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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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光夜空
小巷的燈光是圓形的魔物，層層疊疊的擠壓在樓層之間，特制的銀器發出耀眼地光芒，被穿著白袍的不明人士一一洞穿。
被清空的街道幹凈明朗，幾行斑駁的血跡被顯露出來，在某處墻頭赫然截斷。
他們跟著女巫的血跡來到這裏，卻依然沒能找到人，只有依附於燈光的無害魔物在緩慢地愈合，重新充斥這片空間。
白袍的領頭者面色陰沈，銀器被洩憤地擲在微小魔物上，方才長回一點的魔物瞬間吱吱叫著消亡。
他發出命令，“她身上有傷，逃不了太遠的，繼續搜查！”
白袍人紛紛應諾，有序且迅速地跟隨探測法器，前往下一個地點。
等到這片街道重新回覆寂靜，另一個世界的魔物重新湧動過來，柔軟又貼切地充斥這片空曠地帶，黑暗的陰影角落中，才有一雙碧綠的眼睛緩緩睜開。
“蠢貨。”
隨著一聲輕蔑驕矜的冷哼，躺在街邊的垃圾桶晃動幾下，癱倒在地，一個毛茸茸的黑貓灰頭土臉地從中走出。
楊豫抖了抖耳朵，盡管腹部流血不斷，但她還是努力順著斜坡走上墻沿，用居高臨下地視野確認白袍人位置。
自從被這群獵巫人發現，她已經三天三夜沒能睡一個好覺，身上的傷口愈合有崩裂，根本無法療養。
她舔了舔傷口附近的毛發，將被血凝結的打結毛毛一一梳開，用剛回覆的一點魔力重新止住血，隨後，沖著密不透風的魔物群猛的跳入。
她漆黑優美的身影被透明的光魔物包裹，只餘下一條揚起的尾巴尖，隨後穿梭在魔物間，以極快的速度，直線向目的地進發。
長期以貓的形態行走，她的思維都快被同化成貓了。再這樣躲躲藏藏下去，她甚至可能再也無法變回人，只能以動物的形態度過餘生，也不能再使用魔法了。
楊豫不想這樣。
她是個貪心不足的人，因此變形物也是擅長恃寵而驕的貓咪。但她並不願意為此失去追逐欲望的權利，淪為毫無戰鬥力的寵物。
她跳到一塊燈牌上，鼻尖的胡須微微顫動，放大凝圓的碧綠瞳孔緊緊盯住空氣，屬於獵食者的奇怪飛速吸收周圍的一切信息。判斷完空中風元素的行動走向，隨後猛地躍起，跳入這卷氣流中。
可就在半空凝滯的一剎那，地面的白袍人若有所感地擡起頭，隨後手指探入空中，宛若拉弓一般顫動。
——咻！黑貓被擊中肩膀，無力地落到地面上。
天空不恰時宜下起了小雨。
躺在淺淺水坑中的黑貓顫動了一下雙腿，艱難地睜開眼。
後腿骨折，內臟似乎也破了，吸一口氣都抽抽地痛……碧綠的眼眸中痛楚不減，飛速閃過對現狀的種種判斷，最後，得出結論。
這個傷勢拖下去，必死無疑。
但如果，她還能有一點魔力殘餘，又或者是在有一點時間……奇跡的發生概率幾乎絕望同等分量，小貓綠眸中閃過絕望，感受著逐漸虛弱的身軀，眼皮越來越重。
小貓憑著最後一口力氣，藏入了城市的陰影處，隨後無力地蜷縮在角落，用尾巴蓋住那雙綠寶石般的漂亮瞳孔。
好痛。
柔軟的尾巴尖微微顫抖，不安地蓋住眼眶，最後一絲法力在方才被用凈，她再也沒有止痛的能力，被藏匿起來的眼睛眨巴眨巴，委屈地泛起水汽。
自從她成為女巫，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受過這樣的痛楚了。
記憶中的謾罵侮辱又一次出現在腦海中，熟悉的推搡又讓她身軀隱約疼痛，楊豫尾巴尖抖了抖，掩耳盜鈴似的擋住耳朵，毛尖被水汽沾得微微濕潤。
明明當女巫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窘境，現在她卻依然無能為力，甚至不敢變回人形，只因追捕者一瞬間就會嗅到她的氣味。
也好困。
雨滴落在毛發上，眼皮重的分不清是合上還是睜開，想著興許睡著了就不痛了。她越發用力地蜷縮起來。
又或許，她不會再有醒來的時刻了。
逐漸迷糊的思緒支撐不起這樣的思索，她自己則躺在潮濕又陰郁的樹葉上，任由身體沈淪在無邊的痛苦中。
“……嗯？”
打著雨傘的人從旁邊路過，手中推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聲，不知包裹什麽的巨型快遞被放置在推車上，路過時撿起一滴水花，也讓灌木叢中休歇等死的小貓發出下意識的嗚咽。
他腳步停頓，雨傘微妙地往旁邊傾斜一下，完美罩住這叢小小的灌木和自己珍貴的新儀器，自己只穿著襯衫的單薄身軀卻被淋濕半邊。
因常年不見陽光而白的發亮的指節在雨中探出，被冰冷的天氣凍地蜷縮一下，又堅定地向前，撥開那簇草叢。
“怎麽有只貓……傷得好重！”
疑惑的探詢聲頓時轉為驚呼，觸目驚心的傷口幾乎要掉了黑貓的半條命，胸口微弱的起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頻率，背洞穿的傷口都續上一層血窪，也分不清是雨還是血。
謝晉遠心中一跳，下意識把傘支在箱子上，隨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黑貓。
