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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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下）
原以為海誓山盟了。
豁出家族豁出榮耀打造個兩千億蘇恬恬實驗室, 鬧了半天，可能是顧霖在自嗨？
“我……我們要不推行有關的霸淩案例法？這個我們兩個家族一起使勁，再豁出些顏面求姻親求上下游供應鏈一起推動還是比較容易改革的。”
顧霖霸道：“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謝欽瞧著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木著臉：“蘇恬恬都不會答應這種離譜的事。信不信她若是知道的話, 會愧疚的選擇離開你？她的戀愛基礎觀念是兩個人在一起更好！”
“就好像你。”謝欽說著，都有些感謝自己混基層, 否則他都沒法接受這麽離譜的事情——蘇恬恬的前男友勸蘇恬恬的合法老公理智冷靜，手把手教人談戀愛。
“你不是就擔心科研瘋子，從而選擇我合作？她也會因為愛你的成果, 萬一選擇跟系統同歸於盡怎麽辦？”
聞言顧霖面色沈沈：“那就容忍系統嗎？”
“你知道系統的使用說明書嗎？”謝欽看著殺氣騰騰的顧霖，唯恐對方弄個同歸於盡：“咱們搞清楚它的邏輯體系？我記得我堂弟看小說也提及過幾句, 說系統都有什麽主神。這種是不是就相當於游戲的出品方？”
“你是說炸掉宇宙？”
謝欽看著眼睛亮的灼人的顧霖，小心翼翼：“你……你研究什麽蟲洞宇宙論，這些應該可以有。”
“果然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顧霖滿意：“你去把顧旻叫進來, 我要去各大文學網站開啟手撕系統征文比賽。”
“啊？”謝欽表示自己跟不上顧霖的思路。
“從古至今文人的想象力可是最浪漫的，登月飛天的，不都是文人幻想，才有欽天監？”顧霖道：“咱們在一個行業一個位置一個圈子待久了, 容易思維定式容易形成繭房效應, 因此我要全天下所有行業所有人的智慧結晶。”
“咱們機械醫療這些輔助工具先談判。”
謝欽：“…………”
“放心，合法的。再說我都跟你直說了，我從來不幹背後暗戳戳的事情。”
“不是不信你，我的意思是您自己身體要不先養好？”謝欽看著骨頭都分明可見的顧霖, 語重心長, 循循善誘：“植物人覆蘇這個方向也可以研究。畢竟你……你要是動手, 有些事也要最壞的打算。你的蘇醒，在醫學上也算奇跡。”
“要不咱們研究研究這些奇跡？”
顧霖：“雖然有些理智的小矯情, 但蘇恬恬也沒眼瞎啊。這個避開劇情，自由戀愛的還行。”
點評一句，顧霖眸光一轉：“我去找蘇恬恬問清楚所謂的劇情，找我們這個世界活生生的人，現實的喜怒哀樂，或許按著那些老祖宗遺留下來的優秀傳統文化，沒準是我們這些靈魂不甘心鳴不平呢？”
看著顧霖玄學都用上了，謝欽語調有些艱澀：“嗯，優秀的傳統文化。優秀……”
頓了頓，他聲音輕了兩分：“情緒價值這塊，你的確……的確優秀。”
毫不猶豫的豁出一切，光聽著，他都有些震撼有些感動。
更別提蘇恬恬了。
嗯……
謝欽恍惚一瞬，沒忍住問：“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你這話怎麽看？”
顧霖直接翻了個大大大的白眼：“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司法行業要回避了。這規定不出，你們這些脆皮法師打起來肯定好看。”
“工作和家庭生活能一樣嗎？”
“我和蘇恬恬才叫柏拉圖，純純的互為學術妲己的愛情。”
謝欽聽得這鏗鏘有力的強調，“我……我想想。”
“要不我收你為徒，你給我束脩吧？”顧霖見狀，感覺自己又又創造了新的賺錢門路：“我教你們這些小年輕繼承人如何談戀愛！”
“開業大酬賓，你這個開山大弟子一節課一個億，如何？”
謝欽：“…………”
謝欽：“…………”
謝欽忽然間覺得自己真挺想蘇恬恬的。
被迫切想念的蘇恬恬神情有些恍惚，楞楞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二姐蘇盼盼。
