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8 渡風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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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8 渡風雪（4）
***
在山裏舒舒服服地住了幾日，時間像是被無限度地拉長。
這裏的生活節奏確實很慢，每天除了泡在溫泉池子裏看風景，就是窩在幹燥溫暖的壁爐旁睡大覺，仿佛與世隔絕，什麽煩心事也不用想。
打發空閑時間一向是周崇煜最擅長的事，他在隔壁的紀念商店買了只厚厚的本子，每天抱在懷裏，沒事了就跑去外面的山上畫畫。
梁峙本來一直擔心這邊天氣冷，周崇煜會著涼，結果就在他們來到這的第二天，生病的人卻成了他自己。
一開始只是有點咽喉痛，後來便開始咳嗽、鼻塞。
周崇煜害怕他是車禍的舊毛病還沒好，於是什麽耗費精力的事都不讓他做，想做壞事也不行，就差把他五花大綁到床上，讓他從早到晚都臥床休息。
好在所有的癥狀都比較輕微，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過了幾天就徹底痊愈，梁峙這才被允許出門，陪著周崇煜一起在山下的小鎮閑逛，偶爾會去登山，走累了就坐到湖邊，安靜看著松樹上的落雪發呆。
原本他們計劃在這裏至少待上兩個星期，但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某天夜裏，梁峙突然接到了成倦的電話。
那時周崇煜已經睡了，梁峙就去了外面的露臺，周崇煜只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部分。
大概意思就是為了解決群青的一些內部事，他們幾個人需要盡快去一趟英國，找到周崇燃回合。
知道群青的事對於梁峙來說向來非同一般，況且這次又是挺緊急的情況，沒等梁峙掛電話，周崇煜就已經頂著困意爬起來，摸著黑開始幫忙收拾行李。
兩個人連夜出發，夜裏的車比白天少了許多。回到燕川的時候，剛好是早上七八點鐘的光景。
進到市區，梁峙把車停在了周崇煜他們工作室樓下，一邊幫他把行李搬下車，一邊略顯落寞地問：“你確定只用我把你送到這？”
周崇煜從梁峙手裏接過他的那只小拉桿箱，默默地點了下頭。
他的東西大部分都還在這，住這最方便，而且鄭堯也已經發消息催了他幾百遍，要他趕緊回來幹活。
如果梁峙最近都不能回燕川，就周崇煜自己一個人，那每天在公寓跟工作室之間來回跑也沒什麽意義。
“我們剛結婚就分居，是不是不太好？”梁峙無奈笑了起來，眼下還掛著連夜開車的疲憊，伸出手去揉了揉周崇煜的腦袋。
知道周崇煜已經打定了主意留在工作室，他便沒再強求什麽，只是退而求其次。
“我不在的時候，你得幫我……”
說到這他又覺得不對，很快改口，歪頭笑了笑，“你得給咱家澆花。”
周崇煜聽到這話稍微楞了下，雖然他對“咱家”這樣的說法有些不適應，但其實還挺喜歡這種陌生又新奇的感覺。
還在猶豫間，梁峙已經故意貼了上來，用鼻尖蹭著他耳朵輕輕低語：“搬回來住嗎，老婆大人。”
還在大街上就旁若無人地湊這麽近，還被喊了老婆，周崇煜一陣臉紅，連忙向後躲開，咬著嘴唇擠出一句：“……行。”
梁峙的眉眼很快舒展開來，轉身把車鎖上，然後替他拉上行李箱。
“那我把你送上去再走。”一手捏著周崇煜的後脖頸，梁峙陪著人一起走進了工作室。
大門是上了鎖的，周崇煜有鑰匙。
一進屋他們就發現二樓的玻璃門半敞著，應該是鄭堯最近都在樓上住，晚上懶得把門關上。
或許是聽見了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二樓很快傳來了動靜，像是踩著拖鞋越來越近，最後探到樓梯口問了句：“誰啊……”
這人說話的語調有些奇怪，並不是周崇煜預料中鄭堯的嗓音，但又不完全陌生，似乎是之前經常在哪裏聽到過。
稍微楞了幾秒，周崇煜才反應過來那人到底是誰——
“阿嵐？”
腳下的步伐猛地停住，周崇煜有些發怔地看向樓梯口那個憑空出現的男人。
確實是阿嵐，他沒看錯。
這人不光沒回泰國，而且還毫無征兆出現在了工作室裏，一大清早，身穿一件白色的棉背心，頭發也沒打理，神色慵懶地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六目相對，心思迥異。
甚至連頭也不用回，周崇煜就能敏感地捕捉到，身後梁峙的臉色已經明顯黑了起來。
不僅黑，還黑得嚇人。
“你怎麽、在這。”略有些局促地攥了攥拳頭，周崇煜皺著眉頭走過去，滿是困惑地問。
