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中）
關燈
小
中
大
實驗室（中）
蘇恬恬笑著揉揉顧昱的腦袋, 哄著人開心離開後，定定看著顧霖，唇畔張張合合許久, 最終說出口的八個字：“你是我的一家之主！”
對於家的美好寄托, 顧霖不知不覺間都實現了。
顧霖都會咬文嚼字，在父母面前替她著想, 幫著她教育父母別重男輕女；
顧霖會毫不猶豫站在她這邊，哪怕有些科學的狂熱，卻是信任, 不疑蘇恬恬，只懷疑系統；
顧霖會絞盡腦汁的賺錢, 會有行動力，不用人催促就自發的，主動的, 琢磨實驗室，琢磨系統；
顧霖會……
太多的優點，讓顧霖的某些狗脾氣都顯得可可愛愛的。
“賺錢的事，不急。我還是擔心你的身體。”蘇恬恬看著依舊瘦骨嶙峋, 沒多少肉的一家之主, 滿含擔憂。
瞧著蘇恬恬似乎頗為意味深長的話語，顧霖摸摸自己的確挺瘦弱的手臂，積極無比：“你放心。二哥陪著我鍛煉呢。等你大哥刑期結束了，我也拉著他鍛煉, 那我就更有動力了。”
聽得鍛煉都得找兩陪同的團寵, 蘇恬恬笑著應下：“我要是有空, 也會多多回家，陪你一起鍛煉。”
“不要！”
說完後, 顧霖迎著楞怔的蘇恬恬，想起自家二哥教的追妻大全，趕忙把不要兩個字做充分且包含真情的解釋：“康覆訓練臭烘烘的，影響我霸總氣場。你們小姑娘都喜歡又帥又強大的，別……別來看我訓練。”
沒想到說完還兩耳通紅，帶著羞澀的霸總，蘇恬恬緩步靠近，與人目光對視：“不管你如何，我都喜歡。”
顧霖瞬間擡手摸了摸心跳：“那……那……那我還是要有點小矜持的。等我有六塊腹肌了，你再陪我，陪我鍛煉出來八塊！”
聞言，蘇恬恬笑著應下，尊重霸總的運動觀：“那我寫些自己的訓練心得給你好不好？我也是高考過後才拼命鍛煉的，有時候實在堅持不下去，我就逼著自己回想過往，甚至把抑郁癥這些都打印下來貼墻頭，刺激自己……”
說著蘇恬恬又覺得自己這招似乎太狠了些。顧霖不像她，原生家庭有些苦有些難也有些時代的烙印，顧霖是顧家的團寵寶貝，是愛的情況下長大的顧家寶玉。
激勵人鍛煉的話語，激勵人的也應該是美好的事物。
“我……我好像有些理所當然了。你……你可以嘗試懸掛自己鍛煉的理由用來激勵自己。”
“我知道你這叫患得患失對不對？”顧霖看著蘇恬恬推翻自己先前的建議，向來銳利的刀子眼都柔化成傳說中的柔情似火，沒忍住坤長了脖頸，積極道：“我二哥教過我，你這個情緒就叫愛情～”
本來的確有些愛情苗子的蘇恬恬瞧著一臉滿分模樣的家主，沈默片刻。最後擡手按了按自己額頭，“恭喜你回答正確。”
“獎勵一下。”顧霖指指自己的臉頰。
蘇恬恬：“…………”
蘇恬恬獎勵過後，拉著一家之主說起正經事，不再隱瞞自己的去向，開口道：“我明天下課後想去見見我二姐。秦家拿她舉例子，我總有些不放心。”
“需要我陪著去見二姐嗎？”顧霖積極問道。
“謝謝，但我二姐……我二姐我……我也不知道她心結如何。等我先去見見。”蘇恬恬說著，忽然間想到什麽看向顧霖：“我……你說我是不是挺壞的？”
“為什麽這麽形容？說出來我給你分析分析。”顧霖邊說拍拍自己的輪椅，示意蘇恬恬坐。
蘇恬恬坐著，感受著身側強大又似乎有些微弱的氣息，慢慢的訴說：“我本來覺得自己挺對不起二姐的。二姐叛逆控訴父母重男輕女，我父母雖然對蘇琮依舊挺重視，但對我已還不錯。所以我就覺得自己是踩著二姐血肉獲利的既得利益者。”
“我就費心想要二姐更好。但我先前……”蘇恬恬苦笑一聲：“我全靠自己硬背靠時間刷成績。外加還有其他武學課程，所以我的時間很緊張，沒像其他人一樣出去打工兼職過。因此能夠攢下來的都是我的獎學金，還有各種獎項的錢。我把這些錢想著各種名目，想要補貼我二姐，想要她過得好。”
“但是……但是我……我現在卻想著今年獎學金到手了，想要買個蛋糕，給你們也買點東西。我……”蘇恬恬說著愈發不好意思：“我雖然賬戶錢挺多，可那些不是我自己賺來的。”
“你……怎麽說呢，就是……就是自己賺來的錢，就……就感覺不……不一樣。”哪怕再能言善辯，可蘇恬恬這一刻發現自己真的不知該如何形容。
顧霖耐心聽完後，看著眼神帶著些落寞的蘇恬恬，擡手輕輕拍了一下人肩膀：“你有這種心態轉變很正常啊，說明我們的小家庭發展很好啊。人本來就要脫離原生家庭，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啊。”
“幫親戚是情分，不是本分。”
聽得炸響耳畔的親戚一詞，蘇恬恬咬牙。
不可否認，她……她最近腦子的確閃過這個詞，從姐妹不知何時就變成了親戚。
望著滿臉苦澀的蘇恬恬，顧霖沈默片刻，開口：“你知道的，我們家做過背調，所以你二姐跟你爸媽的關系，跟你們全家的關系，以及轟轟烈烈追求愛情的事情，我們家都知道。”
蘇恬恬嗯了一聲：“我……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慢慢的成長。”
“你二姐為爭口氣，選擇的卻是墮落的方式。”顧霖瞧著悶悶不樂的蘇恬恬，像是要自我調節自我蛻變的蘇恬恬，忽然間覺得自己也有些悶悶的，有些想上網吐槽——真的好討厭老婆家的極品親戚。
“蘇琮雖然我就想要他的肉研究基因，方便以後為你動手術，但是老金他們你知道的，都查到蘇琮尿褲子的歷史了。若是蘇琮也只會怨天怨地社會這樣負、面消息，選擇墮落的方式來逃避問題，老金他們肯定不會讓我跟蘇琮玩的。”
正黯然傷感的蘇恬恬聞言只覺自己被雷炸響了，駭然擡眸：“你說的是我哥？他……”頓口氣，蘇恬恬沈聲：“我還是客觀的。他有點人性但不錯。且也逃避問題，不然蘇家地產先前怎麽蠢蠢欲動？怎麽股東們琢磨著瓜分蘇家？”
“所以咱們也真要坦誠互相交流啊。”顧霖說著，手指在輪椅扶手上飛快點點。幾道藍光過後，他控制家裏的投影儀，示意蘇恬恬看過去：“這研究院有關蘇琮的調查報告。你自己看。他讀書是不行，你把他弄進名校他也是被嘲諷的，也是被學霸們排擠的。”
看著保研妹等等的惡語截圖，蘇恬恬手指掐緊，不敢置信：“可……可我……我每次給他打電話，他不是在酒吧就是在酒吧。”
“所以你們是把他放錯地方了。你讓他回國內學一門技術，他或許真會成長點。且他也同理心的。你出事後，你看他喝酒的時候撞見酒吧撿屍，讓保鏢護著人。”顧霖道：“你爸媽是靠喝酒靠仗義靠人脈這些酒桌文化闖出來的，他耳濡目染之下有些江湖義氣在。按著我哥說法你們家轉型方向錯了。”
“追求名校文憑，忽略自己發家根本。若是他，就會把蘇琮也從國外帶回來。把用來砸蘇琮畢業的錢響應號召建設職業技術學校，讓你哥呢也老老實實學門手藝。在確保自家破產的情況下，兒子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後，再去圖謀步步穩打穩紮，展望第三代。”
