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8 渡風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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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8 渡風雪（3）
***
第二天，周崇煜賴床賴到中午才肯起來。
雪是昨晚後半夜停的，服務區的車從清晨開始便一輛接著一輛地離開。
高速路政在路面上撒過化雪劑，道旁都是被輾軋成土色的積雪，濕答答的，被太陽一照就迅速化了個幹凈。
退完房，兩個人走出簡陋的小旅館，回到車上，慢悠悠地繼續踏上了後面的旅途。
也就還剩下兩百多公裏，開了不到三小時，梁峙他們就抵達了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從車上下來，口鼻間的白汽聚集又消散，一呼一吸間，盡是山野之中幹凈而凜冽的空氣。
舉目遠眺，山上蒼勁的青松覆滿了落雪，山腳下有處安靜的湖泊，碧藍色的冰。
成倦家入股的這家會所就坐落在群山環繞之間，外觀是最原始的木房子，紅色的尖頂高低錯落，外墻大部分都是整扇的落地玻璃。
早就幫他們跟會所的人打過招呼，房間是成倦提前預留好的，位置在最安靜的半山腰，一面背靠山，一面是一望無際的開闊視野。
梁峙進去辦入住手續，周崇煜就拖著行李箱，乖乖地在外面等。
等人出來，他們再一塊肩並著肩往房間走，周崇煜靠前，梁峙殿後，還會時不時地伸手捏捏他的後脖頸。
進到房間，裏面的地板跟墻壁都是木質的，床很大，沙發後面嵌著一個壁爐，裏面是蓽撥燃燒的木柴，將整間屋子烘得幹燥又溫暖。
周崇煜明顯挺喜歡這兒，眼睛一直睜得大大的，一會兒在床上躺一躺，一會兒又坐到窗邊，好奇地到處看。
梁峙將行李箱攤在地上收拾，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什麽，回頭看向他，“對了，我忘了問……你們工作室那邊，最晚可以什麽時候回去上班？”
周崇煜正趴在窗戶邊上看外面的雪景，聽見梁峙問的話回過頭來，表情略有些茫然。
梁峙又多解釋了一句，“我是在想，如果時間合適的話，我們可以在這裏多留一段日子。”
周崇煜想了想，然後安靜地說：“多晚回去都行。”
“真的假的？”梁峙挑眉。
周崇煜抱著腿，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松樹上落的麻雀，語氣很是確信，“鄭堯說了，讓我放個長假，不休息好不許回去。”
梁峙笑了起來，走過去摟了摟周崇煜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好吧，那我們就在這兒多待幾天。”
先在房間休息了一會兒，晚上吃完飯，梁峙帶著周崇煜去了溫泉入口處的商店買泳褲。
售貨員熱情幫他們介紹著不同的款式，有四角的，有長款的，也有三角的。
周崇煜不好意思在人面前試，只隨便拿了兩條普普通通不顯眼的就鉆進了試衣間，很快就就選定了買哪條。
從試衣間出來，梁峙正站在鏡前，身上就只有腰間那一條修身的藏青色四角泳褲。
從前在學習人體結構時，周崇煜就擁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此刻瞥見梁峙被緊身衣包裹出的完美線條，更是移不視線，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看，連動也不動。
他在真正專註時，尋常的打擾很難介入進去。
好像一旦進入了一個新的環境裏，他的身邊就會自動地升起一層屏障，隔絕掉周圍陌生的世界，只留下自己熟悉的。
現在這層屏障裏，只剩梁峙。
或許是他盯得太旁若無人，就連旁邊負責介紹的售貨員也忍不住偷笑了起來，直誇梁峙的身材好。
梁峙其實也很少看見周崇煜這樣，無奈只好趕緊帶他結了賬，邊走還邊摟了一把他的腦袋。
一進公共浴室，周崇煜果然沒了剛才那股子生龍活虎的勁頭。
昨天跟梁峙在小旅館裏幾乎折騰了半個晚上，現在他一脫衣服，就感覺自己像是一只顏色反過來的梅花鹿，渾身布滿了玫瑰色的吻痕。