“我？”阿嵐撓了撓頭，滿臉寫著不自然，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假笑兩聲，“當然是來看你的啊，想我了沒？”
這話一出，梁峙的臉色立馬又黑了幾分。
並沒理會阿嵐的討好，周崇煜直接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往走廊深處又走了幾步。
鄭堯的屋子門沒關，門內外零星散落著幾件衣服鞋子，地上還有一盒拆開一半沒用完的岡本001。
周崇煜默然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見鄭堯只穿了條內褲，一邊揉眼睛，扶著門走了出來，明顯是還沒睡醒。
“我昨天褲子脫哪兒你記得沒……”
這話只說到一半，最後只剩半個字音，又被鄭堯硬生生給吞了回去。
“煜哥？”
瞧著面前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鄭堯懵懵地眨著眼睛，一下醒了大半，“你不是下個月才回來嗎……”
***
辦公室裏，熱水壺咕嚕咕嚕地冒著白氣。
鄭堯哈欠連連地往杯子裏倒了一袋速溶咖啡，用水沖開。溫度太燙還不能喝，他便拿了只鐵勺一直攪，動作重覆著仿佛催眠，沒多久就讓他又合上了眼皮。
梁峙幾分鐘前剛走，走時似乎心情還不錯，眼尾都藏著半抹雀躍。
阿嵐也走了，只不過是被鄭堯急著轟走的，外套沒來得及穿好就上了出租車，也沒顧上跟屋裏的人再多說幾句話。
最後只剩下周崇煜留在工作室裏，繼續跟鄭堯大眼瞪小眼。
他一向不是很擅長主動開啟話題，但又覺得剛才的事一直堵在嘴邊，似乎是應該張口問問情況，不能一直裝作若無其事。
“你跟阿嵐是、睡了……”
實在不知該怎麽組織語言，周崇煜低著頭，一邊摳手指一邊往外憋著字，“什麽時候……”
鄭堯無奈看了他一眼，自知逃不過這個話題，索性也沒讓他再繼續追問，改成自己主動說，“就北京，他上咱房間送夜宵那回。睡了，後來又見了幾面。”
“……哦。”仔細回想了下時間，周崇煜呆楞著眨眨眼，也不知該看哪兒，只好把頭又低了下去。
見他一副困惑又欲言又止的樣子，鄭堯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這什麽表情啊煜哥，開心點。”
說著他就又從櫃子裏拿了個新杯子，給周崇煜也沖了一杯咖啡，端過去坐到人旁邊。
“我跟他也就……玩玩兒。”鄭堯聳了聳肩，不知為何眼神變得有些閃爍，停頓了一會兒又道，“估計誰也沒當真的那種。”
“那、姜彌怎麽辦？”周崇煜悶悶地問，在意的點跟對方一點也不一樣。
“啊？”鄭堯一下有點懵，心想合著周崇煜到現在還是覺得他跟姜彌有戲，最後只能無可奈何道，“我們倆……沒那意思啊。”
周崇煜聽完安靜地眨了眨眼，似乎是有點失望。
前陣子他無聊刷朋友圈，看到姜彌發的照片似乎一直在跟人約會，沒發正臉，他還以為是鄭堯終於苦盡甘來把姜彌追到了手。
“你倆、沒在一起？”
鄭堯使勁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停頓片刻又若有所思地道：“不過她最近好像是談戀愛了，神秘兮兮的，約她出來吃頓飯都不肯，總也不見個人影。”
周崇煜聽完沒再回話，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太覆雜，他連自己的都處理不好，更分不出神來顧及其他。
這個話題算是就此打住，和鄭堯一起窩在工作室，周崇煜開始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新一年潮玩的設計上。
猛地一和梁峙分開，確實還有些不習慣。
讓自己忙起來，時間總會過得快一些，但偶爾走神的時候，周崇煜還是會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一直工作到傍晚，屋外又飄起了細小的雨夾雪，被呼嘯的北風卷著，斜向下墜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周崇煜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給梁峙發了條消息。
——“路上小心點。”
對面的人似乎正在忙著趕路，隔了幾分鐘才回：“嗯，知道。”
周崇煜撐著下巴坐在窗邊，拇指指腹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掃了掃，撫過回信中那平平淡淡的三個字。
燕川的冬季很長，反反覆覆也不停歇，大概還得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過去。
正猶豫要不要告訴梁峙自己已經在想他這件事，聊天界面就又跳躍了一下，蹦出另外一行簡潔的字。
“我有點想你，阿煜。”
