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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們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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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他們是一丘之貉

“本官是來找三公子解惑。”

來人轉身看向醉無聞,醉無聞瞳孔一縮,這人化成灰他都認識。

前世就是此人將他關在牢獄,冷眼看著他被淩辱,仿佛在欣賞一件稱他心意的畫作。

垂下眼簾,醉無聞藏起眼底的恨意,擡頭時,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意,“不知大人想找我解什麽惑?我又能為大人貢獻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來人並未錯過醉無聞看見他時,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

他並不記得在此之前,他和醉無聞打過照面。

反倒是他經常在九皇子的府邸外瞧見醉無聞。

他目前沒有時間細究醉無聞是否見過他,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收斂心思,面上掛著淺笑,“三公子,今日本官特來請教三公子,如何在眾多殺手追捕中,逃過一劫?”

此話一出,醉無聞便明白此人的目的。

他是為那日狩獵遇刺一事而來。

“大人是覺得我逃過追殺,很奇怪?”醉無聞面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藏在袖中的手卻緊握成拳,指甲掐在肉裏泛起的疼,勉強能拉回他的理智。

他怕自己稍不註意,就會將此人碎屍萬段。

面對雁南歸,他心中的恨意都沒有這麽盛。

“沒有,只是想討教一二。今日城西街一戶人家遇難,現場留下的印記與那日狩獵遇刺留下的印記別無二致,只是,今日現場留下一塊玉佩,上司覺得這兩件案情有關聯,特地並案調查。”

似想起某事,來人再次開口,“忘了自我介紹,本官姓季名子匪,專門負責調查狩獵遇刺一案,還有一名同僚會與本官一起,只是,他負責的是城西街遇刺一事。若有機會,三公子會見到他。”

季子匪面無表情的開口自我介紹。

醉無聞一言不發,他猜不出季子匪的來意。

狩獵遇刺與城西街遇刺,這兩案毫無關聯。

他們卻強行將兩案綁在一起。

這裏面的水可真渾濁啊!

“三公子,現在能回答本官的問題了?”

季子匪的語氣沒有溫度,看似進退有度,實則他始終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自從他得知他負責調查狩獵遇刺一事,他就覺得膈應。

“季大人,你似乎搞錯問題的方向了,你該調查的是找出兇手,而不是在我這一探究竟。莫非你是懷疑我這一切是我自導自演,特地請來的殺手殺風難蕭嗎?

然後,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再派殺手去城西街隨便挑一戶人家給殺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只能說季大人你思考的方向錯了。

我若真有這個本事,還會在這任由你揣測。”

醉無聞無懼季子匪,他對季子匪更沒有好心情。

他現在能坦然的站在這,無非是不想讓季子匪得逞。

季子匪同雁南歸是一丘之貉。

如今看來。

城西街的事定然與雁南歸脫不了幹系。

雁南歸急於轉移視線,想讓景和帝將目光放在調查城西街一案的事上。

如此一來,鎮撫司必然接管此事。

但雁南歸沒有料到,上面會將兩件事合並一起調查。

無奈之下,雁南歸只能讓季子匪暗中做梗,得到調查狩獵遇刺一事。

只要季子匪查出不利於雁南歸的蛛絲馬跡,雁南歸立馬能將線索掐斷,甚至,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雁南歸真是好計謀!

季子匪沒料到醉無聞能猜中他的目的,他的來意確實如此。

只要醉無聞表現中有漏洞,他就能借由調查一事,將醉無聞請到鎮撫司做客。

偏偏醉無聞猜到了。

季子匪眼底閃過暗芒,看來給醉無聞挖坑,並不能如願以償。

果真如九皇子雁南歸所言。

醉無聞並非軟柿子,對付醉無聞,根本不能掉以輕心。

思及此,季子匪面上掛著歉意的笑容,“三公子錯怪本官了,本官並非此意。只是兩件事卻有巧合之處,而本官聽聞三公子並不會武功,面對層層疊疊的追殺,故而,本官很好奇三公子如何能逃過此劫。”

話雖如此,可他語氣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歉意。

“季大人,與其在我這磨嘴皮子,還不如去現場走走,興許能發現新的線索。”

醉無聞聽出了季子匪的意有所指。

他是在逼自己說出那日到底是誰殺了殺手。

如此心知肚明的事,偏偏要擺在臺面上。

季子匪這拙劣的演技,還真是令人作嘔。

醉無聞又豈能如季子匪所願,風難蕭的名字宛如一個禁區,他不能再讓風難蕭受到半點傷害。

“三公子所言甚是,那本官就不打擾了。”

季子匪順水推舟,離開了太傅府。

望著季子匪離開的背影,醉無聞只覺這件事沒完,他往後還會繼續和季子匪打交道。

只是,鎮撫司也被雁南歸染指了。

他還有必要去鎮撫司嗎?

