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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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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幫忙

明明在心裏已演練過不止十次, 待真正說出口時,應徠還是覺得內心發緊。

過於溫和的一句話,如同冒著蒸汽的熨鬥, 把內心所有的別扭熨得服服帖帖,殘餘的熱意, 許歲祈定定看著自己點在櫃面的指尖,發現自己竟連強自鎮定都做不到了, 只好忙別過頭,用一頭柔順的發擋住欲出的淚。

應徠將那躲避的動作盡收眼底,黔驢技窮的慌亂把心臟抓得更緊,不知所措變成千斤重的鉛灌入四肢百骸,只會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時此刻, 應徠才真正體會到,原來研究懂一顆心比研究一份報告一份方案還要難上千倍百倍。

曾經許歲祈每天圍在她面前蹦蹦跳跳的模樣又浮現在應徠腦海,原來她甘之如飴的那份好是這樣難施與的。

許歲祈是有著一顆玲瓏心的天才, 每次都能把題目為“應徠究竟在想什麽”的試卷答得完美無缺,而她是個十足不扣的笨蛋, 面對許歲祈這份答卷,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碰壁, 一次一次的錯題重做, 才可能得到正確答案。

如今便是她的一次碰壁。

“抱歉……”應徠慢慢後退了幾步, 來到房門旁掰下門鎖,“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我不打擾……”

“你要去哪?”

許歲祈聽見那哢噠的門鎖聲, 才猛的一轉頭, 脫口而出的話帶著些許嬌憨的鼻音。

“我……我想洗個澡,還想洗頭, 你能不能幫我洗頭?”

見應徠欲走出去的腳步一頓,眨著一雙閃爍的眼望著她,許歲祈支支吾吾找了個借口,走到應徠身邊,稍稍仰起頭佯著理直氣壯道。

“能不能幫我?”

許歲祈說完,輕吸了一口氣道。

“就當作……我再要一件賠禮,怎麽樣?”

應徠哪有拒絕的道理,立刻說:“當然可以,我先去試試水溫。”

這時應徠的腳步完全不似適才那般帶著無措和沈重,走向浴室時三步並作兩步,仿佛去試的不是水溫,而是去領什麽天大的榮譽。

公寓裏的熱水系統是二十四小時保溫,應徠把手放在花灑下試好水溫,站在浴室裏思索了一會,又把放在客廳真皮躺椅搬到浴室裏。

十分重工的皮椅被應徠拖得弄出不小動靜,許歲祈原本還坐在床沿整理行李箱衣物,聽到動靜後走去浴室,才發現浴室裏貿然出現了一大張躺椅,無奈笑道:“應徠,我只是洗個頭,不用這麽大陣仗的。”

應徠卻覺得理所當然,拍了拍那躺椅示意許歲祈坐:“我第一次幫你洗頭,肯定要做好一點。”

“請坐,我的大小姐。”

許歲祈坐在真皮椅上後躺下,把一頭柔順的長卷發垂在,眼前只剩下亮光光的天花板,耳畔聽見應徠重新打開花灑的流水聲,一種未知的緊張突然蔓上心頭。

她不是沒去過理發店洗頭,只是幫她洗頭的對象換成應徠,一切便好似大不同了。

應徠把許歲祈一把秀發托在手心,微偏著頭開口道:“那我開始?”

許歲祈低低地嗯了一聲。

應徠先將那花灑對著自己手背再試一次水溫,才將水流對著許歲祈額發,讓溫水順著發絲瀉下。

霎然淋往頭皮的溫熱水流讓許歲祈不由得繃直身子,下意識閉上眼睛,卻發現失去一種感官,只會讓落在肌膚的感覺更加強烈。

比如那帶著涼意的泡沫,比如應徠觸在脖頸處的指腹。

應徠將修長的指節插入許歲祈的秀發間,就著手中的泡沫,將掌心的秀發籠起又放下,垂下時帶來墜重感讓許歲祈不自覺頭往後一仰,可下一秒,就被應徠的手托住。

不知算是清涼還是灼熱的指尖在脖頸處輕輕掃過,時不時在肌膚處打旋,時而重摁時而輕撩,一股似有若無的癢意從脖頸攀到頭皮,許歲祈不禁握緊了左手。

可那股輕拂的癢意卻仍舊占據著意識,許歲祈深吸一口氣,可應徠的手卻不停,下一刻三指撚起耳畔的發別在而後。

酥麻的熱意順著應徠的指腹刮過耳廓,這時明明無淚,許歲祈卻發現連睜著看向天花板的雙眼都覆滿了熱意。

“……應徠……別亂動……”

許歲祈再也忍不下去,左手往胡亂後擺著,最後搭在應徠的的膝蓋上,而後輕輕地一捏。

那力度根本算不上什麽警告,只是指節的輕輕一勾,連帶著許歲祈柔和的嗓音,更似是欲拒還迎的撩撥。

應徠卻無暇想入非非,只以為自己弄疼了許歲祈,有些無措地籠起全是泡沫的掌心,連忙答應道:“弄疼你了?那我力道輕些?”