只能一直用一條長浴巾裹在身上，周崇煜在最裏面的隔間隨便沖了個澡，就趕緊拉著梁峙去了室外的溫泉區。
湯池裏霧氣繚繞，山石上還有未融化的積雪。
現在正是冬季度假的旺季，來泡溫泉的人有不少。梁峙最後找了個稍微偏僻一些的小池子，只夠他們兩個人鉆進去，一邊泡還能一邊欣賞到遠處的山景。
湯池的溫度有四十多度，沒泡多久，周崇煜的臉上就開始泛起潮紅。
周圍沒人的時候，他還稍微放縱點，有時只是安靜地趴在池邊，有時覺得無聊了，就去摟梁峙的脖子，偷著親他摸他。
可一旦聽見附近有人靠近的響動，周崇煜便會立馬將脖子以下全部藏進水裏，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鼻子偶爾還會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梁先生，這是我們會所自釀的梅子酒，是成倦先生說要留給您的。”
沒泡多久，就有個服務生幫他們端了個托盤過來，裏面除了酒還有瓷杯跟切好的水果。
梁峙禮貌地朝人道了聲謝，轉頭看到周崇煜躲在水下怯生生的樣子，難免有些忍俊不禁。
等服務生走遠後，他便摟過周崇煜的脖子，幫人把額前濕漉漉的頭發整理好，然後給自己倒了杯酒，含在嘴裏，低下頭，輕輕用唇舌撬開了周崇煜的嘴。
酒是微甜的，度數很低，仔細品有股很濃郁的果香味。
懷裏的人瑟縮得厲害，小聲哼哼著往後面藏，梁峙睜開潮濕的眼睛，笑著問：“躲什麽。”
聯想起剛才在店裏時周崇煜心無旁騖盯著他看的狀態，梁峙又忍不住揶揄：“現在知道害臊了？”
周崇煜紅著耳朵，郁郁垂著眸瞟了他一眼。
“有人來呢，等回去再……”話沒說完，周崇煜就咬了咬嘴唇，不知為何沒好意思再說下去。
梁峙聽罷笑得眼睛都彎起來，睫毛微微顫動著，一看就藏著狡黠。
一直泡著也有點乏了，又陪梁峙在池邊趴了一會兒，周崇煜自己撐著池邊坐上去，披上浴巾跑回了旁邊的玻璃房子。
裏面有用來休息的躺椅，周崇煜身上還是燙的，他安靜地躺了上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將身體蜷縮起來。
隔著一層落地窗，他能看見梁峙面朝著群山，身邊被湯池的霧氣氤氳環繞著。
月光灑下來，剛好能照出人的背部肌肉線條。
很美的畫面。
沒過多久，手機在一邊響了起來，周崇煜拿來一看，發現是他哥的視頻電話。
“……哥。”他略微坐起身，按下了接通鍵。
對面似乎天還沒黑，周崇燃剛從外面進屋，皺著眉打量了一眼他的形象，“怎麽滿頭的汗，在幹什麽。”
周崇煜沒好意思說是被梁峙親的，只支支吾吾地道：“泡溫泉，有點熱。”
“你這是……跑哪兒去了。”註意到了他身後背景的不同，周崇燃停頓了下，問，“還跟峙哥在一起嗎。”
周崇煜一楞，有些心虛地把左手的戒指往下藏了藏，點頭回答：“我們在、北邊山上的會所裏，成倦家新開的。”
那邊周崇燃說了聲“哦”，原因不明地沈默了幾秒鐘，才繼續開口問：“峙哥身體恢覆得怎麽樣，胸口還疼嗎。”
周崇煜擡頭看了眼窗外，垂下眸淡淡道：“嗯，他、挺好的。”
打來電話似乎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周崇燃就簡單問了問他的情況，然後叮囑他有空去趟小舅那裏，去時再多帶點東西。
周崇煜低著頭默默地聽，時不時地回應一聲“嗯”。
手上那枚結婚戒指一直吸引著他的註意力，心裏頭藏了件事沒說，讓周崇煜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哥……”他輕聲喊道。
“嗯？”
“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想了想，回答說：“得再過一兩個月吧，有點事，絆住了。”
“哦。”周崇煜邊掰扯著手指邊道。
見他半天沒再吱聲，周崇燃又問：“有事？”
“嗯。”周崇煜摸了摸手指上的銀戒指，有些沒底氣地應道，“等你回來，我再當面跟你說。”
“行。”周崇燃點點頭，剛要掛電話又想起了什麽，稍微組織了下語言，“跟峙哥出去了，就好好玩。”
他頓了頓，還算柔和地說：“晚點去小舅那兒也沒事。”
周崇煜聽完楞了下，隱約覺出來對方好像知道了些什麽，紅著耳根答：“嗯，知道。”
“掛了。”
