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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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一夜秋雨急，早上許文曳是被鳥鳴聲給叫醒的。
昨夜回來得晚，加之臨時知道自己又換新家了，許文曳都沒心思好好打量臥室。此時順著鳥叫聲往窗外一瞧，左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那樹雖說長得大，但恰巧立在了兩個臥室的中間。避開了窗戶，一丁點兒陽光都沒擋住。
淋了雨，樹葉子跟洗過似的，鳥兒鳴叫著在葉片間跳來跳去。
許文曳打開窗戶探出頭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仰面沐浴在初生的陽光中，打心底裏覺得舒服。
連帶著，多少有點喜歡這個新家了。
她睡得這麽好，很難說，沒有助眠音頻的功勞。
又住到了別墅區，過上了保姆伺候餐飲的日子。
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餐桌對面換了人。
周耀在飯桌上簡短說了兩句：“往後呢，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向陽比曳姐小，以後要多多照顧姐姐。生活中難免有磕絆，要懂得讓著姐姐。學業方面，要向姐姐學習。”
周耀和劉應渺兩人都不是頭婚了，十一期間領了證請親朋好友簡單聚了聚，就算是慶祝新婚。
之所以趕這個點兒領證，是因為周耀擔心再來一回臨門被撬的事故，便瞅著許文曳和周向陽都去玩兒的空檔，緊著把事兒給辦了。
周向陽聽了這番話，偷偷瞥了眼許文曳，垂著頭說：“嗯。”再多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他爹在飯桌上念他。
周耀規矩立得好，劉應渺目光再往對面兩人身上一溜，周向陽乖順得不像話，而自己姑娘淡定扒飯，坐出了一派風輕雲淡的姿態。
她便覺著，這得是許文曳的功勞，肯定是她拿住了周向陽。
誰說不是呢。
畢竟，當初周向陽聽許文曳的話，還乖乖讓她在他背上“作畫”呢。
在周家的第一頓早餐，安靜又祥和地結束了。
與當初在易家不一樣，劉應渺沒再暗戳戳讓許文曳與周向陽拉近關系。一瞧兩個人的狀態，她就知道，這事兒很穩。
許文曳跟周向陽一起，坐著周家的車子上學。
等到了昨晚的那個岔路口，周家司機停了車。許文曳還納悶，跟著便在路旁看見了易歡的車子。
“……”
顯然，這是在等她。
許文曳下車換坐易歡的車子，一上車就道：“幹嗎還等著啊，我現在也有車坐了。你起早了你就先去唄。”
易歡一大早把自己拾掇得清爽幹凈，指間捏著手機玩兒。他仔細打量她的眼睛，昨晚的腫脹消下去了，下方也沒掛熊貓。道：“看來昨晚休息得還不錯。”
許文曳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助眠音頻確實挺解壓……”沒多久她就困了，一夜無夢，睡得很香。
許文曳昨晚上百度查了，ASMR，自發性知覺經絡反應。通過刺激感官，讓身體各個部位產生強烈的愉悅感，進而釋放壓力，改善睡眠質量。
許文曳第一次接觸這個東西，覺得很神奇，特別想跟同好交流：“你也會感覺到很舒服嗎？”
易歡穿了西裝式深藍色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顯得人有些懶散。聽到這句話，玩兒手機的手指一頓，側眸看向她，沒說話。
許文曳只是想要多多交流一下，原本沒覺著怎麽著。但易歡突然這樣沈默著看著她，眼神深幽不見底，她就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
許文曳的目光不自覺地移開，舊話重提：“以後你不用特意等著我了，怪折騰的。”
易歡這才開口：“舒服？”
？
許文曳想了幾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易歡跟著說：“你自己不要去網上搜音頻聽。”
許文曳：“？”
她現在對他的這種霸道，好像已經習慣了。