“或者就應該把你哥丟進軍營。丟個十二年，他不就是順順利利捧上鐵碗飯，你爸媽不就開心了？你們家若是有家庭規劃師，就應該建議你們走這條路，而不是一門心思琢磨名校鍍金。”
從未有過的道路鋪設在眼前，蘇恬恬整個人都有些懵：“還……還能這樣？”
但話說出口後，蘇恬恬又瞬間驚覺過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對啊，大學生士兵我……我也看到過宣傳政策的資料啊。”
【系統，是自動補全了所謂的劇情是不是？】蘇恬恬這一刻愈發惱恨，惱恨自己，惱恨所有人成為所謂的男女主光環。
系統不敢言。
與此同時，顧霖鄭重點一下：“嗯，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哥學廚師去。他在牢房學廚師可認真了，荷包蛋能炸出愛心來。”
“還學會了給我攤煎餅，包餃子做包子，包子造型足足六種呢！”
迎著拉長的，還帶著驕傲的音，蘇恬恬擡手拍了一下自己臉頰。慢慢的從捂臉變成了捂下巴，捂住自己驚掉的下巴：“真的……真的是蘇琮？”
“對啊，牢房有培訓班的，我嚇唬一下是外部因素，但你哥自己學技術也是花時間，也是自己下功夫啊。”顧霖說完驕傲一下：“當然也足以說明我這個妹夫在人心理還是超級重要的，是團寵。”
蘇恬恬：“…………”
蘇恬恬：“…………”
蘇恬恬看著團寵，“這事我爸知道，他都得回家看看祖墳青煙怎麽冒了。”
蘇琮會做飯？
太陽打北邊出來了。
“那必須啊，我是老蘇家最厲害的女婿。”
女婿驕傲過後，黯然一嘆氣，斟酌用詞：“而你二姐，我……我佩服她能夠覺醒能夠成為你家控訴重男輕女的第一人，但她沒有正向的行動。要麽像你先讀書先抓住一切的機緣明白自己要什麽，讓自己過好。要麽像你大姐被同化。”
提及未來會給他錢的大姐，顧霖雙眸熠熠：“你大姐是隨你父母一些脾性，可是大姐繼承公司，公司上下也服氣的。她被認同不是因為性別，而是能力。她在積極向上付出行動。”
“我爸媽大哥大嫂他們都喜歡你大姐，我媽還拿禮物提醒你給姐姐慶祝，理由就在此。她自己奮鬥。哪怕蘇家倒了，她都能靠自己活得體面。所以顧家是認她這門親戚！”
“而你二姐控訴控訴再控訴，沒有付出行動積極向上。尤其你爸也給她砸錢送國外，她鉚足勁頭跟蘇琮一樣混酒吧，卻沒看到你哥也是有點江湖仗義在，在人脈經營方面她都不如蘇琮。她過於放大你們家的缺點，蘇琮的缺點，完完全全忽視了其他。”
“蘇琮就算慫就算怯懦找爸媽，可他能求到私人飛機，能把你送回來。要知道你出事的時候，你哥那時候也只是個大一的學生，認識的也只是各家的富貴公子哥。”
“跨國航線手續可是很覆雜的。”
“人情金錢缺一不可，他在異國他鄉辦到了。這也說明你家費盡心思把你們送出去當小留學生的目的達到了。”
“而你二姐呢，只單純買張文憑的。結果……”顧霖嘆口氣：“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影響我們夫妻感情了。”
蘇恬恬苦笑：“謝謝你開導，我已經冷靜理智多了。我想先去請教下心理醫生，再結合二姐的實績情況做些勸說。”
“嗯，不過我弱弱說啊實在勸不動，你們逼她自己改變的辦法就是別再偷摸補貼了，讓她吃社會的苦。否則她知道你們還是會為她兜底收尾的。就好像我，我知道不管怎麽鬧，他們顧忌我的腦子，總不會讓我出事。”顧霖一字一字，說得格外的鄭重：“持寵而嬌。”
“對了，還有一句話叫不患寡而患不均。”顧霖扭頭左右看看，低聲舉例說明：“我二哥，我爸媽偷偷補貼，我大哥大嫂補貼可多啦。就是他們覺得我二哥好慘，不像大哥是家主，擁有七成家產擁有絕對話語權，又不像我腦子超聰明，所以覺得祖宗沒有照拂他。”
“像我爸媽也有些老一輩思想，重男輕女的。他們補貼我三姐就稍微小一點。但是我爸媽不會摻和到我們這一輩來。我大哥就會覺得愧對妹妹，從而給三姐的補貼是最多的，比我二哥比我還多。”
“我三姐呢，知道爸媽德行也有時代關系，知道哥哥弟弟們對她好，她自然而然不會跟老一輩計較，也會對我們好。”
“所以我們家是算和諧的。兄弟姐妹多，但都是互相體諒互相看到對方的難處，當然能占便宜的時候也偶爾沾一點便宜。比如我到現在還要節日紅包和壓歲錢，我二哥二嫂經常打打鬧鬧把娃丟給大嫂養。”
蘇恬恬想想兩家的行事對比，親了親顧霖臉頰，“謝謝小帥老師，先前我也有些先入為主固定思維了。”
聽得這一聲呼喚，顧霖美滋滋的回親了一下蘇恬恬：“不客氣。”
***
蘇恬恬整理跟顧霖談話的內容，又去找心理醫生聊了聊。最後瞧著還是毫無動靜的對話框，電話也一次次的忙碌中，蘇恬恬實在想不明白，幹脆殺到了蘇盼盼的小家。
“2109號啊？您這邊走。”刷著視頻的保安瞧著又一輛傳說中極貴的車，神色極其覆雜。他們這小區算剛需房，多的是舉家之力買房的小兩口，也就2109號，那老太太說了自家兒子成器娶了個首富家的女兒。
坐在副駕駛的老管家扭頭對蘇恬恬一個頷首，自己立馬下車，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就遞：“你看我這歲數啊，什麽都不愁了，就愁孩子。我們家電話這打了千萬遍，聯系不上。”
保安看眼香煙。
老管家含笑整盒遞上。
坐在車內的蘇恬恬透著車窗望著老管家跟保鏢寒暄的場景，眼眸閃了閃：“我也先在周邊轉轉吧。”
“我也要去。我們小朋友也能偵查敵情的。”顧昱頗為積極。
蘇恬恬笑著揉揉顧昱臉頰，下車後便牽著顧昱的手朝小區游樂設施區走。
顧昱左顧右盼，眉眼裏帶著好奇：“這小區裏的小朋友好可憐啊，就一個滑滑梯，好小哦。”
蘇恬恬點點顧昱腦袋：“你這話說的，我倒是愈發下定決心以後實習，能帶著你的就帶著你。”
邊說蘇恬恬環顧林立的高樓，作為房產商的女兒，她能夠感受出來這房子是樣樣只在規定範圍的最低標準界限。
光照，綠化面積……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才智的人，比如我，我可能都算精英了。以我的履歷進紅圈律師事務所還是可以的。可是學姐說實習期間也就一萬。律師證到手了才能有提成。”蘇恬恬昂頭：“這樣的房子，首付款，我都得四年奮鬥吧。”
“你對爸爸是真愛啊。”顧昱聞言有樣學樣的學著蘇恬恬昂頭，惆悵道：“你怎麽容得了他張口閉口千億做單位哦。”
“等我出息了，我律師費也是按著標的收款的。”蘇恬恬聞言一噎，強調：“我咨詢費以後按分鐘收費。”
“那單位也是元吧？”
蘇恬恬：“…………”
