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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淮財大氣粗地將整座酒店都包了下來,一層是大廳,二層是晚會場地,三層用來進行慈善拍賣,再往上就是供客人休息和娛樂的地方。

此時距離慈善拍賣還有一會兒,受邀前來的客人們都集中在二樓活動交談。

金色的穹頂下懸掛著水晶吊燈,其下來來往往的人,每一個都衣著打扮得體,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這種慈善晚會就是變相的應酬場合,人過中年的商人們都拉著自己家的小輩去和他人攀談交際,企圖為自己的小輩鋪路。

卓羽瀾此時手裏端著一碟小甜品,正和明冉在角落裏一邊吃一邊吐槽。

“我最討厭這種場合了,感覺每一個人都虛偽的很,所以我每次來都只是悶頭吃東西。”

卓羽瀾的父親當然也有一顆想為女兒鋪路的心,所以她以前被她父親拉著參加了不少這種場合,但奈何她實在志不在此,她父親沒辦法,只能作罷。

“是嗎?”明冉手裏握著一杯橙汁,觀察著觥籌交錯的人們,“我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晚會。”

一般這種晚會只會邀請公司的掌權者,像她們這種小輩都是被家長順帶著過來見世面的。當然,陳正賓是從來不會帶她們到這種場合裏來的。

卓羽瀾小心地打量著明冉的臉色,見她神色正常,沒有露出難過悲傷等表情來的時候,才放心地安慰道:“好啦,以後你就會知道,大人們的應酬是有多無聊。”

明冉挑挑眉,不置可否。

“冉姐,羽瀾姐!”

一道熟悉的聲音。

明冉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只見張炎爍懷裏抱著一摞甜品朝她們走過來。

“我的天,他這是要幹嘛?”卓羽瀾都看呆了。

等到張炎爍終於左躲右躲地來到兩人面前的時候,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卓羽瀾和明冉見狀趕緊接過他手中的甜品,把它們擺到一旁的窗戶邊。

“累死我了。”張炎爍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少爺,家裏是餓著你了嗎?”卓羽瀾張大嘴巴地看向張炎爍。

“沒有。”張炎爍咽下一口提拉米蘇道,“我就是不想再在甜品區那邊呆著,要不然總有人過來和我說話,他們說的那些東西我還不懂。”

卓羽瀾撲哧一聲笑了:“誰讓你是張家小少爺呢,他們都想和你家攀上關系。”

張炎爍嘆了口氣,手裏拿甜品的動作一頓:“那他們去找我哥多好,他們之間才有話聊。我又不懂生意上的那些事,他們過來和我說話的時候,我只能站在那裏假笑。”

明冉被他的話逗笑了,無意間問了一句:“那你哥現在在哪?”

張炎爍想了想,不確定道:“應該是在牧延哥在一起吧,我剛才看見他們一起走來著。”

“誒,牧延哥也來了?”卓羽瀾聽到這個名字顯然很驚喜,她眼睛一亮,詢問道,“他們現在在哪?”

自從和方牧延拍過戲之後,她就徹底成為了方牧延的迷妹,揚言被方牧延的表演折服,要拜他為師。

這個方牧延當然是一口回絕,但即使如此也沒有阻擋卓羽瀾對方延牧的熱情。

譬如此時,她拉著張炎爍的胳膊要他帶她去找方牧延,人家影帝行程很忙,要見一面不容易的,她可要抓住機會。

“哎,我還沒答應啊——”張炎爍戀戀不舍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拿過來的甜品,只能看著自己離它們越來越遠。

“行了。”卓羽瀾揉了揉他的頭,“一會兒姐姐給你拿更多的甜品來吃。”

走出幾步後,卓羽瀾才猛地想起自己好像把好閨蜜落在了後面……

她不好意思地回頭,只見明冉半靠在窗邊,陽光從她背後傾灑下來,身上的魚尾裙在熠熠發光。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沒等卓羽瀾開口,明冉就搶先說道。

她們做了這麽久的朋友,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嘿嘿我就知道冉冉最好了。”卓羽瀾嘴角咧開笑容,“那你先在這裏吃著喝著啊。”

明冉淺笑著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他們混入人群中不見了之後,明冉臉上的笑容才逐漸褪去。

“有什麽話出來說吧。”她冷冷開口。

伴隨她的話音落下,從左邊的白紗窗簾後走出來一個半長頭發,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沒特意隱藏自己的身形,只是他盯著明冉看的目光實在太炙熱,讓明冉想不知道也不行。

“明小姐果然聰慧。”男人上來先恭維了明冉一句,他的聲音不似方牧延那般溫潤,也不似張炎爍那般清朗,而是一種偏沙啞尖細的嗓音。

明冉擡眼看了他一眼:“趙公子不去找我妹妹,來找我做什麽?”

