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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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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床

良久, 白色的奶油蛋糕被兩個人分著吃了小半,都膩了,周妄把蛋糕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等會兒林佑清場的時候會收走。

場館外月色正濃,場館內燈光明亮,周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 仰臉看著許京窈嘴角沾著的一抹奶油,他擡手攬住許京窈的後頸, 把人壓下來半分,“沒吃夠。”

許京窈說:“那你再…”

話音被周妄貼上來的嘴唇堵住, 許京窈再說不出一個字。

周妄帶著刻意的撩撥,把許京窈唇邊的奶油吃幹抹凈了,不滿足於淺嘗輒止, 舌頭抵住許京窈的嘴唇,打著圈兒挑逗, 撬開許京窈的牙關,輕輕地往裏探。

既然關系已經確定了,許京窈沒理由拒絕周妄, 她乖乖張開嘴, 讓周妄品嘗。

濕滑纏繞,唇齒之間滿是奶油香氣。

周妄其實不太喜歡吃甜食, 奶油蛋糕向來很少碰,今晚卻覺得這味道真上癮,他有些貪婪,想吃更多, 克制不住地在許京窈的嘴裏掠奪、啃咬起來。

“唔...”許京窈閉著雙眼,被吻到大腦發暈, 思緒放空,雙手情不自禁地攀上周妄的後頸,撫摸著,舌頭羞怯又笨拙地回應周妄。

那一刻,兩個人都靈魂顫栗,仿佛忘記了一切,只專註於討好對方。

四周安靜極了,暧昧悸動的夜晚,浪漫如夢境般的場地,無數朵玫瑰花與月亮見證著,62號賽車手周妄終於追到了他的初戀,他唯一珍視的,失而覆得的白月光。

奶油味的甜吻持續了很久才結束,兩片嘴唇難舍地分開,許京窈的臉頰透著粉色,雙眼清亮又迷離,“叫你破費了,男朋友大人。”

稱呼陡然變了,周妄很滿意,心尖兒一片酥麻,眸底拉滿了寵溺的絲,“為你,千千萬萬都願意,女朋友大人。”

許京窈的雙手從周妄的後頸,游走到他的肩膀上,扶著,“所以,今晚花了多少錢?”

周妄說:“沒算。”

許京窈故意哼哼,“以後省著點,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一盤散沙,知道不?”

周妄在她臉上捏一下,“用我的存款向你保證,咱倆的愛情一輩子堅固。”

近距離對望著,彼此的眼裏都是對方的模樣,整個世界都被對方填滿。

許京窈彎起眼睛,蹭蹭周妄的鼻尖,“周妄,謝謝你照亮我的世界。”

周妄蹭回去,“我的榮幸。”

許京窈戳戳周妄胸口的62號標志,“其實我剛去淮臨就在直播裏看見你比賽了,那時候覺得,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帥的人。”

這事兒許京窈從來沒提起過,周妄有點意外,“你挺能藏啊。”

“還有更能藏的。”許京窈幹脆把很久以前的小秘密也說出來,“那天你去學校接我,咱倆一起回去,我故意說自己普通,其實是想聽你誇我漂亮,哪知道你會認同,跟著說我普通,我一氣之下,就把你外套上的拉鏈給拽下來了。”

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的小事,周妄早就沒印象了,這會兒聽見許京窈提起,腦子裏才冒出來個記憶碎片,挑眉,“原來是你幹的啊?”

許京窈得意地點頭,“想不到吧?”

周妄說:“怎麽這麽腹黑?”

許京窈嘻嘻地笑,“我只對你一個人腹黑,對別人都很善良。”

周妄明知故問:“為什麽?”