施與頭皮的力度變得更加輕柔,可應徠卻不知許歲祈真正所難以忍受的,又過於盡責,時不時把要湧到耳邊的泡沫刮走,如此一來便會常常劃過許歲祈耳廓。

許歲祈才發現那讓她抓心撓肝的不是癢,而是不受控制的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只要應徠指腹劃過,許歲祈便會覺得後腰也隨之一軟,唯有掐住腿上的肉,讓疼痛蓋過那感覺,才不至於突兀地從躺椅上彈起。

因此一場洗頭洗得許歲祈有點筋疲力盡。

“要不我再幫你洗澡?”

應徠仔仔細細幫許歲祈沖走頭上的泡沫再裹上毛巾,邊扶起許歲祈邊道。

這淡淡似是平常的話卻惹得許歲祈忍不住盯著正在把花灑和沐浴露擺回原來位置的應徠,一時不知其是別有用心還是無心。

“怎麽了?”

應徠倒真的像是懵然不知,誠心對許歲祈發問。

無奈又好氣的情緒一下子從許歲祈內心生出,原本懷有別樣心思的應該是應徠才對,如今倒好像是自己總是想入非非一般。

可許歲祈垂眸一看應徠那還沾著水的手,晶瑩的水珠掛在手背因肌腱而形成的起伏間,把那手襯得更加如同青玉扇骨。

只要一梢想那帶著水汽的微涼沾著沐浴露滑在游走在肌膚間,許歲祈便立刻覺得熱氣哄上耳尖和雙頰,一雙腳瞬時也胡亂打轉著,只好趕忙把應徠推出洗手間:“沒什麽,我把傷口用塑料袋包住,自己洗就好。”

等啪嗒一聲關上浴室門,許歲祈才松了一口氣。

許歲祈仔仔細細包好傷口,往浴缸放好熱水,然後浸濕毛巾在身上擦拭,等抹上泡沫又沖掉,已洗了將近二十分鐘。

等看向放置衣物的架子,許歲祈才發現只拿了內衣進來,還沒問應徠要她未穿過的襯衫。

許歲祈把內衣胡亂討好,咬著嘴唇猶豫了許久,才有些半走半停地到浴室門旁,小聲喊了一聲:“應徠?”

因為怕許歲祈出意外,應徠其實一直在外面候著,聽見許歲祈的聲音後一下子站起身貼著浴室門道:“你忘了拿衣服了,我來送給你。”

應徠把門把掰下,拉開浴室門露出一點縫隙,把幾件襯衫都從縫隙遞進去。

許歲祈抓住那些衣服思索了一番,微低著頭不去看縫隙間應徠的手,說話的聲音卻比剛才更小:“能進來幫我一下嗎?”

許歲祈往一旁站開,讓應徠推門進來,等應徠在面前站定,許歲祈才轉過身去,露出光潔的脊背以及那因扣不上而耷拉在蝴蝶骨的內衣。

“能……能幫我扣一下嗎……”

許歲祈的聲音細弱游蚊。

應徠把許歲祈有些泛紅的耳朵以及因緊張而微內扣的脊背盡收眼底,立刻走上去應了聲:“當然可以。”

應徠微弓著身,雙手抓住兩邊的細扣,手背擦著許歲祈後背的肌膚,將兩邊的細扣靠近,等將勾扣拉到那排扣時,才想起問許歲祈:“是要扣到哪裏呢?”

應徠把手定在最裏的扣,之前未體驗的緊繃讓許歲祈忍不住一挺腰,微側過緋紅的臉,看向應徠:“……松一點……在第二排扣就好。”

“好。”

