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您都不信，就因為姜家那丫頭中意您，吵著鬧著非您不嫁，姜氏為了絕了姜家那丫頭的念想，所以才想出來這麽一個主意，派人刺殺您，等著您死在外面了，姜家那丫頭也就死了心，乖乖的聽姜氏給安排婚事。”說起從姜嬤嬤那聽來的審問結果，慕容彪就恨得咬碎一口牙。

蕭姝不解，“就因為姜蕓看中了我大哥，姜氏就要殺人？”這是什麽邏輯，姜氏腦子是不是有病？！

萬俟景淳想過各種緣由，卻從來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一時間怔楞住。

他當初打了勝仗，本來是要隨著大軍一起凱旋，到京城獻俘的。臨行前姜氏寄來一封家信，說聽到他打了勝仗的消息十分歡喜，想要早點看到他。他那時候對姜氏還抱有一絲幻想，當即在軍營裏做了一番安排之後，帶著幾名親衛連同姜氏派過來送信的人抄近路回京。

結果他行進的路線早就被那個來送信的人暴露出去，在石頭鎮外的樹林裏已經有姜氏安排好的人在那等著圍殺他。

剛開始發現刺客時，他以為碰到的是土匪，壓根沒有多想，只想著全力奮戰，剿滅了土匪早日回京，也就沒有對那個送信之人多加防備。正是如此，他才遭了那個送信之人的暗算，肋下被刺了一刀，之後跟著他的親衛全部被殺，他也身中數刀，陷入假死狀態……

慕容彪氣哼一聲，在石凳上坐下，“說的是呢，要不是我反覆問了姜婆子好幾遍，確定她說的都是實話，我都不相信會是這個理由！”

蕭姝神色古怪，“都說姜氏寵姜蕓，可她既然這麽寵愛姜蕓，不是應該成全姜蕓的念想，把姜蕓嫁給我大哥麽？這樣姜蕓成了她的兒媳婦，有她撐腰，誰敢給姜蕓氣受？”

慕容彪猶豫的看了萬俟景淳一眼，嘴巴動動，還是說了實話，“姜氏覺得將軍出身低微，配不上姜蕓，所以才一直不同意他們的婚事。”這話說的著實傷人，確實事實。姜嬤嬤的原話是“萬俟景淳那卑微的賤種怎麽配得上小姐，讓他占著王府嫡次子的位置就已經便宜他了，竟然還敢肖想娶小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白日做夢！”

一個奴才都這麽想，更遑論姜氏了。

蕭姝，“……還真是人不知自醜，馬不知臉長！姜蕓那個惡毒的女人給我大哥提鞋都不配，也就姜氏拿她當塊寶貝！說起來，姜氏對這個姜蕓還真是疼愛，要不是姜蕓是靖國公府的小姐，我都要以為姜蕓才是姜氏親生的呢！”

“你怎麽知道，這個姜蕓可不就是姜氏親生的！”慕容彪驚訝的看著蕭姝道。

“我也是隨便猜測，姜氏對姜蕓的態度……你說什麽？姜蕓真是姜氏生的？！”蕭姝隨口道，話說一半，反應過來，驚訝的看看慕容彪，再瞅瞅萬俟景淳，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這不能吧？既然姜蕓是姜氏生的，那姜蕓為什麽養在了靖國公府？還說是姜氏的侄女？不是，姜蕓比我大哥小一歲，也就是說，姜蕓生下我大哥……呃，就是生下我大哥代替的那一胎之後，隔年又懷孕生下了姜蕓？那會兒忠勇王不是在邊疆打仗，一直沒有回來麽？那姜蕓是姜氏跟誰生的？難道是通奸？呃，也不對啊，她懷胎十月，難道王府裏就沒有人發現？”

蕭姝連珠炮一樣問出自己的疑問，越說越糊塗，實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事到如今，萬俟景淳的思維異常活躍，眼睛盯著慕容彪，一字一頓的問，“當年我替換掉的嬰兒，是不是就是姜蕓？”

慕容彪點頭，“是！”

蕭姝問，“不是，姜蕓不是比我大哥小一歲麽？我大哥怎麽會是替換的她？這年齡對不上啊。”

萬俟景淳聲音聽不出起伏，“小時候姜蕓在王府長大，那會我見她的機會不多，每次見面時，都是姜氏把她抱在懷裏，親自教導她讀書認字。那會我就在想，會不會姜蕓才是姜氏的親生女兒，而我是從外面抱來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時的姜蕓就像是被姜氏捧在手中的寶珠，而他則只能躲在角落裏偷偷羨慕，稍微不註意還會引來姜氏的呵斥。僅有的幾次畫面對比太過強烈，在他幼小的記憶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後來奶娘說是因為姜氏沒有女兒，姜蕓又長得像姜氏，所以姜氏才格外疼愛姜蕓，把姜蕓當女兒看，他也就信了。

現在想想，奶娘那麽說，估計也是怕他太過傷心，所以才這麽開導他吧。畢竟他那會沒有絲毫自保能力，也不太會隱藏自己的情緒，氣恨不甘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慕容彪道，“姜蕓比將軍小一歲只是對外面人的說法，實際上姜蕓是和將軍同歲，只不過出生日期比將軍晚幾天。”

在蕭姝和萬俟景淳的註視下，慕容彪慢慢說出自己審問出來的消息，“當年皇上為了限制忠勇王府的勢力，特意把沒有實權的靖國公府嫡女姜氏賜婚給忠勇王。在此之前，忠勇王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就是馮側妃。姜氏也是嫁入忠勇王府之後才知道的這些。在姜氏進門半年之後，忠勇王以側妃之禮迎娶馮氏入府。馮側妃剛入府時性子張揚，仗著王爺的寵愛常常跟姜氏對著幹。姜氏為了穩住自己王妃的位置，處心積慮的打壓馮側妃，為此耗心費力，自己懷了孕都不知道。因為耗損的精力太過，再加上那一陣子姜氏心思郁結，導致孩子在母體中的時候就不大好，好不容易生了下來，也是病懨懨的，太醫過來診斷，說孩子極有可能養不大。這個孩子就是現在的忠勇王府世子萬俟景潤。”