黑貓冷的像是一塊冰，屍體一般在他掌心艱難喘息，爪子無力地蜷縮著，卻連劃傷他的力氣都沒了。
他將其放入懷中，猶豫地看了一眼身旁不能淋雨的巨型設備，明顯是需要雙手合抱才能搬上去的。猶豫片刻，最終一咬牙，不顧雨傘頂著雨跑了出去。
設備丟了就丟了，還能再買，他沒法見死不救。
位於市中心老式小區的的破敗居民樓，向著陽光的一面長滿爬山虎，向著街道的一面繪制了已然掉漆的巨大塗鴉，此刻都被大雨打得蔫巴，像一幅褪色的畫。
沒有樓梯，他就只能一步步踩著陰暗無光的石質臺階回家，小貓即便放在懷中取暖，依然不斷地喪失體溫，心跳貼著心跳，胸膛能聽見她逐漸流失的生命。
謝晉遠緊張地心跳如雷一般鼓動，拿出鑰匙卻不見絲毫遲緩，穩定且精準地插入鑰匙孔中，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入門的玄關被快遞盒子堆滿，都是他今天才到的材料。整個小屋除了床鋪，就是一張又一張的桌面櫃子，裏面放著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樓下的設備貴的離譜，謝晉遠同樣害怕它丟，但小貓已經經不起任何拖延，他將其放置於柔軟的毯子上，撲到自己那堆沒貼標簽的藥劑前一頓翻找。
“動物用治療藥劑……找到了，果然在這裏！”
一堆看似毫無規律的瓶瓶罐罐中，謝晉遠幸福地拿出一瓶淺藍色的錐形瓶，用針管提出一點後，扶著小貓的腦袋推入喉間。
如他所預料的，小貓沒有自我舔舐的力氣，即便藥劑送到嘴邊，也只是在呼吸時艱難咽下一點，大半都被咳了出來。
謝晉遠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餵進去，用逐漸回溫的掌心包裹著黑貓，溫暖她因沾水而失溫的身軀。
夜幕在雨色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地覆蓋。
搜羅完全城的白袍人也沒能找到女巫的蹤跡，只好憤憤不平地在女巫失蹤的最後地點徘徊。
“跑哪去了！都追了這麽天，前功盡棄，都怪你們沒看好！”
受訓的手下唯唯諾諾，罵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白袍人無趣地踹了一腳路邊快遞，在手下遮陰的雨傘下掏出一包煙，掉在追上。
他擡了擡下巴，手下就識趣地湊上來，掏出打火機。
可惜雨夜潮濕，打火機在手中劈裏啪啦地按，火星子都冒不出一個，手下急的滿頭大汗，盯著上司越發煩躁的眼神越抖越厲害。
十二號正煩著呢，看著手下這幅廢物樣子頓時一腳踹上去。
“拿什麽打火機，有病吧……那個拿出來。”
手下頓時意會，從隨身攜帶的戰利品中掏出一把火紅的耳墜。
耳墜一拿出來，微熱且溫暖的光芒就照亮了這一片小小的區域，引得十二號和手下都舒適地謂嘆一聲。
在這寒冷的天氣中，連打火機都冒不出火光，這小小的耳墜卻源源不斷散發著熱意，像是倔強的無神吶喊。
十二號叼著煙吸了一口，拿下來看著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感慨，“這幫巫師還是有點用處的。”
耳墜太燙，手下是隔著一層布為他點燃的，此刻知情識趣地順手開始擦拭耳墜上殘餘的鮮血，然後狗腿地將光亮嶄新的耳墜遞給十二號，“當然，當然。回收日還要那麽幾天，您看我這是不是得把它好好收起來……例如收到您辦公室或者家裏？”
“就你話多，我是那種人嗎。”
十二號又不忿地踹過去，被手下提前躲開，還誇張地哎喲了一聲。
他被活寶氣笑，但還是繃著一張臉掩飾心動，一本正經，“再說了，巫師的東西你也敢往家裏收？也不怕有咒殺。“
“哎，是我考慮不周，我嘴笨。”手下立刻認錯。
十二號哼笑一聲，順手將那個擦拭幹凈的耳墜捏在手心。晚風吹來，火紅的墜子在指尖晃來晃去，惹人心顫。
他又想起那人一雙又驚又怒的眼睛，生機鮮活。
“挺漂亮的。”
耳墜是，那人也是。
要把這樣的東西送去回收，十二號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沒有隨著對方一起離開。他收斂眉目，把輕若無物的耳墜手心顛了顛。
偌大個人，最後卻只剩下這麽點克重。
他扯了扯嘴角，莫名起了點愧疚的心思，“我們今天追的那個巫師……是她徒弟？”
手下說起來就咬牙切齒，“是，就是她安排的傳送法術，送這麽遠，害得我們追了三天。”
“還有的追呢，抱怨什麽。”十二號罵他，若無其事地將耳墜收入口袋，“但我確實挺喜歡的。”
愧疚的心情在經年累月的規訓中轉化為一句再自然不過的話，夜色中，白袍兜帽下的黑目漠然無光，麻木平淡的語氣下，掩蓋著的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良知。
“既然如此，我會送他們師徒團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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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著女巫的血跡來到這裏，卻依然沒能找到人，只有依附於燈光的無害魔物在緩慢地愈合，重新充斥這片空間。
