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知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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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溪:“…….”

雙宜:“……”

沐顏切一聲,“你本來就是太平公主。”

周奕彤挺了挺胸,不服,“雖然比不上小元的波濤洶湧,但好歹我也是B好吧!”

簡溪問,“小元是誰?”

雙宜聞言低頭含蓄笑笑。

恰巧到十字路口,沐顏一把扯過簡溪老母雞護小雞,“去去去,別玷汙我們純潔少女的耳朵,汙穢我簡。”

簡溪回眸看了眼周奕彤和雙宜沒入烏壓壓的人群,眨巴水靈靈大眼,所以,小元到底是誰?

沐顏是個是個愛美有潔癖的人,就是那種寧願餓著也不吃看似邋遢的東西,對吃食穿著都過分的要求,沾不得半點汙。

一進宿舍她就拎她的睡衣奔進洗手間,生怕簡溪會跟她搶似的。

邊百米沖刺速度邊念叨,“我忍一上午了,憋到現在已經是我的極限。”

簡溪看那匆匆的背影恬然一笑,不疑置否,平時很少出汗的她都黏黏膩膩,打低的衣服幾近濕透,沐顏屬於排洩良好的體質,那衣服估計能擰出水來吧!

沐顏在享受,嘴裏哼著不知名的歌兒和潺潺的漏水聲似睡前的一曲搖籃曲,悠悠揚揚,簡溪在桌案上趴了會又怕自己睡著,拿出手機看電子書。

好幾天沒看書了,心底空落落的,說是寫書賺錢能讓自己自給自足,倒不如說自己是樂在其中,她愛看書,喜歡研究字句。

很多東西現實生活中看不到體會不到,但她能從書中汲取,就像山泉裏的甘露,無窮盡的汩汩溢漏,討不盡的精華凝露。

深埋在書的海洋,能讓她記住很多事,也能暫時讓她忘記很多自己不能也忘不了但又想逃避的事。很矛盾吧!

總的來說,書是她停留的避風港,心靈休憩的地方,也是她最後的念想。

對少年的念想。

唯一帶不走,彌不化的,不隨時間的推移、時光的風化而消磨,唯一她能掌控,唯一踏踏實實給她安心撫慰滿目瘡痍的心。

猶如實質的定心丸。

簡溪把厚實的迷彩服給脫了掛著椅背上,坐上,肩膀往後一靠,雙腿交錯掛在桌案下。深呼一口氣,被折磨了一上午,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幹點自己喜歡的事了。

清淺瞳仁漆黑如墨,盯著五寸屏幕滴溜溜滑動,速度很快,像一晃而過的保齡球,骨碌碌的。

周遭一切隨之遠去,被拋之腦後隔絕在外,封囂塵匿。

海洋的中心是她,她在恣意狂奔,遨游暢行,津津樂道。

沐顏披散著濕發拎著小面盤從她身後經過,瞥了眼認真專註的簡溪,手肘輕撞了下她,“我洗好了,到你了。”

簡溪猛然從海洋裏抽出神識,揚睫,“這麽快?”瞥了眼她手裏洗好的衣服,挑眉,“衣服都洗好了?!”

沐顏心虛笑,“還好還好,你不嫌我磨陀就行。”

“你洗很久嗎?”簡溪邊伸懶腰,邊退出文字界面,看了眼時間著實驚了把。

不知不覺大半個小時過去了,非但不磨陀,她也餐飽饜足了,連日來的饑渴得以灌溉。

簡溪打開櫃子抽出連體T恤,她的衣服都很簡便,還一衣多用,可做居家服,也可穿出去晃悠,當睡衣穿也不會覺得束縛。

她關櫃子門,沐顏晾完衣服從身後經過,催促,“親愛的簡,利索點哈,我肚子快變壓縮餅幹了。”

簡溪扯嘴角,笑得清淺,“好”

轉身,視野裏是沐顏未著文胸的完美雙峰,她正擦頭發,顛簸著,蔚藍色的真紗睡衣薄又透,簡溪慌忙移開視線。

小元什麽的,無需認識了,眼前有位現成的,高顏值,凹凸有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豐腴就是她的衍生詞。

“顏啊!”簡溪低低的叫了聲,沐顏回過頭來應了聲,簡溪道:“該穿的穿齊,萬一有‘人’進來就好風景了。”

她可以把人字加重了字音。沐顏嗤笑,“哪那麽多萬一,沒看到宿舍樓下面男士叉叉的標志嗎?”

