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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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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貼面

許歲祈莫名於楚文許的忽然而來的親昵, 只禮貌地笑著,一時不知道回些什麽。

應徠在一旁給許歲祈解釋:“學姐前段時間從Brilli珠寶辭職,現在在星知工作。”

楚文許向許歲祈主動伸出一只手, 揚起紅唇道:“現在是同一戰線的戰友啦。”

不知是錯覺還是事實如此,許歲祈總覺得楚文許今日的態度帶著過分的親昵, 與那天聚餐時她感受到似有若無的疏離全然不同。

許歲祈伸出左手握住,楚文許輕輕搖了搖, 卻是偏頭對應徠低聲道:“華春李總那邊之前商洽的合同出了些狀況,應該必須要你回公司去處理。”

聞及楚文許所說,應徠的眼眸立刻多了幾分肅色,凝神思索間楚文許又補了一句:“華春的副總說上午十點半到公司。”

“這件事怎麽昨天沒有向我報告。”應徠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面色凝淡, “之前不是已經告訴手下的人,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嗎?”

楚文許倒是欲言又止:“你說你要陪歲祈的,所以……”

許歲祈本在一旁發呆走神, 莫名聽見楚文許提及自己,才一轉頭看向楚文許, 後者輕蹙起眉頭,似是十分為難的模樣。

“抱歉歲祈, 現在沒辦法和你一起去看趙老師了。”應徠把果籃擺在腳邊, 牽過歲祈的指尖道, “我必須回公司處理些事,中午和你一起吃飯?”

許歲祈對應徠笑了笑,微蹲下身子提起那果籃:“沒關系的, 我自己去看趙老師就好。”

此刻電梯剛好到達一層, 許歲祈幹脆提著果籃走進去,沒有表現什麽挽留和寡歡, 在電梯門關上之前笑著對應徠和楚文許道別。

普通病房裏,趙老師正醒著和她丈夫小聲說著話,許歲祈走進去笑著寒暄了幾句,關心了下趙老師如今的情況,再跟其說了如今舞蹈機構的情況,讓趙老師不必擔心。

一來二去,時間已過了大半個小時。

許歲祈不敢叨擾太久,讓趙春瑤好好休息後便走出病房,把門輕輕拉好一轉頭,卻被靠在醫院走廊的那人影一下。

楚文許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原本手上的文件袋已不見,如今正對著手機處理公務,見許歲祈出來才擡起頭一笑:“等你很久了。”

“……楚小姐為什麽要等我?”

許歲祈實在沒想到楚文許還會去而折返,甚至在病房外等自己出來。

“願意去樓下的咖啡廳喝一杯嗎?”楚文許自然而然地走過去與許歲祈並肩,一只手攬住其後背,“有些關於應徠的事。”

許歲祈下意識想拒絕,可看楚文許似是話裏有話的模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楚文許帶著許歲祈到了醫院樓下一家咖啡店,給許歲祈點了一杯鮮奶,自己則點了一杯黑咖。

“楚小姐有什麽事呢?”

許歲祈沒喝眼前的鮮奶,直奔主題道。

楚文許倒是拿起黑咖,慢悠悠地吹了幾口熱氣,品嘗了一口才笑道:“你知道應徠最近多忙嗎?”

許歲祈腦海裏浮現應徠總是在打電話的模樣,卻還是淡淡地搖頭,說了聲不知道。

楚文許輕笑了一聲,似是早有所料地搖搖頭,把自己的手機推到許歲祈面前,繼續道:“那你知道最近林雪初的事嗎?”

許歲祈不算太關註娛樂圈的事情,最大的印象是知道她與星知毀約,跳槽到了凡宇娛樂。

等低頭看向楚文許手機裏的截圖,許歲祈才知道這個當紅花旦在前幾天竟爆出了醜聞,並且今天仍掛在熱搜上,凡宇娛樂也遇到了公關危機。

“我現在知道了。”許歲祈認真看過,擡起頭問楚文許,“楚小姐想說什麽呢?”

“你知道這是小徠的反擊報覆嗎?” 楚文許紅唇一勾,可卻沒有什麽溫度,“對凡宇娛樂的商業反擊本來可以穩紮穩打的,但她全然不顧地明面挑起對立,是為了你。”

“只因為去舞蹈機構鬧事的那個人,很可能跟凡宇娛樂有關。”

許歲祈呼吸一滯,沒有說任何話,只用一雙顫著些許驚疑的眼看著楚文許。

“如果我沒了解錯的話,你是應家司機的女兒是吧?”

楚文許忽的一轉話題,問許歲祈。

應家當年有關她和應徠身份由來的事,在這麽多年過去,已鮮少人再去特意去扒看,許歲祈對外的身份都是應家司機的女兒。

許歲祈沒有回話,只用一雙幽黑的杏眸望著楚文許,聽楚文許繼續說:“你知道應徠為了你,做了多少不該做的事嗎?”

