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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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顧問
狹窄的審訊室內此刻跟冰窟一般。
寧嘉苗牙齒都有些打顫, 幽幽的看著說完一句離譜至極話語就轉身離開的顧霖，竭力讓自己發出張狂的，自信的笑容：“你不就是在編故事嗎？現如今不過一個殘疾人, 還真以為你自己有多少能耐嗎？全世界就你一個天才嗎？”
——不過就是墊腳石而已, 是為了襯托寧理天賦的墊腳石而已！
最後一句話，寧嘉苗反覆在內心吶喊著, 帶著“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傲然，嗤笑著：“車裂？你當演古代片呢！”
故意轉動輪椅的顧霖聽得身後傳來如此“聰慧”的回應，緩緩側眸看向寧嘉苗：“
親核力聽過嗎？這玩意嘛, 一旦連網，管它什麽網, 只要有信號塔，我都能順著信號來一招天地同壽。”
迎著顧霖望過來冷漠的眼神，那種恍若打量螻蟻的眼神, 帶著些冷漠殘酷的眼神，寧嘉苗克制不住的渾身緊繃著。
上輩子，她被人當做物品打量過，那種物、化女性的惡心眼神, 她兩輩子都覺得惡心。可現在, 顧霖望過來的眼神更加恐怖，更加勾得人內心的厭惡憎恨感。因為顧霖的眼神，仿若她寧嘉苗在審視螻蟻。
換一句話說，顧霖不覺得自己是人, 是帶著神的俯瞰。
換一句話說, 顧霖妥妥就是反社會人格的！
換一句話說……
寧嘉苗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緊張, 捏緊了拳頭，逼著自己撐住了最後一絲身為女主的尊嚴, 逼著自己去想孟家去想孟玨的要臉的性子。
反正不管怎麽樣，孟玨肯定會來見她寧嘉苗一面的，肯定會的！！！
“隨便你怎麽編！這種事情又無法求證！”寧嘉苗抑制不住說出口，讓自己仿若說玩笑話一般的說出這個世界的真相，以此來自我鼓舞。
“我還可以說自己是女主角，是這個世界的神！”
聞言，顧霖飛速轉動輪椅再一次與寧嘉苗面對面，嘴角一彎：“遇到一個比我還拽的啊！原以為我是寶玉就足夠中二病了。”
“有趣！太有趣了！”
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顧霖雙眸閃過精芒審視著鼻青臉腫的寧嘉苗。
瞧著人的雙眸在豬頭臉的襯托下帶著詭譎亢奮的亮光，他嘴角的弧度愈發上翹，想著被斷章取義的營銷號科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來之前我大哥跟我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畢竟孟董開個價，三百億買你一個神經病，以此保全龍鳳胎的一個清白履歷。”
“畢竟，但凡要個國家級榮耀，即便經商最起碼也要三代清白。”
一聽到這話，寧嘉苗面色帶著些得意，“寧理不管怎麽樣都是孟家的繼承人！孟董就算再不喜歡我這個兒媳，他都得想盡辦法給我兜底！”
“所以你們既然有所交易，那就放了我。”
顧霖聞言垂首看看自己佩戴的記錄儀，又扭頭看了眼審訊室內的監控，確保寧嘉苗這“底氣”明明確確傳入某些人耳裏了，紮進孟董這老爺子心裏了。
他愜意的擡手敲了敲輪椅扶手，瞇著眼，愉快的想著：作為一個正常的家主，孟董就算顧念血緣，這回也徹徹底底撒手不管。
琢磨著斬斷了寧嘉苗最後的助力後，顧霖笑著開口：“我騙你的。”
“偵探小說都是這麽忽悠人的！”
審訊室內隨著顧霖的訴說，氛圍透著難以形容的微妙。
透著監控看審訊室一幕的眾人：“…………”
顧霆硬著頭皮擠出微笑，給滿屋的大佬們倒茶賠罪：“都是我的錯，我們思想麻痹覺得能照顧好小傻子，就沒給顧霖從小立好規矩，說明白談判的規則，讓他扯著虎皮嚇唬人。”
“我回去就好好教育，給他補全童年落下的那些打。”
“顧董，您嚴重了。”研究院總院的院長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會議室的靜寂。然後他起身接過顧霆遞過的茶杯，跟著把茶敬向坐在最上首的專案組組長，專門親自前來辦案的警局部長：“小霖有點偏科，偶爾腦子這個天才病驅使還調皮搗蛋的孩子氣。更別提大病初愈的，更是讓人頭疼。”
雖然是埋汰，但言語間竟是護犢子的話語。
被敬的部長見狀笑笑，接過茶盞，喝口茶壓壓驚。
捫心而論，他也還是第一次看研究院藏了多年的天才寶貝集體露面。
不像他想的那樣成熟穩重，誠篤忠厚，默默無聞，甘於奉獻，使人敬愛。
甚至光看顧霖，光瞅著不著調的！
跟顧霖這種一言兩語沒法形容的兔崽子相比，他手下有幾個桀驁不遜的，那都顯得是個乖巧懂事的成年人了。
