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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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7

掛掉視頻後,許文曳撿起沙發上織了一半的毛衣,還剩最後一點。

原本今晚可以織完,劉應渺進來哭了一遭後,她的心情也變得很糟糕。便想著放一放,明晚再收工。

可跟易歡聊完,許文曳又改主意了,今晚必須得織完。

這大半個月來,許文曳每晚的固定日程就是:補課、寫作業、織毛衣。周六周日補完課後,就把自己關在臥室裏開織。

劉應渺喊逛街都喊不動。

許文曳太忙了,正巧易歡也忙,不怎麽找她。她還樂得輕松,一心想著趕緊織完送給他。所以,除了每天在教室裏上課見面,她也沒空主動找易歡。

誰承想,易歡這麽忙,還真是在為她忙。

從韓邀月那裏聽到易歡找她問這件事時,許文曳當時是有一點預感的。畢竟,這種事情易歡以前也幹過。

她當時也說不好自己怎麽想的。

反正一點都不想阻止。

尤其在聽說前繼父居然做出了更惡心的事情後,她更是覺得,就該把這樣的渣滓揪出來繩之以法。

再早一點就好了。

許文曳織到淩晨兩點,終於完工。她把所有毛衣並排放到沙發上,仔細欣賞了一番,覺得很完美。

而後,把毛衣拿到浴室裏全部手洗了一遍,放洗衣機裏甩幹,又晾到了自己臥室的陽臺上。

做完這一切,已經淩晨三點半了。

做的時候覺得勁頭挺大,做完哈欠連天,眼睛幹澀得要命。許文曳連臉都沒洗,牙也沒刷,一頭栽倒在床上便入睡了。

睡得太著急連鬧鈴都沒訂,第二天是被劉應渺叫起來的。許文曳一猛子從床上爬起來,盹兒還沒醒,就往陽臺跑。上手一摸,毛衣還濕著。

她心裏一陣郁悶,擡眼再一瞧,外面大霧彌漫,不見一絲太陽。

居然是個大陰天。

外面劉應渺在催促快點出來吃飯,許文曳在裏面浴室裏刷牙。一邊刷一邊嘀咕:昨晚就應該烘幹的。

可烘幹機在外面洗衣房,她擔心太晚了動靜太大,打擾到別人。於是,熬了一宿的心血就這麽泡湯了。

上了易歡的車子坐好後,許文曳還在郁悶。

今兒易歡不忙了,終於能接她上學了。見她自上車後就垂著頭,一臉不高興,易歡看了幾秒,道:“怪我自作主張了?”

許文曳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下意識就應:“嗯?”

她一擡頭,一雙熊貓眼便落入了易歡的眼睛裏。易歡不動聲色地盯著瞧了會兒,說:“我只是覺得,阿姨如果繼續在感情上這麽速度的話,就該多關註一下你。”

易歡忙了這麽多天,先是找張立,又查到他私生活混亂。跟著便發現,他結了幾次婚,找的都是帶女兒的女人。

察覺事情不尋常,易歡又接著查,查到有人在告張立。這個人,就是他的前妻。張立有點能耐,找的律師顛倒黑白,把前妻氣得吐了血住了院。

而前妻的女兒,還在看心理醫生。

易歡便順便插手幫了個忙。

從事情一開始,他就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易歡當然知道許文曳不想讓劉應渺知道這件事,他也順著許文曳的心意,沒讓她自己親口告訴劉應渺。

他只是,把這件事鬧大了點兒。鬧到張立和劉應渺共同的人際圈子裏的人,全都聽說了而已。

但看許文曳這模樣,似乎這樣做,她挺不開心。

“我認為,她至少得在腦子裏安個警鐘,有點兒防範意識。”易歡看著許文曳,說,“畢竟,她也清楚自己的女兒很招人。”

許文曳一聽這話,才意識到,易歡可能誤會了。

為了給她出這口氣,有關張立的詳細信息,易歡都不忍心再問她,反而繞遠路去問了韓邀月。

許文曳當然知道,易歡沒有問她,這是不想她因再提起來難受。

他已經細致到這個地步了,她又怎麽會怪他?

昨晚許文曳情緒大起大落,狀態很差,連自己都顧不過來,也沒有多跟易歡說話。

至於感謝的話,更是半個字都沒提。

此時,許文曳擡眼笑著說:“我沒有怪你自作主張。相反,我很感謝你。”

她特別真誠地說,“能遇到你,我一直非常感恩。我總覺得,我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上次去墓園看望許劉昌,劉應渺說要許劉昌幫她把把關,遇到一個如他一般好的男人。

那時許文曳就在想,她能遇到易歡,一定是爸爸在天保佑。

易歡原本冷峻的一張臉,隨著許文曳的一句句話語而解凍。這幾句話,每一句他都聽得很是受用。

他心裏高興,眉毛一挑,還是沒能繃得住笑意。這才覺得,自己忙活了這麽多天,累點兒也是值得的。

許文曳撒了個謊,解釋說:“我只是昨晚沒睡好,今天又考試,很郁悶而已。不過,”她瞥了眼易歡,小心翼翼說,“還是不要揍他了,萬一給他知道是你,又整出事兒來,不劃算。讓法律懲治他。”

許文曳生怕易歡覺得她嫌他動手,這便要再補充,易歡先於她開口了。

“許文曳。”

“嗯?”