“小朋友，你去搞偵查吧。”蘇恬恬視線一眨不眨的看著顧昱，甚至等人爬上樓梯時，都擡手把人抓住，小聲：“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我看著不安全也不衛生。”
她還是被養得嬌了。
“男子漢大丈夫要建功立業，不能躲在媽媽羽翼之下的。”顧昱拍拍自己的迷彩服。
“帶著手套。”
顧昱：“…………唐僧啊！”
蘇恬恬還是克制不住叫了司機過來，確保顧昱手套帶著齊齊整整才放人去滑滑梯內蹦跶。她坐在一旁等著。
因是周六，小區內帶著孩童來玩的家長也不少。瞧著帶著大墨鏡的蘇恬恬，年輕的婦人有些好奇，但也有分寸，但來帶孩子的老人倒是熱情的，看著陌生人便靠著蘇恬恬問了起來。
“我來看房。那穿迷彩服的我孩子。”蘇恬恬說著斟酌好的理由：“價格還在琢磨，聽說小區配套學區還行。”
一聽是為了孩子讀書來買房的，當即就有人熱心的聊起來了：“那大妹子，你得咬咬牙，趕緊下手啊。”
“你聽過卷神嗎？”
蘇恬恬點頭。
“我們這小區住著卷神的姐姐啊。這姐姐雖然找了個鳳凰男，但妹妹都心疼著她。到時候一句話，咱們這小區都能劃進燕城實驗附小。那可是第一梯隊的好學校。“
“實驗附小也離這……”蘇恬恬吸口氣：“我……我打聽到的配套學校是燕城十中啊。”
聞言，帶孩子的老一輩們急了：“你們不知道啊？那小年輕們都傳開了，卷神的老公很厲害，家族也很厲害。弄個燕城實驗附小綽綽有餘。”
“這親姐妹，打著骨頭連著筋啊，能不幫嗎？”
“大妹子你眼光好，趕緊下手啊，要不然日後我們這小區那真是房價飆升，翻兩番。我可是看在跟你孩子跟我大孫子差不多歲數的份上。”
“這不，那老姐姐來了，你趕緊去跟她說兩句好話，讓她啊以後提點提點你。”
蘇恬恬順著指引看向老一輩們口中的老姐姐。
老姐姐帶著一身logo，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名牌一樣，手腕上還兩個金手鐲。看著是挺富貴的。
人迎著眾人的追捧，就張口道了：“給我新買的，三萬五呢！不下單的母雞，這多少年了。”
“沒辦法，我也不是老古板的，不能休。再說了，到底還是有些用處。不光你們的孩子，我村子裏還有不少姐妹的孩子都要上學呢。”
“這富貴了，難能不帶著全村？都是鄉裏鄉親互相幫扶的。”
說到激動處，唾沫星子飛舞著：“蘇家多有錢，據說那顧家更有錢。好家夥，蘇恬恬自己說的，嫁妝一百五十億啊。做爹娘的這麽偏心眼，也沒這說法是不是？”
蘇恬恬聽得入耳的一句句話，恍惚間想到了與自己對峙的秦鳳儀。秦鳳儀提及二姐這例子，原是想說蘇家對顧家而言，也是“墮落。”
更直白的用詞便是圈子下跌。
是扶貧。
是說蘇家會卷著顧家日後麻煩不斷。
“真是……”蘇恬恬自嘲的搖搖頭：“戀愛和婚姻真是不一樣。”
自我感慨時，顧昱委屈巴巴過來：“我……我要電話手表，不能碰一碰加好友。”
“好。”蘇恬恬回神，本想擡手抱一下顧昱，豈料就見顧昱臉灰蒙蒙一層，急得拉開腰包拿出濕紙巾：“怎麽臟成這樣？”
“那顯得我白。”顧昱靠近。
蘇恬恬擡手按住顧昱的肩膀：“乖孩子啊，給我一點接受時間。我雖然在工地呆過，但可能真有點矯情。”
工地是工作的地方，所以她能夠接受得了灰塵滿天飛。但這裏是小區，是應該被定義成家的。
顧昱看看自己的確有些臟兮兮的手套，再看看眼裏似乎帶著哀求的蘇恬恬，困惑：“你要是心疼你二姐姐，直接給錢不就行嗎？”
“你錢不夠嗎？那我有錢，偷偷接濟你，你偷偷接濟她不就行？”
迎著這簡單純粹的話語，蘇恬恬再看眼還在湊在一起唾沫星子暢想蘇恬恬如何如何，連帶想天才如何如何的一群人。
理智和現實讓她再一次對自己的專業有了深刻的認識：“法學是成年人的工作，如果不快點毀掉你們的童年，你們怎麽真正成熟！張教授的名言，我徹底明白了。深刻的直面邪惡。”
顧昱默念了一遍，而後搖搖頭：“大伯說你的工作，你的那個什麽夢想也像唐僧取經。可唐僧只念叨悟空，但是對取經很堅定啊。你為什麽那麽矯情啊？”
“我對取經很堅定，霸淩一環也是原生家庭，我的課題研究……”蘇恬恬看看近在遲尺的顧昱，迎著人純粹困惑的眸子：“覆盤反省總結避開原生家庭的苦難，不讓下一代再遭受同樣的苦。這樣的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挺難的。”
“我在慢慢的改。”
顧昱嗯了嗯。
說話間老管家來到，表情有些覆雜的看向蘇恬恬。
蘇恬恬牽著顧昱回到車上：“自己也動手擦擦。”
邊說也幫著人擦拭臉上的灰塵，邊道：“老管家，您說罷。”
“我膽大聯系了一下親家老爺，請他去房管局想辦法拉了一下房產證。”老管家看著蘇恬恬，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說，但想想先前電話另一頭暴怒的蘇家夫婦，也只好開口給蘇恬恬也鋪墊一下：“房產證上是楊桂蘭，她婆婆的名字。”
“貸款期間不是不能改名字？”蘇恬恬率先不信：“這貸款，我爸媽只出了五十萬，剩下三十來萬是他們夫婦自己攢的。”
老管家沖顧昱勾勾手，示意人抱抱蘇恬恬。
見顧昱乖巧行動後，才敢開口：“一直是楊桂蘭的名字。”
蘇恬恬聞言如遭雷擊，好半晌才紅著眼答：“我……我……我為她的遭遇跟我爸還吵過架。我一直覺得爸媽對她太絕情了。五十萬能幹什麽？蘇琮喝酒泡個女人都比這個錢多。”
“可能我一直是理所當然的，認為父母的錢就該子女花吧。我也犯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病。”
“我……老管家查查我二姐在哪裏，我想見她。”最後四個字，蘇恬恬咬著牙從喉嚨裏逼出來：“父母與子女的關系律法上沒法斷，但姐妹之間若是……若是……”
顧昱感受著懷裏人顫栗，趕忙擡手道：“你有我呢，還有爸爸。我們一家三口超級團結的！”
蘇恬恬擡手抱緊了顧昱，止住淚水，沈聲道：“當面鑼對面鼓的問個清楚。要是某些人再拎不清楚，還詆毀我的名譽，還連累你爸的名譽，我也不介意回家攛掇爸媽拿出轉賬記錄，在房產證上爭口氣！”
老管家瞧著向來和和氣氣的小顧夫人眼裏都閃過一抹陰鷙，立馬給自家忙著鍛煉的小顧家主發消息。
這缺根筋的，明知道媳婦心結所在，還不來獻殷勤。
這個家，沒他這個老管家，妥妥得散！
收到消息的顧霖無視信息，坐在謝家的秘密書房內直勾勾的盯著面色鐵青的謝欽，再一次認真且誠意十足的解釋：“我本來打算找我的小夥伴的，但是我害怕，害怕他是科研瘋子把蘇恬恬當做實驗室的小白鼠。所以我找你。你就算因愛生恨，那前提也得是蘇恬恬活著。”
“當然你出身醫藥世家，有錢也是一個因素。蘇恬恬實驗室……”顧霖喑啞著聲：“我是推演了億萬遍，才下定決心邀請你加入的。”