許是這大半年時間，因為身邊變化她註意力在於顧昱這個崽子上，跟二姐聊天少了見面少了，眼下她竟然覺得二姐陌生的可怕。
帶著憔悴的眼圈不提，整個人面黃肌瘦的，黯然無光澤，就連脊背都似乎被生活壓彎曲了。
不像記憶中起碼對房子對自己家充滿想象的姐姐，跟不像跟父母戰鬥，精神抖擻的姐姐。
“我還要趕地鐵。”蘇盼盼手指摩挲著自己離家後手指長出的老繭，目光幽幽的看著自己眼前的妹妹。
即便只穿運動服，素面朝天的，可蘇恬恬熠熠生輝。
是眾所周知的卷神。
且還排場煊煊赫赫的。
哪怕離得遠，但保鏢前後左右都有，與人流幾乎完美融合一起。還有頭發花白的老管家牽著顧昱在一旁等待。
即便顧霖這個丈夫沒有出現，但顧昱這個眼神，跟小浪崽子一樣的眼神盯著她，足以說明一切——蘇恬恬在顧家是站穩腳跟的，是一輩子不用愁衣食住行的，也不用面臨催生，是……真的是跟她兩個世界的人。
而她呢？
賺個六千塊，得點頭哈腰像個孫子，回家後還得匆匆買菜做飯，還得洗碗拖地還得……
回想著一聲聲的不屑怒吼，回想自己日漸圓潤早已失去學霸光環的丈夫，蘇盼盼咬著牙，視線幽幽的再一次看著顧昱。
蘇恬恬看著蘇盼盼視線幽幽的盯著顧昱，心中咯噔一聲。背著手打著收拾，示意保鏢護好顧昱，邊回想心理醫生的建議，想自己從大姐嘴裏聽到的事情，循循善誘著，“我送你，可以嗎？路上……路上的時間可以聊聊嗎？”
聞言，蘇盼盼望著雙眸帶著希冀的妹妹，唇畔張張合合半晌，最後開口問：“他們把嫁妝真的給你了？”
蘇恬恬瞬間感覺耳畔回蕩著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句話，當即帶著些鄭重回答：“說是嫁妝，可也算項目合作，智能家電跟寶皇科技合作，小型家用電車商場充電樁跟顧霖二哥他們一家合作。”
這兩個項目合作也是真的，是顧家牽頭的，回報超級計算機。
蘇盼盼將蘇恬恬從頭看到尾，瞧著人一如既往的帶著些愧疚的眼神，嗤笑著：“你真是夠值錢的！揚州瘦馬這個詞有時候想想也挺精準的，他們養著你不就是圖你攀高枝嗎？”
迎著帶著顯而易見嫉妒……到嫉恨的話，顧昱憤怒，擡手比劃手槍的姿勢：“打死你壞蛋！”
蘇恬恬回眸看眼顧昱溫柔的比劃一個愛心，示意老管家照顧好人。
顧昱氣鼓腮幫子。
老管家揉揉人腦袋：“女孩子打架，咱們男孩子不插嘴。”
顧昱擡手按著自己的手機：“知道，要用法律武器。”
聽得身後響著義憤填膺的話，蘇恬恬朝蘇盼盼比劃一個手勢，甚至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拽著人的手腕到底僻靜處：“二姐，我今日是想來跟你好好聊聊的。可若是陰陽怪氣，我會讓你換個方式冷靜下來。”
被拽著毫無反抗力量的蘇盼盼看著難得在她面前沈著臉的妹妹，不像記憶中永遠乖乖巧巧，脾氣都快跟棉花一樣，任由拿捏的妹妹，眼裏的恨意翻湧：“怎麽仗著自己真攀上高枝了，就這麽跟我說話？要不是我替你大吵大鬧，你憑什麽享受跟蘇琮一樣的待遇當小留學生，吃香喝辣的？”
說到最後，蘇盼盼雙眸都猩紅了兩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若是她也從小留學，她就不會……
環顧著周圍川流不息的人群，蘇恬恬再看看近在遲尺，帶著恨意的二姐，沈聲：“就憑我日日夜夜的讀書，是蘇家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我問過學姐學長我也投過簡歷，哪怕蘇家破產，我應該是精英。”
“我能買得起房，能夠在大城市裏安家落戶，對了，人才引進政策我還能得補貼。碩士補貼五萬。我現在給教授翻譯文獻，也有些辛苦費。”
“你呢？”蘇恬恬感覺自己挺惡毒的：“工資交稅了嗎？你的工資都對不起爸媽一路給你買讀的費用，對不起你送出國的費用吧？”
萬萬沒想到蘇恬恬竟然如此……如此嘲諷打擊她，蘇盼盼雙眸都帶著驚，咬著牙一字一字怒吼：“蘇恬恬！”
等響聲回蕩在耳畔時，蘇盼盼又環顧四周，指指不斷往地鐵進的人群：“你現在也算公眾人物。怎麽覺得自己名聲太好嗎？”
看著歇斯底裏的二姐，甚至擡起下巴眼裏帶著威脅的二姐，蘇恬恬眼裏的失望一閃而過：“在我記憶中你每次都是大哭大鬧大吵，吵著吵著再吵著。蘇盼盼，蘇琮會做包子了，蘇丹丹繼承公司了，你還是吵。”
“永遠停留原地。”
