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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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早讀鈴響了,宋小小匆匆竄進來,馬上撲在桌上大喘氣。

昨天她就住進學校宿舍了,上了晚自習,還失眠了。晚上打游戲還差點被生活老師抓到。

姜小魚正艱難地給語文書套上衣服。

宋小小一瞥:“你昨天不是將新書都拿回家了?沒讓家裏人幫你套書皮?”

姜小魚說:“忘了。”

接著眼睛悄悄四處巡視,靠近她,悄聲說:“我把情書寫完了,等一下你看看有什麽需要改的。”

她吃了一驚,又一瞥,又吃一驚,“你剪頭發啦!好看!哪家理發店?”

他摸著頭發,眼裏有喜意,“是我大哥幫我修剪的。”

“哦——你多出兩個哥哥,我還沒問帥不帥呢。有沒有照片?”

“照片會有的。”他笑得像偷吃了蜜。

掰著指頭數一數,“還有好多個月。”

“到時給我看看!”

“一定!”

姜小魚拿出一本歷史書,將情書夾在裏面,移到同桌面前。

她拿喬:“我餓了。起得太晚了,連臉都沒洗幹凈。”

“下課帶你去小賣部。”

她滿意了,翻開書本,沒翻到情書那一頁,姿態坐正,對著歷史書上的內容大聲朗讀起來。

姜小魚立馬知道厲害,也不包書皮了,翻開書,也開始朗讀語文書上的第一首詩。

頭發逐漸稀疏的班主任進來了。

教室裏讀書聲頓時像沸騰的熱水,身處其中,感覺自己也要沸騰了。

她轉了一圈,重點看了看有沒有著裝發型不合格的人。隨後抓到一個弄了美甲的女生,立刻要求她卸掉。女生喪著臉借了一個指甲鉗,用銼刀慢慢地磨。

班主任走到講臺上,壓了壓手,讀書聲驟停。她抽出包裏的幾個校牌道:“你們有的人改了走讀改了住宿,校牌也要改過來啊!現在把你們原先的校牌交上來。”

姜小魚慌慌張張地問宋小小:“我校牌丟了怎麽辦?”

宋小小道:“你那是住宿校牌,拿著也不能自由進出校門。老師不會計較的。”

姜小魚放下心,跟班主任說一聲,果然沒有被為難,領了一張紅色的走讀校牌回到座位。宋小小羨慕地拿過來看,“真好,拿著它就能出校門了。”

班主任出教室了,讀書聲驟然響起又驟然降低。姜小魚放下包書皮的活計,打開筆盒,拿出最下層的一個透明小袋子,裏面裝著他的一寸紅底照片。他小心翼翼撕開膠紙,對準校牌框框貼好。

宋小小湊過來看,“好嫩。什麽時候照的相?”

“初中。”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照片本人,“你的眼睛怎麽越來越大了?”

她納悶地翻開歷史書,翻到夾著情書那一頁,仔細默讀過後,很有義氣地沒有笑出聲。

姜小魚已經在校牌上寫好了班級名字,期待問:“怎麽樣?”

宋小小忍笑:“你沒有署名啊!”

“啊,我也忘了。”

“不過沒關系吧。你親自遞過去,他就知道你是誰。”

姜小魚還沒想清楚要不要親手遞給裴愈。看裴愈那樣,早上被人找茬,應該心情不好。

“還有。通篇的他他他,看信的人可能沒有代入感。”

“那我改。”姜小魚的手摸過去。

“等等!”她推開他的手,“不過也是一個特色。留著吧。其實蠻有趣的。我想他用第三人稱視角看自己,也會覺得有趣吧。”

她說著,笑看姜小魚:“當他覺得有趣,也許不會揍你了。”

姜小魚不由縮了縮脖子,“他會揍人?”

沒聽說過裴愈揍人事跡,上次五黃道的事也是用打球解決的。

“我亂說的。”她手指纏著垂落到肩頭的辮子,冷笑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有同性給我寫這種東西,我會把紙糊在她臉上!”

見姜小魚一臉害怕,她又說:“如果她長得好看,我下手輕點。”

姜小魚很糾結,將情書折疊成小方塊,放進褲兜裏。他撐著臉頰想了很久,偷偷向後看,裴愈低頭看著書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下課鈴響了。

宋小小放下書本,問他:“退縮啦?”

姜小魚搖頭,“我先謄寫一遍,等哪天他心情好了,再給他看。”

“那就先放下。”她拽他出去,“走走走,小賣部走起!”

後座的八卦周立刻揮舞雙手:“給我帶一包辣條!”

“你沒長腿啊?”

風風火火的宋小小拉著鹹魚附身的姜小魚出了教室。

後座才敢吐槽:“她一定來親戚了,那麽暴躁!”

