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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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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缺點

兩人體型都不算大, 擠擠確實能睡。

盛茗徽對龍奚說:“你躺下試試。”

床是床頭位置靠墻,兩邊都沒有挨著東西,龍奚在離自己最近的一邊坐了下來, 然後機械地把腿擡起來, 躺下, 睜眼看著天花板。

什麽時候能起來,得聽盛茗徽的號令。

確實能睡。

盛茗徽衡量了一番,得出了這個結論。

龍奚躺下之後沒有刻意靠著邊緣,右邊還給她空出了一大塊位置。

事實證明,這床只是看著小,兩個人躺上去翻身有餘。

盛茗徽看完之後沒那麽挑剔了, 說:“行吧, 那我就不找小姨換了。”

山中的人歇得早,幾句話的功夫, 窗外面的燈已經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了。

連她們這棟房子也熄到只剩兩盞燈。

一盞是她們屋內的, 一盞是挨她們最近的走道裏的。

這兩盞當然是柳忠霖特意留的, 怕她們夜裏行動不便。

聽見柳忠霖回屋的聲音, 龍奚說:“霖姨已經歇下了。”

潛臺詞是:時間不早了,我們呢?

獨自一人在房間的時候, 盛茗徽已經把神衣和小粉脫下了, 掛在了衣架上, 這會兒已經是隨時可以上床睡覺的狀態,於是她說:“我們也睡,明天得早點起床,去她門口堵她。”

她小姨是想到什麽做什麽的人, 她臉上沒表現出來,萬一心裏想的是立刻去歸寧山找褚園, 明天天不亮她肯定要動身。

她們起得晚了,沒逮到人,神衣就沒人修了。

聞言,龍奚將被子鋪好,說:“睡哪頭?你挑吧。”

兩邊都挨著走道,其實睡哪頭都沒差,盛茗徽按龍奚剛才躺下來的方位,指了指那片空地道:“我睡這頭。”

龍奚應:“好。”

手上把被子掀開一角,方便盛茗徽躺進來。

等盛茗徽躺好了,龍奚再去熄燈。

燭燈熄滅,房間驟然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龍奚停在原地。

窗外明月高掛,適應了一會兒,眼睛又能視物以後,龍奚朝盛茗徽走來。

目標當然不是盛茗徽,而是即將與盛茗徽同床共枕的地方。

柔軟的床鋪往下陷,龍奚上來了。

盛茗徽的呼吸從這一刻開始,變得有些不規律了。

她的手抓著被子內側的邊緣,不知道是松好,還是放好。

莫名的緊張在她心裏滋生。

龍奚像靈巧的魚兒一樣鉆進了被窩,被子原先鋪在什麽地方,她鉆進來以後就在什麽地方,動作極為小心,並未讓被子發生扯動和位移。

龍奚躺下以後,身子是側的,手臂枕著腦袋下方,面朝盛茗徽的方向,眼睛未合上,一瞬不瞬地註視著盛茗徽。

盛茗徽平直地躺著,感覺自己是一具逐漸硬化的病體。

呼吸也被傳染了,慢慢變僵硬。

“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你怎麽這麽緊張?”黑暗中,龍奚目光灼灼,突然開口。

盛茗徽被點到,眼皮跳了跳,頭朝龍奚這邊側了一些,張口否認:“我沒緊張,只是不適應。”

是一起睡過沒錯,但那次床大,她和龍奚也不熟,同床共枕的心情與今天截然不同。

龍奚手腳都放在該放的位置,並未逾矩,就是目光大膽了些,一直盯著盛茗徽黑暗中的輪廓看。

不過這時盛茗徽閉著眼睛,應該不會感到太大的壓力才對。

事實證明,龍奚想錯了。

她躺下以後,不論是呼吸,還是目光,亦或是熱烘烘的體溫,都能準確無誤地傳遞到盛茗徽身上。

斟酌再三,盛茗徽開口道:“你能……換個方向睡嗎?”

龍奚乖乖轉身,用上了和盛茗徽一樣的睡姿。

面朝天花板。

她這一換,原本兩人間可以躺一個人的空間沒了,兩只不同主人的胳膊離對方只有一拳的距離。

熱氣從更近的地方襲來。

盛茗徽由全身僵硬變成了只有一只胳膊僵硬。

龍奚還好,黑暗中眼睛眨巴眨巴,盯著天花板,就是不見睡意。

今天用跌宕起伏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一大早起來找神衣,然後對上龍縈,末了爬了一座千米級的高山,還睡在懸崖邊。

