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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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總,早。”

“程總。”

程理眼神淡淡的掃過和她打招呼的員工,面無表情的推開自己的辦公室。

她揉了揉太陽穴,還沒開始工作,就覺得異常疲憊。

昨晚又做夢了,夢裏的主角這半年來都沒換過,一個愛抿嘴笑的、左臉有淺淺酒窩的大眼睛男孩。

夢中的場景倒是熟悉,她十四歲那年轉學去了老家C市,九十歲的奶奶和保姆住的郊區院子。

很大的地方,前院裏有一棵高大的柚子樹,掛著黃澄澄的柚子,花壇裏有芬芳純潔的梔子花,濃郁的香味有股甜甜的奶味。

最常夢見的片段,就是夏天夜晚納涼時,她和酒窩男孩搬著小板凳坐在搖椅旁,聽奶奶講她以前戰爭年月的輝煌故事,或者一些當地老人流傳下來的民俗故事。

夏夜的習習晚風吹拂,她雙手撐腮,耳朵沖著奶奶,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酒窩男孩。

夢裏的自己常常牽著男孩笑得傻乎乎的,她喚他“豌豆”,她拽著他在炎炎夏日裏四處撒潑。

院子不夠鬧了,就跑去外邊,在一片荷塘裏摘荷花,偷人家的蓮蓬。

整一個春心萌動的懷春少女,感覺夢裏的世界都是甜滋滋的。

而賊TM詭異的是,不管她睡前多努力的暗示自己,酒窩男孩的五官她始終看不清。

半年的夢境困擾,程理能確認的是,事件都有發生,和她珍藏的百來封信件記錄的往事,都能對得上。

可她年少青春愛戀的“豌豆”男友,已經是她結婚兩年的丈夫了啊!

但他的丈夫鄒俊野並沒有酒窩,氣質和夢中的男孩也截然不同,而自己口口聲聲喚夢中的酒窩男孩為“豌豆”。

這TM就匪夷所思了。

每次夢醒,程理都惱恨煩躁,那兩年裏遇見的人,她都不記得了呀。

十六歲那年,她在C市遭遇了噩夢般的綁架,選擇性遺忘了那段時光,忘記了“豌豆”男友的真面目。

和鄒俊野婚後兩年的真正相處,她發現他們三觀完全不同,對他也越來越提不起勁兒,隔閡越來越深,甚至都不願看到他!

程理深深的懷疑,此“豌豆”非彼“豌豆”,她是不是搞錯了初戀對象,嫁錯了人?

疑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生根發芽般強硬的揪扯了理智情感。

程理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蛋,甩掉腦子裏紛亂糾結的情緒,先工作要緊。

端過一杯黑咖啡,眉頭一蹙,淺啜一口。嘶~苦得天靈蓋都顫抖,她齜齜牙,又喝了兩口。

掀開一本文件夾,還沒看到兩頁紙,手機鈴聲響起。

“媽。”

“小五,你到底什麽時候要小孩?你老媽媽我今年七十二了,你知道嗎?你個不孝子!”

“……媽,鄒俊野在部隊,就算回來,我也不想見他,早就分居了,我和誰生啊?”

“你不要叫我媽,當初我們都和你說了不配,是你自己要死倔,現在知道犟驢是沒好果子吃的吧,哼,我不管!”

老媽媽年紀大嗓門不小,大概是吼大了四個兒女早練出來了。

她是S省退休軍幹大佬程首長的老來女。

老媽媽四十三歲那年懷的她,極度羞臊之下想拿了她,醫院動手前告訴她老爸爸和三位老哥哥是個女孩,才有幸長這麽大。

程家三代軍幹,現在的掌權人是他老大哥,第二任程首長。三哥在西北,四十一枝花的風流上校。老二哥哥是家裏經商的扛把子,中心地塊的這棟寫字樓就是程氏的產業,老二哥哥占了半棟樓,她占了一層樓的半層。