看著圈子裏傳說的天才，看著向來孤傲的顧家寶玉此刻說得卑微，甚至口吻還夾著哀求，謝欣卻是慍怒，話語帶著指責：“我是以為你要治療腿，要做康覆訓練，看在兩家多年的情誼份上，才調取了謝家最精銳的醫療團隊過來。結果你跟我說什麽？”
謝欽說著，克制不住音調拔高：“系統？！”
耳畔回蕩著自己毫無利益的怒吼質問聲，謝欽覺得自己是真要瘋了。他是知道顧霖大名的，也偶爾在某些場合見過顧霖。但顧霖先前還算個人模人樣，行為邏輯也沒瘋。現在簡直是對牛彈琴。
“對。”顧霖毫不猶豫應下，目光真摯無比。
“就憑蘇恬恬無緣無故的病，以及對你透的信息？”
“對。”
“你就信了？”謝欽覺得自己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為什麽不信？”顧霖看著氣得顫抖的謝欽，眉頭緊擰。
他實在不解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前男友：“我二哥說了，媳婦指鹿為馬，你也得跟著指鹿為馬，否則睡書房。再說蘇恬恬叨叨叨叨，但沒必要拿這種事騙人。”
“你……”
“謝欽，你還質疑？難怪你到現在也沒個媳婦！”顧霖驕傲著：“情緒價值懂嗎？談戀愛談的就是互相信任，互相沖動，偏親不偏理啊。”
謝欽聽到這話，表情由青轉紅，又化作一抹慘白：“你……我……可是……可是系統……”
看著身形顫栗幅度越發大，喃喃中帶著些微妙後悔情緒的謝欽，顧霖雙眸帶著機警：“那你幹脆裝不知道，跟我強強合作建生物實驗室！”
到最後顧霖一拍輪椅扶手，帶著命令的口吻。
“啪”得一聲，在寂靜的密室內倒是十分響亮，帶著驚人的威壓。
謝欽大口大口喘息許久，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冷靜的拿出所有的理智，冷靜的應對這無厘頭的一幕幕。
顧霖看著額頭都溢出汗珠的謝欽，默念千億千億數十遍，才忍住自己的不耐，等待。
但等著等著，瞧著謝欽還跟個木頭樁子一樣呆，他又忍不住煩躁起來，催促：“你到底要考慮多久啊？痛快點行不行？我避開小金他們也不容易！”
迎著聲聲的催促，謝欽恍惚著回過神來。
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唇畔緊咬。用疼痛逼著自己張開嘴，“智能機械醫療這塊合作倒是說得通，可……”
吸口氣，謝欽磨牙，從喉嚨裏擠出音：“直接跟你建生物實驗室你當全天下就你一個天才嗎？”
顧霖原以為人能答應，像個霸總繼承人，結果又聽得這聲聲矯情俗氣的話語，當即氣得拍案：“就說我要比你厲害，我自己學醫藥自己給自己治病，我拜你家老太爺為師。”
謝欽只覺自己被氣得心絞疼，但迎著顧霖明亮灼熱的眼，那似乎豁出去一切的神情，所有的話語被硬生生的要咬牙止住。
甚至他感覺眼前顧霖梗長脖頸，帶著強勢不容置喙的模樣，與他記憶中那個爭執不退的蘇恬恬重合在一起了。
“你……”謝欽舔舔幹燥的唇畔，一字一字道：“蘇恬恬沒教你基本的邏輯學道理嗎？”
“你這破理由說出去，誰會信？”
“正常人才需要邏輯，我一個天才需要邏輯嗎？”顧霖搖搖頭：“你也是繼承人堆裏拔尖的一撮，怎麽辦事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的？”
“蘇恬恬喜歡你什麽？”
迎著這輕蔑的眼神，謝欽第一次開口回懟：“喜歡我是個理智的正常人，會步步穩打穩紮，思慮周全，情緒穩定，不用像你一樣，這麽大年紀的還帶個哥。你有點風吹草動，研究院都得請家長。”
聽得請家長三個字，作為一家之主的顧霖氣得拍著輪椅扶手：“我現在是一家之主了，我思慮還不夠周全嗎？想著科研瘋子，所以找你這個前男友共謀大業！”
“除此之外呢？我……”謝欽按著額頭青筋，感覺自己這一刻被氣的焦躁無比，比在基層鍛煉時跟八十歲老頭普法還艱難：“我就算信你們兩個瘋子有系統，但是研究系統相關的項目，請問涉不涉及倫理？到時候批文怎麽辦？你打算偷偷研究，讓咱們兩家世代榮耀給我們陪葬嗎？”
顧霖表情一變：“那……那你偷偷教我學醫，我自己脫離家族，我已經是一家之主了。”
謝欽聞言，定定看著顧霖。
顧霖任由人打量。
兩人四目相對，帶著濃濃的硝煙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欽看著沒再開口催促，但表情依舊決然的顧霖，喑啞著聲問：“你喜歡蘇恬恬什麽？值得你豁出一切，包括家族嗎？顧家寶玉，你摸著你這個響亮的外號，你能說說為什麽嗎？”
“我不知道，但就想試一試。因為我當過植物人吧，被控制的滋味太過沒尊嚴了。”顧霖看著情敵，開口：“又或許我的機器人需要人類的情感，人類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情感。”
“蘇恬恬研究那個霸淩律法條文，那個項目。其中一個細則是天才兒童。雖然不是為我，是為顧昱琢磨著特殊群體，琢磨案例法的可行性。”顧霖想著自己無意中翻到的文件，眼眸一紅：“小時候，你們這些所謂世家故交的小朋友都在霸淩我，都不愛跟我玩。”
“是冷暴力！”
最後四個字，顧霖咬咬牙，逼著自己紅著眼控訴。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謝欽一楞：“冷暴力？”
“阿斯伯格癥綜合征的小朋友是愛社交的，就是表現不好。我……我好不容易準備了好多糖好多紅包，結果你們不等我說完，就手腳麻利的跑了，欺負我走路慢慢的。從小到大宴會都只有長輩，結果後來我大了，長輩們也不耐奶聲奶氣哄我，敷衍我……”顧霖逼著自己半真半假委屈巴巴控訴：“要不是我太過成器了，你們恐怕就會說我孤僻。”
沒辦法，兩千億賣掉寶皇科技還缺五六百億。
都是窮逼的。
他現在知道拉經費的難了。
“你們對我造成了多大傷害知道嗎？”
“我之所以執拗寶玉，就因為寶玉受寵是掌心寶啊。”
“一舉一動都受歡迎哪怕於國於家無望，是個紈絝高粱也行。不像我獲得所謂的喜愛優待偏愛，其實都是需要等價交換的。”
謝欽聽得這一聲聲的自我剝析，忽然有些狐疑的看著顧霖：“雖然……雖然有些難以形容的情緒，可……可你我的關系好到你跟我袒露心生嗎？”
顧霖：“…………”
這個前男友怎麽那麽理智，不像孟玨那種缺心眼的好忽悠？
不是說小說世界嗎？
“咱們也算有共同好友，你別說你沒親過蘇恬恬，”顧霖酸溜溜說完，瞧著表情黑了的謝欽，忽然間福如心至：“對了，你們好像是小學雞談戀愛啊。”
“我親過。”
“然後呢？”
看著迫不及待的顧霖，謝欽恨不得立馬轉身離開，但轉念間又想起人的天才病。最後直接擡手狠狠按住自己臉頰：“沒什麽然後。”
