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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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顧霖坐著輪椅，拍拍蘇恬恬的肩膀，示意人一起坐, 一起欣賞屬於他們的燈光秀。
“怎麽樣？我還是很厲害很靠譜的吧？”顧霖指指璀璨明亮的大愛心, 湊近蘇恬恬，獻寶一般, 問。
蘇恬恬望著雙眸熠熠生輝，就差滿眼都是她存在的顧霖，喑啞著聲, “你……你……聽說秦鳳儀跟你也算青梅竹馬？”
“可我又不喜歡她，從小也不喜歡啊。”顧霖直白無比：“我喜歡你。”
得到如此篤定的回應, 確認自己先前猜測沒有錯，蘇恬恬緊張的捏緊了手，輕聲：“為什麽？”
“你說想做我的妲己, 我……”顧霖想了想自己的喜歡：“我也想做妲己，就那種沖動。反正想要你滿心眼就只有我一個的，想做狐貍精的那種。”
蘇恬恬沈默。
見蘇恬恬困惑的眼神，顧霖放慢思緒, 認真解釋, 解釋自己出現過的陌生情愫：“你跟那什麽對抗昏迷後，我有些擔心，我覺得你好厲害，心跳都噗噗加快。我二哥說了這叫男人, 我也查了一下的確叫男人。”
“還有我吃醋了, 偷偷查謝欽, 暗地裏想弄死他，這是獨占欲。可又想到你以後要做律師的, 真弄死了，你以後不理我，萬一還把我送牢房怎麽辦，所以放棄了。”
“通過調查，我又明白這種情感，叫隱忍，叫愛情中偉大的犧牲，我開始犧牲自己的一點點原則，不再那麽任性，而去考慮你的喜好。”
蘇恬恬迎著如此直白的訴說，忽然間感覺自己被顧霖喜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眼下就好奇一件事：“你怎麽查的？偉大的犧牲這個詞是不是太……太言重了？”
“在我價值體系裏就是很偉大啊。要知道我可是顧家寶玉，向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除卻了研究隱忍過，其他時候從未受過任何委屈。”顧霖應道：“還有，我……我大哥說了，我們是夫婦，可以親親的。我調查了一下，你喜歡哪個版本？我們一起看吧！”
蘇恬恬瞧著顧霖直球直接直到拉出一連串不可說的學習資料，擡手按住人瘦弱枯柴的手，脫口而出：“哪個版本都可以，就一點，你身體得養好。”
顧霖不解：“為什麽？”
蘇恬恬想想自己聽聞見聞的事情，迎著兩無辜的眼珠子，發現還真難以開口。
吸口氣，她幹脆擡手攬住顧霖，親了過去。
雖然顧霖有些孩子氣，可直白炙熱又毫不猶豫的，不問緣由立馬站在她這邊，讓她也有些怦然心動。
但是這身體吧，真的……太脆了。
蘇恬恬瞧著大口大口喘氣的顧霖，幽怨著：“霸總小說裏可有一夜七次吧？”
顧霖聞言搖搖頭：“沒有啊！”
“不可能，我也看過霸總小說的。”蘇恬恬不信。
“那看，我最喜歡這本《長嘴的霸總》，那些殘疾霸總都不適合，個個陰郁的，一點都不像我，積極樂觀，還喜歡換腿。”顧霖說著，感覺自己忽然間都有些小緊張了：“你……你強調的不會是我腿吧？”
“當然不是了，你很樂觀，那是我羨慕崇拜的，我是說你整個身體有點脆弱。”
顧霖：“鍛煉好麻煩的。”
蘇恬恬氣得目錄，查找關鍵詞。等翻到新婚夜，看著小說裏“一夜過後”的描寫，蘇恬恬狠狠喘口氣，不信邪的又翻了其他章節。
看著一夜後一夜後純純的描寫，蘇恬恬瞄眼還委屈的一家之主，吸口氣打電話：“教授，您……您有……有關《刑法》第三百六十四條的……的……教學相關資料，能借我嗎？”
顧霖：“？？？”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第二天看到蘇恬恬做賊一樣要來的教學資料後，顧霖雙眸一亮：“哇。”
“噓，這是教學資料，傳出去犯罪的。”蘇恬恬扭頭看了一眼門：“你小點聲啊。”
顧霖哦了一聲，認真學習。
蘇恬恬瞧著精神奕奕看的頗為認真，還難得沒有倍數播放的顧霖，微微籲口氣。有這經典對比，顧霖肯定會琢磨好好鍛煉。
果不其然顧霖開始回過神來了，幽怨：“昨晚法式長吻對不對？我沒堅持到最後對不對？”
蘇恬恬靜靜不語。
顧霖羞憤無比：“我馬上就鍛煉，等著，半年後我肯定八塊腹肌回來！”
說著顧霖轉動輪椅，氣哼哼就走。
蘇恬恬原以為又得送老地方，沒想到顧霖指手畫腳要回老宅。當即愈發放心，毫不猶豫送。
顧霖目送蘇恬恬離開的背影，才依依不舍轉動輪椅，“二哥，出來陪我鍛煉身體！”
而蘇恬恬紅著臉感謝教授鼎力相助後，再一次請假，去見大名鼎鼎的秦鳳儀。有些事情到底還是得明面上說個清楚。
秦鳳儀作為霸總，一身簡單卻又幹練的西裝，襯著人真有些殺伐果斷女王氣場。相比起來，顧霖這個躺了五年的植物人，都顯得有些稚嫩。
“秦總。”蘇恬恬客氣道了一句。
“感謝你，讓謝家老太爺出手相救。”秦鳳儀含笑道。
“那是顧霖的人脈，若是我絕對不會開口。”蘇恬恬迎著人打量，冷聲表態。