“為什麽啊？”她還尋思，哪天做題做煩了，就搜來聽聽，好解解壓。
“等我幾天，”易歡看著她，“我給你做一個。”
許文曳終於明白，易歡昨晚說“改天給你換一個聽”是什麽意思了。她一想到自己耳朵裏會聽到易歡的聲音，緊貼在耳邊的聲音……便下意識偏開了目光。
這回，換她不說話了。
易歡見她這幅模樣，知道她必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這才回答她：“我想等你。不覺得折騰。”
這話說完沒多久，易歡突然忙起來了。每天早上到教室最晚，下午放學又走得最早。除了補課的劉子前，周向陽和其他男生也跟著他一起行動。
許文曳用了一周時間調整了補課計劃，給劉子前和衛江一起上課，她也忙。偶爾給易歡發個信息，他得挺晚才能回覆。
淘寶沒挑到喜歡的毛線，許文曳專程去實體店挑了質量最好的毛線。晚上刷完習題，就坐沙發上織毛衣。
從自己開始學習掌家後，許文曳就再也沒買過毛衣了。
一開始是為了省錢。不算手工費，毛線畢竟要比成品毛衣便宜許多，手織很劃算。
後來發現，自己手織的毛衣質量很好，穿兩三個冬天都不帶壞的。既保暖美觀，同時無形中又省了一筆每年置辦毛衣的費用。
自那之後，她又能從劉應渺手裏摳下一筆冬季毛衣置辦費，可以存起來。
想到要送易歡禮物，許文曳便覺得，她花不起大錢，但能花得起心意呀。送他自己手織的毛衣，還能有比這個更好的禮物嗎？
於是，她便每天晚上躲在自己的臥室裏織毛衣。
十月中旬的一個周末，韓邀月跟許文曳視頻時，隨口吐槽了一句：“易狗最近忙成狗，他爸爸居然找人找到我這兒來了。哈哈哈，我哪能知道他到底在幹嗎。”
許文曳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挺忙，已經許久早晚沒有同坐過一輛車了。
韓邀月打了個哈欠：“你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咱們大理玩兒了一趟，你倆關系突飛猛進了呢。你不是都告訴他張猥瑣的事兒了嗎。”
張猥瑣是許文曳的第二任繼父，韓邀月給取得外號。
許文曳楞怔地看著她：“你怎麽知……”
“哦。”韓邀月大咧咧說，“就從大理回來的第二天吧，易狗就問我你那個繼父叫什麽，住哪裏，工作什麽的……問得還挺詳細。”
掛掉視頻，許文曳手指頭纏著毛線，繃緊了又松開。這麽來來回回幾次，最終也沒有發微信問易歡。
去了學校，也聊些別的，只字不提這事兒。
十月底的一天晚上，劉應渺急匆匆敲開許文曳的臥室門，一進門就把她一把緊緊摟住。
許文曳被她摟得喘不上氣來，又不敢掙脫。
因為，她察覺到劉應渺渾身都在顫抖。
這種情況，在杜越強帶著小混混圍堵許文曳時，曾經出現過。
許文曳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劉應渺的背，安撫道：“媽媽，沒事啊，沒事。”
等劉應渺冷靜下來，她才問：“怎麽了？”
劉應渺攥緊的拳頭不停顫抖：“你還記得張叔叔嗎？就那個腳踏好幾條船的渣男人。”
許文曳當然記得。
劉應渺嘴唇不停地哆嗦，道：“媽媽剛剛聽以前的同事說，狗男人作弄了他新老婆的女兒，給關進去了。”
剎那間，許文曳面色慘白，雙唇盡失血色，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
那個驚恐無助的晚上。
盡管劉應渺已經很小心用詞了，但作弄意味著什麽，許文曳懂。
劉應渺咬著拳頭走來走去：“渣男讓人給蒙在麻袋裏狠狠揍了一頓。要我說，這種人渣就該揍死他。曳姐……”
她急促不安，面對著自己的女兒，不知道這話要怎麽問出口。
許文曳當然知道劉應渺想問什麽，也明白她為什麽這麽緊張了。她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他半根手指頭都沒碰到我。”
劉應渺扶著她的肩膀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片刻後，她終於確定許文曳沒撒謊，瞬間放松了緊繃到快要斷掉的弦，眼淚刷拉一下就掉下來了。
她一把摟住許文曳，哽咽道：“曳姐，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以後一定註意。”