沒再和他多說，周崇燃又看了他半秒，很快消失在了視頻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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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崇煜賴床賴到中午才肯起來。
雪是昨晚後半夜停的，服務區的車從清晨開始便一輛接著一輛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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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完房，兩個人走出簡陋的小旅館，回到車上，慢悠悠地繼續踏上了後面的旅途。
也就還剩下兩百多公裏，開了不到三小時，梁峙他們就抵達了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從車上下來，口鼻間的白汽聚集又消散，一呼一吸間，盡是山野之中幹凈而凜冽的空氣。
舉目遠眺，山上蒼勁的青松覆滿了落雪，山腳下有處安靜的湖泊，碧藍色的冰。
成倦家入股的這家會所就坐落在群山環繞之間，外觀是最原始的木房子，紅色的尖頂高低錯落，外墻大部分都是整扇的落地玻璃。
早就幫他們跟會所的人打過招呼，房間是成倦提前預留好的，位置在最安靜的半山腰，一面背靠山，一面是一望無際的開闊視野。
梁峙進去辦入住手續，周崇煜就拖著行李箱，乖乖地在外面等。
等人出來，他們再一塊肩並著肩往房間走，周崇煜靠前，梁峙殿後，還會時不時地伸手捏捏他的後脖頸。
進到房間，裏面的地板跟墻壁都是木質的，床很大，沙發後面嵌著一個壁爐，裏面是蓽撥燃燒的木柴，將整間屋子烘得幹燥又溫暖。
周崇煜明顯挺喜歡這兒，眼睛一直睜得大大的，一會兒在床上躺一躺，一會兒又坐到窗邊，好奇地到處看。
梁峙將行李箱攤在地上收拾，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什麽，回頭看向他，“對了，我忘了問……你們工作室那邊，最晚可以什麽時候回去上班？”
周崇煜正趴在窗戶邊上看外面的雪景，聽見梁峙問的話回過頭來，表情略有些茫然。
梁峙又多解釋了一句，“我是在想，如果時間合適的話，我們可以在這裏多留一段日子。”
周崇煜想了想，然後安靜地說：“多晚回去都行。”
“真的假的？”梁峙挑眉。
周崇煜抱著腿，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松樹上落的麻雀，語氣很是確信，“鄭堯說了，讓我放個長假，不休息好不許回去。”
梁峙笑了起來，走過去摟了摟周崇煜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好吧，那我們就在這兒多待幾天。”
先在房間休息了一會兒，晚上吃完飯，梁峙帶著周崇煜去了溫泉入口處的商店買泳褲。
售貨員熱情幫他們介紹著不同的款式，有四角的，有長款的，也有三角的。
周崇煜不好意思在人面前試，只隨便拿了兩條普普通通不顯眼的就鉆進了試衣間，很快就就選定了買哪條。
從試衣間出來，梁峙正站在鏡前，身上就只有腰間那一條修身的藏青色四角泳褲。
從前在學習人體結構時，周崇煜就擁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此刻瞥見梁峙被緊身衣包裹出的完美線條，更是移不視線，一直直勾勾地盯著看，連動也不動。
他在真正專註時，尋常的打擾很難介入進去。
好像一旦進入了一個新的環境裏，他的身邊就會自動地升起一層屏障，隔絕掉周圍陌生的世界，只留下自己熟悉的。
現在這層屏障裏，只剩梁峙。
或許是他盯得太旁若無人，就連旁邊負責介紹的售貨員也忍不住偷笑了起來，直誇梁峙的身材好。
梁峙其實也很少看見周崇煜這樣，無奈只好趕緊帶他結了賬，邊走還邊摟了一把他的腦袋。
一進公共浴室，周崇煜果然沒了剛才那股子生龍活虎的勁頭。
昨天跟梁峙在小旅館裏幾乎折騰了半個晚上，現在他一脫衣服，就感覺自己像是一只顏色反過來的梅花鹿，渾身布滿了玫瑰色的吻痕。
只能一直用一條長浴巾裹在身上，周崇煜在最裏面的隔間隨便沖了個澡，就趕緊拉著梁峙去了室外的溫泉區。