“我直接來找你，第一顧全曾經的情誼，想讓你別原地踏步，我準備了燕城工會夜校培訓的資料，也整理了適合你的三個課程，你可以上培訓班……”蘇恬恬看著不屑要走的蘇盼盼，反手扣住人的手，踹著大腿，迫使人屈膝跪地。
這一連串的動作猝不及防，蘇盼盼被狠狠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駭然的看向蘇恬恬：“你瘋了嗎？要窩裏橫？”
“你可以在培訓班學個正經的技能。”蘇恬恬繼續自己未完的話：“第二我也是來警告你的，管好你的婆婆，再敢汙蔑我和顧霖。我讓你們一家在燕城待不下去！”
蘇盼盼迎著殺氣騰騰的蘇恬恬，瞪圓了眼：“蘇恬恬，你是瘋了嗎？你不怕這顧家說你心狠手辣？不怕你自己前途沒了？”
“前途？”蘇恬恬輕笑，彎腰拍拍蘇盼盼的臉頰，眼底閃現一抹精芒：“就你這樣的人，你沖到地鐵對著人高喊蘇恬恬打你了。大家也只會說救姐姐心切，大家也只會說卷神別管了，尊重祝福別人的人生。”
“你自己把路堵死了！”
“蘇盼盼，我對你最失望，失望到想要抹殺你的存在。”
說完蘇恬恬松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大口大口喘氣，眼裏恨意濃烈的姐姐，“蘇琮就算是頭豬，他都記得住酒駕後如何處理，稍微給了我一點正向的反饋。蘇盼盼，你用著我辛苦汗水得來的獎學金，用我跑遍商場給你設計的裝修圖換錢，最後房產證上寫你婆婆的名字，你好得很！”
最後四個字，蘇恬恬手指掐進掌心，牢牢緊拽成拳。
因為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克制不住心中滋生的怨恨，恨不得掐著蘇盼盼的脖頸問為什麽，她的心意與祝福被辜負被踐踏如此。
可也就那麽一秒而已，因為她再一次聽到了氣鼓鼓的討伐聲控訴聲。
這聲能夠撫慰她的傷痛，讓她滋生出一點美好來——血緣不一定是紐帶，互相的付出與體檢，日久滋生出家的美好來。
讓她明白，家也是需要雙向奔赴的。
以及克制。
她作為媽媽，不能因為打架毀孩子以後從軍從警的道路。
給孩子自由選擇三百六十行的機會。
想著，蘇恬恬緩緩籲口氣，一步步的後退：“蘇盼盼，給你七天時間選擇。七天若不選擇，顧家的律師團隊會直接起訴寶皇科技董事長的名譽受損，賠償費用也還是按著董事長的價格來。”
說完這話，蘇恬恬毫不猶豫轉身，自己抱著被老管家死死攔腰抱著的崽。
“知道小昱心疼我，我很開心。”蘇恬恬與顧昱四目相對：“我們一起去買蛋糕好不好？暑假翻譯的費用你師公結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吃吃喝喝慶祝一下好不好？”
“這可是我賺來的第一筆錢，用於小家庭。”
聽得這聲強調，顧昱緊繃著的臉才柔和了兩分，“好，我要吃大的肯德基全家桶。玉米棒給你吃。”
“嗯。”蘇恬恬看著顧昱一臉希冀的雙眸，笑著應下，“你自己搜索好不好？我自己賺來的錢，我們一起花，比助理安排更有意思對不對？”
顧昱聞言雙眸一亮：“我有APP！”
老管家瞧著母子倆有說有笑找最近的肯德基，側眸看了眼神情恍惚的蘇盼盼，搖搖頭，扣住藍牙耳機跟蘇有財道了幾句註意事項。
這閨女自我墮落可以，卻有損他們小顧老爺的名譽，甚至還敢這麽吹牛，連學區房都敢閉嘴說出口，得好好教育。
***
蘇恬恬看著率先翻出玉米遞給她的顧昱，含笑接過：“咱們今年學農種土豆好不好？”
吃著薯條的顧昱笑著應下：“好。不過……我能上半天幼兒園，然後跟你一起讀書嗎？”
“幼兒園裏的課程我都學會了，小朋友們上課好無聊的。我只跟他們玩游戲，然後來跟你一起上課好不好？”
“要不我去農學院談判，你去學農好不好？法學，需要一點閱歷才能直面人性的善惡。”蘇恬恬稍微垂首，與顧昱四目相對，鄭重的解釋：“若是有未成年相關的課題，我邀請你來旁聽。小昱要是想跟我上課的話，思政人文輔修課我們可以學，或者小昱還是嘗試其他，比如學廚？最近不是有點流行才藝幼兒園？”
聞言顧昱精神抖擻：“我知道，很熱門的辛者庫幼兒園！我幼兒園下課後回家做飯，爸爸媽媽下班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你看熱搜是比我快的。”蘇恬恬失笑著，看著顧昱臉頰沾的番茄醬，遞過紙巾：“你自己擦擦。”
顧昱擦擦嘴角，開心：“好不好？我給你們做飯！我去農學院抓大鵝，然後去學廚，自己親自燒鵝，給你們燒鵝吃！”
“我是全家第一個會做飯的！”