“在萬俟景潤兩歲時，姜氏又懷上一胎。而這時，馮側妃已經查出姜氏在她的院子中安插人手，給她下避子藥的事情。因為有了警惕，馮側妃也懷上了身孕，且比姜氏還早三個月。馮側妃一舉得男，姜氏心裏壓力更大。太醫那時候早就給姜氏診斷出，說她懷著的十有八九會是個女孩。姜氏怕萬俟景潤養不大，自己這一胎要是生下的是個姑娘，萬一以後她要是懷不上孩子，依著忠勇王對馮側妃的寵愛，世子之位絕對會落到馮側妃所出的二公子萬俟景淞身上。姜氏和馮側妃早就勢同水火，哪裏能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結果偏巧馮側妃生下孩子後沒幾天，忠勇王就收到聖旨，要去駐守邊關。”

“忠勇王一走，就給了姜氏可乘之機。趁著馮側妃一心照顧孩子沒有時間盯著她，在姜氏臨盆前半個月，姜氏就命她養在外面的勢力替她尋找新出生的男嬰。她自己生產時，產房裏早就由姜嬤嬤安排好了，除了她親自讓人找的黃穩婆和她的兩個貼身大丫鬟外，任何人不讓進去。孩子生下來後，也就只有屋子裏的幾個人知道，忠勇王不在府裏，旁人只能看到孩子，根本不能抱，更別說查看孩子是男是女了。就這樣，外面雖然一堆人守著，卻不知道姜氏生下來的其實是個小姐，根本不是公子。”

“為怕夜長夢多，孩子生下來第二天，在靖國公夫人過來看望姜氏的時候，孩子就被靖國公夫人偷偷帶走了，到了洗三禮時，人們看到的孩子就換成了將軍。這麽一來，事情神不知鬼不覺的糊弄了過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再後來，姜氏又把自己的兩個貼身大丫鬟發嫁，然後讓人偷偷弄死，那個黃穩婆之死也是姜氏讓人設計的……”

“姜氏不願委屈了自己的女兒，就讓姜騰的妻子黃氏假裝懷孕，一年之後剩下靖國公府的三小姐姜蕓，姜氏又借口喜歡女孩的緣故，把姜蕓接到忠勇王府撫養。實際上，姜蕓不過是年齡往後面挪了一歲，實際上，她才是姜氏的親生女兒。因為姜蕓是女孩，又是靖國公府的小姐，有靖國公夫人和靖國公跟著打掩護，根本沒人懷疑她的出身。”

“怪不得，怪不得我以前讓人怎麽查都查不出來呢，沒想到中間會銜接的這麽緊密！沒想到姜氏竟然還有這麽精明的時候，我一直以為她是沖動無腦之人呢！”萬俟景淳握在桌子上的拳頭慢慢收緊，再提起姜氏，眼中半分孺慕之情都沒有，只有說不出的厭惡。

蕭姝也跟著點頭，“誰說不是呢。大概她這一輩子的精明都用在了這件事情上吧。不過說起來，也是她運氣好，偏那會馮側妃剛生產完沒有過多精力關註她那邊，忠勇王又遠調邊關，正好給了她可趁之機。這兩個條件少了任何一個，姜氏想要把事情這麽完美無缺的掩蓋下來，都不能夠。”

到現在她才知道姜氏為什麽有了一個嫡子的情況下，還要再抱一個兒子了，原來是怕自己生的長子養不活，可真是夠“高瞻遠矚”的！

“對了，不是說萬俟景潤長不大嗎？他怎麽現在還活的好好的？”要是萬俟景潤早死了，姜氏沒了指望，只能把希望放在萬俟景淳身上，萬俟景淳也不至於受這麽多罪。

慕容彪道，“在將軍一歲的時候，太醫院院正研究出來一張方子，正好可以調理萬俟景潤的身體，雖然不能調理的跟正常人一樣，卻也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再加上王府裏各種好藥將養著，萬俟景潤的身子才一天天的好起來，除了不能習武之外，和普通人相比，幾乎沒有任何差別。正因為如此，姜氏才開始後悔，覺得當初不該想出換子的主意。姜氏這個人有了錯也不會反省自己，只會往別人身上推。隨著時間的推移，姜氏心裏越後悔，就越憎恨將軍，覺得是將軍占了姜蕓的身份，害的她們不能母子相認，害的姜蕓明明可以做風光無限的郡主，卻只能屈居於靖國公府做一個沒有封號的小姐。這就導致姜氏越來對姜蕓越愧疚，對姜蕓幾乎無有不應；反之，則對將軍越來越厭惡。”

聽完慕容彪這番講述，蕭姝除了想罵人，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她就沒有見過像姜氏這樣惡心的人！分明是她貪心不足，把人家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抱回來充當自己的，發現事情沒有按著她想象中的走之後，又開始把責任推到一個孩子身上，虧她也是世家大族教養出來的小姐！想到靖國公府那一家子，蕭姝又覺得沒什麽可罵的了，那一家子惡心人家，養出來這麽個惡心吧啦的閨女也沒什麽奇怪的。

“姜嬤嬤可有說，我生父母的消息？”從小承受的委屈太多，萬俟景淳早就看開，此時聽了慕容彪的話，除了心情豁然明朗，有種“原來如此”的感嘆之外，竟然沒有任何別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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