劉應渺這一聲遲來的對不起，打開了許文曳情緒的閘口。留在記憶中的那些獨自對抗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路。
許文曳清晰地記得，那一年她十五歲。
跑到第一任繼父家裏後，她什麽都不敢說。剛見識過一個男人卑劣的一面，她像一只驚弓之鳥，根本不敢輕易相信另一個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曾經和她相處時，只是一副慈父的模樣。
許文曳還記得自己跑出來時，是如何穩定情緒，讓手指不要顫抖，裝作開心地給前任繼父的女兒打電話。以想念她的理由，讓她能過去住幾天。
期間，她還要每日跟繼父的女兒打打鬧鬧，好讓他們察覺不到她的異常。
……
這些自己獨自支撐著度過的暗夜，終於得見天日。那股子埋藏著的陳年的委屈與不安，也終於得以釋放。
劉應渺走後，許文曳掩好臥室門，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她拿起手機，給易歡發信息。
——【曳舟】：剛聽我媽說，張立被關進去了。
過了約莫十分鐘左右，手機“叮”響了一聲。
——【大少爺】：嗯，我送進去的。
彼時，易歡正在浴室裏洗澡。眉眼間連日來的疲憊和憤怒悉數褪去，只餘寧靜。
那晚許文曳在飛機上緩緩訴說，易歡安靜傾聽。
找到張力後，接著便查到這人幾年間多次結婚，女方無一例外都是帶一個女兒。
果然如他所料，慣犯是不可能停手的。
易歡找了律師，隨著深入接觸，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後續便安排打官司……這段時間，他就在忙這件事。
水流緩緩流流淌過他的眉眼，途徑精壯結實的胸膛，而後沒入腰腹。
常年戶外運動，這幅身材十分養眼。
——【曳舟】：我媽還說，他被送進去之前，讓人給狠狠揍了一頓。
許文曳等了會兒，易歡的回覆就到了。
——【大少爺】：嗯，麻袋是我套的。
許文曳盯著這行字，眼淚糊住了視線。
易歡關掉花灑，扯過浴巾草草擦了下。套好睡衣睡褲後，徑直點了許文曳的視頻。
視頻接通後，他看到許文曳的眼睛有點泛紅。
“你不想讓你媽知道，但她必須得知道。”易歡停頓了一下，“得讓她自己明白，她的眼光實在不怎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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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秋雨急，早上許文曳是被鳥鳴聲給叫醒的。
昨夜回來得晚，加之臨時知道自己又換新家了，許文曳都沒心思好好打量臥室。此時順著鳥叫聲往窗外一瞧，左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那樹雖說長得大，但恰巧立在了兩個臥室的中間。避開了窗戶，一丁點兒陽光都沒擋住。
淋了雨，樹葉子跟洗過似的，鳥兒鳴叫著在葉片間跳來跳去。
許文曳打開窗戶探出頭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仰面沐浴在初生的陽光中，打心底裏覺得舒服。
連帶著，多少有點喜歡這個新家了。
她睡得這麽好，很難說，沒有助眠音頻的功勞。
又住到了別墅區，過上了保姆伺候餐飲的日子。
與之前不一樣的是，餐桌對面換了人。
周耀在飯桌上簡短說了兩句：“往後呢，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向陽比曳姐小，以後要多多照顧姐姐。生活中難免有磕絆，要懂得讓著姐姐。學業方面，要向姐姐學習。”
周耀和劉應渺兩人都不是頭婚了，十一期間領了證請親朋好友簡單聚了聚，就算是慶祝新婚。
之所以趕這個點兒領證，是因為周耀擔心再來一回臨門被撬的事故，便瞅著許文曳和周向陽都去玩兒的空檔，緊著把事兒給辦了。
周向陽聽了這番話，偷偷瞥了眼許文曳，垂著頭說：“嗯。”再多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他爹在飯桌上念他。
周耀規矩立得好，劉應渺目光再往對面兩人身上一溜，周向陽乖順得不像話，而自己姑娘淡定扒飯，坐出了一派風輕雲淡的姿態。