簡溪進了洗手間,哐嗒一聲關上門,扭動開關,享受難得的清爽。雖然…...這水還是帶著夏日裏的熱辣。

當她洗完澡晾完衣服周奕彤和雙宜已經回來了,爬了七樓喘著粗氣,沒了骨頭似的軟趴趴掛著桌案上。嘴裏還不忘給簡溪報情況。

“簡,你得快點,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食堂裏沒什麽菜了,你再不去估計連骨頭都不剩。”

簡溪邊晾衣服邊叫沐顏起床,她不過進去二十來分鐘而已,這家夥吊著頭發躺床上睡著了,雷打不動。

雙宜邊換鞋邊瞅著那頭“豬”,道:“你自己去還快些,再隨便給她打包點。”

簡溪點頭認同,她也覺得比起吃飯,此時補眠更重要。

她還是個半傷殘人士,生怕買來的飯菜咀嚼不動,她心底急,濕漉漉的頭發用毛巾隨意搓了幾把就著那身便服出門了。

下樓步伐驀的頓住,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但又想不起來是了什麽。撓撓頭,算了,還是填飽肚子要緊,漏了的東西回來再想。

金燦燦的太陽比回來時更猛,高掛頭頂,拼了命射光播熱,滾燙的水泥板上氤氤氳氳,像隨時能擦槍走火似的。

簡溪走在校道上,眉梢皺皺成兩條卷曲的毛毛蟲,好看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猛烈的光束像銳利的刀鋒,晃得腦仁生疼。

灼熱的熱氣升騰直上,她像塊正在處理的鐵板燒,上下左右前後熱氣逼人,使她無所遁形,額間在瞬間沁出了汗漬。

她剛在宿舍雖然普及了下校園地圖,但地圖跟實際版圖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她問了路人方才踟躕前行。

此大學的占有面積,快比上她居住的小鎮了。

前面有一棵覆蓋面積較大的樹,簡溪想都不想,躲到下面避暑。

看著金色陽光碎金似的穿過枝蔓灑落到地上,星星點點,斑斑綴綴。簡溪整理了下半幹不幹的發絲,一手叉腰一手充當大葵扇,搖曳著。

躲著樹上的蟬蟲也深受其害,叫聲低靡,懨懨的,有一下每一下斷斷續續,軟得跟她一樣沒吃飯似的。

她閉了眼傾聽,恍惚間回到十年前,那時的夏天,天兒無論多熱,樹上的蟬鳴,草堆裏的蛐蛐,無時無刻,沒日沒夜的叫,不知疲乏。

她還跟少年時長去捕蟬,那時候沒有網,一條薄薄的竹青彎成一圈插進長長的竹竿頂端,到處找蜘蛛網,撩在竹青上沾滿一圈圈跟網子似的,到後山上去網蟬。

真正捉到的沒幾只,過程很快樂,半大的孩子玩的是心性。

蟬鳴聲不斷,一聲接著一聲。牽動她的神經,撥動她那根掩藏深埋的弦。

眼望樹梢,不知是烈陽的灼痛還是風塵的刺激,她眼睛莫名的發酸發澀,漲漲的眼眶泛紅,蜿蜒的血絲在白眶內根根分明,上面覆了層透明液體,像疏洩不同的水池,愈蓄愈滿,波光瀲灩。

怎麽到了這裏不管是什麽東西都能讓她牽引到過去,那畫面幀幀鮮明,鮮活得就好像昨天發生一樣。

為什麽想忘掉卻偏偏忘不掉,像烙印一樣篆刻在腦細胞上,想出來時又出來晃悠一圈,把你惹哭又走。

由不得她控制。

或許這就是物極必反的原理,越是想忘記想逃避,就越是揮不去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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