“放心，我……我知道你的，我玩累了就來陪你讀書！”顧昱小聲：“媽媽，小孩子也想要玩的嘛，好不好？”
“好，小朋友當然愉快玩耍為主了，但要等我聯系好。”
看著隨著她話音落下激動的顧昱，蘇恬恬慢慢咬了一口玉米，感受著入口的香甜，笑了笑。
她肯定是不會養出個媽寶男，養出個蘇琮第二來的。
篤定著，蘇恬恬拉著抱著全家桶的崽，趁著時間還早順帶去看一趟蘇琮。
當看見蘇琮的那一瞬間，蘇恬恬抽口氣：“蘇……蘇琮？”
顧昱也驚駭瞪圓了眼：“瘦……瘦……瘦了！”
蘇琮一見兩人，沒好氣：“你們讓我安心坐牢行嗎？”
“大……大哥，你……你這個……瘦的好像更快了？”蘇恬恬看著瘦下來，圓潤下巴都變成尖下巴的大哥，反手摸了摸自己臉：“你……你這一瘦，瞧著還有幾分英俊。”
蘇琮不想理會。
顧昱墊著腳尖，定定看了又看蘇琮，嘴巴無比甜：“蘇琮舅舅，您有沒有興趣開減肥培訓班啊？我們一起投資賺錢好不好？”
蘇琮垂首看著顧昱雙眸迸發的亮光，嚇得抱緊自己：“你們父子倆是牲口嗎？你爸要我開早點鋪，晚上還給給他燒烤，你……你……才幾歲啊，也琢磨賺錢，你們是丟進錢眼裏了嗎？”
顧昱哇了一聲，崇拜道：“那舅舅可以中午鍛煉啊，斜杠青年現在很流行的。”
蘇琮饒是知道顧霖不是人，但見顧昱這麽點大的孩子眸光幽幽，跟惡狼一樣盯著他，嚇得大口大口喘氣，看向蘇恬恬，問的無比真摯：“顧家破產了嗎？”
蘇恬恬看著眼裏帶著畏懼的哥，沈默一瞬後，壓住憐惜，小聲：“大哥，其實……其實我來看你，也是想跟你聊聊投資點副業的事情。”
蘇琮如遭雷擊，“你缺什麽錢？你的小金庫是最多的吧？”
“顧霖要個實驗室——”蘇恬恬盡量雲淡風輕：“最低預算兩千億。”
蘇琮沈默。
也不知道沈默了多久，蘇琮看著還不肯走的兩人：“你們按著律法辦事，探監時間到了吧？”
“我教授是刑法領域的專家，在監獄有普法課程。以後我來上課。”蘇恬恬笑著：“課時費三百一節。”
蘇琮聞言，定定的看著蘇恬恬，困惑到眉頭蹙成川：“蘇恬恬你要是圖體面以後當老師上課積攢簡歷就算了，聽你的意思像是賺錢給顧霖？”
說著蘇琮音調克制不住拔高：“爸媽都沒讓你這麽摳搜過日子吧？大老遠跑郊區，從東城跑南城這荒無人煙的監獄來上課？”
“顧霖實驗室，人張口單位千億，你一節課三百元。元？你累死累活，恐怕都買不了人一個廁所。”
“這個實驗室有我的因素。”蘇恬恬揉揉顧昱腦袋：“裝作不知道啊。”
顧昱搖搖頭：“愛要說出來的，且我知道，妲己對不對？你要為你的顧妲己打造專門屬於他的科研城邦。”
說著，顧昱舉起拳頭，高歌：“愛你來自於蠻荒，一生不借誰的光！你將造你的城邦，在廢墟之上，去嗎……去啊……以最卑微的夢……”
唱到最後，顧昱淚眼汪汪：“三百元去建兩千億的實驗室，蘇妲己你真不容易啊。”
光想想都好感動，要寫進作文裏的！
蘇妲己：“…………”
蘇琮看著說著說著捂著臉嗚嗚哭的顧昱，感覺自己想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這父子倆什麽德行？
“哥。”蘇恬恬揉揉顧昱腦袋，任由人腦補著，邊沖蘇琮說明自己的來意：“你朋友多路子廣幫我拉些業務，比如替白富美制定婚前財產規劃，給白富美上婚姻法的課程。我給你一個點的提成。”
“開拓案源，是年輕律師最困難的事情了。所以我現在就得開始琢磨鍛煉鍛煉。”蘇恬恬道：“放心，我現在雖然是學生，但我背後還有教授，合同實務這一塊絕對沒問題。”
“你不讀博士嗎？”蘇琮看著蘇恬恬鄭重的眼神，撓撓頭：“我坐牢坐昏頭了？你那個什麽野心勃勃的目標，不是需要博士以上的文憑和圈子嗎？”
聽得蘇琮困惑著，絞盡腦汁回想她蘇恬恬目標確切該什麽形容，蘇恬恬嘴角彎了彎，認真解釋：“我一線基層呆兩年，在回學校讀博，否則我就永遠只有理論。司法實踐是我探索推動霸淩條文修改不可少的一環。”
“我現在琢磨白富美的婚前財產這一塊保護，也是在探索原生家庭對孩子的影響。也算我目標涉及的領域。”
蘇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你這些文化人的事不懂，我認識的那都是狐朋狗友，介紹給你認識，爸媽都得打我啊。”
“你要不還是老實的三百塊錢一節課 ，上課多體面啊！”
“爸媽知道你代替教授來上課，都得給你當司機，你油費薅他們，省下來修實驗室。”
蘇恬恬聞言，嘆口氣：“好像……好像也有道理。開源節流大概也就這樣了？”