瞧著日後或許得多次拜訪的一把手心情貌似還行，院長給李老師使個眼色示意人私下聯系金鑫，別讓顧霖太言行無忌居功自傲，否則萬一日後顧霖捅出涉及信息安全的簍子，他們研究院後勤保衛處跟地方不好交接。
看著老友回了個放心手勢後，他看向顧霆，接著道：“只是我不明白，這孩子怎麽車軲轆起來，對寧嘉苗叨叨叨那麽久？要知道我先前跟他聊兩句，這扭頭就走。”
——顧霖可是全研究系統出了名的刺頭！
正如顧霖自己說的那樣，十三歲被綁架時因一封“親核力”威脅信名震全球。他們也是接到信了才知道顧家還有這麽一個天才。
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李院長更是時時刻刻守著顧霖，在國際法庭等待審訊期間連飯都是他們先嘗一口才敢給顧霖吃。
明面上私下裏協商了大半年，最後才把顧霖從國際法庭接回國。
一回國，顧霖進了少科班，接受系統的教育。
原以為經此一事，顧霖能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結果倒好，這顧家四少爺，沒走兩步要抱抱要背著，不肯下地走路，走路要穿biubiu閃會唱歌的鞋子，鞋帶不會自己系還得要求系蝴蝶結，得大小對稱的！渴了要用定窯茶杯喝茶，茶水溫度得維持37度；睡覺要講故事要老管家陪床守夜；吃飯哄著就算了還得餵飯還得米飯擺個金元寶造型；老師上課時間要隨他的作息時間…………舉手投足間竟顯封建嬌少爺的氣質。
捫心而論，回想起剛磨合的那一段時間，他至今還想把人直接踹回國際法庭。
這種嬌少爺，救什麽救！
院長喝口茶壓壓心中的火氣後，他面色沈沈，帶著篤定：“以我對顧霖這小王八蛋的了解，不對勁！”
作為小王八蛋他親哥，顧霆再一次卑躬屈膝，含笑倒茶：“院長，現在顧霖身份是男人，是蘇恬恬的丈夫！”
“作為一個丈夫，無數偶像劇裏都寫了要霸道總裁邪魅拽。”
院長茫然的眨眨眼：“什麽？”
“我……”作為網上傳說中的霸董，顧霆迎著老人家真摯困惑的眼神，訕訕的笑笑：“我也不是很懂，但年輕人就流行這種調調。顧霖這個模仿能力有多強，您知道的。再加上他凡事爭第一的性格，可不得好好diss蘇恬恬初戀的現任！”
顧霆竭盡全力的解釋著顧霖這個怨種行事的合理性，免得大家對顧霖太過刻板印象影響相關項目，而被親哥腹誹的怨種臭弟弟，顧霖瞧著神色激動到站直身，似乎想要朝他撲過來的寧嘉苗，露出一副好怕怕的模樣，“生氣嗎？”
“你怎麽那麽傻？”
“既然相信權勢，那就該相信權勢改一份親子鑒定輕而易舉。孟玨親爸是老古板，在國內受限頗多，但孟玨的外公是M國大佬，還是工礦行業的。這行業在國外能站穩腳跟，名聲赫赫，用腦子想想就該知道有點能耐。”
“所以，想想你演過的古裝片，你就該懂什麽叫留子去母。”
相比顧霖所謂的親核力舉證，那頗有距離感，那與她生活完全無關的話語而言，現如今一個”留子去母”讓寧嘉苗心瞬間一驚。
因為顧霖言行舉止間透著的那種輕蔑，那似乎從骨子裏溢出來的傲慢，真的跟初見孟玨時很像：完完全全居高臨下的審視，衡量物品價值的審視。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情緒。
在他們眼裏，律法，對他們有好處時便是律法。對他們不利時，這些世家子弟有的是專業團隊負責解決。
真正的精致利己。
當結論閃現腦海時候，寧嘉苗嚇得腦中空白一瞬，喃喃著“留子去母”一詞。
顧霖瞧著人眼神帶著驚恐，眸光轉了轉，頗有耐心的摩挲著結婚證——蘇恬恬是媳婦，不能解剖研究。但若是寧嘉苗這個女主有問題，知道自己是女主的話，那這個神奇的世界，他顧霖是必須好好研究的。
望著大紅的結婚證封面，顧霖嘴角彎彎：“我再給你科普科普豪門手段？聽過催眠嗎，你敢保證你出去後你兒子還……”
話還沒說完，顧霖就聽得耳畔傳來歇斯底裏的一聲怒吼：“你胡說，你一個廢物，一個給我兒子做墊腳石的窩囊廢有什麽資格汙蔑我兒子！我兒子是天才，是神童！你今天膽敢欺負我，他明天就會讓你跌下神壇！”
一段話，由於說話者是發自肺腑的怒吼著，即便最後有些破音，但還是將意思表達的完完整整，甚至恍若驚雷，清清楚楚的傳遞進所有人的耳朵裏。
聽到這話的眾人：“？？？？”
唯獨有些膽大揣測的顧霖聞言，看著因為怒吼因為說出“秘密”都有些亢奮到脖頸粗大的寧嘉苗，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懂了，你這是《總裁哪裏跑之天才黑客俏媽咪》？！”
但這話，他還是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逼著自己硬生生的止住說出口。
畢竟，他現在可是小顧家的家主，是來給老婆撐腰的。
不是研究院的顧問，來直接研究女主的。
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內心告誡自己，顧霖矜持的看向金鑫旁邊的沈隊長，道：“做過體檢尤其是藥檢嗎？嗑的腦子不正常了吧？”