“你應該不知道小徠與她堂哥爭得很激烈吧?小徠目前連在星知的位置都不算穩,又為了你提前亮籌碼,她有多少規劃需要重新調整你知道嗎?你知道如果星知出了問題,會有多少人盯著她跌入谷底嗎?”

楚文許越說越激動,見許歲祈一直不說話的模樣,郁得又喝了一口黑咖潤喉,才繼續道。

“你知道應徠最想做的工作方向是什麽嗎?”又是一個問句,楚文許沒等許歲祈回答便自己先說,“算了,說了你應該也聽不懂。”

“我從brilli珠寶辭職到星知工作,就是為了幫她實現最初規劃的道路,我不想看著她因為意氣用事,把自己的前程毀了。”

“你如今仗著應徠的喜歡,可應徠會喜歡你多久?她不在應家站穩腳跟,你覺得那份喜歡能抗衡得了什麽?就算應家知道與同意應徠的取向,應徠未來的對象也會是家世相當的女生,不可能是你。”

聽楚文許把話講完,許歲祈才開口道:“所以今天楚小姐對我說這一番話是什麽意思?”

見許歲祈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拿起手袋站起身,冷笑著對許歲祈說一句:“應徠知道自己看走眼了嗎?你這樣一個冷血自私的女人,有什麽資格得到這樣不顧一切的愛。”

楚文許踏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許歲祈微低頭看著那杯鮮奶,直到完全冷卻,才起身走出咖啡廳。

醫院外的公園有一個小池塘,其中有著各色錦鯉,一些小孩正拿魚料餵魚,周遭都是溫馨嬉笑的聲音,

可許歲祈卻覺得耳畔的嬉鬧聲是那樣小,無法鉆進耳窩裏,也無法將一顆空蕩蕩的心填滿,只能任由淩亂的思緒先行占據。

有些涼爽的秋風和頭頂的正午烈陽把許歲祈架在兩重天之地,如今只能呆楞地看著眼前的游魚。

她怎麽可能不懂楚文許的意思。

這樣的話她曾經聽過太多太多遍了,連下一句話應該是什麽,他們想要得到她怎樣的答案,許歲祈都早已滾瓜爛熟了。

無非就是告訴她,她是應徠的累贅,應該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再糾纏應徠,不要再給應徠帶來麻煩。

年少的許歲祈輕而易舉地便被這些話重創,只因每一次的警告都在告訴她,她的鳩占鵲巢,她的死乞白賴給應徠帶來了原不應承受的艱難險阻。

她太懂多少的陰差陽錯,多少的天塹涯溝,造成她與應徠之間這麽多的艱難險阻,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無論是躲還是迎,好像最終都只是落得一身傷。

七年前的她選擇躲,自己把一身傷口舔砥,七年後的她以為自己變得更強大些,主動與應徠定下那份交易,在不可能中尋找些可能。

對,交易。

許歲祈一下子坐直身子,秋風打在被陽光曬得些微出汗的脊背,倏然的冷意帶來的清醒這才轟走所有的混亂,腦海裏只餘這一個念頭。

她這兩天過得太得意忘形了,仗著應徠對她的好便得寸進尺,以至於與應徠這一場交易的本質。

那就是絕不能給應徠帶來任何麻煩。

唯有這樣,她才與七年前的自己不同,能夠執著一些可以抗衡外界的籌碼,肖想一些不可能的事。

原本許歲祈以為可以對楚文許的話免疫,可如今才發現原來依舊正中靶心。

如此想著,許歲祈撥通應徠的電話。

“餵,應徠,中午是不是一起吃飯?”

-

應徠一洽談好事情,便早早到公司樓下等著許歲祈來。

司機李叔把車悠悠停在旋轉門前,應徠迎了上去打開車門,微躬身牽著許歲祈手出來。

許歲祈見著應徠第一句話便帶著抱歉:“現在正午這麽曬,你不必出來的,我直接去公司裏找你就行。”

應徠搖了搖頭,打開提前帶的傘,撐在許歲祈頭頂,說著與許歲祈一樣的句式:“現在正午這麽曬,我肯定要出來接你的。”

“想吃什麽?”

“我想試試公司飯堂,可以嗎?”

應徠有些訝然許歲祈這個答案,欣然笑道:“當然可以。”

星知影業聞名業界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飯堂菜色豐富好吃且價格便宜,時不時還有員工補貼,有些員工甚至直言選擇在星知工作的原因便是為了飯堂。

許歲祈與應徠並肩出了電梯,看著應徠還未摘下的金絲眼鏡和整套的灰色職業裝,忍不住揶揄道:“等下會不會一尊大神走進飯堂,嚇得周圍的人飯都吃不香了?”

應徠對那揶揄挑了挑眉,摘下眼鏡後用食指勾著,同時指節往許歲祈額角輕輕一敲:“揶揄我是吧?”