她便覺著，這得是許文曳的功勞，肯定是她拿住了周向陽。
誰說不是呢。
畢竟，當初周向陽聽許文曳的話，還乖乖讓她在他背上“作畫”呢。
在周家的第一頓早餐，安靜又祥和地結束了。
與當初在易家不一樣，劉應渺沒再暗戳戳讓許文曳與周向陽拉近關系。一瞧兩個人的狀態，她就知道，這事兒很穩。
許文曳跟周向陽一起，坐著周家的車子上學。
等到了昨晚的那個岔路口，周家司機停了車。許文曳還納悶，跟著便在路旁看見了易歡的車子。
“……”
顯然，這是在等她。
許文曳下車換坐易歡的車子，一上車就道：“幹嗎還等著啊，我現在也有車坐了。你起早了你就先去唄。”
易歡一大早把自己拾掇得清爽幹凈，指間捏著手機玩兒。他仔細打量她的眼睛，昨晚的腫脹消下去了，下方也沒掛熊貓。道：“看來昨晚休息得還不錯。”
許文曳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助眠音頻確實挺解壓……”沒多久她就困了，一夜無夢，睡得很香。
許文曳昨晚上百度查了，ASMR，自發性知覺經絡反應。通過刺激感官，讓身體各個部位產生強烈的愉悅感，進而釋放壓力，改善睡眠質量。
許文曳第一次接觸這個東西，覺得很神奇，特別想跟同好交流：“你也會感覺到很舒服嗎？”
易歡穿了西裝式深藍色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顯得人有些懶散。聽到這句話，玩兒手機的手指一頓，側眸看向她，沒說話。
許文曳只是想要多多交流一下，原本沒覺著怎麽著。但易歡突然這樣沈默著看著她，眼神深幽不見底，她就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
許文曳的目光不自覺地移開，舊話重提：“以後你不用特意等著我了，怪折騰的。”
易歡這才開口：“舒服？”
？
許文曳想了幾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易歡跟著說：“你自己不要去網上搜音頻聽。”
許文曳：“？”
她現在對他的這種霸道，好像已經習慣了。
“為什麽啊？”她還尋思，哪天做題做煩了，就搜來聽聽，好解解壓。
“等我幾天，”易歡看著她，“我給你做一個。”
許文曳終於明白，易歡昨晚說“改天給你換一個聽”是什麽意思了。她一想到自己耳朵裏會聽到易歡的聲音，緊貼在耳邊的聲音……便下意識偏開了目光。
這回，換她不說話了。
易歡見她這幅模樣，知道她必然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這才回答她：“我想等你。不覺得折騰。”
這話說完沒多久，易歡突然忙起來了。每天早上到教室最晚，下午放學又走得最早。除了補課的劉子前，周向陽和其他男生也跟著他一起行動。
許文曳用了一周時間調整了補課計劃，給劉子前和衛江一起上課，她也忙。偶爾給易歡發個信息，他得挺晚才能回覆。
淘寶沒挑到喜歡的毛線，許文曳專程去實體店挑了質量最好的毛線。晚上刷完習題，就坐沙發上織毛衣。
從自己開始學習掌家後，許文曳就再也沒買過毛衣了。
一開始是為了省錢。不算手工費，毛線畢竟要比成品毛衣便宜許多，手織很劃算。
後來發現，自己手織的毛衣質量很好，穿兩三個冬天都不帶壞的。既保暖美觀，同時無形中又省了一筆每年置辦毛衣的費用。
自那之後，她又能從劉應渺手裏摳下一筆冬季毛衣置辦費，可以存起來。
想到要送易歡禮物，許文曳便覺得，她花不起大錢，但能花得起心意呀。送他自己手織的毛衣，還能有比這個更好的禮物嗎？
於是，她便每天晚上躲在自己的臥室裏織毛衣。
十月中旬的一個周末，韓邀月跟許文曳視頻時，隨口吐槽了一句：“易狗最近忙成狗，他爸爸居然找人找到我這兒來了。哈哈哈，我哪能知道他到底在幹嗎。”
許文曳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挺忙，已經許久早晚沒有同坐過一輛車了。
韓邀月打了個哈欠：“你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咱們大理玩兒了一趟，你倆關系突飛猛進了呢。你不是都告訴他張猥瑣的事兒了嗎。”
張猥瑣是許文曳的第二任繼父，韓邀月給取得外號。
許文曳楞怔地看著她：“你怎麽知……”
“哦。”韓邀月大咧咧說，“就從大理回來的第二天吧，易狗就問我你那個繼父叫什麽，住哪裏，工作什麽的……問得還挺詳細。”