“我要是窩囊廢，這世上還有幾個人叫事業有成？”
沈隊長定定看向寧嘉苗。
此刻寧嘉苗還在開口，訴說寧理的天賦，強調寧理是個護犢子的孩子，鄙夷顧霖這個殘疾人的窩囊廢，言語間帶著顯而易見的自負。但雙眸卻是滿面的驚恐，甚至眼珠子亂轉的，並不敢去看顧霖。
這樣截然不同的反應，互相影響著，襯著人鼻青臉腫的面目格外的觸目驚心。
“您提醒的對，我立馬安排人。”沈隊長垂首對著耳麥說了幾句，下一秒便有下屬推門而入。
寧嘉苗見狀，不斷的掙紮著。但也架不住人多力量大。
瞧著硬生生紮向自己的針筒，她恍若溺水兒童抓住救命稻草，愈發朗聲強調自己女主的地位，甚至還反手去抓著醫生的手，雙眸迸發出格外明亮的灼熱：“你去跟你的上司匯報，讓他們聯系我，你的勢力就會壯大，就會升官發財。真的，你去聯系，去聯系孟玨，我先前每次投資成功就是因為我是重生者，孟玨都因為我投資目光而對我改觀，接下來我還知道形式，知道房產文件出臺會讓房地產行業動蕩，會讓蘇家破產！”
“破產！”
“蘇恬恬這個反派，這個女人會被顧家趕出家門！”
“顧霖也會被趕出顧家！”
原本美滋滋的顧霖聞言面色瞬間陰沈，擡手抄起桌案上的筆記本狠狠往寧嘉苗方向砸去：“我是顧家寶玉，誰敢趕我出顧家？”
寧嘉苗看著朝自己來襲的筆記本，眼睛都瞪圓了起來。
就看見筆記本在她眼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跌落在地，發出重響。
這一聲重響過後，她一垂首就看見筆記本已經四分五裂。
一個全新的筆記本，即便只是用做筆錄記載的普通筆記本，也有些重量，也是堅固的。可現如今在顧霖的手中，卻好像淘汰多年的筆記本一樣，帶著不堪重負的裂縫，變得脆弱無比。
當然這也無聲訴說著顧霖此刻的怒火。
當然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她寧嘉苗的話沒有錯，顧霖現如今回憶當年的英雄事跡，沒準就是因為自己腦子不行了，才酷愛回想當年。
想著，寧嘉苗眼眸轉了轉，壓著自己心中翻騰的一絲害怕，露出了一抹篤定的微笑。
她一定沒有猜錯！
與此同時，深谙顧霖性子，知道顧家寶玉對顧霖重要性金鑫已經眼疾手快，勸著：“您冷靜，咱們不跟這種愚蠢的人類生氣。大哥在辦公室呢，您忘記了，今天顧大哥陪著您來的！您今天來之前，大嫂還摸摸您腦袋，叮囑您要乖乖聽話，不任性不給師父他們惹麻煩，要跟其他部門好好相處，是不是？”
邊說金鑫邊操控著輪椅，拖著顧霖往外走，對著目瞪口呆的沈隊長丟下一句：“不好意思，您先審著。還有這個最新的口供絕對不能讓等會來幫忙的研究員知道！”
“多知道一個，寧嘉苗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顧霖看著死死禁錮自己的金鑫，憤怒的直喘氣，眼裏的恨意都快燃燒出來了：“我直接給那些國家發郵件，那些人肯定會悄然無息殺死寧嘉苗討我開心的！”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顧家寶玉，您絕對是顧家寶玉！誰敢搶您風頭！”
迎著顧霖殺氣騰騰的眼神，金鑫連聲強調。
轉眸間他看著輪椅扶手面板上發出的光芒，嚇得一顫，毫不猶豫攔腰抱起顧霖就往會議室跑。
——絕對絕對不能讓顧霖接觸任何網絡！
顧霖這輪椅可是量身定制的智能輪椅，非但聯網，連的還是寶皇科技實驗室！
後怕著，金鑫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
剛跑到樓梯口，他就看見同樣飛奔過來的顧霆。
一身西裝革履的精英大佬此刻急赤白臉的，滿臉寫著對這個寶貝弟弟的擔憂。見狀，金鑫狠狠松口氣，小心翼翼的把顧霖交給顧霆。
然後他顧不得疲倦，去找舒適的椅子，方便殘疾人顧霖坐著。
邊找椅子他便慶幸。
唯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顧霖雖然有行動力，但是個戰五渣。
沒戰鬥力！
而另一邊毫無戰鬥力的顧霖氣勢洶洶的揮手甩開顧霆的手，任由自己癱坐在臺階上，然後腦袋往樓梯欄桿撞：“我就知道，顧昱出現後，你們就不疼我了！”
“不要我了！”
“我要殺了顧昱這個替代品！”
顧霆側身當著欄桿，瞧著雙眸猩紅，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顧霖，雙手挾制住人肩膀，破口大罵：“顧霖，你真是欠打是不是？我就不該心慈手軟的，就該讓你跟老二一樣好好跪宗祠反省反省！”
“一點就炸！”
“這寧嘉苗是個什麽東西？她一句話你一點就炸？”
“她是女主角！”
感受著身邊傳來熟悉的氣息，顧霖驟然知道噩耗的情緒緩了緩，理智的強調：“你沒聽見嗎？她的經歷你沒查過嗎？你難道老了老了沒有聯想能力嗎？聽沒聽過《總裁爹地哪裏跑之天才黑客迷糊媽咪》？”