易歡定定地瞧著她:“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車子在平緩行駛,許文曳臉頰燙得厲害,但還是在他灼灼的眼神中小聲承認:“是。”

易歡兩眼一彎,俊美的丹鳳眼動人心魄:“許文曳,你要有公主的自覺。”又道,“這才到哪兒。”

不久前聽易歡說“公主”兩個字時,許文曳還沈浸在一門心思要向他剖白自己的情緒中,根本沒怎麽細品那句話。

此刻她心裏可沒別的事兒,這兩個字再一次敲擊在心上,許文曳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哪兒都燙得厲害。

她轉頭往車窗外看,避開了易歡的視線。

易歡見她側身,目光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到耳垂,而後停住。許文曳的耳垂,小小巧巧的一點。此刻,紅得快要滴血了。

易歡見她這麽害羞,按捺住想進一步的念頭,在心裏對自己說:再給她一點時間。

-

兩天的考試一晃而過,考完試許文曳直奔家裏。從陽臺上把毛衣收好裝到盒子裏,用咖啡色緞帶打了個蝴蝶結包好後,就給易歡發微信。

連續兩個大陰天,掛陽臺上的毛衣幹倒是幹了,可聞著卻有一股子味兒。許文曳只好又重新清洗了一遍。

只是,易歡許久都沒回覆。

許文曳眼看天都要黑黢黢了,她等不及直接打了他的手機,無人接聽。直到夜裏十一點半,易歡才給她回了個微信。

——【大少爺】:在跟易承焱談判,明兒說。

第二天早上,許文曳又收到易歡的微信。

——【大少爺】:昨天在公司待太晚,在附近酒店睡的,今兒你坐向陽的車。

於是,許文曳就把禮物帶到了學校。

車子在地庫停了後,許文曳坐在車上就在猶豫:到底是把這個大盒子抱到教室,還是叫易歡下來,或者等放學?

叫易歡下來,萬一他跟易承焱聊得挺累呢?等放學,萬一易歡跟易承焱聊得不太開心,那收到這個禮物,或許還能讓他早開心一點。

可要是自己就這樣抱著這麽大一個盒子,一路給抱到教室……

許文曳從沒幹過這事兒。

她糾結的時間太久,以至於在上課鈴響前一分鐘,才抱著禮物盒進了電梯。

許文曳和任課教師前後腳進教室。遠遠地就見易歡已經在座位上了,此時正側眼看著她。許文曳一坐進去,就把手中的大盒子從下方遞到了易歡的懷裏。

數學老師在上面說:“咱們這次的數學試卷,堪稱實驗卷,挺難。”

易歡腿上被擱了個大盒子,他人卻不為所動,雙眼緊盯著攤開在桌面上的試卷。

數學老師又說:“全班都沒幾個高分,但是我很欣慰。”數學老師看向許文曳,“我們班有一位同學,給我長了臉,拿了滿分。”

許文曳已經在路上看過自己的成績了,依舊是第二名。總分差易歡五分,又沒能拿到第一名。她的那點不甘心,早就在路上清理完了。

此時,她的全部註意力全都在易歡身上。

那會兒許文曳剛進教室的時候,易歡明明就註意到了她手裏的東西。結果這會兒,那禮物盒就在他腿上,他卻看都不看一眼。

“那就是我們的許文曳同學,大家鼓掌。”數學老師說罷,全班掌聲雷動。

數學老師又說:“來,咱們開始講解試卷。”

許文曳在自己的書桌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試卷。一擡眼,就見易歡正抿著唇看著她。

那眼神她也說不好,太覆雜了。

她已經許久沒看過了。

許文曳也不知道他這一早上究竟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專註。她探頭往他桌面上一掃,就見上面疊放著兩張數學試卷,下面那張姓名一欄寫著:易歡。

上面那張則寫著:許文曳。

許文曳腦子裏這才把這件事過了一遍,又品了一番易歡的眼神,她突然覺出一點隱秘的愉悅來。

易歡居然!拿著她的數學卷子!在!看!

而且,他還一臉不怎麽爽的表情!

許文曳早就知道自己數學卷子拿了滿分,也知道易歡比她低兩分。那時沒覺得怎麽著。畢竟,其它幾門科目易歡一共超了她七分。

此時,見易歡直楞楞地盯著她,許文曳從他的眼神裏,突然覺出一絲他把她當做對手看的意味。

這讓她分外開心。

她嘴角含著笑,伸手過去把自己的卷子抽走,昂著下巴壓著嗓子說:“看什麽?我也很優秀的好不好,這麽驚訝幹什麽。”

以前她可一直是全校第一名。

終於報了總分被他連續壓了兩次的仇,有點痛快。

易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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