“就晨練的時候，覺得人很美，那……那時候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然後遇到老師，我們就一起跑了。”
“那我比你厲害，我深吻。”
謝欽：“…………”
謝欽：“…………”
謝欽看著歡呼雀躍，還與有榮焉驕傲的顧霖，沒忍住開口：“騙婚罪要了解一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蘇恬恬笑著揉揉顧昱的腦袋, 哄著人開心離開後，定定看著顧霖，唇畔張張合合許久, 最終說出口的八個字：“你是我的一家之主！”
對於家的美好寄托, 顧霖不知不覺間都實現了。
顧霖都會咬文嚼字，在父母面前替她著想, 幫著她教育父母別重男輕女；
顧霖會毫不猶豫站在她這邊，哪怕有些科學的狂熱，卻是信任, 不疑蘇恬恬，只懷疑系統；
顧霖會絞盡腦汁的賺錢, 會有行動力，不用人催促就自發的，主動的, 琢磨實驗室，琢磨系統；
顧霖會……
太多的優點，讓顧霖的某些狗脾氣都顯得可可愛愛的。
“賺錢的事，不急。我還是擔心你的身體。”蘇恬恬看著依舊瘦骨嶙峋, 沒多少肉的一家之主, 滿含擔憂。
瞧著蘇恬恬似乎頗為意味深長的話語，顧霖摸摸自己的確挺瘦弱的手臂，積極無比：“你放心。二哥陪著我鍛煉呢。等你大哥刑期結束了，我也拉著他鍛煉, 那我就更有動力了。”
聽得鍛煉都得找兩陪同的團寵, 蘇恬恬笑著應下：“我要是有空, 也會多多回家，陪你一起鍛煉。”
“不要！”
說完後, 顧霖迎著楞怔的蘇恬恬，想起自家二哥教的追妻大全，趕忙把不要兩個字做充分且包含真情的解釋：“康覆訓練臭烘烘的，影響我霸總氣場。你們小姑娘都喜歡又帥又強大的，別……別來看我訓練。”
沒想到說完還兩耳通紅，帶著羞澀的霸總，蘇恬恬緩步靠近，與人目光對視：“不管你如何，我都喜歡。”
顧霖瞬間擡手摸了摸心跳：“那……那……那我還是要有點小矜持的。等我有六塊腹肌了，你再陪我，陪我鍛煉出來八塊！”
聞言，蘇恬恬笑著應下，尊重霸總的運動觀：“那我寫些自己的訓練心得給你好不好？我也是高考過後才拼命鍛煉的，有時候實在堅持不下去，我就逼著自己回想過往，甚至把抑郁癥這些都打印下來貼墻頭，刺激自己……”
說著蘇恬恬又覺得自己這招似乎太狠了些。顧霖不像她，原生家庭有些苦有些難也有些時代的烙印，顧霖是顧家的團寵寶貝，是愛的情況下長大的顧家寶玉。
激勵人鍛煉的話語，激勵人的也應該是美好的事物。
“我……我好像有些理所當然了。你……你可以嘗試懸掛自己鍛煉的理由用來激勵自己。”
“我知道你這叫患得患失對不對？”顧霖看著蘇恬恬推翻自己先前的建議，向來銳利的刀子眼都柔化成傳說中的柔情似火，沒忍住坤長了脖頸，積極道：“我二哥教過我，你這個情緒就叫愛情～”
本來的確有些愛情苗子的蘇恬恬瞧著一臉滿分模樣的家主，沈默片刻。最後擡手按了按自己額頭，“恭喜你回答正確。”
“獎勵一下。”顧霖指指自己的臉頰。
蘇恬恬：“…………”
蘇恬恬獎勵過後，拉著一家之主說起正經事，不再隱瞞自己的去向，開口道：“我明天下課後想去見見我二姐。秦家拿她舉例子，我總有些不放心。”
“需要我陪著去見二姐嗎？”顧霖積極問道。
“謝謝，但我二姐……我二姐我……我也不知道她心結如何。等我先去見見。”蘇恬恬說著，忽然間想到什麽看向顧霖：“我……你說我是不是挺壞的？”
“為什麽這麽形容？說出來我給你分析分析。”顧霖邊說拍拍自己的輪椅，示意蘇恬恬坐。
蘇恬恬坐著，感受著身側強大又似乎有些微弱的氣息，慢慢的訴說：“我本來覺得自己挺對不起二姐的。二姐叛逆控訴父母重男輕女，我父母雖然對蘇琮依舊挺重視，但對我已還不錯。所以我就覺得自己是踩著二姐血肉獲利的既得利益者。”
“我就費心想要二姐更好。但我先前……”蘇恬恬苦笑一聲：“我全靠自己硬背靠時間刷成績。外加還有其他武學課程，所以我的時間很緊張，沒像其他人一樣出去打工兼職過。因此能夠攢下來的都是我的獎學金，還有各種獎項的錢。我把這些錢想著各種名目，想要補貼我二姐，想要她過得好。”
“但是……但是我……我現在卻想著今年獎學金到手了，想要買個蛋糕，給你們也買點東西。我……”蘇恬恬說著愈發不好意思：“我雖然賬戶錢挺多，可那些不是我自己賺來的。”
“你……怎麽說呢，就是……就是自己賺來的錢，就……就感覺不……不一樣。”哪怕再能言善辯，可蘇恬恬這一刻發現自己真的不知該如何形容。
顧霖耐心聽完後，看著眼神帶著些落寞的蘇恬恬，擡手輕輕拍了一下人肩膀：“你有這種心態轉變很正常啊，說明我們的小家庭發展很好啊。人本來就要脫離原生家庭，建立自己的小家庭啊。”
“幫親戚是情分，不是本分。”
聽得炸響耳畔的親戚一詞，蘇恬恬咬牙。
不可否認，她……她最近腦子的確閃過這個詞，從姐妹不知何時就變成了親戚。
望著滿臉苦澀的蘇恬恬，顧霖沈默片刻，開口：“你知道的，我們家做過背調，所以你二姐跟你爸媽的關系，跟你們全家的關系，以及轟轟烈烈追求愛情的事情，我們家都知道。”
蘇恬恬嗯了一聲：“我……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慢慢的成長。”
“你二姐為爭口氣，選擇的卻是墮落的方式。”顧霖瞧著悶悶不樂的蘇恬恬，像是要自我調節自我蛻變的蘇恬恬，忽然間覺得自己也有些悶悶的，有些想上網吐槽——真的好討厭老婆家的極品親戚。
“蘇琮雖然我就想要他的肉研究基因，方便以後為你動手術，但是老金他們你知道的，都查到蘇琮尿褲子的歷史了。若是蘇琮也只會怨天怨地社會這樣負、面消息，選擇墮落的方式來逃避問題，老金他們肯定不會讓我跟蘇琮玩的。”
正黯然傷感的蘇恬恬聞言只覺自己被雷炸響了，駭然擡眸：“你說的是我哥？他……”頓口氣，蘇恬恬沈聲：“我還是客觀的。他有點人性但不錯。且也逃避問題，不然蘇家地產先前怎麽蠢蠢欲動？怎麽股東們琢磨著瓜分蘇家？”
“所以咱們也真要坦誠互相交流啊。”顧霖說著，手指在輪椅扶手上飛快點點。幾道藍光過後，他控制家裏的投影儀，示意蘇恬恬看過去：“這研究院有關蘇琮的調查報告。你自己看。他讀書是不行，你把他弄進名校他也是被嘲諷的，也是被學霸們排擠的。”
看著保研妹等等的惡語截圖，蘇恬恬手指掐緊，不敢置信：“可……可我……我每次給他打電話，他不是在酒吧就是在酒吧。”
“所以你們是把他放錯地方了。你讓他回國內學一門技術，他或許真會成長點。且他也同理心的。你出事後，你看他喝酒的時候撞見酒吧撿屍，讓保鏢護著人。”顧霖道：“你爸媽是靠喝酒靠仗義靠人脈這些酒桌文化闖出來的，他耳濡目染之下有些江湖義氣在。按著我哥說法你們家轉型方向錯了。”
“追求名校文憑，忽略自己發家根本。若是他，就會把蘇琮也從國外帶回來。把用來砸蘇琮畢業的錢響應號召建設職業技術學校，讓你哥呢也老老實實學門手藝。在確保自家破產的情況下，兒子有養活自己的能力後，再去圖謀步步穩打穩紮，展望第三代。”