許京窈說:“因為我只喜歡你,從十七歲開始,到今天,一直沒變過。”

她絕非擅長甜言蜜語之人,這一刻情話直白地從嘴裏說出來,竟然沒覺得羞恥,反而收不住了,“當年你去外地做項目的那一個月,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一天天行也思你坐也思你,想親你,想抱你,惦記得兩眼淚汪汪,差點讓奶奶給我熬點紅豆寄相思了。”

一顆顆蜜糖迎面砸來,周妄心裏樂得不行,嘴角的笑意再收不住,“以後多吃點蛋糕,嘴甜。”

兩個人又抵著鼻尖,閉著眼親昵,廝磨,許京窈的嘴裏軟綿綿地說出來好多句喜歡你,周妄溫柔地回應,我也是。

情到濃時,周妄認真地說:“許京窈,我談戀愛不分手的。”

許京窈嬌氣地說:“不分,一輩子都不分。”

興奮勁兒好不容易才淡下來,周妄單手抱起許京窈,往內場的機車賽道上走去,從玫瑰花坪旁邊拿出一個女款頭盔,“公主殿下,有沒有興趣跟你男朋友去兜兜風?”

許京窈乖乖點頭,“十分有。”

周妄幫許京窈戴好頭盔,許京窈也幫他戴上,兩個人隔著頭盔又親了下。

躲在暗處的林佑望過去,一臉羨慕,“終於幸福了,周老板。”

隨後,引擎聲在賽道上響起,黑色貝納利駛出體育館,在無人的馬路上勻速前行,在空曠的跨江大橋上疾馳,在暗沈的隧道裏穿梭。

周妄在告訴淮臨的每一陣風,每一抹月色,他有女朋友了。

-

天空一寸寸浮白,熹微晨光從窗戶外灑進來,很淺。

趙雪芝早早就起床了,親自去菜市場挑戰食材。

許京窈跟周妄下午就要出發回江市,之後又是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她想把午飯準備得豐富些,讓兩個人吃好了再走。

回來時看見周妄坐在沙發上泡茶,“小妄,你怎麽不多睡會兒?”

周妄抿一口茶,“精神太好,睡不著。”

正巧周從凝也從房間裏打著哈欠走出來,看見趙雪芝雙手提得滿滿當當,“媽,您去買菜怎麽不叫我跟著一起去,這大袋小袋的,提著多累啊。”

趙雪芝說:“沒有多重,我想著你工作辛苦,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就多補補覺。”

周從凝說:“那就叫周妄一起啊。”

趙雪芝笑著擺擺手,“小妄也累。”

周從凝走過去往沙發上癱倒,看周妄泡了茶,拿起來抿一口,“嗯,不錯,但比起我泡的還是略有遜色,大侄子,菜,就多練。”

周妄:“……”

趙雪芝正要去廚房備菜,周妄說:“奶奶,我說個事兒。”

周從凝:“你破產了?”

周妄:“……好事兒。”

周從凝:“你要當爸爸啦?”

周妄:“……沒好到這個程度。”

周從凝擠著眼睛,歪嘴笑,“真相只有一個,你談戀愛了,現在要跟我們官宣。”

周妄:“……”

不愧是他姑姑,不愧是周從凝女士,簡單兩句話就把結果點破了。

周妄在家裏很少一本正經地談什麽,趙雪芝直覺今天是要緊事兒,放下食材,坐到沙發上去,等著周妄開口,“小妄,你說吧。”

周妄放下茶杯,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我跟窈妹在談戀愛。”

趙雪芝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只是了然地點頭,似乎覺得這件事情早就應該發生。

周從凝先是驚詫兩秒,而後滿意地點點頭,“我就知道你倆肯定有點什麽,出去旅游的時候,你倆背著我跟媽,親了不少嘴吧?”

周妄:“……”

趙雪芝說:“談了就好好談,你是男人,要知道疼窈窈,要對她好。”

周妄點頭。

周從凝笑出一臉欣慰,“你是我侄子,窈窈是我幹女兒,你們倆吵架的話,我站在哪邊都很為難,所以盡量不要吵架喲。”

“不吵。”周妄的坐姿很放松,腿翹在膝蓋上,肩膀微微歪著。

他已經很多年沒這樣跟家人們坐在一起聊天,看上去無比愜意,淡笑,“我讓著窈窈,不惹她生氣t。”

“乖呀大侄子,”周從凝點頭,又不懷好意地道:“不過,萬一你倆真吵架了,我站窈窈那邊的話,你會記仇麽?”