“你倒是斷的幹脆，可你對你二姐呢？你父母對蘇盼盼呢？”秦鳳儀瞧著面帶冷峻，甚至言語間都客氣到疏離的蘇恬恬，幹脆開門見山：“血緣關系，可能是最無法理智決斷的。說最狠的話，可能會幹最心軟的事情，會一次次的期盼。”
猝不及防聽人拿自己二姐舉例說明，蘇恬恬瞧著眉眼間帶著篤定的秦鳳儀，沈聲回答：“秦總，你至今不懂付出這個詞。我二姐付出過，雖然她的方式可能不正確，可她一次次的叛逆一次次的強調，也讓我父母註意重男輕女這個詞這件事，哪怕我大哥享受為主，可他也為我求過情為我付出過。”
“十月懷胎，孕育生命，還不夠為他付出？”
聞言，蘇恬恬定定的看著秦鳳儀：“秦總自己昔年把孩子當做生意，眼下說生命一詞太過厚重了。”
“我跟你三觀不一樣，有些事聊不到一塊，但我也希望秦總生意越做越大，免得日後只死皮賴臉的懇求施舍。”
說完這話，蘇恬恬冷聲：“我還有課，先走了。”
“蘇恬恬，你蘇家——”秦鳳儀話還沒說完，便見聽得咣當一聲，隨後望去就見包廂大門被人踹開。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身迷彩服，手持玩具槍的顧昱。
相比照片，顧昱倒是精神奕奕，只不過雙眸猩紅，帶著些恨意。
蘇恬恬看著牙根緊咬的，怒氣沖沖的顧昱，唇畔張張合合許久，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口，只靜靜的望著血緣上母子倆相見的一幕。
“你長的也不如照片好看。”顧昱從頭到尾打量秦鳳儀一眼，手指捏緊了玩具槍，毫不客氣扣下扳機。
當即一註水花沖秦鳳儀呲了過去。
被冷不丁的呲了一身水，秦鳳儀面色一沈，帶著厭惡看向蘇恬恬：“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
“不許說我媽媽壞話！”顧昱聞言只覺自己滿腔的怨氣直接消散了，反而替蘇恬恬委屈起來：“我心情不好玩水槍，大伯母會溫柔的勸我；二伯母會拿起水槍呲我一臉，蘇恬恬也會先勸我，告訴我對準別人是不對的。”
咬著牙強調不對一詞，顧昱紅著眼，昂頭望著秦鳳儀：“你呢？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又如何？”
聽得人用詞，秦鳳儀面色變了變：“我是信你是個好孩子，才會覺得蘇恬恬帶壞你！”
“你如果信我，就應該第一時間教我。可你先關註自己你先呵斥別人！將本屬於你的教導都推諉給別人了。大伯母說我的出生，她也有份，所以她很認真，帶著我日日夜夜想要我做個幸福快樂的小孩子。”顧昱紅著眼，將自己的玩具槍高高揚起，對準秦鳳儀：“對孩子好，哪怕孩子不喜歡也會一遍遍很細心的勸。蘇恬恬也很好，既做出選擇了，也很認真的教我，像唐僧一樣。”
“我又不是傻子！”
“你以後再敢私下來找蘇恬恬，柿子挑軟的捏，”顧昱一字一字道：“別怪我翻臉無情，我是人小但不是傻子，秦總。”
“你——”
“你的相好是誰，需要我當場說出來嗎？”顧昱冷笑道：“當初我給你打電話，你的相好接的吧？”
秦鳳儀垂首定定的看著剛到自己膝蓋的顧昱。
蘇恬恬也驚詫，駭然看眼秦鳳儀。
這有相好的，直接找顧霖？
“還打算來騙我爸爸，不就是圖我爸的創造力嗎？”顧昱傲然：“我爸植物人好不容易是我和蘇恬恬愛的力量喚醒的，你想來撿桃子，也不照照自己幾斤幾兩。”
生物學意義上的媽媽沒有了，可他有生物學上的爸爸。
以一換一，也劃算的。
更別提爸爸還會跟他鬥氣，也很厲害，還會給他加分呢！
他可以翹著二郎腿，做學渣崽崽！
他也很自私自利，自我任性的！
想想完全沒什麽好生氣，好酸澀了。
顧昱感慨著，擡眸瞪眼蘇恬恬，“你看什麽看啊？《甄嬛傳》沒看過嗎？萬一你被坑了怎麽辦？”
“還不跟我走。”到最後，顧昱板著臉催促著。
“不，你……你怎麽知道啊？”蘇恬恬喃喃，甚至往外看了又看：“老管家他們也沒跟著你？”
“我二堂哥帶我來的，”顧昱毫不客氣彰顯自己的觀察入圍：“你的微信步數不對，我又聯系司機，確定你沒用車。你這鬼鬼祟祟的，我以為來見謝家呢。”
“沒想到偷摸來見秦家。”
“不過也沒什麽差別，誰敢毀咱們一家三口，我就滅誰！”
秦鳳儀聽得這殺氣騰騰的話語，尤其最後四個字帶著徹底的寒意，氣得面色鐵青：“顧家還真厲害，就這麽……這麽教你？”
蘇恬恬蹲身與顧昱四目相對，輕輕拍撫顧昱的肩膀，望著人一身迷彩服，似特意換上的戰鬥服，不由得帶著些心疼看著想要母愛，想要做團寵寶寶的顧昱：“對……對不起，我……我本來是想聊聊你爸爸的事，然後再思考要不要跟你訴說。”
顧昱定定的看著與自己視線持平，完全不需要費力，完全不需要墊著腳尖，搖搖欲墜昂望的媽媽，淚光閃爍。
但又覺得流淚太沒男子漢氣概，也太丟氣場了。
他立馬擡手摸了一下眼淚，昂頭：“知道了，別以為撒嬌就可以原諒了。你要寫明原因，今天請假，我的全勤寶寶榮耀徹底要沒了。”
話語到最後，顧昱還是忍不住委屈，擡手去摟著蘇恬恬的脖頸，“你們這大人太讓我操心了。”