開往倫敦的列車上，梁峙靠在座椅裏，如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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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裏舒舒服服地住了幾日，時間像是被無限度地拉長。
這裏的生活節奏確實很慢，每天除了泡在溫泉池子裏看風景，就是窩在幹燥溫暖的壁爐旁睡大覺，仿佛與世隔絕，什麽煩心事也不用想。
打發空閑時間一向是周崇煜最擅長的事，他在隔壁的紀念商店買了只厚厚的本子，每天抱在懷裏，沒事了就跑去外面的山上畫畫。
梁峙本來一直擔心這邊天氣冷，周崇煜會著涼，結果就在他們來到這的第二天，生病的人卻成了他自己。
一開始只是有點咽喉痛，後來便開始咳嗽、鼻塞。
周崇煜害怕他是車禍的舊毛病還沒好，於是什麽耗費精力的事都不讓他做，想做壞事也不行，就差把他五花大綁到床上，讓他從早到晚都臥床休息。
好在所有的癥狀都比較輕微，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過了幾天就徹底痊愈，梁峙這才被允許出門，陪著周崇煜一起在山下的小鎮閑逛，偶爾會去登山，走累了就坐到湖邊，安靜看著松樹上的落雪發呆。
原本他們計劃在這裏至少待上兩個星期，但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某天夜裏，梁峙突然接到了成倦的電話。
那時周崇煜已經睡了，梁峙就去了外面的露臺，周崇煜只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部分。
大概意思就是為了解決群青的一些內部事，他們幾個人需要盡快去一趟英國，找到周崇燃回合。
知道群青的事對於梁峙來說向來非同一般，況且這次又是挺緊急的情況，沒等梁峙掛電話，周崇煜就已經頂著困意爬起來，摸著黑開始幫忙收拾行李。
兩個人連夜出發，夜裏的車比白天少了許多。回到燕川的時候，剛好是早上七八點鐘的光景。
進到市區，梁峙把車停在了周崇煜他們工作室樓下，一邊幫他把行李搬下車，一邊略顯落寞地問：“你確定只用我把你送到這？”
周崇煜從梁峙手裏接過他的那只小拉桿箱，默默地點了下頭。
他的東西大部分都還在這，住這最方便，而且鄭堯也已經發消息催了他幾百遍，要他趕緊回來幹活。
如果梁峙最近都不能回燕川，就周崇煜自己一個人，那每天在公寓跟工作室之間來回跑也沒什麽意義。
“我們剛結婚就分居，是不是不太好？”梁峙無奈笑了起來，眼下還掛著連夜開車的疲憊，伸出手去揉了揉周崇煜的腦袋。
知道周崇煜已經打定了主意留在工作室，他便沒再強求什麽，只是退而求其次。
“我不在的時候，你得幫我……”
說到這他又覺得不對，很快改口，歪頭笑了笑，“你得給咱家澆花。”
周崇煜聽到這話稍微楞了下，雖然他對“咱家”這樣的說法有些不適應，但其實還挺喜歡這種陌生又新奇的感覺。
還在猶豫間，梁峙已經故意貼了上來，用鼻尖蹭著他耳朵輕輕低語：“搬回來住嗎，老婆大人。”
還在大街上就旁若無人地湊這麽近，還被喊了老婆，周崇煜一陣臉紅，連忙向後躲開，咬著嘴唇擠出一句：“……行。”
梁峙的眉眼很快舒展開來，轉身把車鎖上，然後替他拉上行李箱。
“那我把你送上去再走。”一手捏著周崇煜的後脖頸，梁峙陪著人一起走進了工作室。
大門是上了鎖的，周崇煜有鑰匙。
一進屋他們就發現二樓的玻璃門半敞著，應該是鄭堯最近都在樓上住，晚上懶得把門關上。
或許是聽見了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二樓很快傳來了動靜，像是踩著拖鞋越來越近，最後探到樓梯口問了句：“誰啊……”
這人說話的語調有些奇怪，並不是周崇煜預料中鄭堯的嗓音，但又不完全陌生，似乎是之前經常在哪裏聽到過。
稍微楞了幾秒，周崇煜才反應過來那人到底是誰——
“阿嵐？”
腳下的步伐猛地停住，周崇煜有些發怔地看向樓梯口那個憑空出現的男人。
確實是阿嵐，他沒看錯。
這人不光沒回泰國，而且還毫無征兆出現在了工作室裏，一大清早，身穿一件白色的棉背心，頭發也沒打理，神色慵懶地跟他們打了個照面。
六目相對，心思迥異。
甚至連頭也不用回，周崇煜就能敏感地捕捉到，身後梁峙的臉色已經明顯黑了起來。
不僅黑，還黑得嚇人。
“你怎麽、在這。”略有些局促地攥了攥拳頭，周崇煜皺著眉頭走過去，滿是困惑地問。
“我？”阿嵐撓了撓頭，滿臉寫著不自然，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假笑兩聲，“當然是來看你的啊，想我了沒？”
這話一出，梁峙的臉色立馬又黑了幾分。
並沒理會阿嵐的討好，周崇煜直接從他身邊繞了過去，往走廊深處又走了幾步。
