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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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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野獸

等待一向是一件很焦灼的事情, 安可不喜歡等待,因為等待意味著,在那一段時間之內, 你的所有都要被他人所掌控, 而安可從來不願意相信他人。

又或者討厭的原因其實並沒有那麽覆雜, 只不過是因為小時候等待特瑪爾等了太長時間、太多次數了,所以長大以後不敢去面對等待這件事罷了。

但無論是哪種理由,無疑都是錯誤的、自我開脫的,安可怎麽會不明白這件事情, 但理解並不帶來改變, 她仍舊討厭等待。

夜已深了,安可看向手機, 上面明晃晃地顯示著【22:14】的字樣,而她的信息欄卻沒有任何人發過來的消息。

……不知為何有點煩躁, 她在等著白靡, 或者說,等著白靡的信息。

白靡知道她什麽時候睡覺,安可的作息固定得像是幾百年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傳統, 但偏偏,都已經到這個點了, 她還是一條訊息沒有發過來。

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麽,安可隨手戳開信息界面,白靡上一條發過來的信息還停留在那裏。

紮眼。

顯示時間是【20:49】,白靡說她被勸酒了,可能會晚一點來。

所以呢?這一個小時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發生了什麽能讓她連條消息都不發呢?還是說, 她打算要等一會兒再發。

安可很輕易就將自己的思維轉入到了暗自埋怨的不滿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樣的心情對於兩人現在的關系大抵是不妥當的。

她的手指在手機上方猶豫了片刻, 終究是敲了幾個字,發送了過去。

【安可】:聚會結束了嗎?

網路傳輸的速度很快,和人的反應相比也毫不遜色,安可才剛剛反應過來自己一時沖動幹了什麽,對方的回覆就抵達了。

白靡向她發送了一個定位。

安可的眉毛皺了起來,發送一個定位算是什麽意思?

她點開那個定位,發現是家並不遠的一家酒店,白靡是想證明一下,她還在聚會中的意思嗎?

安可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對面又是一條信息傳來。

【白靡】:你能來接一下她嗎?

【白靡】:她喝多了。

安可倏然站起,白靡,喝多了?

——

半小時後,安可站在冷風中。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靡的車,大抵是過於熟悉了,她只覺得那輛車在黑夜中灼灼地閃著白光。

魅魔掏出手機,朝著對面那不是白靡的某人發送消息。

【安可】:我到了。

發完簡短的消息以後,安可輕輕靠在白靡的車上,將下巴往圍巾中縮了縮,溫暖的白汽從她口中四溢了出來。

已經快要十一點了,平常這個時候她都已經上床要睡覺了,可是現在她卻在霓虹燈的閃爍中等著人。

……真不知道腦子是犯了什麽抽,明明跟對方說一聲把白靡放賓館就行了,偏偏要自己打車過來上趕著給人家做代駕。

安可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沒戴手套的手指凍得紅彤彤的。

很快,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酒店門口。

田婉晴一臉歉意,扛著白靡的一條胳膊走到那個在寒風中並算不上高大的身影面前。

葉挽人給白靡手機上那人發信息的時候她這個班級聚會組織者也看了一眼,備註是Little Encore,親密的叫法,再加上置頂和特殊鈴聲,想不知道對方是白靡的什麽人都難。

只不過是一場同學聚會就能給白靡喝成這個樣子,她還是有一點點愧疚在心裏的特別是對著白靡那位素未謀面的伴侶的時候。

風有些太大了,她迷了眼,還沒戴眼鏡,看不清面前人是個什麽模樣。

壓下心中的好奇心,她張口:

“抱歉啊,白靡她——”

說話聲戛然而止,她看見面前那人的手,就如同要將手機握碎一般緊緊握著手機,一向待人和順的她心下一驚,向上看去,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她眼前。

一向溫和的班長尷尬地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隔絕掉安可和葉挽人之間的電光。

“那個……安可,嗯……好久不見。”

她深吸一口氣,但最終也只能憋出這麽幾個字。

安可的眼睛冷漠地從葉挽人身上掃過,放到田婉晴的身上。

“……好久不見。”她說,語氣冷淡,絲毫沒有與老同學重逢的喜悅。

田婉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一場同學聚會,她本來也有想過要邀請安可的,但是問來問去,連只在她們班上呆了一年的白靡的聯系方式都要到了,竟然沒能要到安可的,看來對方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們劃清界限。

本來這樣也沒什麽問題,結果怎麽就這麽巧——和人家在這酒店外面遇見了,對方還是作為白靡的“親屬”,本來高一的時候看她倆關系是好,但她也沒有想過她倆會是這種關系啊,又一想到剛剛在聚會上白靡旁敲側擊問的那些問題……