“我上個幼兒園都學不安心哇。”
“我去跟老師解釋，讓老師不扣你出勤的份。”蘇恬恬瞧著委屈大哭的顧昱，眼裏帶著些心疼。
哪怕顧昱再聰明，可到底還是孩子，總歸是羨慕也是想要媽媽的。
秦鳳儀瞧著似乎母子和睦的一幕，唇畔緊抿。但蘇恬恬懶得觀望秦鳳儀什麽臉色，抱著顧昱就往外走，當然邊走邊忍不住震驚：“你沆瀣一氣的二堂哥呢？他又翹課？”
“這會所是二堂哥他舅母的表妹開的，他去給我調監控了。”
蘇恬恬聞言氣得就差怒發沖冠：“你們現在的小孩也真是夠厲害的，我……我微信步數你能發現不對？”
“你每天規矩讀書下課，能去哪裏？我下課後看看步數，都能知道你的活動軌跡了。這個叫大數據分析。”顧昱聽得絮絮叨叨，甚至還動怒的話語，小聲：“是你自己學習學呆了，不靈光。”
蘇恬恬有瞬間覺得自己真不是時髦大學生了，氣得給自己找事：“我跟你二伯母說，你二哥的家長會我去開。我去看看現在學校什麽要求，上課時間呢翹課搞事。把你帶出來，就放任你一個人？萬一你砸錯門怎麽辦？萬一屋內那秦家有保鏢，到時候直接把你搶走怎麽辦？”
說著說著蘇恬恬抱緊了顧昱，面色沈沈：“你最近出門必須帶保鏢，再也不許自己一個人走。”
看著寫滿緊張的蘇恬恬，顧昱親了親人臉頰：“你……你害怕你緊張了對不對？那我是唯一的寶寶嗎？”
“當然。”
“那你寒假帶我一起實習嗎？”顧昱眼眸一轉，小心翼翼試探道。
“帶，不帶你這個小祖宗，我萬一不懂小朋友的想法怎麽辦？”蘇恬恬繃著臉：“去找你二堂哥。”
半個小時後，蘇恬恬帶著翹課的兩人回顧家大宅。
“這回也膽大了，竟丟下小昱一個人，是該好好罰。”二伯道。
二伯母更加痛快，拿著鑲嵌珠寶的雞毛撣子：“弟妹，隨便罰！抽斷了，我還有存貨。要不也送你兩根？”
蘇恬恬瞧著biubiu閃的雞毛撣子，感覺自己都心疼雞毛。
“你們這夫婦兩正經點，說要緊事，孩子這青春期叛逆也的確該好好管管，還有小昱，這小小年紀的，柯南這些別讓他看了，看些《喜羊羊》多好。”大伯母愁道：“怎麽都分析路徑呢？弟妹啊，你……你也別太規律了，別說咱們也算商業世家，有些仇敵。你日常工作以後當律師，我最近關註司法那些報道，也有罪犯行兇的。”
“你安全要註意，身邊保鏢不能少。”
“還有秦家找你，也要匯報的。”
“你們別看電視劇那恩恩怨怨牽動人心，但扯來扯去有誤會，咱在現實生活中還要直接說清楚的。”大伯母到最後板著臉：“弟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禮？”
聞言，蘇恬恬一臉愧疚：“大嫂您說得對，我……我是有些想當然。”
“那作為長嫂，咱們按著家規，四弟妹檢討書三百字，二弟妹你教子不善，也得寫八百字。往日就算了，現在孩子都中考了上點心。”
“顧昱去罰焚香，老二你去買一套五三教你兒子好好寫，什麽時候卷子一百分什麽時候出門。”
老二跳腳：“嫂子，我當年都沒一百分啊。”
“這孩子走藝術！”
“我是請他舅舅來一起教？”
一聽自己望外甥成龍鳳的舅舅，二堂哥毫不猶豫：“大伯母，我做卷子，您還是公平公正按著我成績出發制定KPI的。”
邊說拉著自己爸媽趕緊就跑。再不跑，他都害怕四伯母跟著望侄子成龍鳳了。
沒進過逮著翹課能嘀嘀咕咕一路的。
“必須寫。”大伯母沖一家三口背影喊：“否則沒錢了別回來要零花錢，我也不給你們做擔保，讓鐘大哥給你們解凍。”
蘇恬恬看著操心的嫂子，給人遞杯茶：“您……您潤潤嗓子。”
“嗯，你啊乖是乖的，但太乖了太見外也不行，以後……”
蘇恬恬最後拿著“零花錢”飄著回到小院。等寫完自己這份檢討書，就見顧昱探頭探腦的。
“怎麽了？”
“你會寫檢討書啊？”顧昱看著密密麻麻，瞧著還頗為真情實感的文章，耷拉一下腦袋。
“因為你大伯母說得對啊。咱們不能產生誤會。”
顧昱嘆氣：“我還以為你不會寫，給你拿模板呢。”
“謝謝小昱，你們檢討書模板什麽樣啊？我以後也可以參照參照。”蘇恬恬逗道。
顧昱聞言開心無比：“大堂哥傳給二堂哥，二堂哥傳給我的，是我們家傳的寶貝哦。一般長輩，我都不告訴他們的。”
“那真謝謝顧昱的信任。”蘇恬恬聞言，順著顧昱的手勢，彎腰傾聽文件密碼。
“HXGFHMTHXXDYSL。”
蘇恬恬：“…………再說一遍？”要不我還是自己寫得了。
“紅樓夢《葬花吟》第一句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顧昱捧著臉，一臉哀怨，“意思就是像我們這樣可愛的花朵被雞毛撣子抽的枯萎雕殘，任由大人們嘲笑，趴在床上都跟死王八一樣了。沒了小孩子的天真的活潑氣息，卻沒人對他同情哀憐，還要寫檢討書，真的好慘好慘的。”
“真是夠文藝範的。”蘇恬恬失笑：“那你堂姐為什麽不寫檢討書啊？”
“因為姐姐表現很好……”顧昱說完捂了捂嘴，瞧著蘇恬恬似笑非笑的模樣，氣道：“你要不要抄寫啊？”
“好好好，我要，謝謝顧昱的好意。”蘇恬恬輸入文件密碼，望著跳出來的十八個版本的檢討書，表示佩服：“你大伯母會看出來吧？”
“大伯母又不查重，而且好詞好句好段，二堂哥說了老師都在要他們學的。”