鄭堯的屋子門沒關，門內外零星散落著幾件衣服鞋子，地上還有一盒拆開一半沒用完的岡本001。
周崇煜默然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看見鄭堯只穿了條內褲，一邊揉眼睛，扶著門走了出來，明顯是還沒睡醒。
“我昨天褲子脫哪兒你記得沒……”
這話只說到一半，最後只剩半個字音，又被鄭堯硬生生給吞了回去。
“煜哥？”
瞧著面前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人，鄭堯懵懵地眨著眼睛，一下醒了大半，“你不是下個月才回來嗎……”
***
辦公室裏，熱水壺咕嚕咕嚕地冒著白氣。
鄭堯哈欠連連地往杯子裏倒了一袋速溶咖啡，用水沖開。溫度太燙還不能喝，他便拿了只鐵勺一直攪，動作重覆著仿佛催眠，沒多久就讓他又合上了眼皮。
梁峙幾分鐘前剛走，走時似乎心情還不錯，眼尾都藏著半抹雀躍。
阿嵐也走了，只不過是被鄭堯急著轟走的，外套沒來得及穿好就上了出租車，也沒顧上跟屋裏的人再多說幾句話。
最後只剩下周崇煜留在工作室裏，繼續跟鄭堯大眼瞪小眼。
他一向不是很擅長主動開啟話題，但又覺得剛才的事一直堵在嘴邊，似乎是應該張口問問情況，不能一直裝作若無其事。
“你跟阿嵐是、睡了……”
實在不知該怎麽組織語言，周崇煜低著頭，一邊摳手指一邊往外憋著字，“什麽時候……”
鄭堯無奈看了他一眼，自知逃不過這個話題，索性也沒讓他再繼續追問，改成自己主動說，“就北京，他上咱房間送夜宵那回。睡了，後來又見了幾面。”
“……哦。”仔細回想了下時間，周崇煜呆楞著眨眨眼，也不知該看哪兒，只好把頭又低了下去。
見他一副困惑又欲言又止的樣子，鄭堯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這什麽表情啊煜哥，開心點。”
說著他就又從櫃子裏拿了個新杯子，給周崇煜也沖了一杯咖啡，端過去坐到人旁邊。
“我跟他也就……玩玩兒。”鄭堯聳了聳肩，不知為何眼神變得有些閃爍，停頓了一會兒又道，“估計誰也沒當真的那種。”
“那、姜彌怎麽辦？”周崇煜悶悶地問，在意的點跟對方一點也不一樣。
“啊？”鄭堯一下有點懵，心想合著周崇煜到現在還是覺得他跟姜彌有戲，最後只能無可奈何道，“我們倆……沒那意思啊。”
周崇煜聽完安靜地眨了眨眼，似乎是有點失望。
前陣子他無聊刷朋友圈，看到姜彌發的照片似乎一直在跟人約會，沒發正臉，他還以為是鄭堯終於苦盡甘來把姜彌追到了手。
“你倆、沒在一起？”
鄭堯使勁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停頓片刻又若有所思地道：“不過她最近好像是談戀愛了，神秘兮兮的，約她出來吃頓飯都不肯，總也不見個人影。”
周崇煜聽完沒再回話，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太覆雜，他連自己的都處理不好，更分不出神來顧及其他。
這個話題算是就此打住，和鄭堯一起窩在工作室，周崇煜開始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新一年潮玩的設計上。
猛地一和梁峙分開，確實還有些不習慣。
讓自己忙起來，時間總會過得快一些，但偶爾走神的時候，周崇煜還是會覺得身邊空落落的。
一直工作到傍晚，屋外又飄起了細小的雨夾雪，被呼嘯的北風卷著，斜向下墜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望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周崇煜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給梁峙發了條消息。
——“路上小心點。”
對面的人似乎正在忙著趕路，隔了幾分鐘才回：“嗯，知道。”
周崇煜撐著下巴坐在窗邊，拇指指腹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掃了掃，撫過回信中那平平淡淡的三個字。
燕川的冬季很長，反反覆覆也不停歇，大概還得再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過去。
正猶豫要不要告訴梁峙自己已經在想他這件事，聊天界面就又跳躍了一下，蹦出另外一行簡潔的字。
“我有點想你，阿煜。”
開往倫敦的列車上，梁峙靠在座椅裏，如是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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