完蛋,原來是興師問罪來了,她差點就迫於美色,將安可在高中時遭遇了什麽一五一十地都講出來了。

此時田婉晴心中只有悔恨,早知道不裝什麽老好人跟葉挽人出來送白靡了,她可不想摻和到安可和葉挽人那堆破事裏頭。

就在她暗暗後悔的同時,那站在她旁邊的高挑女性——葉挽人,終於開口。

她微笑:

“安可,好久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怎麽變呢,原來如此,Encore,很可愛的名字呢。”

安可冷冷地看了她一樣,像突然席卷而過的冷風,田婉晴不自覺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她伸出手:

“把白靡給我。”

像是在交換什麽物件一樣,葉挽人失笑:

“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要不要我們幫忙?畢竟搬一個喝醉的人可不容易。”

“沒必要。”

葉挽人那種變態,碰一下白靡她都嫌惡心。

這種惡心剛剛在心裏冒出來,安可面上就毫不猶豫地表現了出來,葉挽人自然是不會錯過這種變化的,她勾了下唇:

“只是沒想到,你們倆竟然在一起了啊,也是,我是後面才轉學來的,對你們之間的關系不是很清楚呢,異種戀感覺怎麽樣?還適應嗎?”

聽上去像是在關心她,但對於安可來說,葉挽人這是在明晃晃地惡心她。

一個祖上當過少數種獵人,自己對少數種抱著極大研究熱情的家夥會關心異種戀?別開玩笑了!這家夥從頭到尾都是把她們當成小白鼠來看待的,一想到白靡已經被用那種眼神看待了一個晚上……

安可越想越覺得惡心,恨不得往她臉上扇上一巴掌。

眼見著兩人之間的關系越發劍拔弩張,田婉晴連忙跳出來打圓場。

“都是同學,都是同學,還是先看看白靡怎麽樣了吧。”

聽她這麽說了,安可才想起自己過來這趟的主要目的,嫌惡的目光在看向白靡的時候壓抑回平靜,她對著田婉晴:

“把白靡給我,我帶她回去。”

田婉晴巴不得能從修羅場中逃出,趕忙將肩膀上扛著的重量轉移給了安可。

肩膀上倏然一沈,安可皺了下眉頭,什麽都沒說。

白靡醉得厲害,人又乖巧,被這樣晃來晃去也沒什麽不滿,就是靠在安可肩上的時候,不知怎的,突然睜開了醉意蒸騰的眼,迷迷糊糊地想要過去親她,被安可敲了一下之後也就只能委屈地繼續靠在她的肩窩上。

目睹了這一切的田婉晴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只能訕訕地笑著:

“辛苦了,路上小心。”

安可看了她一眼。

她對這個班長倒是沒什麽壞印象,畢竟這位就只是個好說話的和事佬而已,既不會幫她,也不會在背後散播閑言碎語。

所以她對於田婉晴還是願意給兩分好臉色的。

安可點點頭:“麻煩你了,謝謝。”隨後便熟練地從白靡口袋中摸出車鑰匙。

她才剛剛轉身,想要逃離這個滿是窒息味道的地方,就聽見身後葉挽人的聲音。

“等等。”

安可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狀,不知道這人又想作什麽妖。

葉挽人只是向前走了幾步,走到安可面前,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她的手機。”

安可冷著神色將手機奪回,隨手塞進自己口袋裏,擡眼看她時吐出的話比冰還要堅硬:

“還有事嗎,沒事還請不要擋路。”

葉挽人絲毫沒有被討厭的自覺,笑道:

“沒事,就是想問問,我可以有你的聯系方式嗎?”

嘔吐感一瞬間湧了上來,安可的臉色青了幾分,終究念著身上趴了個大活人,沒當場爆發,而是繞過了那個不知所雲的女人,將白靡給好好地放到了副駕上。

葉挽人在身後跟了她幾步,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看著她為兔妖系上安全帶。

安可強忍著被她註視的不適感,關上副駕車門,坐進駕駛座,雙手握方向盤握得緊。

半分鐘後,田婉晴看著揚長而去的汽車尾燈,心有餘悸。

“她看起來像是想要撞死你一樣,怎麽你看起來心情還很好的樣子。”

“有嗎?”

葉挽人笑著,眼睛看著自己手上的手機,指尖動作間,一條好友申請便被送了出去。

這次……還真是意外之喜,本來以為自己只能逮到一只兔妖,沒想到原來那只魅魔竟然也在,魅魔可是罕見物種,她也就遇到過這麽一只,還給放跑了。

這下可得好好做做準備了,不能再像高中時候那樣不成熟了,那時候還是有些太過於急功近利了。

她將手機放入大衣外套之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所以說研究有智慧的野獸就是困難,不過……樂趣也正在此,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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