湯池裏霧氣繚繞，山石上還有未融化的積雪。
現在正是冬季度假的旺季，來泡溫泉的人有不少。梁峙最後找了個稍微偏僻一些的小池子，只夠他們兩個人鉆進去，一邊泡還能一邊欣賞到遠處的山景。
湯池的溫度有四十多度，沒泡多久，周崇煜的臉上就開始泛起潮紅。
周圍沒人的時候，他還稍微放縱點，有時只是安靜地趴在池邊，有時覺得無聊了，就去摟梁峙的脖子，偷著親他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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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泡多久，就有個服務生幫他們端了個托盤過來，裏面除了酒還有瓷杯跟切好的水果。
梁峙禮貌地朝人道了聲謝，轉頭看到周崇煜躲在水下怯生生的樣子，難免有些忍俊不禁。
等服務生走遠後，他便摟過周崇煜的脖子，幫人把額前濕漉漉的頭發整理好，然後給自己倒了杯酒，含在嘴裏，低下頭，輕輕用唇舌撬開了周崇煜的嘴。
酒是微甜的，度數很低，仔細品有股很濃郁的果香味。
懷裏的人瑟縮得厲害，小聲哼哼著往後面藏，梁峙睜開潮濕的眼睛，笑著問：“躲什麽。”
聯想起剛才在店裏時周崇煜心無旁騖盯著他看的狀態，梁峙又忍不住揶揄：“現在知道害臊了？”
周崇煜紅著耳朵，郁郁垂著眸瞟了他一眼。
“有人來呢，等回去再……”話沒說完，周崇煜就咬了咬嘴唇，不知為何沒好意思再說下去。
梁峙聽罷笑得眼睛都彎起來，睫毛微微顫動著，一看就藏著狡黠。
一直泡著也有點乏了，又陪梁峙在池邊趴了一會兒，周崇煜自己撐著池邊坐上去，披上浴巾跑回了旁邊的玻璃房子。
裏面有用來休息的躺椅，周崇煜身上還是燙的，他安靜地躺了上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將身體蜷縮起來。
隔著一層落地窗，他能看見梁峙面朝著群山，身邊被湯池的霧氣氤氳環繞著。
月光灑下來，剛好能照出人的背部肌肉線條。
很美的畫面。
沒過多久，手機在一邊響了起來，周崇煜拿來一看，發現是他哥的視頻電話。
“……哥。”他略微坐起身，按下了接通鍵。
對面似乎天還沒黑，周崇燃剛從外面進屋，皺著眉打量了一眼他的形象，“怎麽滿頭的汗，在幹什麽。”
周崇煜沒好意思說是被梁峙親的，只支支吾吾地道：“泡溫泉，有點熱。”
“你這是……跑哪兒去了。”註意到了他身後背景的不同，周崇燃停頓了下，問，“還跟峙哥在一起嗎。”
周崇煜一楞，有些心虛地把左手的戒指往下藏了藏，點頭回答：“我們在、北邊山上的會所裏，成倦家新開的。”
那邊周崇燃說了聲“哦”，原因不明地沈默了幾秒鐘，才繼續開口問：“峙哥身體恢覆得怎麽樣，胸口還疼嗎。”
周崇煜擡頭看了眼窗外，垂下眸淡淡道：“嗯，他、挺好的。”
打來電話似乎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周崇燃就簡單問了問他的情況，然後叮囑他有空去趟小舅那裏，去時再多帶點東西。
周崇煜低著頭默默地聽，時不時地回應一聲“嗯”。
手上那枚結婚戒指一直吸引著他的註意力，心裏頭藏了件事沒說，讓周崇煜覺得有些坐立難安。
“哥……”他輕聲喊道。
“嗯？”
“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想了想，回答說：“得再過一兩個月吧，有點事，絆住了。”
“哦。”周崇煜邊掰扯著手指邊道。
見他半天沒再吱聲，周崇燃又問：“有事？”
“嗯。”周崇煜摸了摸手指上的銀戒指，有些沒底氣地應道，“等你回來，我再當面跟你說。”
“行。”周崇燃點點頭，剛要掛電話又想起了什麽，稍微組織了下語言，“跟峙哥出去了，就好好玩。”
他頓了頓，還算柔和地說：“晚點去小舅那兒也沒事。”
周崇煜聽完楞了下，隱約覺出來對方好像知道了些什麽，紅著耳根答：“嗯，知道。”
“掛了。”
沒再和他多說，周崇燃又看了他半秒，很快消失在了視頻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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