“或者就應該把你哥丟進軍營。丟個十二年，他不就是順順利利捧上鐵碗飯，你爸媽不就開心了？你們家若是有家庭規劃師，就應該建議你們走這條路，而不是一門心思琢磨名校鍍金。”
從未有過的道路鋪設在眼前，蘇恬恬整個人都有些懵：“還……還能這樣？”
但話說出口後，蘇恬恬又瞬間驚覺過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對啊，大學生士兵我……我也看到過宣傳政策的資料啊。”
【系統，是自動補全了所謂的劇情是不是？】蘇恬恬這一刻愈發惱恨，惱恨自己，惱恨所有人成為所謂的男女主光環。
系統不敢言。
與此同時，顧霖鄭重點一下：“嗯，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哥學廚師去。他在牢房學廚師可認真了，荷包蛋能炸出愛心來。”
“還學會了給我攤煎餅，包餃子做包子，包子造型足足六種呢！”
迎著拉長的，還帶著驕傲的音，蘇恬恬擡手拍了一下自己臉頰。慢慢的從捂臉變成了捂下巴，捂住自己驚掉的下巴：“真的……真的是蘇琮？”
“對啊，牢房有培訓班的，我嚇唬一下是外部因素，但你哥自己學技術也是花時間，也是自己下功夫啊。”顧霖說完驕傲一下：“當然也足以說明我這個妹夫在人心理還是超級重要的，是團寵。”
蘇恬恬：“…………”
蘇恬恬：“…………”
蘇恬恬看著團寵，“這事我爸知道，他都得回家看看祖墳青煙怎麽冒了。”
蘇琮會做飯？
太陽打北邊出來了。
“那必須啊，我是老蘇家最厲害的女婿。”
女婿驕傲過後，黯然一嘆氣，斟酌用詞：“而你二姐，我……我佩服她能夠覺醒能夠成為你家控訴重男輕女的第一人，但她沒有正向的行動。要麽像你先讀書先抓住一切的機緣明白自己要什麽，讓自己過好。要麽像你大姐被同化。”
提及未來會給他錢的大姐，顧霖雙眸熠熠：“你大姐是隨你父母一些脾性，可是大姐繼承公司，公司上下也服氣的。她被認同不是因為性別，而是能力。她在積極向上付出行動。”
“我爸媽大哥大嫂他們都喜歡你大姐，我媽還拿禮物提醒你給姐姐慶祝，理由就在此。她自己奮鬥。哪怕蘇家倒了，她都能靠自己活得體面。所以顧家是認她這門親戚！”
“而你二姐控訴控訴再控訴，沒有付出行動積極向上。尤其你爸也給她砸錢送國外，她鉚足勁頭跟蘇琮一樣混酒吧，卻沒看到你哥也是有點江湖仗義在，在人脈經營方面她都不如蘇琮。她過於放大你們家的缺點，蘇琮的缺點，完完全全忽視了其他。”
“蘇琮就算慫就算怯懦找爸媽，可他能求到私人飛機，能把你送回來。要知道你出事的時候，你哥那時候也只是個大一的學生，認識的也只是各家的富貴公子哥。”
“跨國航線手續可是很覆雜的。”
“人情金錢缺一不可，他在異國他鄉辦到了。這也說明你家費盡心思把你們送出去當小留學生的目的達到了。”
“而你二姐呢，只單純買張文憑的。結果……”顧霖嘆口氣：“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影響我們夫妻感情了。”
蘇恬恬苦笑：“謝謝你開導，我已經冷靜理智多了。我想先去請教下心理醫生，再結合二姐的實績情況做些勸說。”
“嗯，不過我弱弱說啊實在勸不動，你們逼她自己改變的辦法就是別再偷摸補貼了，讓她吃社會的苦。否則她知道你們還是會為她兜底收尾的。就好像我，我知道不管怎麽鬧，他們顧忌我的腦子，總不會讓我出事。”顧霖一字一字，說得格外的鄭重：“持寵而嬌。”
“對了，還有一句話叫不患寡而患不均。”顧霖扭頭左右看看，低聲舉例說明：“我二哥，我爸媽偷偷補貼，我大哥大嫂補貼可多啦。就是他們覺得我二哥好慘，不像大哥是家主，擁有七成家產擁有絕對話語權，又不像我腦子超聰明，所以覺得祖宗沒有照拂他。”
“像我爸媽也有些老一輩思想，重男輕女的。他們補貼我三姐就稍微小一點。但是我爸媽不會摻和到我們這一輩來。我大哥就會覺得愧對妹妹，從而給三姐的補貼是最多的，比我二哥比我還多。”
“我三姐呢，知道爸媽德行也有時代關系，知道哥哥弟弟們對她好，她自然而然不會跟老一輩計較，也會對我們好。”
“所以我們家是算和諧的。兄弟姐妹多，但都是互相體諒互相看到對方的難處，當然能占便宜的時候也偶爾沾一點便宜。比如我到現在還要節日紅包和壓歲錢，我二哥二嫂經常打打鬧鬧把娃丟給大嫂養。”
蘇恬恬想想兩家的行事對比，親了親顧霖臉頰，“謝謝小帥老師，先前我也有些先入為主固定思維了。”
聽得這一聲呼喚，顧霖美滋滋的回親了一下蘇恬恬：“不客氣。”
***
蘇恬恬整理跟顧霖談話的內容，又去找心理醫生聊了聊。最後瞧著還是毫無動靜的對話框，電話也一次次的忙碌中，蘇恬恬實在想不明白，幹脆殺到了蘇盼盼的小家。
“2109號啊？您這邊走。”刷著視頻的保安瞧著又一輛傳說中極貴的車，神色極其覆雜。他們這小區算剛需房，多的是舉家之力買房的小兩口，也就2109號，那老太太說了自家兒子成器娶了個首富家的女兒。
坐在副駕駛的老管家扭頭對蘇恬恬一個頷首，自己立馬下車，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就遞：“你看我這歲數啊，什麽都不愁了，就愁孩子。我們家電話這打了千萬遍，聯系不上。”
保安看眼香煙。
老管家含笑整盒遞上。
坐在車內的蘇恬恬透著車窗望著老管家跟保鏢寒暄的場景，眼眸閃了閃：“我也先在周邊轉轉吧。”
“我也要去。我們小朋友也能偵查敵情的。”顧昱頗為積極。
蘇恬恬笑著揉揉顧昱臉頰，下車後便牽著顧昱的手朝小區游樂設施區走。
顧昱左顧右盼，眉眼裏帶著好奇：“這小區裏的小朋友好可憐啊，就一個滑滑梯，好小哦。”
蘇恬恬點點顧昱腦袋：“你這話說的，我倒是愈發下定決心以後實習，能帶著你的就帶著你。”
邊說蘇恬恬環顧林立的高樓，作為房產商的女兒，她能夠感受出來這房子是樣樣只在規定範圍的最低標準界限。
光照，綠化面積……
“像我們這樣的普通才智的人，比如我，我可能都算精英了。以我的履歷進紅圈律師事務所還是可以的。可是學姐說實習期間也就一萬。律師證到手了才能有提成。”蘇恬恬昂頭：“這樣的房子，首付款，我都得四年奮鬥吧。”
“你對爸爸是真愛啊。”顧昱聞言有樣學樣的學著蘇恬恬昂頭，惆悵道：“你怎麽容得了他張口閉口千億做單位哦。”
“等我出息了，我律師費也是按著標的收款的。”蘇恬恬聞言一噎，強調：“我咨詢費以後按分鐘收費。”
“那單位也是元吧？”
蘇恬恬：“…………”
“小朋友，你去搞偵查吧。”蘇恬恬視線一眨不眨的看著顧昱，甚至等人爬上樓梯時，都擡手把人抓住，小聲：“要不還是算了吧。我……我看著不安全也不衛生。”
她還是被養得嬌了。