白袍的領頭者面色陰沈，銀器被洩憤地擲在微小魔物上，方才長回一點的魔物瞬間吱吱叫著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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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舔了舔傷口附近的毛發，將被血凝結的打結毛毛一一梳開，用剛回覆的一點魔力重新止住血，隨後，沖著密不透風的魔物群猛的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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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到一塊燈牌上，鼻尖的胡須微微顫動，放大凝圓的碧綠瞳孔緊緊盯住空氣，屬於獵食者的奇怪飛速吸收周圍的一切信息。判斷完空中風元素的行動走向，隨後猛地躍起，跳入這卷氣流中。
可就在半空凝滯的一剎那，地面的白袍人若有所感地擡起頭，隨後手指探入空中，宛若拉弓一般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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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傷勢拖下去，必死無疑。
但如果，她還能有一點魔力殘餘，又或者是在有一點時間……奇跡的發生概率幾乎絕望同等分量，小貓綠眸中閃過絕望，感受著逐漸虛弱的身軀，眼皮越來越重。
小貓憑著最後一口力氣，藏入了城市的陰影處，隨後無力地蜷縮在角落，用尾巴蓋住那雙綠寶石般的漂亮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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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成為女巫，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受過這樣的痛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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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當女巫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窘境，現在她卻依然無能為力，甚至不敢變回人形，只因追捕者一瞬間就會嗅到她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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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許，她不會再有醒來的時刻了。
逐漸迷糊的思緒支撐不起這樣的思索，她自己則躺在潮濕又陰郁的樹葉上，任由身體沈淪在無邊的痛苦中。
“……嗯？”
打著雨傘的人從旁邊路過，手中推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嘎吱聲，不知包裹什麽的巨型快遞被放置在推車上，路過時撿起一滴水花，也讓灌木叢中休歇等死的小貓發出下意識的嗚咽。
他腳步停頓，雨傘微妙地往旁邊傾斜一下，完美罩住這叢小小的灌木和自己珍貴的新儀器，自己只穿著襯衫的單薄身軀卻被淋濕半邊。
因常年不見陽光而白的發亮的指節在雨中探出，被冰冷的天氣凍地蜷縮一下，又堅定地向前，撥開那簇草叢。
“怎麽有只貓……傷得好重！”
疑惑的探詢聲頓時轉為驚呼，觸目驚心的傷口幾乎要掉了黑貓的半條命，胸口微弱的起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頻率，背洞穿的傷口都續上一層血窪，也分不清是雨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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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冷的像是一塊冰，屍體一般在他掌心艱難喘息，爪子無力地蜷縮著，卻連劃傷他的力氣都沒了。