他同桌便說:“那她親戚挺忙的。”

他們教室在五樓,小賣部好遠,下課時間又很短,宋小小抓緊時間,直接拉著姜小魚跑了起來。

風吹著,他的頭發被吹亂了,露出青黑的額頭。

宋小小嚇一跳:“姜小魚,你印堂發黑啊!”

姜小魚連忙捂住。

“捂個屁,我都看到了!”

“是撞到了,撞到了!”

宋小小只好問小賣部老板創口貼在哪裏。

姜小魚小聲問她:“創口貼有用嗎?”

“反正我受傷都是要貼創口貼的!”

宋小小給他貼了足足三張創口貼。

她啃著面包回教室,看到講臺上的裴愈,趕緊讓開位置,露出身後悶悶不樂的姜小魚。

裴愈眼神專註,沒註意誰進來了。

“咳!”宋小小直接走過去,“班長,你在貼什麽?”

裴愈沒有答,她便自己看,然後自己回答自己:“原來在貼座位表啊!以前那張確實太舊了。”

裴愈神色清冷,眼神也很淡,修長的手指撕拉著膠帶,將座位表貼得整整齊齊。

宋小小朝姜小魚伸手。

姜小魚不明所以,剛上前,就被搶走了一根葡萄味棒棒糖。

“班長,吃不吃糖?小魚請客。”

裴愈這才擡頭,目光穿過宋小小,落到她身後的姜小魚身上。姜小魚頭發剪得有些短,就算額發垂下來,也露出了創口貼一角。

他註視著那枚創口貼,雙眼細微地瞇了瞇。

隨後再看那根棒棒糖,淡淡道:“謝謝。我不愛吃糖。”

他將透明膠帶還給前面坐著的同學,擺著兩條長腿走向自己的位置。留下宋小小自言自語:“不應該啊。吃了很多苦的人,不應該很喜歡吃甜的東西嗎”

姜小魚聽到了,問為什麽?

宋小小回神,狠狠瞪他,抓起棒棒糖往自己口袋裏塞。

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怎麽回事?怎麽變成我舔他了?”

姜小魚討好地笑了笑,將自己全部零食都犒勞給她。

中午放學,姜小魚是不回家吃的。要麽在學校食堂裏將就,要麽到外面吃。但有選擇,都會選擇外面。

宋小小給他錢,拜托他將外賣拿進來。

“你把手機拿到教室,不怕被繳嗎?”

“怕啥。”

姜小魚背著空書包去拿外賣,順勢在文具店裏買了新的信紙。糾結了一會兒,還買了一支彩色筆,寫出來的字不僅有三種顏色,還會撲靈撲靈閃著銀光。

他拿了外賣回教室,裴愈也吃完飯,待在教室裏預習新書的內容。

宋小小吃了幾口,便指揮姜小魚去接水。

飲水機就在裴愈身後的位置。

姜小魚全程盯著飲水機出口,端著水杯回去時,宋小小為他操碎了心,“你簡直是根木頭!”

姜小魚自得其樂道:“不是罵我榆木腦袋就好。”

宋小小:“……”

吃完飯,宋小小回寢室午休了。每位住宿生都要按時回寢室,生活老師會查寢的。

走讀生就不同了。有人在學校外面玩,有人離家近回家睡覺,有人在樓下打籃球,有人悄摸摸約會去了,有人選擇待在教室……

所以教室裏人不多,各自坐得很分散。

姜小魚心想,好多人都沒習慣已經讀高三了,狀態很松弛。

姜小魚握著新買的彩筆一字一字地謄寫情書。

他很認真,很專註,沒註意到窗外裴愈走了過去。

漸漸地,謄寫到三分之二了。

一道陰影忽然覆蓋下來,嚇得他立馬雙手捂住情書。

一只蒼白的手拿著棉簽和紅藥水放到桌上。

姜小魚怔住,目光順著這蒼白的手,一路爬了上去。

是裴愈。

窗外陽光落在他面頰上,使他冷白的肌膚有了動人的溫度。

裴愈垂著眼睛,卻沒有看姜小魚。他收回手,揣進口袋裏,接著拿出一面小圓鏡,模樣很新,上面還有透明膠紙沒有撕下來。

仍然是很淡的語氣:“創口貼對你沒用。”

不等姜小魚有什麽反應,說完他就走了。

姜小魚回頭看著裴愈的背影,那灼熱目光對他仿佛是空氣,並不為所動。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看書。

姜小魚轉回頭,凝視著桌上的棉簽、紅藥水和小鏡子。

半響,他想通了。

裴愈誤會他額頭的淤青來源了。

對方以為是昨天撞到他弄的。

他掏出手機,想給裴愈解釋。剛打了一行字,就慢吞吞刪掉了。

他看著面前的自主塗藥三件套,慢慢趴伏在桌上。要不,就讓裴愈誤會下去吧。這樣等他遞情書,看在額頭的傷的份上,就不會揍他了。

姜小魚還是給裴愈發了一條信息:開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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