“男子漢大丈夫要建功立業，不能躲在媽媽羽翼之下的。”顧昱拍拍自己的迷彩服。
“帶著手套。”
顧昱：“…………唐僧啊！”
蘇恬恬還是克制不住叫了司機過來，確保顧昱手套帶著齊齊整整才放人去滑滑梯內蹦跶。她坐在一旁等著。
因是周六，小區內帶著孩童來玩的家長也不少。瞧著帶著大墨鏡的蘇恬恬，年輕的婦人有些好奇，但也有分寸，但來帶孩子的老人倒是熱情的，看著陌生人便靠著蘇恬恬問了起來。
“我來看房。那穿迷彩服的我孩子。”蘇恬恬說著斟酌好的理由：“價格還在琢磨，聽說小區配套學區還行。”
一聽是為了孩子讀書來買房的，當即就有人熱心的聊起來了：“那大妹子，你得咬咬牙，趕緊下手啊。”
“你聽過卷神嗎？”
蘇恬恬點頭。
“我們這小區住著卷神的姐姐啊。這姐姐雖然找了個鳳凰男，但妹妹都心疼著她。到時候一句話，咱們這小區都能劃進燕城實驗附小。那可是第一梯隊的好學校。“
“實驗附小也離這……”蘇恬恬吸口氣：“我……我打聽到的配套學校是燕城十中啊。”
聞言，帶孩子的老一輩們急了：“你們不知道啊？那小年輕們都傳開了，卷神的老公很厲害，家族也很厲害。弄個燕城實驗附小綽綽有餘。”
“這親姐妹，打著骨頭連著筋啊，能不幫嗎？”
“大妹子你眼光好，趕緊下手啊，要不然日後我們這小區那真是房價飆升，翻兩番。我可是看在跟你孩子跟我大孫子差不多歲數的份上。”
“這不，那老姐姐來了，你趕緊去跟她說兩句好話，讓她啊以後提點提點你。”
蘇恬恬順著指引看向老一輩們口中的老姐姐。
老姐姐帶著一身logo，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名牌一樣，手腕上還兩個金手鐲。看著是挺富貴的。
人迎著眾人的追捧，就張口道了：“給我新買的，三萬五呢！不下單的母雞，這多少年了。”
“沒辦法，我也不是老古板的，不能休。再說了，到底還是有些用處。不光你們的孩子，我村子裏還有不少姐妹的孩子都要上學呢。”
“這富貴了，難能不帶著全村？都是鄉裏鄉親互相幫扶的。”
說到激動處，唾沫星子飛舞著：“蘇家多有錢，據說那顧家更有錢。好家夥，蘇恬恬自己說的，嫁妝一百五十億啊。做爹娘的這麽偏心眼，也沒這說法是不是？”
蘇恬恬聽得入耳的一句句話，恍惚間想到了與自己對峙的秦鳳儀。秦鳳儀提及二姐這例子，原是想說蘇家對顧家而言，也是“墮落。”
更直白的用詞便是圈子下跌。
是扶貧。
是說蘇家會卷著顧家日後麻煩不斷。
“真是……”蘇恬恬自嘲的搖搖頭：“戀愛和婚姻真是不一樣。”
自我感慨時，顧昱委屈巴巴過來：“我……我要電話手表，不能碰一碰加好友。”
“好。”蘇恬恬回神，本想擡手抱一下顧昱，豈料就見顧昱臉灰蒙蒙一層，急得拉開腰包拿出濕紙巾：“怎麽臟成這樣？”
“那顯得我白。”顧昱靠近。
蘇恬恬擡手按住顧昱的肩膀：“乖孩子啊，給我一點接受時間。我雖然在工地呆過，但可能真有點矯情。”
工地是工作的地方，所以她能夠接受得了灰塵滿天飛。但這裏是小區，是應該被定義成家的。
顧昱看看自己的確有些臟兮兮的手套，再看看眼裏似乎帶著哀求的蘇恬恬，困惑：“你要是心疼你二姐姐，直接給錢不就行嗎？”
“你錢不夠嗎？那我有錢，偷偷接濟你，你偷偷接濟她不就行？”
迎著這簡單純粹的話語，蘇恬恬再看眼還在湊在一起唾沫星子暢想蘇恬恬如何如何，連帶想天才如何如何的一群人。
理智和現實讓她再一次對自己的專業有了深刻的認識：“法學是成年人的工作，如果不快點毀掉你們的童年，你們怎麽真正成熟！張教授的名言，我徹底明白了。深刻的直面邪惡。”
顧昱默念了一遍，而後搖搖頭：“大伯說你的工作，你的那個什麽夢想也像唐僧取經。可唐僧只念叨悟空，但是對取經很堅定啊。你為什麽那麽矯情啊？”
“我對取經很堅定，霸淩一環也是原生家庭，我的課題研究……”蘇恬恬看看近在遲尺的顧昱，迎著人純粹困惑的眸子：“覆盤反省總結避開原生家庭的苦難，不讓下一代再遭受同樣的苦。這樣的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挺難的。”
“我在慢慢的改。”
顧昱嗯了嗯。
說話間老管家來到，表情有些覆雜的看向蘇恬恬。
蘇恬恬牽著顧昱回到車上：“自己也動手擦擦。”
邊說也幫著人擦拭臉上的灰塵，邊道：“老管家，您說罷。”
“我膽大聯系了一下親家老爺，請他去房管局想辦法拉了一下房產證。”老管家看著蘇恬恬，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說，但想想先前電話另一頭暴怒的蘇家夫婦，也只好開口給蘇恬恬也鋪墊一下：“房產證上是楊桂蘭，她婆婆的名字。”
“貸款期間不是不能改名字？”蘇恬恬率先不信：“這貸款，我爸媽只出了五十萬，剩下三十來萬是他們夫婦自己攢的。”
老管家沖顧昱勾勾手，示意人抱抱蘇恬恬。
見顧昱乖巧行動後，才敢開口：“一直是楊桂蘭的名字。”
蘇恬恬聞言如遭雷擊，好半晌才紅著眼答：“我……我……我為她的遭遇跟我爸還吵過架。我一直覺得爸媽對她太絕情了。五十萬能幹什麽？蘇琮喝酒泡個女人都比這個錢多。”
“可能我一直是理所當然的，認為父母的錢就該子女花吧。我也犯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病。”
“我……老管家查查我二姐在哪裏，我想見她。”最後四個字，蘇恬恬咬著牙從喉嚨裏逼出來：“父母與子女的關系律法上沒法斷，但姐妹之間若是……若是……”
顧昱感受著懷裏人顫栗，趕忙擡手道：“你有我呢，還有爸爸。我們一家三口超級團結的！”
蘇恬恬擡手抱緊了顧昱，止住淚水，沈聲道：“當面鑼對面鼓的問個清楚。要是某些人再拎不清楚，還詆毀我的名譽，還連累你爸的名譽，我也不介意回家攛掇爸媽拿出轉賬記錄，在房產證上爭口氣！”
老管家瞧著向來和和氣氣的小顧夫人眼裏都閃過一抹陰鷙，立馬給自家忙著鍛煉的小顧家主發消息。
這缺根筋的，明知道媳婦心結所在，還不來獻殷勤。
這個家，沒他這個老管家，妥妥得散！
收到消息的顧霖無視信息，坐在謝家的秘密書房內直勾勾的盯著面色鐵青的謝欽，再一次認真且誠意十足的解釋：“我本來打算找我的小夥伴的，但是我害怕，害怕他是科研瘋子把蘇恬恬當做實驗室的小白鼠。所以我找你。你就算因愛生恨，那前提也得是蘇恬恬活著。”
“當然你出身醫藥世家，有錢也是一個因素。蘇恬恬實驗室……”顧霖喑啞著聲：“我是推演了億萬遍，才下定決心邀請你加入的。”
看著圈子裏傳說的天才，看著向來孤傲的顧家寶玉此刻說得卑微，甚至口吻還夾著哀求，謝欣卻是慍怒，話語帶著指責：“我是以為你要治療腿，要做康覆訓練，看在兩家多年的情誼份上，才調取了謝家最精銳的醫療團隊過來。結果你跟我說什麽？”
謝欽說著，克制不住音調拔高：“系統？！”