“所以司馬遷宮刑？這例子我們這個年代高考都不用了。”
“大伯母喜歡。這叫顧家財神爺指揮棒。”
蘇恬恬點點頭，跟顧昱聊檢討書，想要多了解一些顧家。畢竟她也是想要跟顧昱跟顧霖相處，最好能夠處一輩子的。
與此同時顧家主宅大院，顧霆坐中央，神情肅穆著看著氣得鼓鼓的弟弟：“當初為了小昱，我們沒去調查。可小昱也不會忽然冒出一句相好的。這事我查，你現在的要緊事好好身體養好，不然弟妹都嫌棄你。”
大伯母寬慰：“小霖不生氣。咱們從根源了解清楚，才好對癥下藥是不是？你是無懼無畏的，但咱們也得考慮恬恬。她要是就讀書，那咱們隨便。可她勵志要成為一派開山祖師爺的，又設計淩霸這些罪者，那勢必日後要站在風尖浪口。咱們盡量顧全她的職業未來發展。”
顧霖磨牙：“那開會有用？直接商場搶了秦家的生意不就行？”
“咱們搶有什麽用？你扶著蘇家站穩腳跟，暴發戶這個名號沒了，蘇家穩穩當當的，蘇家出手收拾秦家，彰顯你的風趣，你旺妻。”顧霆說著沒好氣道：“你拿超級計算機，蘇有財扒著你天才的光環倒是嘚嘚的樂意，但日後呢？你們怎麽相處也要琢磨，總不能好幾十億的東西你真當普通機器拿吧？”
“都說了我要建蘇家實驗室！”
聞言顧家所有人都捂著：“敗家子啊。”
“你寶皇科技那實驗室不是還能用嗎？”
“你現在又想建什麽實驗室？先別跟蘇有財說，你說個數字，我緩緩。”
顧霖毫不客氣說了數字。
全家：“…………你要不自己去股市賺點錢？”
“厚顏無恥讓你入贅，你都不值這個價。千萬別跟蘇家說，蘇家加起來都沒這麽多家底。”
被打發的顧霖委屈巴巴的轉動輪椅，“媳婦，我不是團寵了。”
“親一下，安慰。”
蘇恬恬看著發自肺腑萎靡的顧霖，親了親臉頰。顧昱也啪嘰親了一下左臉，“我先前也有替爸爸你撒嬌哦，現在替媽媽親你。”
“你那麽厲害，大伯他們怎麽會不喜歡啊。”
“他們讓我自己賺錢，再也不給我眾籌了。我不就是想要三千億建設個頂級實驗室嘛。”顧霖只覺自己超委屈，對著兒子也能哭訴。
蘇恬恬抽口氣：“你……你先前不還說兩千嗎？”
“開口要多一點，可以討價還價啊。要是我爸媽大哥大嫂一個開心都給了，那剩下就是咱們零花錢啊。”
蘇恬恬反手默默自己被零花錢嚇得亂顫的心臟：“你沒被公公婆婆打，真得慶幸是老幺兒。”
顧昱也鄭重點點頭：“爸爸，您要有點情商的。這獅子口大開也過分啊。”
“我寶皇科技每年一百億利潤，再加上今年賣機器人版權，誰給的價格高我賣給誰。”顧霖聞言不虞：“湊一湊建實驗室房子的錢就有了，大不了寶皇科技抵押出去三十年。反正我要實驗室。”
說完，顧霖話語一頓，定定看向蘇恬恬，感覺自己這一刻比所有霸總還霸總。
寶皇科技，是他前半生的血汗與榮耀。
可現在，他毫不猶豫能拿出來換蘇恬恬自由，不想人被系統制衡，被系統控制，還要被執行所謂的懲罰！
光想想，顧霖都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流淌著不一樣的力量，讓他恨不得站起來高歌一曲，讓他站起來能夠把蘇恬恬攔腰抱起來，像……
想想自己學到的東西，顧霖紅了紅臉，摸了摸自己還瘦弱的手臂，羞澀道：“你們珠寶省著點買，我要湊錢建實驗室，很正經用錢，關系我們一家三口的！”
顧霖頗為愧疚的看著蘇恬恬：“你現階段稍微委屈一下，珠寶重覆用，衣服也重覆穿兩回吧。不能把你打扮的很漂亮。”
聽得這委屈一詞，蘇恬恬毫不猶豫訴說自己平日作風。除非參加必要商務宴會，依舊某個兔崽子的要求，她一般穿平價衣物。
“請記得我是學生，兩三千的衣服就不錯了。所以您實驗室要緊。”
顧昱也頗為積極：“我現在可以穿迷彩服哦，等我再長大一點穿二堂哥他們的舊衣服哦，給你省一點錢是一點吧。不過爸爸，實驗室要那麽多錢嗎？”
“我聯系小夥伴了。”顧霖聽得妻兒都如此體貼，熨帖不已。他沖蘇恬恬意味深長一挑眉，解釋道：“人體冷凍技術，又叫死而覆生技術，他就作死的研究這個，差點越界被關真的牢房裏。我有消息，他出獄了，到時候我請他坐鎮，外加謝家生物院合作。”
“咱們就自由了。”顧霖說完，擡手揉揉顧昱腦袋：“我接下來有個大項目，項目進展有挫折的話大概要十年時間，順遂的話一兩年就行。你努力啊，十五六歲自己去股市賺錢，別想花我們的錢。你媽生個病，以後要做手術的。”
顧昱聞言瞬間面色一白：“手術？”
“別聽你爸胡說，我沒事，就是有點宮寒要慢慢調養。”蘇恬恬板著臉沈聲道。
見狀顧霖坤長了脖頸：“激發他賺錢的欲望啊。萬一我研究到一半實驗經費沒了怎麽辦？”
“我賺錢，民商賺錢，以我爸在商場人脈，房產商煤老板這些群體不提其他，賣古董便被坑了不少回，需要像這樣懂法又懂文物的掌眼。”
聞言顧昱壓下對手術的困惑，深深嘆口氣：“還是我好好學習，努力學數學，然後跟著大堂哥學金融，爭取十六歲作為民法完全行為能力人去很掃股市。”
怎麽會有這麽缺錢這麽難養的爸爸啊？