周妄說:“不會。”

周從凝:“那就好。”

周妄:“只會當做沒有你這個姑姑。”

周從凝:“那我還是站你吧,周哥。”

趙雪芝笑得露齒,“既然從凝站小妄,那我就站窈窈。不過還是希望你們不要吵架,吵一次,就多一層隔閡,隔閡多了,心就不在一處了,感情也維持不了多久。”

周妄嗯了一聲,說我們不吵,誰對誰錯都讓著許京窈,也願意哄。

周從凝嘖嘖嘖地揶揄,“沒想到我周哥是個深情的人設啊,前些年那副不近女色的樣子,差點讓我以為你有那個什麽、咳咳、不方便談戀愛的隱疾呢。”

趙雪芝不動聲色地扯著周從凝的衣角,示意她說話註意點尺寸,雖然是家人,但孩子大了,不是什麽話都可以談。

周從凝點點頭,閉了嘴。

周妄拿起陶瓷茶杯,將半杯茶一飲而盡,起身往玄關處走,想自個兒站院子裏發發呆,感受感受美好人生。

拉開別墅的大門,他出去前,又轉身對著趙雪芝說:“奶奶,我這輩子只認許京窈一個女人,談戀愛,結婚,生子,白頭偕老,都只能是她。”

趙雪芝點頭淺笑,眼角是歲月流過的痕跡,看起來卻優雅貴氣,“好,等窈窈起床,我就找她。”

別墅二樓的房間裏,許京窈一覺睡到十一點半才起。

都怪昨晚周妄太興奮,纏著她廝磨了好久才舍得讓她回房睡覺。

洗漱完,許京窈收拾好行李,出房門去找周妄,看見對方的房間空著。

許京窈下樓覓食,被趙雪芝拉進房裏。

多年沒進來過,趙雪芝的房間還和以前一樣,掛著不少水墨字畫,濃濃的書香氣息撲面而來,許京窈的思緒打了個岔,心想她要是從小被趙雪芝帶大,說不定也是考狀元的料,什麽周妄啊,談潯啊,在她面前都不足為懼。

趙雪芝打開放在櫃子裏的小木盒,取出裏面的藍玉色香囊,低著頭,出神地盯著看。

許京窈看見趙雪芝不動,沒催,也不出聲,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

約莫一分鐘過去,趙雪芝回神,蓋好盒子,拿著香囊朝許京窈走去。

許京窈知道被單獨叫到房裏來,肯定是對方有什麽正事兒交代她,“奶奶。”

趙雪芝坐在許京窈旁邊,握住許京窈的手,把香囊放在她手心裏,“窈窈,這是小妄的媽媽給你的禮物。”

媽媽?

這個稱呼太偉大,也太沈重,許京窈瞬間覺得手裏的香囊被賦予了最溫柔的力量,壓得她不敢握住,不敢拿起。

趙雪芝捧著許京窈的指尖,慢慢收攏,“裏面是一把紅木梳,她親手開齒,鋸磨,裱花,刻字,每一處都做得極好。”

霎時間,許京窈的心臟猛顫一下,眉心微微皺起,卻不是難受的,而是感受到柔軟又真實的祝福和愛意,有點想哭。

紅木梳子。

一梳梳到底,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由周妄的母親親手制成,放在趙雪芝這裏多年,如今拿出來給她,必然也是周妄允許的。

周妄真的,一輩子都認定了她。

許京窈禁不住鼻尖一酸,紅了眼眶,“奶奶,我會好好保管的。”

趙雪芝說好,又想起什麽往事,眼裏漫上一層傍徨悵然,“小妄十四歲的時候,父母就出車禍去世了,當時他也在車裏,因為被父母護著,所以活了下來。”