“不過我倒是和打飯阿姨還算熟,想吃的菜能多給你兩勺。”

應徠雙眼盈著笑意,雖穿得職業肅穆,可白凈的臉上如今全是放松自在,才有了平時在公司難見的。

許歲祈也跟著一起笑,可笑著笑著又突然僵住,完全不似應徠的笑那般自在。

應徠沒有關註到那笑容的細微變化,牽著許歲祈到飯堂的不同窗口:“你想吃什麽?”

許歲祈微低著頭認真地思索了一番,最後選擇了泰國菜檔口的青木瓜沙拉和檸檬魚。

應徠也選好想要的菜,帶著許歲祈坐到員工餐廳的空閑位置。

周圍的員工對於應徠帶著一個女生出現在飯堂並沒有反應,畢竟應徠不忙的時候也算是員工餐廳的常客,可直到應徠夾著魚肉送到許歲祈嘴邊時,大家便忍不住紛紛側目。

許歲祈正左手拿著叉戳著沙拉,對應徠夾著魚肉送到嘴邊的筷子一驚,耳尖立刻覆上緋紅,小聲道:“我自己可以吃的……”

應徠的手卻沒有收回,坦直的目光一直定在許歲祈游移的雙眼,直到許歲祈低頭快速吃掉那口魚肉才收回筷子,而後繼續魚肉。

“我自己可以吃的。”

許歲祈以為應徠沒聽見,靠近應徠耳朵又說了一遍。

應徠卻是握住許歲祈還在拿叉子的手,把手中的筷子放在許歲祈左手上:“怎麽可以法?許老師能不能演示給我看看?”

許歲祈噎了噎,勉強拿起那雙筷子,卻使得胡亂不得章法,莫說夾菜,能拿穩已是不錯。

“好啦,許老師。”應徠重新拿回那雙筷子,微偏著頭望著許歲祈,“遇到不會的要勇敢尋求幫助,你說對不對,許老師?”

許歲祈被應徠一聲聲許老師喊得啞口無言,只好就著那筷子,還有眾人時而偷望過來的眼神,吃完著一頓中午飯。

吃完飯後,應徠帶許歲祈到辦公室去。

之前簽廣告合同時,許歲祈也曾到過應徠的辦公室,不過上次應徠來不及對許歲祈介紹內部的設施,這時才有機會。

“這裏有床,你若覺得困了可以睡在這。”

應徠推開一道擋門,露出處在暗黃夜燈下的一張床。

“你呢?”許歲祈沒有答應,卻是先問應徠,“你中午不睡嗎?”

應徠指了指那張偌大的辦公桌:“我在辦公桌上趴著休息一會就好。”

“要不你來睡床吧。”許歲祈建議道,“我不累的,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應徠卻是十分堅定,幹脆牽著許歲祈坐在床邊:“我只有十五分鐘休息時間,一會要處理些文件,去辦公桌那閉目養神更方便。”

“你……最近很忙嗎?”

許歲祈順著應徠的話,試探問出口。

應徠兩指的指腹磨了磨,思索了一番才對許歲祈點頭,緊接著便是解釋:“不過不是因為休假陪你,與你沒關系的,只是這幾個月照例會忙些。”

這和楚文許說的完全不同。

許歲祈回以一個淡笑後沒再追問,對應徠道:“那你好好休息。”

等應徠拉好擋門後又再過了十分鐘,許歲祈才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走出隔間,走到辦公桌旁。

應徠如今真的趴在辦公桌小憩,金絲眼鏡已被收在眼鏡盒裏,腦袋完全側著枕在手臂上,天藍襯衫被壓出些許褶皺,完全失去了一絲不茍的模樣,閉著眼睛的臉龐顯出幾分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乖巧。

許歲祈蹲下身去,湊近看應徠的眉眼,彎月眉舒展著,眼睫毛下卻有兩片平時不大註意到的烏青,薄唇輕啟著,時不時發出些聽不清的囈語,讓許歲祈忍不住再靠近了一些。

就在靠近得只剩咫尺,溫熱的氣息就縈繞在許歲祈鼻尖時,來不及淡淡失神,左手驀地被抓住,然後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應徠肩膀一跌。

“你湊這麽近,會讓我誤會你想親我。”

應徠離得極近,讓許歲祈清晰聽出那聲音裏帶著的淡淡笑意和調侃。

許歲祈頓時否認,說出的話卻結結巴巴:“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知道啦。”

應徠抵著許歲祈肩膀,微低身使兩人靠得更近,繼而唇瓣快速地在許歲祈頰側輕點了一下,認真地完成了一個貼面吻。

“Bonjour,我的大小姐,下午好。”

應徠這才放開許歲祈,整理好衣服的皺褶,對許歲祈道:“我休息好了,如果你想繼續留在公司的話可以在這裏休息,我會盡快處理好一些事,然後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臉頰的溫熱似乎還未散去,不知是因為那個如同蜻蜓點水的吻,還是因為湧動的血液。

但許歲祈猜那個吻的溫度定會轉瞬即逝,更可能因為自己,因為此時胸膛裏那顆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著。

“應徠,我想先回家,可以嗎?”

許歲祈問。

離開公司後,許歲祈並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李文茹醫生的私人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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