還不如植物人，花錢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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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顧霖坐著輪椅，拍拍蘇恬恬的肩膀，示意人一起坐, 一起欣賞屬於他們的燈光秀。
“怎麽樣？我還是很厲害很靠譜的吧？”顧霖指指璀璨明亮的大愛心, 湊近蘇恬恬，獻寶一般, 問。
蘇恬恬望著雙眸熠熠生輝，就差滿眼都是她存在的顧霖，喑啞著聲, “你……你……聽說秦鳳儀跟你也算青梅竹馬？”
“可我又不喜歡她，從小也不喜歡啊。”顧霖直白無比：“我喜歡你。”
得到如此篤定的回應, 確認自己先前猜測沒有錯，蘇恬恬緊張的捏緊了手，輕聲：“為什麽？”
“你說想做我的妲己, 我……”顧霖想了想自己的喜歡：“我也想做妲己，就那種沖動。反正想要你滿心眼就只有我一個的，想做狐貍精的那種。”
蘇恬恬沈默。
見蘇恬恬困惑的眼神，顧霖放慢思緒, 認真解釋, 解釋自己出現過的陌生情愫：“你跟那什麽對抗昏迷後，我有些擔心，我覺得你好厲害，心跳都噗噗加快。我二哥說了這叫男人, 我也查了一下的確叫男人。”
“還有我吃醋了, 偷偷查謝欽, 暗地裏想弄死他，這是獨占欲。可又想到你以後要做律師的, 真弄死了，你以後不理我，萬一還把我送牢房怎麽辦，所以放棄了。”
“通過調查，我又明白這種情感，叫隱忍，叫愛情中偉大的犧牲，我開始犧牲自己的一點點原則，不再那麽任性，而去考慮你的喜好。”
蘇恬恬迎著如此直白的訴說，忽然間感覺自己被顧霖喜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眼下就好奇一件事：“你怎麽查的？偉大的犧牲這個詞是不是太……太言重了？”
“在我價值體系裏就是很偉大啊。要知道我可是顧家寶玉，向來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除卻了研究隱忍過，其他時候從未受過任何委屈。”顧霖應道：“還有，我……我大哥說了，我們是夫婦，可以親親的。我調查了一下，你喜歡哪個版本？我們一起看吧！”
蘇恬恬瞧著顧霖直球直接直到拉出一連串不可說的學習資料，擡手按住人瘦弱枯柴的手，脫口而出：“哪個版本都可以，就一點，你身體得養好。”
顧霖不解：“為什麽？”
蘇恬恬想想自己聽聞見聞的事情，迎著兩無辜的眼珠子，發現還真難以開口。
吸口氣，她幹脆擡手攬住顧霖，親了過去。
雖然顧霖有些孩子氣，可直白炙熱又毫不猶豫的，不問緣由立馬站在她這邊，讓她也有些怦然心動。
但是這身體吧，真的……太脆了。
蘇恬恬瞧著大口大口喘氣的顧霖，幽怨著：“霸總小說裏可有一夜七次吧？”
顧霖聞言搖搖頭：“沒有啊！”
“不可能，我也看過霸總小說的。”蘇恬恬不信。
“那看，我最喜歡這本《長嘴的霸總》，那些殘疾霸總都不適合，個個陰郁的，一點都不像我，積極樂觀，還喜歡換腿。”顧霖說著，感覺自己忽然間都有些小緊張了：“你……你強調的不會是我腿吧？”
“當然不是了，你很樂觀，那是我羨慕崇拜的，我是說你整個身體有點脆弱。”
顧霖：“鍛煉好麻煩的。”
蘇恬恬氣得目錄，查找關鍵詞。等翻到新婚夜，看著小說裏“一夜過後”的描寫，蘇恬恬狠狠喘口氣，不信邪的又翻了其他章節。
看著一夜後一夜後純純的描寫，蘇恬恬瞄眼還委屈的一家之主，吸口氣打電話：“教授，您……您有……有關《刑法》第三百六十四條的……的……教學相關資料，能借我嗎？”
顧霖：“？？？”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第二天看到蘇恬恬做賊一樣要來的教學資料後，顧霖雙眸一亮：“哇。”
“噓，這是教學資料，傳出去犯罪的。”蘇恬恬扭頭看了一眼門：“你小點聲啊。”
顧霖哦了一聲，認真學習。
蘇恬恬瞧著精神奕奕看的頗為認真，還難得沒有倍數播放的顧霖，微微籲口氣。有這經典對比，顧霖肯定會琢磨好好鍛煉。
果不其然顧霖開始回過神來了，幽怨：“昨晚法式長吻對不對？我沒堅持到最後對不對？”
蘇恬恬靜靜不語。
顧霖羞憤無比：“我馬上就鍛煉，等著，半年後我肯定八塊腹肌回來！”
說著顧霖轉動輪椅，氣哼哼就走。
蘇恬恬原以為又得送老地方，沒想到顧霖指手畫腳要回老宅。當即愈發放心，毫不猶豫送。
顧霖目送蘇恬恬離開的背影，才依依不舍轉動輪椅，“二哥，出來陪我鍛煉身體！”
而蘇恬恬紅著臉感謝教授鼎力相助後，再一次請假，去見大名鼎鼎的秦鳳儀。有些事情到底還是得明面上說個清楚。
秦鳳儀作為霸總，一身簡單卻又幹練的西裝，襯著人真有些殺伐果斷女王氣場。相比起來，顧霖這個躺了五年的植物人，都顯得有些稚嫩。
“秦總。”蘇恬恬客氣道了一句。
“感謝你，讓謝家老太爺出手相救。”秦鳳儀含笑道。
“那是顧霖的人脈，若是我絕對不會開口。”蘇恬恬迎著人打量，冷聲表態。
