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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布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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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誠布公(上)

褚辛踏上了游艇底層甲板。

伽羅離開了他的肩膀,撲騰著翅膀飛向高處,一眨眼便消失在了灼眼的陽光下。

“西園寺!讓你久等了!我把他們帶來了!”

褚辛和樂潺虎互看一眼,對伽羅的說辭感到疑惑。

“哦,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背叛我,投靠新的飼主了。”

“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投靠除了你以外的藍星人類。”

樂潺不禁咧了一下嘴,伽羅諂媚的語氣和先前那胸有成竹的氣勢相較,簡直判若二鳥。

游艇頂層的陽光甲板上,一名身穿黑色T恤和沙灘褲,腳踩著沙灘拖鞋的年輕男子出現在圍欄處。

褚辛摘下墨鏡,與他對視。

在見到西園寺秋野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了圈套。

西園寺秋野打了個響指,剎那間數十名身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沖上甲板,舉起槍對準了褚辛。

氣氛突然變得格外戲劇化,若不是親身經歷,樂潺定會以為這是在拍攝極道電影。

“西園寺?餵?這和說好的不一樣!”伽羅懸停在半空,不斷地撲扇翅膀。

西園寺秋野雙手扶著欄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褚辛。

海風凜冽,他的襯衫衣角在空中翻飛。

“終於和你正式見面了,意識之海的獵人。”西園寺嘴角的笑容逐漸消失,神色變得冰冷,“把我的艾爾夫還給我。”

開門見山的“問候”讓褚辛一下子沒了脾氣,仿佛他果真是那個橫刀奪愛的罪大惡極之人。

“如果我離開這具軀體,艾林的下場就會像褚唯那樣。”

“我不會讓那種悲劇再發生了,只要我們找到薩瓦納的‘預言之書’,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西園寺秋野不緊不慢地說道。

他嚴肅起來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獅子,讓樂潺感到陌生無比。

褚辛看向四周,氣定神閑地攤了一下手,“所以你和伽羅聯手把我引到這裏,並且用這種方式歡迎我,目的是什麽呢?西園寺先生?”

西園寺沈默片刻,擡手屏退了持槍的安保人員。

“上來吧,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褚辛扭頭看向樂潺,向他點了一下頭,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表情。

二人來到陽光甲板,進入全透明的玻璃房。

屋內溫度適宜,環境布置得古色古香,細瞧之下又暗含著許多高端科技。

在這間屋子的一側,擺放著游艇主人珍藏的動植物標本,而另一側的書架上則擺放著琳瑯滿目的古董唱片與錄像帶,墻上還掛著幾張明星海報——毫無疑問那是大名鼎鼎的女影星西園寺櫻。

樂潺再一次認識到,西園寺秋野是個不折不扣的貴公子,並且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身份。

他本以為塞壬的據點裝潢應該顯得更陰暗一些,畢竟電影中的那些極道組織的據點都是一副交不起電費的樣子。

或許高調就是偽裝者最好的“外衣”,沒有人會想到西園寺家的公子還有另一個隱藏身份。

西園寺秋野拿起遙控器調節了一下玻璃的透明度,四周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屋內的山水屏風後方亮起了柔和的光,照亮了墻上那些看上去有些森然的古生物標本。

“隨便坐,別一副拘謹的樣子,畢竟在下也不是什麽壞人,只是一介熱愛和平的生物學者罷了。”

樂潺對西園寺秋野的後半句話持懷疑態度。

褚辛大方地坐了下來,示意樂潺坐在自己身邊。

“聽到塞壬成員這麽標榜自己真是讓我耳目一新。”

樂潺把臉扭向褚辛,對他這炸膛式的問候感到敬畏。

帝國人都這麽說話的嗎?

“塞壬?哦……你們已經知道了啊?”西園寺秋野隨意散漫地坐在沙發上,沏起了茶,“我還以為我們的‘官方設定’是藍星科考組織呢,塞壬的官網上寫得可清楚了。”

“科考組織?你是在說塞壬吧?”褚辛道。

“對,塞壬。”西園寺端起茶杯,“喝茶嗎?我家鄉東離島的特產。”

“不了,你應該準備好我喜歡的,比如牛奶。”

樂潺發現自己似乎沒法跟上褚辛和西園寺的電波系思維節奏,他像只不小心跌進海裏的青蛙。

“把未來發生的事告訴我吧,你們是從哪裏回來的?”

西園寺秋野喝了一口熱茶。

這本該優雅的動作因為他的沙灘度假褲而顯得奔放了許多。

樂潺正要接話,舉起的手突然懸停在了半空。

西園寺秋野如何得知他和褚辛回溯了時間?