趙斯齊往舞池那邊瞥了一眼,嘴角勾起道:“你妹妹現在在舞池裏跳舞,所以我才有機會來找你,一起共度二人時光。”

碰巧此時有位侍者端著托盤在兩人旁邊走過,聞言特意多往這邊看了一眼。

“我勸你有話好好說,我沒耐心在這裏陪你玩。”明冉的眸子冷了下來。

“好吧,開個玩笑而已。”趙斯齊的神色正色起來,“我是來找你合作的。”

明冉懷疑地看著他:“我們之間有什麽好合作的?公司裏的事情現在不歸我管。”

趙斯齊輕笑一聲:“當然不是公司與公司之間的合作,是我們兩個私人間的。”

他附身過來,壓低聲音在明冉耳邊說了一句話。

只見明冉的眼睛瞬間放大,她轉頭與趙斯齊對視:“真的?”

趙斯齊直起身子,認真道:“當然,只是這裏不適合談這些,或許現在我們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嗎?”

*

展廳旁邊的茶水室。

明冉進來後,還沒等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道:“你說你手裏有田華嵐害死我母親的證據?”

趙斯齊伸手斟了一盞茶放在明冉手邊,這裏的茶都是采用上好的茶葉泡成的,茶水傾倒出來後,茶室裏傳開裊裊清香。

“看來我沒看錯人,明小姐果然知道一些事情,這樣我們的合作才好維持下去。”

明冉沒理會他遞過來的茶,而是盯著他道:“說吧,你把證據交給我後,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這個證據現在對她而言太重要了,田華嵐害死她母親的事情發生在二十年前,即使是她現在知道田華嵐是兇手,那也很難找到她二十年前犯罪的證據。

“以表誠意,我先和你說一下這個證據是什麽吧。”趙斯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一副要娓娓道來的模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母親在外流傳的死因一直都是因為抑郁癥自殺對吧?”

明冉點點頭:“但她是有抑郁癥不假,不過絕對不是自殺。”

“確實不是自殺,是田華嵐握住你母親的手,造成她割腕自殺的假象。”

“你怎麽知道……”明冉心裏一驚,她急切地問道,“證據到底是什麽?”

趙斯齊也不賣關子,直接道:“是一段監控錄像,田華嵐害死你母親時的監控錄像。上面清楚地記錄了田華嵐怎麽捂住你母親的嘴,怎麽握住她的手用小刀劃開了動脈。”

聽到趙斯齊的話,明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時她還很小,走路都還不利索。在她的記憶中,自己的母親一直是個病美人,總是待在昏暗的房間裏,窗簾緊閉著,她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覺。

那時田華嵐是家裏請來照顧母親的醫生,她總是笑容和善地對她說,不可以進去母親的房間,母親要休息。

明冉很聽她的話,也怕自己真的會打擾到母親休息,所以一直都很少進去母親的房間。

“這段錄像是我在趙伯超遺落的一個U盤中發現的,可能你現在也猜到了,田華嵐和趙伯超早就有勾結,你母親的死和趙伯超也有關系。”

明冉註意到趙斯齊提到趙伯超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重了幾分。

而且他現在的樣子一點也不像趙伯超的養子,更像他的仇人。

不過現在明冉先按捺下對趙斯齊的好奇,專心到她母親的事情上:“你的意思是說,在二十年前,趙伯超和田華嵐有計劃地害死了我母親,並且現在趙伯超手裏還掌握著田華嵐的犯罪證據。”

“既然如此,那麽這個證據為什麽輕易就到了你的手裏?”

趙斯齊端起放涼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才繼續道:“你可能不太了解趙伯超這個人,既然他能讓證據被我看見,那就說明現在田華嵐對於他而言,已經是個沒用的廢子了。”

“他這麽多年手裏大大小小的棋子數不勝數,有些還在發揮著效用,有些已經失效了,而他也要定期清理一些沒用的廢子。”

不知想到了什麽,明冉笑了一下:“沒用的廢子還可以用來考驗你,他的手段很高明。”

趙斯齊聞言眼裏流露出讚許的神色:“我果然沒找錯人。不錯,趙伯超一直不信任我,這個U盤也是他故意讓我看見的。如果這段錄像被公布出來,那我就是他眼中的叛徒。”

“你不是他的養子嗎?怎麽現在看來更像敵人?”

“養子?”趙斯齊嗤笑一聲,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迅速凝聚起了恨意,“你知道他為什麽收養我嗎?”