“你倒是斷的幹脆，可你對你二姐呢？你父母對蘇盼盼呢？”秦鳳儀瞧著面帶冷峻，甚至言語間都客氣到疏離的蘇恬恬，幹脆開門見山：“血緣關系，可能是最無法理智決斷的。說最狠的話，可能會幹最心軟的事情，會一次次的期盼。”
猝不及防聽人拿自己二姐舉例說明，蘇恬恬瞧著眉眼間帶著篤定的秦鳳儀，沈聲回答：“秦總，你至今不懂付出這個詞。我二姐付出過，雖然她的方式可能不正確，可她一次次的叛逆一次次的強調，也讓我父母註意重男輕女這個詞這件事，哪怕我大哥享受為主，可他也為我求過情為我付出過。”
“十月懷胎，孕育生命，還不夠為他付出？”
聞言，蘇恬恬定定的看著秦鳳儀：“秦總自己昔年把孩子當做生意，眼下說生命一詞太過厚重了。”
“我跟你三觀不一樣，有些事聊不到一塊，但我也希望秦總生意越做越大，免得日後只死皮賴臉的懇求施舍。”
說完這話，蘇恬恬冷聲：“我還有課，先走了。”
“蘇恬恬，你蘇家——”秦鳳儀話還沒說完，便見聽得咣當一聲，隨後望去就見包廂大門被人踹開。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身迷彩服，手持玩具槍的顧昱。
相比照片，顧昱倒是精神奕奕，只不過雙眸猩紅，帶著些恨意。
蘇恬恬看著牙根緊咬的，怒氣沖沖的顧昱，唇畔張張合合許久，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出口，只靜靜的望著血緣上母子倆相見的一幕。
“你長的也不如照片好看。”顧昱從頭到尾打量秦鳳儀一眼，手指捏緊了玩具槍，毫不客氣扣下扳機。
當即一註水花沖秦鳳儀呲了過去。
被冷不丁的呲了一身水，秦鳳儀面色一沈，帶著厭惡看向蘇恬恬：“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
“不許說我媽媽壞話！”顧昱聞言只覺自己滿腔的怨氣直接消散了，反而替蘇恬恬委屈起來：“我心情不好玩水槍，大伯母會溫柔的勸我；二伯母會拿起水槍呲我一臉，蘇恬恬也會先勸我，告訴我對準別人是不對的。”
咬著牙強調不對一詞，顧昱紅著眼，昂頭望著秦鳳儀：“你呢？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又如何？”
聽得人用詞，秦鳳儀面色變了變：“我是信你是個好孩子，才會覺得蘇恬恬帶壞你！”
“你如果信我，就應該第一時間教我。可你先關註自己你先呵斥別人！將本屬於你的教導都推諉給別人了。大伯母說我的出生，她也有份，所以她很認真，帶著我日日夜夜想要我做個幸福快樂的小孩子。”顧昱紅著眼，將自己的玩具槍高高揚起，對準秦鳳儀：“對孩子好，哪怕孩子不喜歡也會一遍遍很細心的勸。蘇恬恬也很好，既做出選擇了，也很認真的教我，像唐僧一樣。”
“我又不是傻子！”
“你以後再敢私下來找蘇恬恬，柿子挑軟的捏，”顧昱一字一字道：“別怪我翻臉無情，我是人小但不是傻子，秦總。”
“你——”
“你的相好是誰，需要我當場說出來嗎？”顧昱冷笑道：“當初我給你打電話，你的相好接的吧？”
秦鳳儀垂首定定的看著剛到自己膝蓋的顧昱。
蘇恬恬也驚詫，駭然看眼秦鳳儀。
這有相好的，直接找顧霖？
“還打算來騙我爸爸，不就是圖我爸的創造力嗎？”顧昱傲然：“我爸植物人好不容易是我和蘇恬恬愛的力量喚醒的，你想來撿桃子，也不照照自己幾斤幾兩。”
生物學意義上的媽媽沒有了，可他有生物學上的爸爸。
以一換一，也劃算的。
更別提爸爸還會跟他鬥氣，也很厲害，還會給他加分呢！
他可以翹著二郎腿，做學渣崽崽！
他也很自私自利，自我任性的！
想想完全沒什麽好生氣，好酸澀了。
顧昱感慨著，擡眸瞪眼蘇恬恬，“你看什麽看啊？《甄嬛傳》沒看過嗎？萬一你被坑了怎麽辦？”
“還不跟我走。”到最後，顧昱板著臉催促著。
“不，你……你怎麽知道啊？”蘇恬恬喃喃，甚至往外看了又看：“老管家他們也沒跟著你？”
“我二堂哥帶我來的，”顧昱毫不客氣彰顯自己的觀察入圍：“你的微信步數不對，我又聯系司機，確定你沒用車。你這鬼鬼祟祟的，我以為來見謝家呢。”
“沒想到偷摸來見秦家。”
“不過也沒什麽差別，誰敢毀咱們一家三口，我就滅誰！”
秦鳳儀聽得這殺氣騰騰的話語，尤其最後四個字帶著徹底的寒意，氣得面色鐵青：“顧家還真厲害，就這麽……這麽教你？”
蘇恬恬蹲身與顧昱四目相對，輕輕拍撫顧昱的肩膀，望著人一身迷彩服，似特意換上的戰鬥服，不由得帶著些心疼看著想要母愛，想要做團寵寶寶的顧昱：“對……對不起，我……我本來是想聊聊你爸爸的事，然後再思考要不要跟你訴說。”
顧昱定定的看著與自己視線持平，完全不需要費力，完全不需要墊著腳尖，搖搖欲墜昂望的媽媽，淚光閃爍。
但又覺得流淚太沒男子漢氣概，也太丟氣場了。
他立馬擡手摸了一下眼淚，昂頭：“知道了，別以為撒嬌就可以原諒了。你要寫明原因，今天請假，我的全勤寶寶榮耀徹底要沒了。”
話語到最後，顧昱還是忍不住委屈，擡手去摟著蘇恬恬的脖頸，“你們這大人太讓我操心了。”
“我上個幼兒園都學不安心哇。”
“我去跟老師解釋，讓老師不扣你出勤的份。”蘇恬恬瞧著委屈大哭的顧昱，眼裏帶著些心疼。