許京窈六年前就知道,周妄的父母已經過世多年,這一刻聽見趙雪芝提起,仍然覺得心疼,難過,惋惜。

趙雪芝說:“那段時間小妄很害怕車,但他又是個性子很要強的人,越恐懼什麽,就越想戰勝什麽,後來買了好幾輛機車換著開,誤打誤撞成了賽車手。”

許京窈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趙雪芝拉著許京窈說了許久的往事,話裏盡是對周妄父母的思念,也誇周妄是個好孩子,從小到大讀書努力,高考狀元一舉成名,走到哪兒都受誇讚。

大學讀完,他沒去找個正經工作,其實是放心不下家裏的兩位親人,不想走遠。

趙雪芝說,她都知道,周妄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其實心思細膩。

末了,趙雪芝拍拍許京窈的手背,“窈窈,小妄雖然已經是個大男人,但奶奶還是希望你能多關心他,疼疼他。”

許京窈吸了吸鼻子,淚眼婆娑地點頭,“奶奶,您放心,我會好好愛周妄的。”

趙雪芝慈祥地在許京窈的腦袋上摸,“好孩子,奶奶最喜歡你。”

-

下午返程。

周從凝開保時捷把兩個人送到機場,依依不舍地拉著許京窈抱了好久,“窈窈寶貝啊,阿姨真是不想讓你回去,要是能天天見面就好了,哎……”

許京窈說,今年春節也會回淮臨過,叫周從凝不要太思念。

周妄說他一起回,春節會帶禮物,不做空手回家男。

飛機從淮臨起飛,降落在江市,司機劉叔早已等候在航站樓外,見到周妄跟許京窈牽著手出來,他明了,這一趟發生了什麽事兒。

單身多年的周總裁,前些年卯這勁兒把事業打拼得風生水起,如今終於開始談戀愛了。

司機劉叔感到欣慰。

兩個人上了車,周妄升起車窗內的隔板,封閉的車廂後座,很適合幹點什麽羞臊的事兒,周妄的手不老實地在許京窈身上碰。

先是摸摸後頸,又繞著摸耳垂,順著脊背往下,在腰窩上游走。

許京窈的臉腮一片紅,咬著嘴唇忍,不拒絕,任由周妄的手對她放肆撫摸。

晚上,兩個人簡單地吃了盤餃子,十一點就洗漱睡下了。

小長假過後,回到公司,兩個人的工作都堆積成山,看著就頭疼。

許京窈不停地畫設計稿,打磨寶石,把它們鑲嵌在各式各樣的首飾上,而周妄面臨的則是開不完的會議,堆成山的合同,和簽不完的字,罵不完的林佑。

過後,又覺得自己一時脾氣上來,話說重了,給林佑打了二十萬獎金,還善良地放了對方兩天假。

林佑樂滋滋地說:“老板英明,老板萬歲,老板跟許小姐早生貴子,琴瑟和鳴!”

周妄爽了,大手一揮,獎金一堆。

林佑看著到賬的五十萬,開心得不行。

十月下旬,許京窈的工作節奏慢慢恢覆,但梵洛蒂克發出情侶鉆戒上市的預告,給品牌拉了不少熱度,她的業務量也跟著加大,周末都只能休一天,可累壞了。

不過周妄比她更累,畢竟身兼多職。

地產集團的總部在首都,全國都有分公司,香港澳門那邊的業務也在發展中,還有他自己的周氏財團,私募股權投資,樣樣都得時刻盯著,稍稍松懈下來就會錯過好幾個億。

不過周妄就算再忙碌,還是會每天都堅持回家,回許京窈的家,然後心甘情願地睡在客廳的地鋪上。

久而久之他竟然適應了,午休時,睡公司的床都有點不習慣。

林佑殷勤地說:“老板,那我給您在休息室裏打個地鋪,您覺得怎麽樣?”