算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不能因為雁南歸染指鎮撫司而不進,連鎮撫司都有雁南歸的人,其他職位想必也不少。

相比之下,鎮撫司算是幹凈許多。

呼!

長吐一口濁氣,醉無聞懶散地邁著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間,自始至終,他都未瞧見醉青雲的出現。

這件事處處透露著說不出的古怪。

醉青雲身為一家之主,鎮撫司來人居然避而不見,這不符合常理。

可是……

算了,睡覺。

醉無聞合衣而眠。

這一覺他睡的並不踏實。

夜黑風高,涼風習習。

瓦礫之下,有一道殘影般的腳步踏過,只見,他身影如鬼魅,奔走在城西街的屋頂之上,最終抵達那間被封禁的住戶。

一雙如鷹的眼睛朝四處打量,片刻後,掀開一片瓦礫,望著堂前坐滿的眾人。

其中,便有那位一身血服,端正坐在主位的受害者。

堂下的談話聽不真切,只聽見了只言片語。

聽見風難蕭的名字,黑衣人神色一凜,差點將手中的瓦礫捏碎,幸好理智尚存,才沒有鬧出動靜。

暗自記下堂前眾人的面貌,又悄無聲息的離開。

眾人還在商討,殊不知,他們的計劃已經被人識破。

黑衣人在暮色保護下,悄無聲息的潛入太傅府。

準確無誤的貓在醉無聞的窗臺下,從懷中拿出一張字條,悄然地將窗戶打開,偷瞄一眼,將字條壓在驚木下,又悄無聲息地潛入夜色中,不知所蹤。

原本睡意尚淺的醉無聞聽見動靜,立馬起身查看,借著窗外透露的月光,他發現驚木下壓著一張字條。

誰來過?

醉無聞狐疑的打開字條,只見,上面寫著:城西街詐屍。

詐屍?

這麽說城西街遇刺只是個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轉移視線。

那枚玉佩也是!

只是,這張字條又是誰放的?

藏在黑暗中的人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

又或者這句話本身就是個陷阱。

站在窗前思考良久,醉無聞將字條丟進留下的一盞燭火中,不管這張字條上的內容是否屬實,這張字條都不能留。

細致的瞧了一眼周圍是否有殘留的痕跡,沒有察覺到異樣,醉無聞才安心的回到榻上休息。

……

翌日。

清晨的曦光灑在窗臺上。

外面喧鬧的聲音將醉無聞從夢中吵醒。

揉了揉發脹的腦袋,醉無聞從榻上爬起來,剛打開門,就瞧見兩道身影在他院子亂竄。

其中一位年老的正拿著掃帚,追趕年少的少年。

似乎不解氣,年老的一邊罵一邊打。

醉無聞興致怏怏的關上門,這種特別違和的場景,只會是在他的二哥歸家時出現。

醉青雲會一改往日的冷面,變得活靈活現,宛如一個老頑童。

不過,也只有在他二哥面前,醉青雲會拿出身為父親的慈祥。

對他而言,不過是多了一道被父親無視的傷口而言。

醉無聞微吐一口濁氣,院中的熱鬧與他房間的孤寂形成鮮明的反比,索性歷經了兩世,他已經習慣了。

況且,他的父親不由分說的對他下手,在他心中,醉青雲只是一個和他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誒,醉無聞,都是同一個爹,怎麽他就不喜歡你?”小豆包不理解醉青雲的做法,哪怕他們的母親不同,那都是醉青雲用八擡大轎娶回來的妻子,怎麽會如此區別對待。

“不知道。”

醉無聞從記事起,醉青雲對他的態度就算不上熱絡。

他以為醉青雲對所有人都一樣,直到無意間看見二哥被醉青雲追著跑進自己院子,他才發現醉青雲只是對他不關切。

而且,伺候他母親的下人,在他母親與醉青雲和離後,都被醉青雲以各種理由送走。

至於他們之間有什麽過節,醉無聞不知。

“三弟,快出來幫我啊!”熟稔的語氣傳進醉無聞的耳底,醉無聞垂眸撚思,若是前世,他興許會出面幫二哥擋住醉青雲的怒火。

但歷經一世後,他不想了。

醉青雲既然不在意他,他又何必自討苦吃,上趕著在醉青雲面前找存在感。

既然如此,他就當做沒聽見。

外面的人遲遲沒等到回應,無趣的嘟噥著嘴,眼底一暗,瞧著掃帚即將打到自己身上,他躬身一閃,朝著院外跑去。

“醉無聞,我剛剛從他身上察覺到恨意,他為什麽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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