哪怕顧昱再聰明，可到底還是孩子，總歸是羨慕也是想要媽媽的。
秦鳳儀瞧著似乎母子和睦的一幕，唇畔緊抿。但蘇恬恬懶得觀望秦鳳儀什麽臉色，抱著顧昱就往外走，當然邊走邊忍不住震驚：“你沆瀣一氣的二堂哥呢？他又翹課？”
“這會所是二堂哥他舅母的表妹開的，他去給我調監控了。”
蘇恬恬聞言氣得就差怒發沖冠：“你們現在的小孩也真是夠厲害的，我……我微信步數你能發現不對？”
“你每天規矩讀書下課，能去哪裏？我下課後看看步數，都能知道你的活動軌跡了。這個叫大數據分析。”顧昱聽得絮絮叨叨，甚至還動怒的話語，小聲：“是你自己學習學呆了，不靈光。”
蘇恬恬有瞬間覺得自己真不是時髦大學生了，氣得給自己找事：“我跟你二伯母說，你二哥的家長會我去開。我去看看現在學校什麽要求，上課時間呢翹課搞事。把你帶出來，就放任你一個人？萬一你砸錯門怎麽辦？萬一屋內那秦家有保鏢，到時候直接把你搶走怎麽辦？”
說著說著蘇恬恬抱緊了顧昱，面色沈沈：“你最近出門必須帶保鏢，再也不許自己一個人走。”
看著寫滿緊張的蘇恬恬，顧昱親了親人臉頰：“你……你害怕你緊張了對不對？那我是唯一的寶寶嗎？”
“當然。”
“那你寒假帶我一起實習嗎？”顧昱眼眸一轉，小心翼翼試探道。
“帶，不帶你這個小祖宗，我萬一不懂小朋友的想法怎麽辦？”蘇恬恬繃著臉：“去找你二堂哥。”
半個小時後，蘇恬恬帶著翹課的兩人回顧家大宅。
“這回也膽大了，竟丟下小昱一個人，是該好好罰。”二伯道。
二伯母更加痛快，拿著鑲嵌珠寶的雞毛撣子：“弟妹，隨便罰！抽斷了，我還有存貨。要不也送你兩根？”
蘇恬恬瞧著biubiu閃的雞毛撣子，感覺自己都心疼雞毛。
“你們這夫婦兩正經點，說要緊事，孩子這青春期叛逆也的確該好好管管，還有小昱，這小小年紀的，柯南這些別讓他看了，看些《喜羊羊》多好。”大伯母愁道：“怎麽都分析路徑呢？弟妹啊，你……你也別太規律了，別說咱們也算商業世家，有些仇敵。你日常工作以後當律師，我最近關註司法那些報道，也有罪犯行兇的。”
“你安全要註意，身邊保鏢不能少。”
“還有秦家找你，也要匯報的。”
“你們別看電視劇那恩恩怨怨牽動人心，但扯來扯去有誤會，咱在現實生活中還要直接說清楚的。”大伯母到最後板著臉：“弟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禮？”
聞言，蘇恬恬一臉愧疚：“大嫂您說得對，我……我是有些想當然。”
“那作為長嫂，咱們按著家規，四弟妹檢討書三百字，二弟妹你教子不善，也得寫八百字。往日就算了，現在孩子都中考了上點心。”
“顧昱去罰焚香，老二你去買一套五三教你兒子好好寫，什麽時候卷子一百分什麽時候出門。”
老二跳腳：“嫂子，我當年都沒一百分啊。”
“這孩子走藝術！”
“我是請他舅舅來一起教？”
一聽自己望外甥成龍鳳的舅舅，二堂哥毫不猶豫：“大伯母，我做卷子，您還是公平公正按著我成績出發制定KPI的。”
邊說拉著自己爸媽趕緊就跑。再不跑，他都害怕四伯母跟著望侄子成龍鳳了。
沒進過逮著翹課能嘀嘀咕咕一路的。
“必須寫。”大伯母沖一家三口背影喊：“否則沒錢了別回來要零花錢，我也不給你們做擔保，讓鐘大哥給你們解凍。”
蘇恬恬看著操心的嫂子，給人遞杯茶：“您……您潤潤嗓子。”
“嗯，你啊乖是乖的，但太乖了太見外也不行，以後……”
蘇恬恬最後拿著“零花錢”飄著回到小院。等寫完自己這份檢討書，就見顧昱探頭探腦的。
“怎麽了？”
“你會寫檢討書啊？”顧昱看著密密麻麻，瞧著還頗為真情實感的文章，耷拉一下腦袋。
“因為你大伯母說得對啊。咱們不能產生誤會。”
顧昱嘆氣：“我還以為你不會寫，給你拿模板呢。”
“謝謝小昱，你們檢討書模板什麽樣啊？我以後也可以參照參照。”蘇恬恬逗道。
顧昱聞言開心無比：“大堂哥傳給二堂哥，二堂哥傳給我的，是我們家傳的寶貝哦。一般長輩，我都不告訴他們的。”
“那真謝謝顧昱的信任。”蘇恬恬聞言，順著顧昱的手勢，彎腰傾聽文件密碼。
“HXGFHMTHXXDYSL。”
蘇恬恬：“…………再說一遍？”要不我還是自己寫得了。
“紅樓夢《葬花吟》第一句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顧昱捧著臉，一臉哀怨，“意思就是像我們這樣可愛的花朵被雞毛撣子抽的枯萎雕殘，任由大人們嘲笑，趴在床上都跟死王八一樣了。沒了小孩子的天真的活潑氣息，卻沒人對他同情哀憐，還要寫檢討書，真的好慘好慘的。”
“真是夠文藝範的。”蘇恬恬失笑：“那你堂姐為什麽不寫檢討書啊？”
“因為姐姐表現很好……”顧昱說完捂了捂嘴，瞧著蘇恬恬似笑非笑的模樣，氣道：“你要不要抄寫啊？”
“好好好，我要，謝謝顧昱的好意。”蘇恬恬輸入文件密碼，望著跳出來的十八個版本的檢討書，表示佩服：“你大伯母會看出來吧？”
“大伯母又不查重，而且好詞好句好段，二堂哥說了老師都在要他們學的。”
“所以司馬遷宮刑？這例子我們這個年代高考都不用了。”