周妄說:“婉拒,我只睡我女朋友打的地鋪。”

林佑表面上:“嗷,老板。”

林佑背地裏:“嘖,有病。”

十月過去了大半,空氣裏的涼意來得悄無聲息,許京窈下班回到家,晚上十一點出頭,她躺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才去洗澡。

洗漱完出來,許京窈吹幹頭發,自然地往房間裏走,但一瞥客廳裏空空,她又猶豫了。

周妄最近都是一兩點才回來,她有時候會等,有時候不等,有時困得不行,但還是想等,等著等著就在沙發上睡著了,但第二天醒來,自己是在舒服的被窩裏。

因為周妄無論工作多忙碌,都會每天晚上堅持回家,然後把她抱回房間。

今天,許京窈其實已經很累了,但太想見一見周妄的臉。

兩個人雖然已經確定關系十多天了,但都忙著工作,沒時間親熱。

為了不讓自己等到睡著,許京窈下載了一個小游戲,坐在沙發上玩。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聽到門口開鎖的聲音時,她一個激靈,咻地把手機扔到沙發角裏,跳下沙發,急得光著腳往門口跑。

周妄推開門進來,穿著白襯衫,黑馬甲,領帶系得板正,只是頭發有些散。

他提了公文包回來,因為還有工作沒處理完,等會兒許京窈睡下了,他還有得忙。

許京窈撲進周妄懷裏,抱住他的腰,“男朋友大人,我今天沒有等到睡著。”

“不錯,”周妄把t公文包放在鞋架上,回抱住許京窈,“值得獎勵,說吧,想要什麽?”

好一陣兒沒跟周妄廝磨,許京窈心裏有些躁動,沒羞沒臊地說:“想要你疼疼我。”

沐浴露的香味沖得周妄發暈,發熱,壓著嗓音問:“怎麽疼?”

許京窈仰起臉,下巴抵著周妄的胸膛,“就是親親,抱抱,然後…咬咬耳朵什麽的。”

既然是情侶,那說這些羞恥的話也是正常的,許京窈這樣安慰著自己。

其實周妄心裏何嘗不想跟許京窈親昵。

十多天沒好好調情,他心裏也癢,癢到開會時走神,吃飯時走神,簽合同時還簽成了許京窈的名字。

周妄垂著眼睫,在暖色的燈光中看著許京窈雙眸,淺吻她的嘴唇,“寶貝兒,你是不是想我了?”

許京窈乖乖點頭,“嗯,好想好想。”

“我的錯,今晚該我討好你,”周妄的眼神忽然變了,帶了點壞意,“不過討好的方式,得來點特別的。”

他攔腰抱起許京窈,往沙發上走。

許京窈聽見’特別的’這三個字,心裏生出點不正經的遐想,“什麽、特別的?”

周妄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許京窈被周妄溫柔地放在沙發上,而後看見周妄扯下領帶,隨手扔在一邊,進了浴室,流水聲嘩嘩。

他在洗手,洗得很仔細,很幹凈。

許京窈縮坐在沙發上,眼睛張大,望著浴室裏的人影,想到某種可能,她的心跳頻率倏然變得不正常,呼吸也無意識地提了起來。

一分鐘後,周妄從浴室裏走出來,拿著兩張紙巾,把手上的水擦幹凈,而後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那麽一拋,穩穩地落在垃圾桶裏。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許京窈的胸口處湧動,她抓緊沙發上的布,目光追隨著周妄,“你怎麽沒有洗澡?”

周妄說:“弄完再洗。”

許京窈:“……弄什麽?”

周妄眉尾一挑,直勾勾盯著她,“弄你啊。”

“……”

客廳內靜默兩秒,沒人再說話,兩個人對視著,拉近了距離。

周妄在沙發前半跪下來,身上的西裝仍是一絲不茍,但眼神、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他不再是淩厲的霸道總裁,到像是輕佻,邪魅的無恥流氓,好似要幹些什麽不可言說的壞事。

許京窈早已不是小孩兒,雖然她對那方面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經驗,但也知道大概是什麽樣的,大概會做些什麽。

隱隱有某種預感在跳動,她有些無措,“你跪在這裏做什麽?”