“人在極端情緒下說的話是真的！寧嘉苗被我炸出來的底牌是真的！”
強調了一番自己推理的不容易後，顧霖眼角餘光瞄了瞄身上的記錄儀，拔高了音調，朗聲串聯相關線索，串聯他這種深谙套路人士一眼分辨出來的線索：“區區一個九漏魚，一個愚蠢的人類敢鄙夷我，不就仗著所謂的女主光環嗎？你覺得孟玨傻逼嗎？要不是女主光環，要不是寧嘉苗顯擺幾分所謂的投資眼光，孟玨好歹一個高材生會被套路？”
“我出門之前查過寧嘉苗所謂的運氣好，一個個投資小有成就。”顧霖說到最後面色一沈，瞇著眼審視著顧霆：“顧董，您有這麽好的投資眼光嗎？能百戰百勝嗎？”
顧董看著言之鑿鑿的顧霖，心中一驚，眉頭緊擰：“好，我馬上就看相關資料。”
“我當然相信你了。”
“別氣，別急，等大哥看看資料。”顧霆看著說得似乎有條有理的顧霖，微不著痕的松口氣：“我先前沒事查寧嘉苗的資料幹什麽？”
“好啊！”
顧霖一聽這話，回想著蘇恬恬提及系統時的謹慎惶恐，他又克制不住的剮向顧霆，指控：“顧霆，我媳婦是你要我娶的，兒子也一樣！那你憑什麽不關心蘇恬恬的仇敵？你是不是真要拋棄我們一家三口？”
接連的質問聲來襲，顧霆看著顧霖眼裏真真實實的惶恐，從未見過的惶恐情緒，沈默一秒。
下一秒，他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甩顧霖腦袋上。
但還是硬生生一個反轉，“啪”得一下拍向自己腦門。
免得自己硬生生氣笑出來，真當著一群大佬的面，直接暴揍顧霖。
“電視劇是電視劇，顧霖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理智一點，科學一點？我拋棄你們幹什麽？我要是不關心你們，我工作日放著上千億的合同不談，我跑著來伏低做小給你們擦屁股？你哥我好歹也算一號人物吧？在國際商圈，也算有頭有臉吧？”顧霆咆哮，邊掐著顧霖後頸肉，仿若揪著小雞仔一般：“你好日子過夠了是不是？”
“從今後，你所有的零花錢停掉！”
顧霖駭然瞪圓了眼睛：“什麽？”
“因為我生氣了，因為我寶貝弟弟不信任我！再多說一個字，我派人拆了寶皇科技！還真當律法當我這個出資人不存在？我幾百上千億的供你研究，你還鬧騰？”顧霆咬牙切齒著：“你現在因為一個外人大吵大鬧，行！”
“那我就拆了！”
“再鬧，我連校企合作一起拆！”
顧霖看著近在遲尺，發著怒火的哥哥，一楞。
回想著顧家在他身上前期的投入，回想著顧家的精明與利益盤算，回想著顧家在他身上沒有商人的投資算計實打實的直接砸錢……回想著自己得到的偏愛，他微不著痕的籲口氣，覺得自己剛才真是鬼使神差的邪門了——竟然先入為主的，真的有些害怕哥哥拋棄他。
完全都不像顧家寶玉了。
感慨著，顧霖擡手拉了拉顧霆的手。
感受著哥哥手上的溫熱後，感受著自己結結實實握緊在手裏的大手後，他又扁扁嘴
，不滿控訴：“你兇我，你從來沒兇過我的！”
“我……我的意思是你疼我，你也要愛屋及烏嘛～”
“顧霖，你他娘的三十歲了。”顧霆嫌棄的，直接想甩手。
但回想著自己先前撞見的，顧霖忽然間發狂忽然間眼裏帶著驚恐，帶著從未見過的脆弱不安，他還是慢慢握緊了些顧霖的手，“不耍小孩子脾氣了，我帶著你回會議室，好好坐下，跟……”
舌尖一轉，顧霆還是壓下了職位的稱呼，用親昵的詞匯：“跟叔叔伯伯們都好好說話，知道嗎？”
“我二十九周歲。”顧霖瞧著顧霆語重心長的模樣，語氣弱了一分，強調：“跟你差二十歲，你說過把我當兒子一樣養大的。”
顧霆看著小眼珠子盡是委屈的顧霖，都不敢去想象會議室一群人是什麽神色。無奈中帶著寵溺嘆口氣，“好，兒子，你先跟我去會議室坐著。”
——他也不敢在顧霖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讓他碰到任何儀器。
“但是你坐定之後不許提兒子這事，否則咱爸的臉要被咱們兩丟盡了知不知道？”
顧霖冷哼：“那讓他有空跟孟玨他爸爸比一比，我還是很乖巧聽話的，一點都不坑爹的。”
顧霆：“…………”
就在顧霖竭力寬慰自家大哥尋找對照組時，審訊室內的寧嘉苗瞧著目瞪口呆的沈隊長，笑得愈發篤定：“現在我有資本跟你們談條件了吧？你們要是好好跟我聊聊，好好照顧我，或許我還能告訴你們一些事情，讓你們享受先知的快樂。”
聽得傳遞進耳畔的話語，帶著些尖銳刺耳，仿若指甲劃過黑板一樣刺耳的話語，沈隊長按了按額頭的青筋，吩咐自己的下屬：“再抽一針，送帝都做藥檢。咱們這安全為上，然後把鑒定師請過來，給寧嘉苗先做個精神鑒定。”
寧嘉苗聞言不滿咆哮：“你們覺得我神經病？”
“我是女主，我是女主！”
“我現在覺醒了，我知道小說未來的走向！”
會議室內眾人看著因得不到篤定回應，不斷瘋狂的寧嘉苗，眼神互相打量了一眼，最後視線飄向了坐在角落裏的孟董。