背靠祖蔭,和三位妹控哥哥的保駕護航,程理創辦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文化傳媒公司,年利潤八位數,手底下小一百號人,即便以後單身,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媽,我不想和鄒俊野過了,房子車子都給他。”

話一落,程理就把手機拿到最遠處,並沒有預想中老媽媽的咆哮,電話那頭一片沈默。

程理心感歉疚,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乖崽,小三十的人了,還讓老父親母親操心。

就在她拿回手機貼上耳朵時,傳來了老父親的厚重煙嗓聲。

“小五,你先回家,這次你三哥那邊評級,上面調查了鄒俊野的背景經歷。”

老父親幸災樂禍的笑了一聲,“常言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你也做好心理準備,別你媽沒事兒,你又開始發神經。”

“……”

程理心中不好的預感似乎要得到實捶,忐忑的同時好像更期待走出圍城。

她無奈道,“親爸,您看女兒鬧笑話會開心麽?”

“報覆你,”老父親相當直白,“誰讓你一個就鬧翻了全家。”

程理扶額,疲累道,“對不起。”

她曾深深以為她很愛鄒俊野,畢竟是難以割舍的初戀。尤其在踏入社會,看過虛情假意的男男女女後,初戀這層濾鏡就更厚了。

當鄒俊野找上門時,程理覺得他簡直單純美好得要上天,自然一把拽住。

想盡辦法對他好,好到和家人鬧翻,也要自己掏錢買房買車辦婚宴的嫁給他,簡直著了魔。

現在聽父親這麽一說,事情絕對有蹊蹺。

哎~啪啪自打臉面這事兒,真特麽的面子裏子都丟光。

但同時,程理忽視不了心中隱秘的竊喜。鄒俊野若真不是她的初戀男友,他不是自己真心想嫁的人,那離婚後,應該來得及找到她真正的“豌豆”男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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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上午,程理抻了個懶腰,擡表看了看時間,中午了。

來到公司餐廳,程理徑自端起一碗海帶排骨湯和她專屬的豌豆飯。”

挑起一顆豌豆,青翠圓潤,吃進嘴裏,沙甜沙甜。這是她綁架清醒後添的怪毛病,隔三差五必須吃豌豆,不吃心癢癢,好像中了豌豆的毒。

飯後,回辦公室,電梯中間停了下,進了別的樓層員工,看到程理後,紛紛打招呼。

“哎~”

電梯裏一位美女的一聲嘆息,引起了大部分人的註意,顏狗程理也無聊的豎起耳朵。

“怎麽啦?”貼心男士甲搭腔。

“你看嘛,現在工作壓力多大呀,連送快遞的小哥都猝死在送餐的電梯裏,真是難過,”美女嗓音嬌柔,說起話來情真意切,“哎呀,才25歲,臉圓圓的還清秀,嫩得和小鮮肉似的,可惜了。”

美女的手機屏幕就在程理左下方,眼角一掃就能看清快遞小哥的臉,白白的小臉確實眉清目秀,自己好像也在哪見過,這張臉……

程理眼睛一瞇,劈手抄過美女的手機放大細看。

她眼前有點發黑,後腦勺突突的跳,越跳越疼。

快遞小哥的臉分明是她午夜夢回驚醒的男主角啊!

右手拇指和食指劃拉一下放大,小哥耳朵上的綠色耳釘和她床頭櫃裏的那只赫然一模一樣……

這是她奶奶留給她的祖母綠翡翠耳釘,世界上唯一的一對,絕對錯不了!

“程總……”美女眨了眨濃密的假睫毛,“你沒事吧,臉色好蒼白……”

程理把手機還給她,雙手摁住跳疼的腦袋。腦子裏的思緒紛至沓來,混亂不堪,雙眼一黑,世界高速旋轉。

“程總?程總?”

程理剛出電梯,跐溜一下昏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小天使們好,我是米渺。

這是我的第一篇文,

兩只崽——程理&鄒麥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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