蘇琮翻白眼：“我跟你開玩笑，你還真琢磨油費了？有病吧？你要不還是去娛樂圈，聽說208萬一天還挺好賺的。”
蘇恬恬嗯了一聲，反手摸了摸自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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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出家族豁出榮耀打造個兩千億蘇恬恬實驗室, 鬧了半天，可能是顧霖在自嗨？
“我……我們要不推行有關的霸淩案例法？這個我們兩個家族一起使勁，再豁出些顏面求姻親求上下游供應鏈一起推動還是比較容易改革的。”
顧霖霸道：“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謝欽瞧著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木著臉：“蘇恬恬都不會答應這種離譜的事。信不信她若是知道的話, 會愧疚的選擇離開你？她的戀愛基礎觀念是兩個人在一起更好！”
“就好像你。”謝欽說著，都有些感謝自己混基層, 否則他都沒法接受這麽離譜的事情——蘇恬恬的前男友勸蘇恬恬的合法老公理智冷靜，手把手教人談戀愛。
“你不是就擔心科研瘋子，從而選擇我合作？她也會因為愛你的成果, 萬一選擇跟系統同歸於盡怎麽辦？”
聞言顧霖面色沈沈：“那就容忍系統嗎？”
“你知道系統的使用說明書嗎？”謝欽看著殺氣騰騰的顧霖，唯恐對方弄個同歸於盡：“咱們搞清楚它的邏輯體系？我記得我堂弟看小說也提及過幾句, 說系統都有什麽主神。這種是不是就相當於游戲的出品方？”
“你是說炸掉宇宙？”
謝欽看著眼睛亮的灼人的顧霖，小心翼翼：“你……你研究什麽蟲洞宇宙論，這些應該可以有。”
“果然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顧霖滿意：“你去把顧旻叫進來, 我要去各大文學網站開啟手撕系統征文比賽。”
“啊？”謝欽表示自己跟不上顧霖的思路。
“從古至今文人的想象力可是最浪漫的，登月飛天的，不都是文人幻想，才有欽天監？”顧霖道：“咱們在一個行業一個位置一個圈子待久了, 容易思維定式容易形成繭房效應, 因此我要全天下所有行業所有人的智慧結晶。”
“咱們機械醫療這些輔助工具先談判。”
謝欽：“…………”
“放心，合法的。再說我都跟你直說了，我從來不幹背後暗戳戳的事情。”
“不是不信你，我的意思是您自己身體要不先養好？”謝欽看著骨頭都分明可見的顧霖, 語重心長, 循循善誘：“植物人覆蘇這個方向也可以研究。畢竟你……你要是動手, 有些事也要最壞的打算。你的蘇醒，在醫學上也算奇跡。”
“要不咱們研究研究這些奇跡？”
顧霖：“雖然有些理智的小矯情, 但蘇恬恬也沒眼瞎啊。這個避開劇情，自由戀愛的還行。”
點評一句，顧霖眸光一轉：“我去找蘇恬恬問清楚所謂的劇情，找我們這個世界活生生的人，現實的喜怒哀樂，或許按著那些老祖宗遺留下來的優秀傳統文化，沒準是我們這些靈魂不甘心鳴不平呢？”
看著顧霖玄學都用上了，謝欽語調有些艱澀：“嗯，優秀的傳統文化。優秀……”
頓了頓，他聲音輕了兩分：“情緒價值這塊，你的確……的確優秀。”
毫不猶豫的豁出一切，光聽著，他都有些震撼有些感動。
更別提蘇恬恬了。
嗯……
謝欽恍惚一瞬，沒忍住問：“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你這話怎麽看？”
顧霖直接翻了個大大大的白眼：“我總算明白了，為什麽司法行業要回避了。這規定不出，你們這些脆皮法師打起來肯定好看。”
“工作和家庭生活能一樣嗎？”
“我和蘇恬恬才叫柏拉圖，純純的互為學術妲己的愛情。”
謝欽聽得這鏗鏘有力的強調，“我……我想想。”
“要不我收你為徒，你給我束脩吧？”顧霖見狀，感覺自己又又創造了新的賺錢門路：“我教你們這些小年輕繼承人如何談戀愛！”
“開業大酬賓，你這個開山大弟子一節課一個億，如何？”
謝欽：“…………”
謝欽：“…………”
謝欽忽然間覺得自己真挺想蘇恬恬的。
被迫切想念的蘇恬恬神情有些恍惚，楞楞的看著自己眼前的二姐蘇盼盼。
許是這大半年時間，因為身邊變化她註意力在於顧昱這個崽子上，跟二姐聊天少了見面少了，眼下她竟然覺得二姐陌生的可怕。
