃到一半的烤雞腿倏地掉在地上。
沈默了片刻，黃澄崩潰地大喊， “啊暴殄天物浪費可恥鋤禾日當午啊!”
淩墨川慢條斯理地越過雞腿滾落的一道油跡，牽江黎安的手變成攬在她肩上。
江黎安: “……”
他們就跟在趙修霖身後，江黎安從見到他開始，就放出神識仔細地感知了一遭，直到現在也沒捕捉到一絲鬼氣。
然而，直覺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是哪裏的問題呢
她側眸看向淩墨川，想靠近他耳側講悄悄話，然而礙於身高難度系數頗大。
江黎安剛要踮起腳尖，湊巧淩墨川微微俯下身來。
他漆黑如墨的眸噙著溫軟的笑意，嗓音低醇而帶著天然的沙啞， “都說了我會彎腰的。”
微涼的氣息縈繞在耳廓，江黎安望著他清雋側臉的眸微怔，有一瞬間的晃神。
她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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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花兒”，灌溉營養液+1 2018-12-29 12: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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