周妄說:“討好你。”

他解開袖口,將袖子挽起,露出結實的,細長傷痕交錯的手臂。

許京窈已經猜到,但還是問:“怎麽討好?”

周妄說:“我洗了手。”

室外月色安靜,風緩緩地吹,客廳裏,沒人再講話,溫度越來越高。

許京窈從淮臨帶回來梔子花的植株,放在陽臺上的盆栽裏,悉心澆灌數十日,奇跡般地開出了花。

陽臺跟客廳被兩扇窄窄的落地窗隔絕,窗戶合得嚴絲密合,白色窗簾只拉了一半。

周妄隔著一層白色的,薄薄的布料,瞧不真切梔子花的形狀。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擡手靠近那朵花,指尖輕輕地觸碰上。

隨後,他撩開落地窗邊多餘的白色窗簾,梔子花清晰而真切地綻放在眼前。

沒了那層隔閡,原來花瓣是這樣柔軟。

周妄的指骨慢條斯理地在梔子花瓣中游走,室外的晚風吹來,花朵在他手中輕輕地顫。

周妄想,當年在院子裏初見時,真不知道梔子花有這麽香。

那段時日,他該多在家裏呆呆,賞賞花,而不是跟寇豫到處去鬼混。

時間流走著,晚間空氣涼,晶瑩的朝露慢慢從花瓣裏滲透出來,周妄的指尖變得濕滑,仍愛不釋手,不知疲倦地撫摸。

他在陽臺上賞花時,客廳內的沙發上,許京窈短暫地陷入夢中。

夢裏,她覺得靈魂好似懸空漂浮起來,游蕩著,不小心墜入了海裏。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攻擊她,那種感覺很奇妙,又陌生,以前從未有過,但她不抗拒。

海面上,好像在被誰操控著一樣。

許京窈被淹得快要窒息,口齒間擠出來求助的聲音,卻始終沒得到解脫。

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她開始反抗,哪知道她越反抗,竟然越洶湧,她怎麽都無法從裏面掙脫出來。

“周妄——”

許京窈的眼尾有淚珠滑落,哭腔軟綿。

夢醒後,許京窈仍然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抓著沙發上的布。

短暫的窒息過後,她大口喘著氣。

十幾秒後睜開眼睛,瞳仁裏渙散,睫毛濕漉漉,額角沁出薄薄的汗。

周妄回到客廳裏,擦幹凈手上的露珠,“你的裙子很漂亮,花也很漂亮。”

許京窈不敢看周妄的眼睛,身子蜷縮起來,抱住膝蓋,埋著腦袋,把自己封閉起來。

周妄太了解許京窈,一秒就能感知到許京窈心理情緒的變化。

他坐在沙發上,從背後抱住許京窈,湊在少女耳邊,溫柔地哄,“寶貝兒,不要覺得難堪,這是人最根本的欲望,誰都一樣。”

他吻著許京窈的耳垂,耳鬢廝磨,“我不可能跟你搞柏拉圖,這種事你逃不過,今天只是淺嘗輒止,下一次,我們來真的。”

許京窈慢慢擡起頭,看著周妄含情的雙眸,在周妄臉上親了下。

周妄蹭她的鼻尖,“你要接受,並且享受。”

許京窈羞怯地點頭,不敢繼續待在客廳,她推開周妄,穿上拖鞋往房間裏走,雙腿發著軟,走路的姿勢有些別扭。

周妄坐在沙發上,目光追隨許京窈的背影,眼底有濃濃的渴望。

許京窈剛踏進房間,帶上門,不到兩秒又跑出來,回到沙發旁邊,抓起一團白色的衣物,揉在手心裏捏著,逃走。

她再次關上房門,兩秒後又再次打開,從門縫裏探出半個腦袋,悄悄望著周妄,“男朋友大人,你今晚想不想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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