帶著憔悴的眼圈不提，整個人面黃肌瘦的，黯然無光澤，就連脊背都似乎被生活壓彎曲了。
不像記憶中起碼對房子對自己家充滿想象的姐姐，跟不像跟父母戰鬥，精神抖擻的姐姐。
“我還要趕地鐵。”蘇盼盼手指摩挲著自己離家後手指長出的老繭，目光幽幽的看著自己眼前的妹妹。
即便只穿運動服，素面朝天的，可蘇恬恬熠熠生輝。
是眾所周知的卷神。
且還排場煊煊赫赫的。
哪怕離得遠，但保鏢前後左右都有，與人流幾乎完美融合一起。還有頭發花白的老管家牽著顧昱在一旁等待。
即便顧霖這個丈夫沒有出現，但顧昱這個眼神，跟小浪崽子一樣的眼神盯著她，足以說明一切——蘇恬恬在顧家是站穩腳跟的，是一輩子不用愁衣食住行的，也不用面臨催生，是……真的是跟她兩個世界的人。
而她呢？
賺個六千塊，得點頭哈腰像個孫子，回家後還得匆匆買菜做飯，還得洗碗拖地還得……
回想著一聲聲的不屑怒吼，回想自己日漸圓潤早已失去學霸光環的丈夫，蘇盼盼咬著牙，視線幽幽的再一次看著顧昱。
蘇恬恬看著蘇盼盼視線幽幽的盯著顧昱，心中咯噔一聲。背著手打著收拾，示意保鏢護好顧昱，邊回想心理醫生的建議，想自己從大姐嘴裏聽到的事情，循循善誘著，“我送你，可以嗎？路上……路上的時間可以聊聊嗎？”
聞言，蘇盼盼望著雙眸帶著希冀的妹妹，唇畔張張合合半晌，最後開口問：“他們把嫁妝真的給你了？”
蘇恬恬瞬間感覺耳畔回蕩著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句話，當即帶著些鄭重回答：“說是嫁妝，可也算項目合作，智能家電跟寶皇科技合作，小型家用電車商場充電樁跟顧霖二哥他們一家合作。”
這兩個項目合作也是真的，是顧家牽頭的，回報超級計算機。
蘇盼盼將蘇恬恬從頭看到尾，瞧著人一如既往的帶著些愧疚的眼神，嗤笑著：“你真是夠值錢的！揚州瘦馬這個詞有時候想想也挺精準的，他們養著你不就是圖你攀高枝嗎？”
迎著帶著顯而易見嫉妒……到嫉恨的話，顧昱憤怒，擡手比劃手槍的姿勢：“打死你壞蛋！”
蘇恬恬回眸看眼顧昱溫柔的比劃一個愛心，示意老管家照顧好人。
顧昱氣鼓腮幫子。
老管家揉揉人腦袋：“女孩子打架，咱們男孩子不插嘴。”
顧昱擡手按著自己的手機：“知道，要用法律武器。”
聽得身後響著義憤填膺的話，蘇恬恬朝蘇盼盼比劃一個手勢，甚至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拽著人的手腕到底僻靜處：“二姐，我今日是想來跟你好好聊聊的。可若是陰陽怪氣，我會讓你換個方式冷靜下來。”
被拽著毫無反抗力量的蘇盼盼看著難得在她面前沈著臉的妹妹，不像記憶中永遠乖乖巧巧，脾氣都快跟棉花一樣，任由拿捏的妹妹，眼裏的恨意翻湧：“怎麽仗著自己真攀上高枝了，就這麽跟我說話？要不是我替你大吵大鬧，你憑什麽享受跟蘇琮一樣的待遇當小留學生，吃香喝辣的？”
說到最後，蘇盼盼雙眸都猩紅了兩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若是她也從小留學，她就不會……
環顧著周圍川流不息的人群，蘇恬恬再看看近在遲尺，帶著恨意的二姐，沈聲：“就憑我日日夜夜的讀書，是蘇家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我問過學姐學長我也投過簡歷，哪怕蘇家破產，我應該是精英。”
“我能買得起房，能夠在大城市裏安家落戶，對了，人才引進政策我還能得補貼。碩士補貼五萬。我現在給教授翻譯文獻，也有些辛苦費。”
“你呢？”蘇恬恬感覺自己挺惡毒的：“工資交稅了嗎？你的工資都對不起爸媽一路給你買讀的費用，對不起你送出國的費用吧？”
萬萬沒想到蘇恬恬竟然如此……如此嘲諷打擊她，蘇盼盼雙眸都帶著驚，咬著牙一字一字怒吼：“蘇恬恬！”
等響聲回蕩在耳畔時，蘇盼盼又環顧四周，指指不斷往地鐵進的人群：“你現在也算公眾人物。怎麽覺得自己名聲太好嗎？”
看著歇斯底裏的二姐，甚至擡起下巴眼裏帶著威脅的二姐，蘇恬恬眼裏的失望一閃而過：“在我記憶中你每次都是大哭大鬧大吵，吵著吵著再吵著。蘇盼盼，蘇琮會做包子了，蘇丹丹繼承公司了，你還是吵。”
“永遠停留原地。”
“我直接來找你，第一顧全曾經的情誼，想讓你別原地踏步，我準備了燕城工會夜校培訓的資料，也整理了適合你的三個課程，你可以上培訓班……”蘇恬恬看著不屑要走的蘇盼盼，反手扣住人的手，踹著大腿，迫使人屈膝跪地。