——本來他們齊聚一堂，根源還是顧霖鬧著要共享一份力量，要追繳一筆稅款，要整頓娛樂圈。因此他們才允許顧董入內。
當然為顯公平正義，以及方便整頓娛樂圈的工作，也讓孟董參與會議。
可沒想到事情發展竟然會如此離奇，朝玄學方向發展了。
孟董此刻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哪怕有人推搡拉扯他，他耳畔內傳入的還是顧霖質問顧霆的話語。那一句句話都快紮進他心坎裏了，讓他腦海翻騰無數的質疑。
沒錯，他知道孟玨叛逆，知道孟玨會因為孩子的事情對寧嘉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問題關鍵就是孩子！
孟玨因失戀被甩傷心，孤獨一人喝酒可以理解。畢竟這狗犢子要臉面，被甩後肯定偷偷一個人藏著掖著。
但一夜過後有孩子，就顯得很巧合。
但一個小明星有孩子，還未婚生氣，就更加有問題。
他至今也想不通寧嘉苗未婚身孕的邏輯，可一旦順著顧霖提出的《總裁爹地哪裏跑之天才黑客迷糊媽咪》設想，順著寧嘉苗口口聲聲的女主一詞，那他從文娛角度還是捋得順邏輯——寧嘉苗完全知道孟玨的身份，所以精心備孕，想要借子上位！！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孟董整個人面色都刷白了幾分，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視線從最上首的部長到身旁的局長，他都飛快打量了一圈，在腦海裏權衡了一番利弊。最終他視線還是看向被顧霆揪著脖頸，幾乎連拖帶拽入內的顧霖，眼裏迸發出一抹灼熱的光芒：“小顧總，您只要查清楚這件事，我願意貢獻孟家一半家產指定您研究所用！”
小顧總聞言眸光一亮，扭頭看向面帶一絲決然的孟董，問：“那你剩下的家產打算幹什麽用？”
“想指示我辦事？一半家產多少錢？”
話音落下，偌大的會議室肅穆至極。所有人面色沈沈，帶著些覆雜看著顧霖，有幾個甚至眉頭緊擰，帶著不喜。
“顧霖！”李院長瞧著還敢當眾錢錢錢的愛徒，氣得面色鐵青：“你的思政教育餵狗了嗎？”
“您別氣，別氣。”孟董聽得顧霖如此直白的條件，反倒是松口氣，道：“我……我孟家百年前發家致富，起起伏伏至今，不敢說富可敵國這詞，但一個城的十年的稅收收入還是有的。”
“一千億。”
孟董咬著牙，道：“一千億，另外，我把名下的文旅旅游產業，跟蘇家有合作的產業交給你。”
也算徹徹底底斷絕孟玨跟蘇家所有的聯系！
這舉動代表什麽，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顧霖。
顧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很合格的商業子弟的，因此他聞言毫不猶豫乘勝追擊，問：“ 剩下的你打算給孟玨？”
質問聲，不高不低，讓人難以捉摸提問者的情緒。但孟董這一刻盯著監控屏幕裏的寧嘉苗，瞧著人瘋瘋癲癲的模樣，覺得自己這一刻似乎被感染了一絲瘋狂，讓他毫不猶豫的開口說出來：“對。”
“孟玨到底是我的兒子，是孟家的繼承人。我老了，我得為孟家為以後的子孫考慮！”
瞧著說著說著頹然垂首，甚至身形似乎都有些顫顫巍巍站不穩的孟董，顧霖視線緩緩停留在孟董蒼白的頭發上，眨眨眼。
止住自己回想自家連牙都快沒的老爸，顧霖點評：“你看起來果斷，但優柔寡斷的。你兒子性格恐怕跟你差不多吧？難怪有當男主的潛質。一夜帶球跑糾糾纏纏幾百集大戲。”
到底多年孟董了，如今被一個小輩當眾這麽評價，他還是有些情緒翻騰著，但還是克制著情緒，話語中帶著些懇求：“我……我想要個真相。”
見狀，顧霖趁著其他人開口之前，語速飛快：“我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孟董你放心，只要你錢到位，我也不會挾私報覆之類的。畢竟沒必要。放眼全球，天才雖多，但顧家寶玉就只有我一個。“
強調過自己最最最看中的一點後，顧霖正經道：“至於你要子孫後代，其實很簡單我認你當幹哥哥就解決了。首先，我兒子雖然我不喜歡，但據說智商也還行。那他肯定用不著我的加分政策。有道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因此可以給你孫子孫女，也就是我孫子孫女。”
這猝不及防的建議來襲，孟董整個人徹底蒙了，“什……什麽？”
其他人也忍不住嘩然的抽口氣。
他們自問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但沒見過這反轉。
就連顧霆也訝然了。
將所有人視線盡收眼底，顧霖清清嗓子，環視屋內所有人，面色肅殺：“其次，作為商人，作為顧家的四少爺，我還是精明的。你跟我大哥平輩而論，我大哥跟你也算聊得來，據說你也算蘇有財半個貴人。因此我沒必要跟你撕破臉，還跟個小屁孩一樣鬧騰顧家蘇家不跟你玩。”