他看向褚辛,在得到他的應允後才開口道:“那就由我簡單地做一下說明吧……”

他將未來即將發生的事一一道來,從和平儀式上塞壬的轟炸襲擊,講到了樂芙島上的突發事件。

“鰩魚號起飛後,我們在海上誤入飛行禁區,遇到了神秘的觸手怪物,飛行器被擊落,就這樣回溯了時間。”

樂潺講述完畢,擡起頭看向西園寺秋野,他沒有出聲。

褚辛神色凝重,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樂潺的話側面印證了他腦內那段詭異的記憶——

他得到了一顆屬於獵人95號的智芯,這顆智芯指引他尋找樂潺的下落,完成他作為獵人的使命。

他經歷了107次回溯失敗,終於在第108次遇到了樂潺。

但不知為何,在遇到他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良久,西園寺秋野發出了一聲充滿惋惜的喟嘆。

“艾爾夫……我原本以為不會那麽快失去他……”

“你為什麽能夠確認我不是艾林·亞伯?”褚辛盯著西園寺問道。

伽羅出聲道:“還是讓我來解釋吧。褚唯是我們的老朋友,從你第一次侵占褚唯的意識開始,我就註意到了你的存在,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我調查了意識之海的獵人行動日志,發現褚唯一直在某段時間內反覆回溯,所以我決定偽裝成意識之海與你進行連接,但一直失敗……

“直到第108次,連接成功了。我化身為該隱,嘗試對你的行動進行幹涉。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你根本不是95號,甚至可能不是獵人,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麽瞞過意識之海組織的。”

褚辛摸了摸胸前的菱形吊墜,絲毫沒有接話的打算。

伽羅停頓片刻,側了一下腦袋看向樂潺,“但更讓我好奇的是樂潺,我無法解釋你擁有回溯記憶的原因,說不定你才是最接近‘意識之海’的存在。”

樂潺一臉詫異,這個問題他給不了答案。

伽羅又看向褚辛,繼續道:“在你為了救樂潺而消失之後,我一度以為你已經被意識之海回收。直到鰩魚號墜落,那是意識之海最後一次記錄到你的回溯,期間你一直銷聲匿跡,就連意識之海也誤以為你已經被銷毀了。”

褚辛雙手交握,弓著背坐在沙發椅中,持續地保持著沈默。

伽羅的推斷是正確的,鰩魚一號墜海的那一刻,他連接上了艾林的意識,回溯了時間。

這是一個冒險的抉擇,因為一旦意識之海捕捉到他的動向,一定還會派獵人來搜捕他。

現在回想起來,艾林似乎一直都能感應到他的存在,甚至受到他的影響。

在L城酒店,樂潺房間裏上演的那出“戲”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出於某些原因,艾林沒有向他做出回應。

“伽羅,為何你能夠查看意識之海的日志?還能夠知道這些別的時間線上的事?”樂潺對此感到好奇。

西園寺秋野替伽羅解釋道:“簡單來說,伽羅是意識之海的自我監察系統,就像是反黑客的狩獵者。意識之海通過操控獵人觀測到的未來,伽羅也能夠悉知。但這種操作容易被意識之海發現端倪。”

伽羅接道:“獵人通過意識回溯穿越時間,而意識之海靠讀取獵人記憶預測未來。這是一種通過與意識之海進行連接才能進行的神經網絡之間的信息傳遞。”

通過伽羅的解釋,樂潺大致有了一種猜測。

眼下的他其實並未真正抵達未來,而是未來的記憶回到了他的腦內。

這就是他的“預知夢”由來。

“剛才在公館替褚辛打開意識之門進行回溯,也是我盜用了意識之海的權能,但經過那一戰,我猜它應該已經盯上了我。”伽羅說道。

樂潺感到無比遺憾。

“如果我能夠回到第九中樞奪回主控權,利用那裏的剩餘能源,或許還能和意識之海掰一掰手腕,但藍星之外的宇宙現在是意識之海的地盤。所以,我和西園寺想要正式向二位發出組隊邀請。”鸚鵡的語氣深沈,“根據我的推測,意識之海也許根本無法觀測和幹擾你們的行動,你們是對抗意識之海的關鍵。”

西園寺秋野環抱起雙臂,緊皺的雙眉間帶著巨大的怨悔和沮喪。

“其實我從前一直覺得,我和艾爾夫也能夠做到一些事,只要我們找到‘預言之書’……所以當伽羅和我說起他觀測到的未來,以及褚辛的存在時,我始終不敢相信……”

樂潺對西園寺秋野的態度有些別樣的感觸。

他理解西園寺,這樣的奇跡聽起來宛若科幻小說。

但他和褚辛,的確已經經歷過許多奇跡。

在這裏,他見到了不一樣的西園寺秋野,此前他很難想象此人竟然也有不那麽爽朗活潑的一面。

畢竟是塞壬的成員,越是表面無害越危險。他不露聲色地想著。

“那麽,容我正式詢問一下,塞壬的真正目的是什麽?”樂潺正襟危坐,雙目註視著西園寺秋野,“西園寺小哥,伽羅,你們究竟想要怎樣的未來?”

“要阻止聯邦與帝國簽訂那份協議。”西園寺秋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這樣做的話,藍星會成為下一個第九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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