按理說,這種體力腦力的雙重考驗,夜裏躺下應該很累才對,可龍奚就是毫無睡意。

旁邊,盛茗徽也在心裏嘀咕自己怎麽還不睡。

她的大腦精神得今天任何一件事翻出來,都能想出細節,再在大腦中調出相應的畫面。

完全沒有睡意的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了裝睡。

最終龍奚先睡著。

盛茗徽迷迷蒙蒙快要睡著的時候,什麽東西撞了她的肩膀一下。

睜開眼睛,借著越來越渾厚的月光打量,盛茗徽發現熟睡中的龍奚翻了個身,這才撞到了她的肩膀。

這個翻身,使龍奚的臉幾乎貼上了盛茗徽的肩膀。

肩膀處的衣料很薄,盛茗徽能感覺到龍奚的呼吸以一個均勻的節奏打在她的肩膀上。

呼吸的力度被衣料攔下,熱氣傳了進來。

盛茗徽的半只手臂又開始發僵。

正要往後邊退,肩側的龍奚翻了一個身,又回到了她原來的位置。

還好還好,這個翻身只是臨時的。

正當盛茗徽慶幸不用調整的時候,龍奚居然又翻了一個身,朝床沿撲去。

這麽小的床,哪容得她這麽翻。

盛茗徽從被窩裏坐了起來,伸長脖子查看龍奚的身子與床沿的距離。

情況不容樂觀。

這人半個身子都從被子裏漏了出去,一條腿,一只胳膊已經掉下床了。

腦袋也掉下了枕頭。

她再稍稍地往床沿側側,整個人就會翻身掉下去。

盛茗徽赤腳下床,踩著木質的地板,把龍奚垂在床沿的腳和胳膊搬了上來。

又托著龍奚的脖頸,將她的腦袋搬上枕頭,強制調整睡姿,然後替她掖好被子。

真是睡熟了,這麽挪她都沒反應。

盛茗徽塞好被角,正打算赤腳走回去。

熟睡中的龍奚又翻了一個身,半個身子掉了出來,險險地停在床邊。

這人睡覺怎麽這麽不老實呢?

盛茗徽心裏吐槽,身體還是回轉過來,把龍奚的腿和胳膊塞回被子,把她傾斜的身子放平,阻止她繼續翻身。

重新蓋上被子,壓好被角,盛茗徽邊看龍奚的睡顏邊放狠話,嘀咕:“再翻我就去找條繩子,把你捆起來。”

龍奚黑甜入夢,睡得無知無覺,哪裏能聽到她說的話,所以想翻的時候還是會翻。

盛茗徽這一整晚不是在撈龍奚,就是在撈龍奚的路上。

這個人不是固定往自己那邊翻的,盛茗徽這邊也翻。

沒留神床尾也變成了她常光顧的點。

真的很不安生。

雖說龍奚的包裏背了條安全繩,就放在旁邊的凳子上,拿它就是伸手的事,但盛茗徽也就嘴裏說說,沒動過真拿繩子捆龍奚的念頭。

折騰了一夜,盛茗徽邊打哈欠邊將睡覺愛翻身這個行為列為龍奚的頭號缺點。

很好,她終於有一個缺點了。

明天醒來她一定要跟這個人說道說道。

**

質量很高地睡了幾個小時,覺少的人眨眨眼睛,要醒了。

盛茗徽剛消停下來,剛在床上躺下,剛蒙上被子準備睡覺,旁邊的人幽幽一句:“睡不著啊。”

將盛茗徽的火氣點了起來。

血氣上湧,盛茗徽一把揭下被子,美眸瞪得像銅鈴,怒氣沖沖地盯著龍奚,說:“龍奚,你知道你睡覺很不老實嗎!”

龍奚一楞,下意識地重覆:“很不老實?”

又蹙著眉問:“怎麽個不老實法?”

她上手了?

不能吧。

這都沒在一起呢,她也不會沒經過盛茗徽同意就上手的呀。

這下有得吐槽了,盛茗徽說:“你睡覺老喜歡翻身,東翻一下西翻一下,朝裏翻也就算了,朝外翻是準備臉朝地摔下去嗎?”

原來說的是這個。

龍奚抓抓腦袋,不好意思道:“我確實有這個壞毛病。睡熟的時候會,眠淺就不會。”

說出來以後,盛茗徽的火氣就小了,她嘴一抿,又問:“那你在家裏睡覺也經常摔下去?”

龍奚說:“常有的事,後來家裏的床都裝上了護欄,還是我姐給我安的,伸縮的那種,白天放下來,晚上睡覺升起來。”

“在山裏睡帳篷就沒那麽慘烈。”

睡帳篷躺的是防潮墊,防潮墊才多高啊,滾下來也沒事。

盛茗徽想起來了,上回在楠楠家借宿,這人也是睡著睡著就踹了她一腳,還蹬腿打滾搶被子,很不安生。

看來這個習慣確實是由來已久。

就沒有什麽辦法解決嗎?

難道以後她睡覺,自己都要在邊上看著?

盛茗徽問:“你有沒有鉆研過你什麽睡姿翻得最少?”

她記得上回龍奚趴著睡以後,就不再亂動了。

這事兒可能真和睡姿有關。

“有。”龍奚說。

盛茗徽緊接著問:“什麽睡姿?”

龍奚說:“得找個東西摟著,抱踏實了我就不翻了。”

得找個東西摟著?說的是抱枕吧。

這可難為盛茗徽了。

她小姨這麽冷冰冰的一個人,平日裏也沒有使用抱枕的習慣啊,大晚上的,她上哪給龍奚找抱枕去?

不然先把枕頭抽出來,讓她將就一晚上吧。

盛茗徽正要對腦袋後面的枕頭下手,旁邊的龍奚又出聲了,她說:“你介意我晚上摟著你睡嗎?”

盛茗徽抽枕頭的手一頓,急匆匆的表情停在了臉上,漸漸轉為驚訝

什麽?要摟著她睡?

盛茗徽腦袋轉不過彎來。

是把她當抱枕用?還是說這人晚上就是想摟著她睡覺?

思考了一番,盛茗徽心裏有了決定,她擡眸對龍奚的眼睛,回道:“怎麽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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