這一連串的動作猝不及防，蘇盼盼被狠狠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駭然的看向蘇恬恬：“你瘋了嗎？要窩裏橫？”
“你可以在培訓班學個正經的技能。”蘇恬恬繼續自己未完的話：“第二我也是來警告你的，管好你的婆婆，再敢汙蔑我和顧霖。我讓你們一家在燕城待不下去！”
蘇盼盼迎著殺氣騰騰的蘇恬恬，瞪圓了眼：“蘇恬恬，你是瘋了嗎？你不怕這顧家說你心狠手辣？不怕你自己前途沒了？”
“前途？”蘇恬恬輕笑，彎腰拍拍蘇盼盼的臉頰，眼底閃現一抹精芒：“就你這樣的人，你沖到地鐵對著人高喊蘇恬恬打你了。大家也只會說救姐姐心切，大家也只會說卷神別管了，尊重祝福別人的人生。”
“你自己把路堵死了！”
“蘇盼盼，我對你最失望，失望到想要抹殺你的存在。”
說完蘇恬恬松了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大口大口喘氣，眼裏恨意濃烈的姐姐，“蘇琮就算是頭豬，他都記得住酒駕後如何處理，稍微給了我一點正向的反饋。蘇盼盼，你用著我辛苦汗水得來的獎學金，用我跑遍商場給你設計的裝修圖換錢，最後房產證上寫你婆婆的名字，你好得很！”
最後四個字，蘇恬恬手指掐進掌心，牢牢緊拽成拳。
因為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克制不住心中滋生的怨恨，恨不得掐著蘇盼盼的脖頸問為什麽，她的心意與祝福被辜負被踐踏如此。
可也就那麽一秒而已，因為她再一次聽到了氣鼓鼓的討伐聲控訴聲。
這聲能夠撫慰她的傷痛，讓她滋生出一點美好來——血緣不一定是紐帶，互相的付出與體檢，日久滋生出家的美好來。
讓她明白，家也是需要雙向奔赴的。
以及克制。
她作為媽媽，不能因為打架毀孩子以後從軍從警的道路。
給孩子自由選擇三百六十行的機會。
想著，蘇恬恬緩緩籲口氣，一步步的後退：“蘇盼盼，給你七天時間選擇。七天若不選擇，顧家的律師團隊會直接起訴寶皇科技董事長的名譽受損，賠償費用也還是按著董事長的價格來。”
說完這話，蘇恬恬毫不猶豫轉身，自己抱著被老管家死死攔腰抱著的崽。
“知道小昱心疼我，我很開心。”蘇恬恬與顧昱四目相對：“我們一起去買蛋糕好不好？暑假翻譯的費用你師公結算了，你跟我一起去吃吃喝喝慶祝一下好不好？”
“這可是我賺來的第一筆錢，用於小家庭。”
聽得這聲強調，顧昱緊繃著的臉才柔和了兩分，“好，我要吃大的肯德基全家桶。玉米棒給你吃。”
“嗯。”蘇恬恬看著顧昱一臉希冀的雙眸，笑著應下，“你自己搜索好不好？我自己賺來的錢，我們一起花，比助理安排更有意思對不對？”
顧昱聞言雙眸一亮：“我有APP！”
老管家瞧著母子倆有說有笑找最近的肯德基，側眸看了眼神情恍惚的蘇盼盼，搖搖頭，扣住藍牙耳機跟蘇有財道了幾句註意事項。
這閨女自我墮落可以，卻有損他們小顧老爺的名譽，甚至還敢這麽吹牛，連學區房都敢閉嘴說出口，得好好教育。
***
蘇恬恬看著率先翻出玉米遞給她的顧昱，含笑接過：“咱們今年學農種土豆好不好？”
吃著薯條的顧昱笑著應下：“好。不過……我能上半天幼兒園，然後跟你一起讀書嗎？”
“幼兒園裏的課程我都學會了，小朋友們上課好無聊的。我只跟他們玩游戲，然後來跟你一起上課好不好？”
“要不我去農學院談判，你去學農好不好？法學，需要一點閱歷才能直面人性的善惡。”蘇恬恬稍微垂首，與顧昱四目相對，鄭重的解釋：“若是有未成年相關的課題，我邀請你來旁聽。小昱要是想跟我上課的話，思政人文輔修課我們可以學，或者小昱還是嘗試其他，比如學廚？最近不是有點流行才藝幼兒園？”
聞言顧昱精神抖擻：“我知道，很熱門的辛者庫幼兒園！我幼兒園下課後回家做飯，爸爸媽媽下班就可以回家吃飯了！”
“…………你看熱搜是比我快的。”蘇恬恬失笑著，看著顧昱臉頰沾的番茄醬，遞過紙巾：“你自己擦擦。”
顧昱擦擦嘴角，開心：“好不好？我給你們做飯！我去農學院抓大鵝，然後去學廚，自己親自燒鵝，給你們燒鵝吃！”
“我是全家第一個會做飯的！”
“放心，我……我知道你的，我玩累了就來陪你讀書！”顧昱小聲：“媽媽，小孩子也想要玩的嘛，好不好？”
“好，小朋友當然愉快玩耍為主了，但要等我聯系好。”
看著隨著她話音落下激動的顧昱，蘇恬恬慢慢咬了一口玉米，感受著入口的香甜，笑了笑。