耳畔回蕩著自己毫無利益的怒吼質問聲，謝欽覺得自己是真要瘋了。他是知道顧霖大名的，也偶爾在某些場合見過顧霖。但顧霖先前還算個人模人樣，行為邏輯也沒瘋。現在簡直是對牛彈琴。
“對。”顧霖毫不猶豫應下，目光真摯無比。
“就憑蘇恬恬無緣無故的病，以及對你透的信息？”
“對。”
“你就信了？”謝欽覺得自己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為什麽不信？”顧霖看著氣得顫抖的謝欽，眉頭緊擰。
他實在不解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前男友：“我二哥說了，媳婦指鹿為馬，你也得跟著指鹿為馬，否則睡書房。再說蘇恬恬叨叨叨叨，但沒必要拿這種事騙人。”
“你……”
“謝欽，你還質疑？難怪你到現在也沒個媳婦！”顧霖驕傲著：“情緒價值懂嗎？談戀愛談的就是互相信任，互相沖動，偏親不偏理啊。”
謝欽聽到這話，表情由青轉紅，又化作一抹慘白：“你……我……可是……可是系統……”
看著身形顫栗幅度越發大，喃喃中帶著些微妙後悔情緒的謝欽，顧霖雙眸帶著機警：“那你幹脆裝不知道，跟我強強合作建生物實驗室！”
到最後顧霖一拍輪椅扶手，帶著命令的口吻。
“啪”得一聲，在寂靜的密室內倒是十分響亮，帶著驚人的威壓。
謝欽大口大口喘息許久，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冷靜的拿出所有的理智，冷靜的應對這無厘頭的一幕幕。
顧霖看著額頭都溢出汗珠的謝欽，默念千億千億數十遍，才忍住自己的不耐，等待。
但等著等著，瞧著謝欽還跟個木頭樁子一樣呆，他又忍不住煩躁起來，催促：“你到底要考慮多久啊？痛快點行不行？我避開小金他們也不容易！”
迎著聲聲的催促，謝欽恍惚著回過神來。
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唇畔緊咬。用疼痛逼著自己張開嘴，“智能機械醫療這塊合作倒是說得通，可……”
吸口氣，謝欽磨牙，從喉嚨裏擠出音：“直接跟你建生物實驗室你當全天下就你一個天才嗎？”
顧霖原以為人能答應，像個霸總繼承人，結果又聽得這聲聲矯情俗氣的話語，當即氣得拍案：“就說我要比你厲害，我自己學醫藥自己給自己治病，我拜你家老太爺為師。”
謝欽只覺自己被氣得心絞疼，但迎著顧霖明亮灼熱的眼，那似乎豁出去一切的神情，所有的話語被硬生生的要咬牙止住。
甚至他感覺眼前顧霖梗長脖頸，帶著強勢不容置喙的模樣，與他記憶中那個爭執不退的蘇恬恬重合在一起了。
“你……”謝欽舔舔幹燥的唇畔，一字一字道：“蘇恬恬沒教你基本的邏輯學道理嗎？”
“你這破理由說出去，誰會信？”
“正常人才需要邏輯，我一個天才需要邏輯嗎？”顧霖搖搖頭：“你也是繼承人堆裏拔尖的一撮，怎麽辦事瞻前顧後，畏手畏腳的？”
“蘇恬恬喜歡你什麽？”
迎著這輕蔑的眼神，謝欽第一次開口回懟：“喜歡我是個理智的正常人，會步步穩打穩紮，思慮周全，情緒穩定，不用像你一樣，這麽大年紀的還帶個哥。你有點風吹草動，研究院都得請家長。”
聽得請家長三個字，作為一家之主的顧霖氣得拍著輪椅扶手：“我現在是一家之主了，我思慮還不夠周全嗎？想著科研瘋子，所以找你這個前男友共謀大業！”
“除此之外呢？我……”謝欽按著額頭青筋，感覺自己這一刻被氣的焦躁無比，比在基層鍛煉時跟八十歲老頭普法還艱難：“我就算信你們兩個瘋子有系統，但是研究系統相關的項目，請問涉不涉及倫理？到時候批文怎麽辦？你打算偷偷研究，讓咱們兩家世代榮耀給我們陪葬嗎？”
顧霖表情一變：“那……那你偷偷教我學醫，我自己脫離家族，我已經是一家之主了。”
謝欽聞言，定定看著顧霖。
顧霖任由人打量。
兩人四目相對，帶著濃濃的硝煙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欽看著沒再開口催促，但表情依舊決然的顧霖，喑啞著聲問：“你喜歡蘇恬恬什麽？值得你豁出一切，包括家族嗎？顧家寶玉，你摸著你這個響亮的外號，你能說說為什麽嗎？”
“我不知道，但就想試一試。因為我當過植物人吧，被控制的滋味太過沒尊嚴了。”顧霖看著情敵，開口：“又或許我的機器人需要人類的情感，人類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情感。”
“蘇恬恬研究那個霸淩律法條文，那個項目。其中一個細則是天才兒童。雖然不是為我，是為顧昱琢磨著特殊群體，琢磨案例法的可行性。”顧霖想著自己無意中翻到的文件，眼眸一紅：“小時候，你們這些所謂世家故交的小朋友都在霸淩我，都不愛跟我玩。”
“是冷暴力！”
最後四個字，顧霖咬咬牙，逼著自己紅著眼控訴。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謝欽一楞：“冷暴力？”
“阿斯伯格癥綜合征的小朋友是愛社交的，就是表現不好。我……我好不容易準備了好多糖好多紅包，結果你們不等我說完，就手腳麻利的跑了，欺負我走路慢慢的。從小到大宴會都只有長輩，結果後來我大了，長輩們也不耐奶聲奶氣哄我，敷衍我……”顧霖逼著自己半真半假委屈巴巴控訴：“要不是我太過成器了，你們恐怕就會說我孤僻。”
沒辦法，兩千億賣掉寶皇科技還缺五六百億。
都是窮逼的。
他現在知道拉經費的難了。
“你們對我造成了多大傷害知道嗎？”
“我之所以執拗寶玉，就因為寶玉受寵是掌心寶啊。”
“一舉一動都受歡迎哪怕於國於家無望，是個紈絝高粱也行。不像我獲得所謂的喜愛優待偏愛，其實都是需要等價交換的。”
謝欽聽得這一聲聲的自我剝析，忽然有些狐疑的看著顧霖：“雖然……雖然有些難以形容的情緒，可……可你我的關系好到你跟我袒露心生嗎？”
顧霖：“…………”
這個前男友怎麽那麽理智，不像孟玨那種缺心眼的好忽悠？
不是說小說世界嗎？
“咱們也算有共同好友，你別說你沒親過蘇恬恬，”顧霖酸溜溜說完，瞧著表情黑了的謝欽，忽然間福如心至：“對了，你們好像是小學雞談戀愛啊。”
“我親過。”
“然後呢？”
看著迫不及待的顧霖，謝欽恨不得立馬轉身離開，但轉念間又想起人的天才病。最後直接擡手狠狠按住自己臉頰：“沒什麽然後。”
“就晨練的時候，覺得人很美，那……那時候蜻蜓點水一般的吻了一下。然後遇到老師，我們就一起跑了。”
“那我比你厲害，我深吻。”
謝欽：“…………”
謝欽：“…………”
謝欽看著歡呼雀躍，還與有榮焉驕傲的顧霖，沒忍住開口：“騙婚罪要了解一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