“第三，便是有利我個人了。像我，肯定不懂低調發財四個字怎麽寫。我顧霖生來高調，可這不合那些老古董的意見。”
似乎明涵老古董的一行人：“…………”
“孟家既是傳媒大亨，我你弟弟，不求你這個幹哥哥像我親哥一樣任勞任怨，但總要給所有媒體打個招呼，讓我做一個不被世俗定義的宇宙爸爸吧？”顧霖慢條斯理的解釋著：“最近幾天對於輿論，尤其網上的戾氣，是我親眼所見的，讓我徹底明白輿論能殺人五個字！”
“所以輿論這把刀，作為智能研究院的合法顧問，我要替研究院的那些老古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裏！”
邊說，顧霖轉眸看向自己的恩師，字正腔圓：“師父，我沒有忘記思政教育！一聲顧問，是責任，是使命！”
“不是官威官位。”
望著轉瞬間氣質淩然，跟一柄出鞘的王者之劍，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強大光芒，李院長瞬間覺得自己看見了冰冷的程序構架上綻放了梅花。
一朵朵梅花從苦寒之處，悄然無息的生長出來。
十七年了！
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了，從顧霖十三歲爆發親和力至今……
腦海閃現一幕幕，李院長眼圈都有些紅了：顧霖不是被擔憂被害怕被恐懼的孤狼，而是狼王，會帶著整個種族走向強盛的。
看著自己師父欣慰的笑容，顧霖傲然的哼哼兩聲：“你們這些老古董一點都時髦的，反應也慢。真要籌備科研節，那輿論宣傳，尤其朝年輕人宣傳，那肯定要我們年輕人自己掌控的。”
“孟董旗下那麽多成熟的渠道我就可以拿來直接用，更別提我還有便宜大侄子孟玨呢！”
聽得對孟玨的這聲形容，孟董一個激靈，回過神。但他還是克制不住的緊張，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顧霖搞這麽大的陣仗，整個研究院總院的院長親自坐鎮，一副氣勢洶洶的，要把娛樂圈把孟家連根拔起的架勢。結果……結果真相是顧霖拋橄欖枝？？？？
讓所有人震驚的顧霖這一刻仿若游刃有餘的商賈，面面俱到著：“孟玨雖然眼瞎，但能夠創建尚華，還是有點能耐的。我還是很客觀的評價。”
“因此我沒必要喊打喊殺的，你們也別給我腦補我任性，我居功自傲之類的。”
不少人聞言神色閃現一抹尷尬。
顧霖是刺頭，更是研究院最特殊的存在：有錢有勢又被家人疼著，疼到讓不少人咬著牙羨慕的份。畢竟不是誰都能一成年就擁有自己的實驗室，能夠自己完全說了算的實驗室。
可一個天才，是需要實驗室的！
需要用一個個成功的實驗一個個項目來證明自己的研究沒有錯！
所以當看著出成績的顧霖，即便顧霖不歸屬研究員正式編制，內心還是覆雜的。
順嘴提了一句後，顧霖就迫不及待朗聲道：“且蘇恬恬說過了，嫁給我，水漲船高輩分高！”
顧霖說著看向孟董：“我哥說了作為優秀的一家之主，還是要寵著媳婦的。所以我媳婦說的話，我要實現。”
顧霆倒抽一口氣，有一瞬間不敢當顧霖的大哥了。
這熊孩子別一口一句我哥說，活像是哥保男一樣。
“我們正式結幹親，按著禮法，你兒子給我和蘇恬恬跪地磕頭喊一聲叔叔嬸嬸，我把寧理寧玥過繼過來，你給孟玨再找門當戶對的亦或是讓孟玨自由戀愛都很方便。”
“而我，若是寧理真有才，那他戶口在我名下，不會被寧嘉苗這個犯罪娘給影響了，家世履歷幹幹凈凈，清清白白。”
“從世俗人情網來說，我師父，就是他師公。”
“我師公這人惜才這方面，絕對是毋庸置疑的。他肯定會好好培養寧理！至於寧玥，就算沒什麽才華，小姑娘不是貼心嗎？養著給我至今單身的師父含飴弄孫，正合適。免得他饞其他人有孫子孫女可以顯擺。”
“某些人也真是的也不敢表達，鬧得科學家就沒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一樣。”
李·某些人·師父：“…………糾正一下，我真不是單身！只是你師娘還有兩年保密期。”
顧霖頭都扭成九十度：“師父，你騙我吧？我爸我大哥我大嫂我二哥二嫂三姐他們都給我強調N遍了，師徒如父子，要給您養老送終，捧靈摔盆！”
“結果你倒好？少給我那麽多年的壓歲錢？”
屋內眾人瞧著悲痛欲絕的顧霖，滿臉跟三歲孩子一樣理直氣壯憤慨的顧霖，沈默。
最後總院的院長輕咳了一聲，強調：“小顧，我很欣慰你的長大，但你要記住一句話，咱們的責任也包括奉獻。”
“默默無聞的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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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審訊室內此刻跟冰窟一般。