掛掉視頻，許文曳手指頭纏著毛線，繃緊了又松開。這麽來來回回幾次，最終也沒有發微信問易歡。
去了學校，也聊些別的，只字不提這事兒。
十月底的一天晚上，劉應渺急匆匆敲開許文曳的臥室門，一進門就把她一把緊緊摟住。
許文曳被她摟得喘不上氣來，又不敢掙脫。
因為，她察覺到劉應渺渾身都在顫抖。
這種情況，在杜越強帶著小混混圍堵許文曳時，曾經出現過。
許文曳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劉應渺的背，安撫道：“媽媽，沒事啊，沒事。”
等劉應渺冷靜下來，她才問：“怎麽了？”
劉應渺攥緊的拳頭不停顫抖：“你還記得張叔叔嗎？就那個腳踏好幾條船的渣男人。”
許文曳當然記得。
劉應渺嘴唇不停地哆嗦，道：“媽媽剛剛聽以前的同事說，狗男人作弄了他新老婆的女兒，給關進去了。”
剎那間，許文曳面色慘白，雙唇盡失血色，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
那個驚恐無助的晚上。
盡管劉應渺已經很小心用詞了，但作弄意味著什麽，許文曳懂。
劉應渺咬著拳頭走來走去：“渣男讓人給蒙在麻袋裏狠狠揍了一頓。要我說，這種人渣就該揍死他。曳姐……”
她急促不安，面對著自己的女兒，不知道這話要怎麽問出口。
許文曳當然知道劉應渺想問什麽，也明白她為什麽這麽緊張了。她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了，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他半根手指頭都沒碰到我。”
劉應渺扶著她的肩膀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片刻後，她終於確定許文曳沒撒謊，瞬間放松了緊繃到快要斷掉的弦，眼淚刷拉一下就掉下來了。
她一把摟住許文曳，哽咽道：“曳姐，對不起。是媽媽不好，媽媽以後一定註意。”
劉應渺這一聲遲來的對不起，打開了許文曳情緒的閘口。留在記憶中的那些獨自對抗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路。
許文曳清晰地記得，那一年她十五歲。
跑到第一任繼父家裏後，她什麽都不敢說。剛見識過一個男人卑劣的一面，她像一只驚弓之鳥，根本不敢輕易相信另一個男人。
哪怕，這個男人曾經和她相處時，只是一副慈父的模樣。
許文曳還記得自己跑出來時，是如何穩定情緒，讓手指不要顫抖，裝作開心地給前任繼父的女兒打電話。以想念她的理由，讓她能過去住幾天。
期間，她還要每日跟繼父的女兒打打鬧鬧，好讓他們察覺不到她的異常。
……
這些自己獨自支撐著度過的暗夜，終於得見天日。那股子埋藏著的陳年的委屈與不安，也終於得以釋放。
劉應渺走後，許文曳掩好臥室門，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她拿起手機，給易歡發信息。
——【曳舟】：剛聽我媽說，張立被關進去了。
過了約莫十分鐘左右，手機“叮”響了一聲。
——【大少爺】：嗯，我送進去的。
彼時，易歡正在浴室裏洗澡。眉眼間連日來的疲憊和憤怒悉數褪去，只餘寧靜。
那晚許文曳在飛機上緩緩訴說，易歡安靜傾聽。
找到張力後，接著便查到這人幾年間多次結婚，女方無一例外都是帶一個女兒。
果然如他所料，慣犯是不可能停手的。
易歡找了律師，隨著深入接觸，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後續便安排打官司……這段時間，他就在忙這件事。
水流緩緩流流淌過他的眉眼，途徑精壯結實的胸膛，而後沒入腰腹。
常年戶外運動，這幅身材十分養眼。
——【曳舟】：我媽還說，他被送進去之前，讓人給狠狠揍了一頓。
許文曳等了會兒，易歡的回覆就到了。
——【大少爺】：嗯，麻袋是我套的。
許文曳盯著這行字，眼淚糊住了視線。
易歡關掉花灑，扯過浴巾草草擦了下。套好睡衣睡褲後，徑直點了許文曳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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