“大伯母喜歡。這叫顧家財神爺指揮棒。”
蘇恬恬點點頭，跟顧昱聊檢討書，想要多了解一些顧家。畢竟她也是想要跟顧昱跟顧霖相處，最好能夠處一輩子的。
與此同時顧家主宅大院，顧霆坐中央，神情肅穆著看著氣得鼓鼓的弟弟：“當初為了小昱，我們沒去調查。可小昱也不會忽然冒出一句相好的。這事我查，你現在的要緊事好好身體養好，不然弟妹都嫌棄你。”
大伯母寬慰：“小霖不生氣。咱們從根源了解清楚，才好對癥下藥是不是？你是無懼無畏的，但咱們也得考慮恬恬。她要是就讀書，那咱們隨便。可她勵志要成為一派開山祖師爺的，又設計淩霸這些罪者，那勢必日後要站在風尖浪口。咱們盡量顧全她的職業未來發展。”
顧霖磨牙：“那開會有用？直接商場搶了秦家的生意不就行？”
“咱們搶有什麽用？你扶著蘇家站穩腳跟，暴發戶這個名號沒了，蘇家穩穩當當的，蘇家出手收拾秦家，彰顯你的風趣，你旺妻。”顧霆說著沒好氣道：“你拿超級計算機，蘇有財扒著你天才的光環倒是嘚嘚的樂意，但日後呢？你們怎麽相處也要琢磨，總不能好幾十億的東西你真當普通機器拿吧？”
“都說了我要建蘇家實驗室！”
聞言顧家所有人都捂著：“敗家子啊。”
“你寶皇科技那實驗室不是還能用嗎？”
“你現在又想建什麽實驗室？先別跟蘇有財說，你說個數字，我緩緩。”
顧霖毫不客氣說了數字。
全家：“…………你要不自己去股市賺點錢？”
“厚顏無恥讓你入贅，你都不值這個價。千萬別跟蘇家說，蘇家加起來都沒這麽多家底。”
被打發的顧霖委屈巴巴的轉動輪椅，“媳婦，我不是團寵了。”
“親一下，安慰。”
蘇恬恬看著發自肺腑萎靡的顧霖，親了親臉頰。顧昱也啪嘰親了一下左臉，“我先前也有替爸爸你撒嬌哦，現在替媽媽親你。”
“你那麽厲害，大伯他們怎麽會不喜歡啊。”
“他們讓我自己賺錢，再也不給我眾籌了。我不就是想要三千億建設個頂級實驗室嘛。”顧霖只覺自己超委屈，對著兒子也能哭訴。
蘇恬恬抽口氣：“你……你先前不還說兩千嗎？”
“開口要多一點，可以討價還價啊。要是我爸媽大哥大嫂一個開心都給了，那剩下就是咱們零花錢啊。”
蘇恬恬反手默默自己被零花錢嚇得亂顫的心臟：“你沒被公公婆婆打，真得慶幸是老幺兒。”
顧昱也鄭重點點頭：“爸爸，您要有點情商的。這獅子口大開也過分啊。”
“我寶皇科技每年一百億利潤，再加上今年賣機器人版權，誰給的價格高我賣給誰。”顧霖聞言不虞：“湊一湊建實驗室房子的錢就有了，大不了寶皇科技抵押出去三十年。反正我要實驗室。”
說完，顧霖話語一頓，定定看向蘇恬恬，感覺自己這一刻比所有霸總還霸總。
寶皇科技，是他前半生的血汗與榮耀。
可現在，他毫不猶豫能拿出來換蘇恬恬自由，不想人被系統制衡，被系統控制，還要被執行所謂的懲罰！
光想想，顧霖都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流淌著不一樣的力量，讓他恨不得站起來高歌一曲，讓他站起來能夠把蘇恬恬攔腰抱起來，像……
想想自己學到的東西，顧霖紅了紅臉，摸了摸自己還瘦弱的手臂，羞澀道：“你們珠寶省著點買，我要湊錢建實驗室，很正經用錢，關系我們一家三口的！”
顧霖頗為愧疚的看著蘇恬恬：“你現階段稍微委屈一下，珠寶重覆用，衣服也重覆穿兩回吧。不能把你打扮的很漂亮。”
聽得這委屈一詞，蘇恬恬毫不猶豫訴說自己平日作風。除非參加必要商務宴會，依舊某個兔崽子的要求，她一般穿平價衣物。
“請記得我是學生，兩三千的衣服就不錯了。所以您實驗室要緊。”
顧昱也頗為積極：“我現在可以穿迷彩服哦，等我再長大一點穿二堂哥他們的舊衣服哦，給你省一點錢是一點吧。不過爸爸，實驗室要那麽多錢嗎？”
“我聯系小夥伴了。”顧霖聽得妻兒都如此體貼，熨帖不已。他沖蘇恬恬意味深長一挑眉，解釋道：“人體冷凍技術，又叫死而覆生技術，他就作死的研究這個，差點越界被關真的牢房裏。我有消息，他出獄了，到時候我請他坐鎮，外加謝家生物院合作。”
“咱們就自由了。”顧霖說完，擡手揉揉顧昱腦袋：“我接下來有個大項目，項目進展有挫折的話大概要十年時間，順遂的話一兩年就行。你努力啊，十五六歲自己去股市賺錢，別想花我們的錢。你媽生個病，以後要做手術的。”
顧昱聞言瞬間面色一白：“手術？”
“別聽你爸胡說，我沒事，就是有點宮寒要慢慢調養。”蘇恬恬板著臉沈聲道。
見狀顧霖坤長了脖頸：“激發他賺錢的欲望啊。萬一我研究到一半實驗經費沒了怎麽辦？”
“我賺錢，民商賺錢，以我爸在商場人脈，房產商煤老板這些群體不提其他，賣古董便被坑了不少回，需要像這樣懂法又懂文物的掌眼。”
聞言顧昱壓下對手術的困惑，深深嘆口氣：“還是我好好學習，努力學數學，然後跟著大堂哥學金融，爭取十六歲作為民法完全行為能力人去很掃股市。”
怎麽會有這麽缺錢這麽難養的爸爸啊？
還不如植物人，花錢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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