寧嘉苗牙齒都有些打顫, 幽幽的看著說完一句離譜至極話語就轉身離開的顧霖，竭力讓自己發出張狂的，自信的笑容：“你不就是在編故事嗎？現如今不過一個殘疾人, 還真以為你自己有多少能耐嗎？全世界就你一個天才嗎？”
——不過就是墊腳石而已, 是為了襯托寧理天賦的墊腳石而已！
最後一句話，寧嘉苗反覆在內心吶喊著, 帶著“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傲然，嗤笑著：“車裂？你當演古代片呢！”
故意轉動輪椅的顧霖聽得身後傳來如此“聰慧”的回應，緩緩側眸看向寧嘉苗：“
親核力聽過嗎？這玩意嘛, 一旦連網，管它什麽網, 只要有信號塔，我都能順著信號來一招天地同壽。”
迎著顧霖望過來冷漠的眼神，那種恍若打量螻蟻的眼神, 帶著些冷漠殘酷的眼神，寧嘉苗克制不住的渾身緊繃著。
上輩子，她被人當做物品打量過，那種物、化女性的惡心眼神, 她兩輩子都覺得惡心。可現在, 顧霖望過來的眼神更加恐怖，更加勾得人內心的厭惡憎恨感。因為顧霖的眼神，仿若她寧嘉苗在審視螻蟻。
換一句話說，顧霖不覺得自己是人, 是帶著神的俯瞰。
換一句話說, 顧霖妥妥就是反社會人格的！
換一句話說……
寧嘉苗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緊張, 捏緊了拳頭，逼著自己撐住了最後一絲身為女主的尊嚴, 逼著自己去想孟家去想孟玨的要臉的性子。
反正不管怎麽樣，孟玨肯定會來見她寧嘉苗一面的，肯定會的！！！
“隨便你怎麽編！這種事情又無法求證！”寧嘉苗抑制不住說出口，讓自己仿若說玩笑話一般的說出這個世界的真相，以此來自我鼓舞。
“我還可以說自己是女主角，是這個世界的神！”
聞言，顧霖飛速轉動輪椅再一次與寧嘉苗面對面，嘴角一彎：“遇到一個比我還拽的啊！原以為我是寶玉就足夠中二病了。”
“有趣！太有趣了！”
嘴角噙著一抹微笑，顧霖雙眸閃過精芒審視著鼻青臉腫的寧嘉苗。
瞧著人的雙眸在豬頭臉的襯托下帶著詭譎亢奮的亮光，他嘴角的弧度愈發上翹，想著被斷章取義的營銷號科普，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來之前我大哥跟我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畢竟孟董開個價，三百億買你一個神經病，以此保全龍鳳胎的一個清白履歷。”
“畢竟，但凡要個國家級榮耀，即便經商最起碼也要三代清白。”
一聽到這話，寧嘉苗面色帶著些得意，“寧理不管怎麽樣都是孟家的繼承人！孟董就算再不喜歡我這個兒媳，他都得想盡辦法給我兜底！”
“所以你們既然有所交易，那就放了我。”
顧霖聞言垂首看看自己佩戴的記錄儀，又扭頭看了眼審訊室內的監控，確保寧嘉苗這“底氣”明明確確傳入某些人耳裏了，紮進孟董這老爺子心裏了。
他愜意的擡手敲了敲輪椅扶手，瞇著眼，愉快的想著：作為一個正常的家主，孟董就算顧念血緣，這回也徹徹底底撒手不管。
琢磨著斬斷了寧嘉苗最後的助力後，顧霖笑著開口：“我騙你的。”
“偵探小說都是這麽忽悠人的！”
審訊室內隨著顧霖的訴說，氛圍透著難以形容的微妙。
透著監控看審訊室一幕的眾人：“…………”
顧霆硬著頭皮擠出微笑，給滿屋的大佬們倒茶賠罪：“都是我的錯，我們思想麻痹覺得能照顧好小傻子，就沒給顧霖從小立好規矩，說明白談判的規則，讓他扯著虎皮嚇唬人。”
“我回去就好好教育，給他補全童年落下的那些打。”
“顧董，您嚴重了。”研究院總院的院長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會議室的靜寂。然後他起身接過顧霆遞過的茶杯，跟著把茶敬向坐在最上首的專案組組長，專門親自前來辦案的警局部長：“小霖有點偏科，偶爾腦子這個天才病驅使還調皮搗蛋的孩子氣。更別提大病初愈的，更是讓人頭疼。”
雖然是埋汰，但言語間竟是護犢子的話語。
被敬的部長見狀笑笑，接過茶盞，喝口茶壓壓驚。
捫心而論，他也還是第一次看研究院藏了多年的天才寶貝集體露面。
不像他想的那樣成熟穩重，誠篤忠厚，默默無聞，甘於奉獻，使人敬愛。
甚至光看顧霖，光瞅著不著調的！
跟顧霖這種一言兩語沒法形容的兔崽子相比，他手下有幾個桀驁不遜的，那都顯得是個乖巧懂事的成年人了。
瞧著日後或許得多次拜訪的一把手心情貌似還行，院長給李老師使個眼色示意人私下聯系金鑫，別讓顧霖太言行無忌居功自傲，否則萬一日後顧霖捅出涉及信息安全的簍子，他們研究院後勤保衛處跟地方不好交接。
看著老友回了個放心手勢後，他看向顧霆，接著道：“只是我不明白，這孩子怎麽車軲轆起來，對寧嘉苗叨叨叨那麽久？要知道我先前跟他聊兩句，這扭頭就走。”
——顧霖可是全研究系統出了名的刺頭！
正如顧霖自己說的那樣，十三歲被綁架時因一封“親核力”威脅信名震全球。他們也是接到信了才知道顧家還有這麽一個天才。
