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理暴揍陳文兵事件讓她的名聲再一次響亮，好在馬上就要放寒假了，一個熱鬧的新年大概會磨掉許多看客的八卦記憶。

她背著書包站在鄒麥仁的宿舍，盯著他轉來轉去的收拾，嘴裏嘟嘟囔囔的帶這件衣服回去嗎還是不帶，帶圖書館的書回去嗎，唔，估計沒時間看……

擡起手表，看了一眼，鄒麥仁這樣猶豫不決的已經半個小時都過去了。

程理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走過去，指著他的衣櫃，“這件白色羽絨服帶，黃色毛衣帶，這條和那條褲子帶，然後你的秋衣秋褲帶，去，打包。”

鄒麥仁呆呆的望著她，左手一件灰色高領毛衣，右手一條闊腿牛仔褲，問，“手裏的不帶嗎？我只帶一件外套回去啊？”

程理一把扯掉他手裏的衣服扔進衣櫃，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身上這件不是嗎？”

“呵呵呵，是哦……”鄒麥仁笑瞇瞇的，“阿程你再等一下好不好，我馬上就收拾好了，零食櫃裏有薯片，你喜歡的原味，自己去拿哈……”

哢嚓哢嚓，程理站在鄒麥仁身後邊吃薯片邊看他疊衣服，一件件的鋪在床上，撫平折好放進包裏，另一件撫平折好再放進包裏，上衣和褲子分開，內衣小件分開。

弄好後一回頭，看見了她鼓鼓囊囊的書包，嘴巴瞬間嘟起含了口氣，擰著眉頭眼巴巴的看她，她點點頭，他就打開她的書包，把她揉巴成一團的衣服拿出來，重新收納。

“阿程，你過年回H市待多久啊？”鄒麥仁問。

“半個月吧，十一沒回去，我老媽媽有怨念。”程理說。

“哦……”鄒麥仁低垂著腦袋，軟軟的劉海似乎又長了，都快遮住眼睛了。

程理把一塊完整的薯片遞到他嘴邊，他楞了一秒，飛快的回頭環視宿舍一圈，嘴巴一張就叼住，耳朵尖通紅通紅的。

她這樣時不時的投餵已經有一陣了，從給他訂牛奶，到吃飯時夾菜，再到伸手餵至嘴邊，一步步的接近親昵。

豌豆也大方許多，從開始還要她硬塞，到慢慢屈服於她的堅持，現在已經很習慣了。只是天性中的內斂害羞還是沒辦法，有外人在，他還是不肯的。

“我這次年級排名十五，前所未有的好成績，不回去拿個大紅包怎麽會甘心！”程理說。

“可惜你語文扣了太多分，不然名次更靠前。”鄒麥仁說，並把從圖書館借的書放進書包裏，程理掃了一眼，都是些名著名人傳。

“是啊，”盛文湧從門口進來，嬉笑道，“不過就算程理語文滿分，也比不上你啊，年級第一？”

“啊呀，分數代表不了什麽，都是些死記硬背的，”鄒麥仁一副認真的表情，然後驚訝問，“文湧，你怎麽躺在床上聽起了歌？我剛剛看到你爸來接盛思沛了。”

盛文湧斂起笑容，“我和別人約好了去網吧，你們要不要去？”

鄒麥仁搖頭，“阿程等我很久了，下次吧。”

盛文湧笑笑，瞥了一眼酷著臉的程理，打趣鄒麥仁道，“你這次作文滿分，班主任很振奮啊，要把你的作文登在學校的內刊上，怎麽樣，是不是很驕傲？”

“唔……有稿費嗎？”鄒麥仁遲疑了半天才問。

盛文湧一時楞怔，“麥仁，你……缺錢啊？”

程理皺了皺眉，也轉頭看他。

鄒麥仁見兩人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忽的窘迫起來，吶吶道，“我看《D文摘》上投稿都有稿費拿啊。”