應徠把扣子仔細扣好,又把放在一旁的墨藍襯衫展開,先為許歲祈套好左邊袖子,又小心翼翼地套好骨折的右手,再把固定重新給許歲祈戴上。

最後到了扣紐扣。

許歲祈本揪著紐扣想要嘗試自力更生,可不慣用的左手根本使不上勁,還是應徠蹲下身子一顆顆往上扣。

隨著扣子一顆顆往上,應徠的動作本來十分利落,可到了胸膛前,應徠乍然看見眼前的光景,動作生生一頓。

遲鈍如應徠,這才恍悟適才許歲祈的躲閃,適才她全心全意都是如何幫許歲祈洗好頭,彼時是冒著傻氣的正人君子,此刻才生出別樣的旖旎心思。

她本就非正人君子,而是覬覦渴求許歲祈七年的人。

食色性也。

許歲祈瘦而不柴,胸前白兔被半透的白色蕾絲勾勒,潔白的肌膚在網紗蝴蝶紋中若隱若現,一時不知是那滑嫩肌膚還是渾圓溝壑更搶眼。

應徠動作明顯慢了下來,眼直勾勾的不知是盯著墨藍襯衫那顆玳瑁紐扣還是其他光景,三兩顆紐扣是越系越久。

直到許歲祈一只手蓋在應徠的眼上。

“不許看……!”

微弱的聲音帶著嗔怒,應徠不用看便知,許歲祈那張臉龐究竟灼燒緋紅。

於是應徠輕笑了一聲,憑著記憶把最後一顆紐扣系好,幾乎是帶著哄回應。

“好,不看。”

等許歲祈搞定一切,應徠也快速洗過後幫許歲祈上好藥,卻是沒有立刻離開許歲祈房間。

應徠慢條斯理地把藥箱收拾好,不經意問道:“今天還需要哄睡服務嗎?”

許歲祈卻還記著剛剛在浴室發生的事,雖心裏有些想答應,但還是耍小性子道:“我今天不需要,晚安。”

應徠卻沒接這趕客令,反倒坐在床邊托著腮道:“那我需要,怎麽辦?”

許歲祈聽見應徠所說,忍不住睜開佯睡的眼問道:“你……也睡不著?”

“對啊。”應徠幹脆地點了點頭,“我有些事情不了解清楚我就睡不著。”

“什麽事情?”

“那天你怕嗎?”

應徠聽見許歲祈一問,立刻反問道。

她特意咨詢過李文茹醫生,遇到極端惡劣事件,必須要讓當事人及時發洩情緒,憋在心裏很可能會造成潛在的創傷應激,可許歲祈這兩天莫說是向他人傾訴,更是有許多其他事困擾。

許歲祈沒想到應徠乍然提起這件事,收回看向應徠的眼睛,想了許久才開口:“其實當時我都來不及怕。”

“當時沖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一片混亂的場面,還有那把被握在手裏的沾滿血的刀子。”

“當時我都嚇傻了,只靠著本能把背包脫下來不停地砸那個人的手臂,卻還是被推到地上。”

“其實我應該去樓上樓下找人幫忙的……”許歲祈的表情出現了幾分後悔,“要是我再快點,趙老師也不用受這麽重的傷……”

聽及此,應徠一下子握住許歲祈的手,而後傾著身摟住許歲祈脖頸,讓其全然在自己的懷抱中。

許歲祈剛生出的那點自責全然被應徠忽然的舉動止住,只關註著緊貼的懷抱裏那股無法忽視的語顫。

“你已經很勇敢了,別自責,好嗎?”

應徠聲音和緩低醇,像是一汪明月夜裏寂靜的海洋,海浪輕輕卷著沙,把一切都變得十分靜逸。

“你應該想著,如果不是你拿起背包砸向那個人,或許刀子會傷得更深些,趙老師也會面臨更大的危險。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許歲祈感到應徠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頂,似是柔和的鼓勵,在告訴她,你已經很棒了。

什麽自責的話似是都消失不見了,許歲祈放縱地全然依賴在應徠的懷抱裏,直到懷裏那股溫熱再不分彼此,才嘆笑一聲,左手回抱住應徠,應了一聲。

“好。”

-

次日一早,應徠和營養師準備好早餐,準備喚許歲祈起床吃,許歲祈卻已捧著手機走出來道:“趙老師醒了!已經脫離生命危險,準備從ICU轉到普通病房,我們一會能起看望她嗎?”

應徠點頭道:“當然可以,吃完早餐我們就一起去。”

等吃完早餐後,應徠搭著許歲祈到市中心醫院,只是剛走進醫院大堂,便被一把聲音喚住。

“原來歲祈你已經出院了。”楚文許拿著一包文件從不遠處走到應徠和許歲祈面前,笑道,“我還想著今天到醫院給應徠送文件呢。”

應徠看著那包文件,對楚文許道:“學姐,我最近在休假陪歲祈,要是有什麽緊急文件不用親自跑一趟的,可以讓我的助理送給我。”

楚文許卻是一笑:“還是親力親為比較好,我也挺久沒見歲祈了,能不能跟歲祈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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