她肯定是不會養出個媽寶男，養出個蘇琮第二來的。
篤定著，蘇恬恬拉著抱著全家桶的崽，趁著時間還早順帶去看一趟蘇琮。
當看見蘇琮的那一瞬間，蘇恬恬抽口氣：“蘇……蘇琮？”
顧昱也驚駭瞪圓了眼：“瘦……瘦……瘦了！”
蘇琮一見兩人，沒好氣：“你們讓我安心坐牢行嗎？”
“大……大哥，你……你這個……瘦的好像更快了？”蘇恬恬看著瘦下來，圓潤下巴都變成尖下巴的大哥，反手摸了摸自己臉：“你……你這一瘦，瞧著還有幾分英俊。”
蘇琮不想理會。
顧昱墊著腳尖，定定看了又看蘇琮，嘴巴無比甜：“蘇琮舅舅，您有沒有興趣開減肥培訓班啊？我們一起投資賺錢好不好？”
蘇琮垂首看著顧昱雙眸迸發的亮光，嚇得抱緊自己：“你們父子倆是牲口嗎？你爸要我開早點鋪，晚上還給給他燒烤，你……你……才幾歲啊，也琢磨賺錢，你們是丟進錢眼裏了嗎？”
顧昱哇了一聲，崇拜道：“那舅舅可以中午鍛煉啊，斜杠青年現在很流行的。”
蘇琮饒是知道顧霖不是人，但見顧昱這麽點大的孩子眸光幽幽，跟惡狼一樣盯著他，嚇得大口大口喘氣，看向蘇恬恬，問的無比真摯：“顧家破產了嗎？”
蘇恬恬看著眼裏帶著畏懼的哥，沈默一瞬後，壓住憐惜，小聲：“大哥，其實……其實我來看你，也是想跟你聊聊投資點副業的事情。”
蘇琮如遭雷擊，“你缺什麽錢？你的小金庫是最多的吧？”
“顧霖要個實驗室——”蘇恬恬盡量雲淡風輕：“最低預算兩千億。”
蘇琮沈默。
也不知道沈默了多久，蘇琮看著還不肯走的兩人：“你們按著律法辦事，探監時間到了吧？”
“我教授是刑法領域的專家，在監獄有普法課程。以後我來上課。”蘇恬恬笑著：“課時費三百一節。”
蘇琮聞言，定定的看著蘇恬恬，困惑到眉頭蹙成川：“蘇恬恬你要是圖體面以後當老師上課積攢簡歷就算了，聽你的意思像是賺錢給顧霖？”
說著蘇琮音調克制不住拔高：“爸媽都沒讓你這麽摳搜過日子吧？大老遠跑郊區，從東城跑南城這荒無人煙的監獄來上課？”
“顧霖實驗室，人張口單位千億，你一節課三百元。元？你累死累活，恐怕都買不了人一個廁所。”
“這個實驗室有我的因素。”蘇恬恬揉揉顧昱腦袋：“裝作不知道啊。”
顧昱搖搖頭：“愛要說出來的，且我知道，妲己對不對？你要為你的顧妲己打造專門屬於他的科研城邦。”
說著，顧昱舉起拳頭，高歌：“愛你來自於蠻荒，一生不借誰的光！你將造你的城邦，在廢墟之上，去嗎……去啊……以最卑微的夢……”
唱到最後，顧昱淚眼汪汪：“三百元去建兩千億的實驗室，蘇妲己你真不容易啊。”
光想想都好感動，要寫進作文裏的！
蘇妲己：“…………”
蘇琮看著說著說著捂著臉嗚嗚哭的顧昱，感覺自己想去醫院檢查檢查腦子。這父子倆什麽德行？
“哥。”蘇恬恬揉揉顧昱腦袋，任由人腦補著，邊沖蘇琮說明自己的來意：“你朋友多路子廣幫我拉些業務，比如替白富美制定婚前財產規劃，給白富美上婚姻法的課程。我給你一個點的提成。”
“開拓案源，是年輕律師最困難的事情了。所以我現在就得開始琢磨鍛煉鍛煉。”蘇恬恬道：“放心，我現在雖然是學生，但我背後還有教授，合同實務這一塊絕對沒問題。”
“你不讀博士嗎？”蘇琮看著蘇恬恬鄭重的眼神，撓撓頭：“我坐牢坐昏頭了？你那個什麽野心勃勃的目標，不是需要博士以上的文憑和圈子嗎？”
聽得蘇琮困惑著，絞盡腦汁回想她蘇恬恬目標確切該什麽形容，蘇恬恬嘴角彎了彎，認真解釋：“我一線基層呆兩年，在回學校讀博，否則我就永遠只有理論。司法實踐是我探索推動霸淩條文修改不可少的一環。”
“我現在琢磨白富美的婚前財產這一塊保護，也是在探索原生家庭對孩子的影響。也算我目標涉及的領域。”
蘇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你這些文化人的事不懂，我認識的那都是狐朋狗友，介紹給你認識，爸媽都得打我啊。”
“你要不還是老實的三百塊錢一節課 ，上課多體面啊！”
“爸媽知道你代替教授來上課，都得給你當司機，你油費薅他們，省下來修實驗室。”
蘇恬恬聞言，嘆口氣：“好像……好像也有道理。開源節流大概也就這樣了？”
蘇琮翻白眼：“我跟你開玩笑，你還真琢磨油費了？有病吧？你要不還是去娛樂圈，聽說208萬一天還挺好賺的。”
蘇恬恬嗯了一聲，反手摸了摸自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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