“因為它賣錢，是盈利性質，”程理盯著他晃動游移的眼神，“學校內刊不同，它是鼓勵學生，沒有稿費，會給本子筆啊之類的獎勵。”

“唔，”鄒麥仁避開程理探究的視線，轉過身假裝收拾書包，“那，那也好啊。”

“哈哈哈，我知道了，”盛文湧高興的一拍床鋪，戲謔的掃了程理一眼，“麥仁是不是想賺老婆本啊，哈哈哈，畢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別胡說！阿程只是好朋友。”

鄒麥仁羞得一臉紅暈，還舉起了拳頭威脅似的朝盛文湧晃了晃。

“哈哈哈……還不好意思承認呀？”

“你！說了別胡說！”

鄒麥仁急得沖過去和盛文湧鬧在一起，程理拍了拍他收好的書包，“豌豆，走吧，陳師傅等急了。”

鄒麥仁身子一僵，從床上爬下來，溜圓的眼睛不安的看了看程理，氣氛莫名的尷尬起來。

程理向門口走了兩步，特意停在盛文湧的床邊，警告道，“閉緊你的嘴，我和鄒麥仁只是好朋友。”

盛文湧合上嘴巴，肩膀一聳雙手一攤，倒在床上聽他的歌。

一路沈默的並肩走出校門，鄒麥仁至少看了她十幾眼，程理眼角的餘光都瞄著呢，只是讓她主動開口說話，她也不知道說啥，談不上生氣，只是有點悶。

看到一家新裝修的奶茶店，程理心中松了一口氣，美食啊，是打破一萬種尷尬的萬能臺階。

“阿程……”

“豌豆……”

兩人異口同聲，面面相覷後，程理淺淺的笑了，鄒麥仁見她笑了也開心得露出了小酒窩。

這樣真摯無邪的笑容，若把她一掌壁咚在墻角，和自己說 “程理我愛你”……得得得，程理被自己想象的畫面嚇了一大跳，雷得外焦裏嫩！賊TM的違和！

有句話叫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守護著她的小豌豆成長，又有何不可？！青澀的豌豆畢竟也吃不了啊，程理反過來想想，心中的郁悶一掃而光。

“我請你喝奶茶，”程理道，“當獎勵你的作文能和學長學姐一個水平，繼續努力。”

“恩，好的，”鄒麥仁眼睛亮亮的認真道，“阿程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以後會還的。”

程理嘴角一勾，“一杯奶茶，都是小事兒。”

鄒麥仁端著熱乎乎的奶茶轉圈圈，飛快的脧了她一眼後，又垂下視線盯著可愛造型的奶茶杯。想著程理在學校時的冷臉，和現在的酷臉似乎沒有什麽不一樣，但他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同。

程理在學校不愛搭理人，也不準其他人搭理她，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時，表情才會多點，那盛文湧說的話，阿程到底有沒有生氣呢？

他覺得應該是沒有的，因為他們兩一出校門就和好了，若阿程沒生氣，那自己為什麽會認為她生氣啊？

阿程也和他說過，不想和女孩子玩，才和他做朋友的啊，那自己惴惴的感覺是為什麽呢？

唔~鄒麥仁想一會兒，喝一口奶茶，直到回了院子，還是沒明白。

“奶奶？”

程理下車後，就看見奶奶穿著大棉衣嚴嚴實實的站在院門口等她，趕緊跑過去，“您怎麽出來了，我扶您進屋。”

奶奶慢慢的轉著臃腫的身子，“我孫女午飯後就要走了，老太婆要多看一眼。”

程理心裏難受，“奶奶……”

“沒事啊，奶奶，”鄒麥仁拎著程理的書包過來，笑容喜慶又歡樂，“阿程只待半個月就回，還有半個月可以天天陪您，您買的煙花可以給她玩啊。”

“麥仁豆，”程奶奶笑著瞇了瞇眼，“你怎麽知道我買煙花了？”

