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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緣分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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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溪吸了吸鼻子,堅強了十年,這樣嬌楚可憐的姿態不屬於她,仰頭,把朦朧水汽逼回去。

嘴角牽起一弧比哭還難看的笑,風淡雲輕才屬於她。

身後,一道低磁的男音徒然響起,“你傻站著這裏幹什麽?”

簡溪楞了下,第一反應是收藏自己的難堪,再就是感覺這聲音很耳熟,她在回想著。那鞋底碾壓地面摩挲砂礫的吱哧聲,越逼越近。她歪頭躲避正好對上一雙擰眉探究的臉龐,簡溪倏的扭頭。

即便是稍甚即逝的0.1秒,南風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瑩潤的水光,濕潤的睫毛和猩紅的眼眶,心驀的一緊。

他硬邦的嗓音,不可預知的柔了下來。

“怎麽了?”他拍了拍她後脊背,“有人欺負你?”

看到她哭他便沒了主意,什麽高深理論什麽學術運轉統統排不上場面,平時條理清晰循序有秩的他,像個未涉世事的毛頭小子,亂了分寸,手足無措。

只能憑本能的傻傻的問“怎麽了”,光天化日的竟還問“有人欺負你?”,這問題別提有多沒智商了。

簡溪到底沒忍住噗呲一笑,鼻腔裏的鼻水水差點沒噴出來。她搖搖頭,微啞的嗓音低促一聲,“沒事。”

身後的南風就淩亂了,到底是哭還是笑。

“你眼睛紅了,”他說,“是不是軍訓太辛苦?”

簡溪搖搖頭,樹上蟬蟲依舊鳴叫,此起彼伏,像卡帶的磁盤,間間斷斷。

明明二十歲的小姑娘,她說話的聲音和表情卻是這個年紀所沒有的悲嗆和蒼涼,她說:“只是想起一些陳年往事,突然有感而發罷了。”

南風看著她清晰的側臉,一束束光束射在她臉上,影影綽綽,長翹的睫毛撲閃著,似打濕的笤帚。小小年紀說話老成,“陳年往事”一詞不是一定年紀的人才會用的專屬詞嗎?

她翳了翳飽滿雙唇,輕呼吸,欲言又止,“一些…...小時候的事。”

說著她擡頭看向南風笑了,笑臉和煦又明媚,他卻看到牽強又苦澀,讓人猶憐心疼,眼睛依舊有紅血絲,睫毛幹了。

他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利爪緊緊揪著、拽著、撕扯著,疼的讓人滴血。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她把自己的情緒調至最佳。

到底是怎樣的瘡痍造就了今天的她,微笑和淡漠是你掩藏本真純澈之上的表面丹青嗎??

他的心隨之苦澀遍延,他有種用心呵護替她免受災苦的沖動。

簡溪似乎也覺察自己的不自然,她垂眸瀲灩,岔開話題,“我休息好了,南風老師你輕便。”

她微頷首,抿唇,轉身朝飯堂的方向疾步跨去。

空曠的寬廊,左邊即食區吃飯的人零零星星,飯桌上有被人遺漏的骨頭殘渣,清潔工還未來得及清理。幾十扇透明窗密閉緊實,唯一敞開的兩扇窗口伶俜著,窗口前有十多個人正在排隊,怕是過了時間點餓了,不安分的幾個探頭瞧尾,隊伍蜿蜒錯落。

簡溪松了口氣,還好沒全部關門,不然連口飯她都吃不上了。

她上前尾隨隊伍而立,剛定身不久,感覺身後又有人跟上,心忖,竟然有人比她還遲。

臨近午休時間飯菜也分買差不多,頭帶白帽捂著口罩穿白衣的工作人員把空下來的鐵盤子搬走,碰撞的聲音哐哐噹噹,簡溪有些急了,就怕剛好到她就沒飯菜。

她跟風隨俗,抻長了脖子,白凈纖細又修長,俏皮得像天鵝頸。

東張西望時,眼角視野裏,身後的人很高,手隨意插兜,那衣服好像有點眼熟,簡溪心掛飯包未多作理會,隔著幾個人繼續盯著所剩無幾的飯菜。

望眼欲穿,那僅存的小山頭漸漸移為平地。她默默的祈求,前面的哥哥姐姐能不能少要兩條菜,給我攢半份也行啊。

然而,上天都聽不到她的心聲。

她就說嘛,從進學校開始就沒有一件事是順心過,黴運運一如既往的漫灌她。

三十歲左右的工作阿姨彎腰朝窗外剛排到隊的簡溪說,“沒飯菜了,你們去校門口解決吧。”

然後,看著工作人員收拾瓢盆工具,簡溪如雷轟頂,就到我了啊,怎能說沒就沒了呢,我足足等了十幾分鐘。平時的新聞不都報道說剩飯剩菜多到隔餐,然後昧著良心再賣給學生的嗎?

簡溪傻眼了,就沒有了?你給我份飯自己去買榨菜將就著也好啊,連飯都沒有……

就像問你們是怎麽拿捏得這麽準,到我就沒有,一粒不多一粒不少。

簡溪頓時喪了,攏拉著肩膀,像發了瘟的雞,轉身。

“哎呀……”空曠的長廊一道高音女聲登時撕破上空,

簡溪嘶的抽冷氣。同一時間,那人的手從兜裏倏的抽出,在空中晃了下,被簡溪的手一把擋開。

簡溪虛捂著“水蜜桃”,消化著那噬髓的痛楚,心罵道,這誰的肩膀,硬得跟石頭似的,她“水蜜桃”都幾近可以壓扁榨橙汁了,疼得她尿飆。

剛想看那塊石頭是何許人也,一擡眸,頓了下,回過神來換了個神態,淡淡的,“南風老師你也沒吃午飯嗎?”

南風嗯了聲,微弓腰看向她蓄了水的瀲灩,他斟酌著開口,“你額頭還好嗎?”

不提還好,一提她就來氣,那火苗蹭蹭上竄。

咬牙,閉眼。

人上午給她送了水和鎮痛膏呢,算了,她忍忍便過。

無聲半響,那股痛意不那麽銳烈了,簡溪雖沒怪罪的意思但也沒很好的語氣,她邊朝門口走邊說,語調比方才冷了幾分,“還好,一時半會死不了。”

南風跟著她走,一步並肩。

他側頭看向蹙眉的簡溪,問:“你中午打算怎麽解決?”

簡溪瞅著外邊刺眼的陽光,心中沒註意,喃喃道:“不知道。”

他們又回到了那顆樹下,南風開口,“去校門口吃吧,結個伴。”

“不去,”簡溪想也不想就拒絕,這天熱得跟燒烤似的,她不可想為了一餐半頓變成人肉叉燒。

要說她人生最怕的事有三,一為顛三倒四時不時竄出來的回憶,其次便是怕熱,最後便是做事雷厲風行喋喋不休的母上。

跟沐顏愛美愛幹凈是同一個級別的,如果世界就剩下一口水,是洗凈手上的汙穢還是餵嘴解渴,沐顏會毫不猶豫選擇洗手。而簡溪,天熱與吃飯之間,她會毫不猶豫選擇喝白開水解饑。咳…..雖然喝白開水也不能解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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