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之掩

許囈醒來時，發現蔣予一臉擔心地望著自己。淡棕色的眼睛裏是一片凝重。他嘴唇緊緊抿著，眉頭皺得很深。

許囈伸出手撫平蔣予眉間的陰翳，還未觸及，蔣予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臉輕輕貼過去。

一滴滾燙的淚落在床單上，留下一片濕痕。

“我還以為你又走了”蔣予自嘲地笑笑。

“沒有，我只是出去走走”許囈用手指觸摸蔣予的臉頰，輕輕戳了戳。

“帶你去醫院看過了，是低血糖。以後出門一定要註意。知道了嗎？”蔣予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一點都不像他，平常他話很少。

許囈聽著他，笑著點頭。

許囈暫時不想告訴他自己想到了什麽，不想毀掉這樣幸福美好的時刻。可她隱隱覺得總有一天他會明白。

許囈不想走到那一步，可她沒辦法。她也會難過，也會擔心。

在她晦暗不明的人生裏，只有蔣予是一片純凈的白。即便自己向前走了多久，走了多遠，蔣予一直是她希望的信標。

許囈抽出被蔣予抓住的手，艱難地撐著床坐起來。蔣予見狀，替她拿了軟點的枕頭放在背後，好讓許囈靠著舒服。

許囈轉過身，一雙眼睛認真地盯著蔣予，似乎想要永遠記住他的模樣。

片刻後，許囈低下頭，不去看蔣予。低聲說道“蔣予，我們分開了，六年。”許囈頓了頓，撇過頭，她還是忍不住。

蔣予擡起她的下巴，轉過她的腦袋。

“擡起頭，許囈。我在聽。”

許囈慢悠悠地擡起頭，繼續說著“這六年裏，我很難熬。我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可我”許囈把頭輕輕靠在蔣予的肩上，說“很想你”話一說出口，許囈的眼淚已經沾濕蔣予的肩膀。

蔣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背，安撫著。

“特別特別想。你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許囈閉了閉眼，蔣予動作未停。

“別人都不要我了，蔣予”許囈抓緊蔣予的衣袖，不肯松開半分。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的浮木。

只有許囈明白，那一刻自己真正的感受。

“我在呢，不怕”蔣予低頭親了親許囈的額頭，安撫地蹭了蹭。

許囈睡著後，蔣予放低腳步聲，一點點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合上門，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三樓。那間收藏著名酒的地方。平時舍不得開的酒，今天統統拿了出來。

蔣予怕自己喝醉後，沒人好好照顧許囈。每瓶酒只倒了自己平常的量，確保不會喝個爛醉。

苦澀在唇齒間蔓延，絲絲縷縷，仿若窗外的霧氣。

他還以為自己已經釋懷，可蔣游說找不到她的時候，自己還是慌了神。滿心的擔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才明白原來自欺欺人會這樣痛。

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向前走，可她說想念的時候，眼睛好痛。

一切的假象不過是他以為。而愛是影子，伴在我左右。

回到房間後，蔣予憑借記憶從手機裏翻出好久未聽的錄音還有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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