“哈哈哈，您在高家小賣部那麽高調，像這樣……”鄒麥仁伸出右手隔空點了好幾下，“這些那些還有這最大的，我全都買了，給我孫女過年耍，哈哈。”

程奶奶被逗樂了,“都被你顆豆子看到了，那你也一起耍吧，啊？哈哈哈……”

“好的呀，多謝奶奶。”

“哈哈哈……”

程理微笑著，一直看著她的豌豆和奶奶，過年不能陪伴在老人膝下的遺憾，在聽到奶奶松快的笑聲時，釋懷了一點。

鄒麥仁側過頭來，朝她眨眨眼，機靈體貼的乖巧模樣瞬間讓她咧開了嘴，笑出聲來。

程理側過腦袋低垂著眉眼小聲笑，她沒看到鄒麥仁倏的呆住，臉上的笑容都凝固了，然後嘩的一下紅了臉。

鄒麥仁垂著腦袋狂眨眼，呼呼的急速吐了兩口氣，臉上的熱度還是消散不了，一不小心，腳尖撞到了臺階，疼得一聲痛叫，單腿蹦了兩蹦。

程奶奶驚訝的看著程理，指著鄒麥仁道，“這孩子想什麽呢，還沒過年就要給我行大禮啦？”

鄒麥仁十分窘迫，瞥了一眼程理又馬上移開，和被燙到似的，吭哧道，“唔唔，我沒想什麽，什麽都沒想……”

飯後，程理把手中的寒假作業都堆到鄒麥仁懷裏，“我拜年會很忙，作業你替我寫吧，完了小紅包獎勵。”

翻了翻寒假作業和卷子，在最後的是一個嶄新的作文本，鄒麥仁睜著圓眼問，“作文也要我寫嗎？”

“恩，你多練練，”程理點頭，同時把手機遞給他，“拿著。”

“我……”鄒麥仁楞了楞，盯著手機半晌不語。

“怎麽了？”

“唔，沒什麽，”鄒麥仁搖頭，抿嘴笑道，“家裏有座機啊，大年三十的晚上，我會打給你的，唔，恩，打給你，嘿嘿。”

程理皺眉，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曲指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哎喲！”鄒麥仁捂著額頭，委屈的嘟起下嘴唇。

“剛剛的笑容難看，假。”

程理一說，鄒麥仁就迅速垂下腦袋。

“豌豆，”程理坐在他身邊，把手機放到寒假作業的最上方，“不僅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其他時間，你隨時可以和我打電話，我到家了就有手機，會第一時間發信息告訴你，你常和我聯系好不好。”

鄒麥仁側過頭看向她，巴巴道，“你不是剛說忙嗎？”

“……”程理一時尷尬，咳嗽兩聲又說，“我忙的時候，你可以給老師們拜年，和你玩得好的聊天，盛文湧是你朋友吧？”

鄒麥仁還是嘟著嘴，瞅著手機不說話。

“……豌豆？”程理站了起來。

“唔，好啦，”鄒麥仁擡頭，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何時彌漫了一層水光，他軟軟的笑了笑，“我過年很閑，不用出門拜年，你無聊了就先給我發個短信，我就和你打電話。”

程理深吸一口氣，手慢慢的撫上他的頭頂，輕輕的揉了揉，“豌豆別哭，我們都在長大，會遇見更多的人，同學、朋友、老師，再大些參加工作後，就是同事、領導、競爭對手……最重要的是，你長大了，就有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你們會有一個家，完整的家。”

鄒麥仁鼻子一抽，嗚嗚嗚的低聲啜泣。

程理嘆口氣，不停的摸頭撫慰，“別委屈了，你那麽好，會有人真心喜歡你，給你一個家的。”

鄒麥仁含著兩包淚水抽噎著看她，程理心下一松，以為安慰到位了，沒想過了幾秒，他就緊緊抱著她的寒假作業放聲哭泣。

程理一驚，她說錯了麽？

額……少男心有點難猜啊。

作者有話要說：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這是三水最喜歡的甜言蜜語之一。

看文的小可愛們，快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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