這個明冉還真不清楚。

她斟酌著說道:“因為趙伯超一直沒結婚,也沒有親生孩子?”

“表面來說確實是。”趙斯齊接著又問,“那你知道他為什麽不結婚,不生子嗎?”

明冉神色微怔。

這回沒等明冉回答,趙斯齊輕蔑地吐出幾個字:“因為他不行。”

……這個“不行”應該就是她理解的那種“不行”吧。

看見明冉皺眉,他又詳細地解釋了一句:“趙伯超以前搞醫藥實驗的時候,弄壞了身子,從那以後一直都有性功能障礙。”

這下明冉清楚了。

“所以他不能生育之後就領養了你,那你為什麽又對他有那麽大的恨意?”

“因為他就是個畜生!”

趙斯齊狠狠拍了下桌子,茶杯裏的茶水被震蕩了出來,順著桌邊流到了他的褲子上,但他現在滿腔怒火,對這點小事渾然未覺。

明冉看見了想提醒他一句,但她觀察著趙斯齊的臉色,想了想又沒說。

算了,現在還是不要打斷他的情緒了。

趙斯齊握緊拳頭,平覆著怒火,良久後才微抖著聲音道:“抱歉,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很大,所以我的情緒有些失控了。”

“沒事的。”明冉抿了抿嘴唇道,“你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揭人傷疤這件事也是我的錯。”

“沒關系,這件事一直憋在我的心裏,現在能找個人聽我說出來也挺好的。”趙斯齊勉強擠出個笑意。

“我大學時交往了一個女朋友,她叫沛沛,她長得很漂亮,很可愛,我很喜歡她。我們原本打算畢業了就結婚。”

“那時候我還很尊敬趙伯超,所以我很歡喜地把沛沛帶回家給他看,告訴他這就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打算結婚。”

“當時趙伯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盯著沛沛多看了幾眼。我當時還……擔心他不喜歡沛沛。”

趙斯齊說到這裏聲音就哽咽了。

“後來沒過幾天,我就聯系不上沛沛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她。”

“我沒辦法,就想著去找趙伯超幫忙。然後我就去到了他常住的別墅找他,然後我就看見……”

“……看見沛沛她在趙伯超的別墅裏,身上都是被虐待過的痕跡……”

明冉聽到這裏有些不忍心道:“這段可以略過去。”

趙斯齊如夢初醒般擡頭,明冉看見他的眼眶已經紅了。

“總之,那天我被趙伯超的手下打了一頓,扔出了他的別墅。”

“那天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沛沛,等到我再次去到那個別墅的時候,沛沛已經不見了。這回是徹底地找不到她了。”

“我去質問趙伯超,他也只是和我說沛沛已經離開了這裏,去到哪裏他也不知道。”

“他反而還來斥責我。”趙斯齊說到這裏氣笑了,“他說我不應該把心思都放在女人的身上,應該多去學著管理公司。”

“也是那時我才明白,他從來沒把我當成是他的兒子。”

“我只是他養的一條狗而已。”

“那沛沛還活著嗎?”明冉幾乎是不抱希望地問道。

以趙伯超那人的狠毒來說,殺一個人就如同家常便飯一樣簡單。

“雖然我很希望她活著,但是……”趙斯齊搖了搖頭,“趙伯超不會放過她的。”

看來他們兩個對趙伯超的認知還蠻一致的。

外面響起了古老沈重的鐘聲,那是拍賣會將要開始的信號。

趙斯齊神情立刻緊張起來:“不好意思,說的有點多了。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忙查一個地方。”

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裏取出來一張照片,遞給明冉:“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下這個照片裏的地方是哪裏。我現在被趙伯超監視著,查這個有點不方便。”

明冉接過照片仔細地看了看,照片裏的地方應該比較落後,山巒樹木占了大部分的背景,唯一露出的房子也是破破爛爛的。

照片的左上角被一塊灰色的建築物擋住,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可以辨別的標識。

“你這照片哪裏來的?”明冉問。

“在沛沛失蹤後,我調查過趙伯超一段時間,發現被他帶回家過夜的女生有的沒過幾天就徹底消失了。我機緣巧合下買通了他的一個手下,詢問這些女生的下落。”

“結果那手下說自己也不知道,他們只是奉命把這些女生帶到一個地方去。他們全程都坐在一個貨箱裏面,不知道車會把他們拉到哪裏。”

“那裏的看管好像很嚴,這張照片就是那個手下偷偷拍下來的一張。”

明冉摩挲著這張照片,喃喃道:“像在一個小山溝裏面,是為了防止那些女生逃跑嗎?”

突然間,好似一根白線閃過腦子,明冉看著這張照片想到了一個地名。

清河連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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