他將其放入懷中，猶豫地看了一眼身旁不能淋雨的巨型設備，明顯是需要雙手合抱才能搬上去的。猶豫片刻，最終一咬牙，不顧雨傘頂著雨跑了出去。
設備丟了就丟了，還能再買，他沒法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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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樓梯，他就只能一步步踩著陰暗無光的石質臺階回家，小貓即便放在懷中取暖，依然不斷地喪失體溫，心跳貼著心跳，胸膛能聽見她逐漸流失的生命。
謝晉遠緊張地心跳如雷一般鼓動，拿出鑰匙卻不見絲毫遲緩，穩定且精準地插入鑰匙孔中，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入門的玄關被快遞盒子堆滿，都是他今天才到的材料。整個小屋除了床鋪，就是一張又一張的桌面櫃子，裏面放著不知名的瓶瓶罐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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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用治療藥劑……找到了，果然在這裏！”
一堆看似毫無規律的瓶瓶罐罐中，謝晉遠幸福地拿出一瓶淺藍色的錐形瓶，用針管提出一點後，扶著小貓的腦袋推入喉間。
如他所預料的，小貓沒有自我舔舐的力氣，即便藥劑送到嘴邊，也只是在呼吸時艱難咽下一點，大半都被咳了出來。
謝晉遠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餵進去，用逐漸回溫的掌心包裹著黑貓，溫暖她因沾水而失溫的身軀。
夜幕在雨色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地覆蓋。
搜羅完全城的白袍人也沒能找到女巫的蹤跡，只好憤憤不平地在女巫失蹤的最後地點徘徊。
“跑哪去了！都追了這麽天，前功盡棄，都怪你們沒看好！”
受訓的手下唯唯諾諾，罵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白袍人無趣地踹了一腳路邊快遞，在手下遮陰的雨傘下掏出一包煙，掉在追上。
他擡了擡下巴，手下就識趣地湊上來，掏出打火機。
可惜雨夜潮濕，打火機在手中劈裏啪啦地按，火星子都冒不出一個，手下急的滿頭大汗，盯著上司越發煩躁的眼神越抖越厲害。
十二號正煩著呢，看著手下這幅廢物樣子頓時一腳踹上去。
“拿什麽打火機，有病吧……那個拿出來。”
手下頓時意會，從隨身攜帶的戰利品中掏出一把火紅的耳墜。
耳墜一拿出來，微熱且溫暖的光芒就照亮了這一片小小的區域，引得十二號和手下都舒適地謂嘆一聲。
在這寒冷的天氣中，連打火機都冒不出火光，這小小的耳墜卻源源不斷散發著熱意，像是倔強的無神吶喊。
十二號叼著煙吸了一口，拿下來看著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
他感慨，“這幫巫師還是有點用處的。”
耳墜太燙，手下是隔著一層布為他點燃的，此刻知情識趣地順手開始擦拭耳墜上殘餘的鮮血，然後狗腿地將光亮嶄新的耳墜遞給十二號，“當然，當然。回收日還要那麽幾天，您看我這是不是得把它好好收起來……例如收到您辦公室或者家裏？”
“就你話多，我是那種人嗎。”
十二號又不忿地踹過去，被手下提前躲開，還誇張地哎喲了一聲。
他被活寶氣笑，但還是繃著一張臉掩飾心動，一本正經，“再說了，巫師的東西你也敢往家裏收？也不怕有咒殺。“
“哎，是我考慮不周，我嘴笨。”手下立刻認錯。
十二號哼笑一聲，順手將那個擦拭幹凈的耳墜捏在手心。晚風吹來，火紅的墜子在指尖晃來晃去，惹人心顫。
他又想起那人一雙又驚又怒的眼睛，生機鮮活。
“挺漂亮的。”
耳墜是，那人也是。
要把這樣的東西送去回收，十二號還真是有些舍不得。
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沒有隨著對方一起離開。他收斂眉目，把輕若無物的耳墜手心顛了顛。
偌大個人，最後卻只剩下這麽點克重。
他扯了扯嘴角，莫名起了點愧疚的心思，“我們今天追的那個巫師……是她徒弟？”
手下說起來就咬牙切齒，“是，就是她安排的傳送法術，送這麽遠，害得我們追了三天。”
“還有的追呢，抱怨什麽。”十二號罵他，若無其事地將耳墜收入口袋，“但我確實挺喜歡的。”
愧疚的心情在經年累月的規訓中轉化為一句再自然不過的話，夜色中，白袍兜帽下的黑目漠然無光，麻木平淡的語氣下，掩蓋著的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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