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李院長更是時時刻刻守著顧霖，在國際法庭等待審訊期間連飯都是他們先嘗一口才敢給顧霖吃。
明面上私下裏協商了大半年，最後才把顧霖從國際法庭接回國。
一回國，顧霖進了少科班，接受系統的教育。
原以為經此一事，顧霖能夠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結果倒好，這顧家四少爺，沒走兩步要抱抱要背著，不肯下地走路，走路要穿biubiu閃會唱歌的鞋子，鞋帶不會自己系還得要求系蝴蝶結，得大小對稱的！渴了要用定窯茶杯喝茶，茶水溫度得維持37度；睡覺要講故事要老管家陪床守夜；吃飯哄著就算了還得餵飯還得米飯擺個金元寶造型；老師上課時間要隨他的作息時間…………舉手投足間竟顯封建嬌少爺的氣質。
捫心而論，回想起剛磨合的那一段時間，他至今還想把人直接踹回國際法庭。
這種嬌少爺，救什麽救！
院長喝口茶壓壓心中的火氣後，他面色沈沈，帶著篤定：“以我對顧霖這小王八蛋的了解，不對勁！”
作為小王八蛋他親哥，顧霆再一次卑躬屈膝，含笑倒茶：“院長，現在顧霖身份是男人，是蘇恬恬的丈夫！”
“作為一個丈夫，無數偶像劇裏都寫了要霸道總裁邪魅拽。”
院長茫然的眨眨眼：“什麽？”
“我……”作為網上傳說中的霸董，顧霆迎著老人家真摯困惑的眼神，訕訕的笑笑：“我也不是很懂，但年輕人就流行這種調調。顧霖這個模仿能力有多強，您知道的。再加上他凡事爭第一的性格，可不得好好diss蘇恬恬初戀的現任！”
顧霆竭盡全力的解釋著顧霖這個怨種行事的合理性，免得大家對顧霖太過刻板印象影響相關項目，而被親哥腹誹的怨種臭弟弟，顧霖瞧著神色激動到站直身，似乎想要朝他撲過來的寧嘉苗，露出一副好怕怕的模樣，“生氣嗎？”
“你怎麽那麽傻？”
“既然相信權勢，那就該相信權勢改一份親子鑒定輕而易舉。孟玨親爸是老古板，在國內受限頗多，但孟玨的外公是M國大佬，還是工礦行業的。這行業在國外能站穩腳跟，名聲赫赫，用腦子想想就該知道有點能耐。”
“所以，想想你演過的古裝片，你就該懂什麽叫留子去母。”
相比顧霖所謂的親核力舉證，那頗有距離感，那與她生活完全無關的話語而言，現如今一個”留子去母”讓寧嘉苗心瞬間一驚。
因為顧霖言行舉止間透著的那種輕蔑，那似乎從骨子裏溢出來的傲慢，真的跟初見孟玨時很像：完完全全居高臨下的審視，衡量物品價值的審視。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情緒。
在他們眼裏，律法，對他們有好處時便是律法。對他們不利時，這些世家子弟有的是專業團隊負責解決。
真正的精致利己。
當結論閃現腦海時候，寧嘉苗嚇得腦中空白一瞬，喃喃著“留子去母”一詞。
顧霖瞧著人眼神帶著驚恐，眸光轉了轉，頗有耐心的摩挲著結婚證——蘇恬恬是媳婦，不能解剖研究。但若是寧嘉苗這個女主有問題，知道自己是女主的話，那這個神奇的世界，他顧霖是必須好好研究的。
望著大紅的結婚證封面，顧霖嘴角彎彎：“我再給你科普科普豪門手段？聽過催眠嗎，你敢保證你出去後你兒子還……”
話還沒說完，顧霖就聽得耳畔傳來歇斯底裏的一聲怒吼：“你胡說，你一個廢物，一個給我兒子做墊腳石的窩囊廢有什麽資格汙蔑我兒子！我兒子是天才，是神童！你今天膽敢欺負我，他明天就會讓你跌下神壇！”
一段話，由於說話者是發自肺腑的怒吼著，即便最後有些破音，但還是將意思表達的完完整整，甚至恍若驚雷，清清楚楚的傳遞進所有人的耳朵裏。
聽到這話的眾人：“？？？？”
唯獨有些膽大揣測的顧霖聞言，看著因為怒吼因為說出“秘密”都有些亢奮到脖頸粗大的寧嘉苗，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懂了，你這是《總裁哪裏跑之天才黑客俏媽咪》？！”
但這話，他還是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逼著自己硬生生的止住說出口。
畢竟，他現在可是小顧家的家主，是來給老婆撐腰的。
不是研究院的顧問，來直接研究女主的。
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內心告誡自己，顧霖矜持的看向金鑫旁邊的沈隊長，道：“做過體檢尤其是藥檢嗎？嗑的腦子不正常了吧？”
“我要是窩囊廢，這世上還有幾個人叫事業有成？”
沈隊長定定看向寧嘉苗。
此刻寧嘉苗還在開口，訴說寧理的天賦，強調寧理是個護犢子的孩子，鄙夷顧霖這個殘疾人的窩囊廢，言語間帶著顯而易見的自負。但雙眸卻是滿面的驚恐，甚至眼珠子亂轉的，並不敢去看顧霖。
這樣截然不同的反應，互相影響著，襯著人鼻青臉腫的面目格外的觸目驚心。
“您提醒的對，我立馬安排人。”沈隊長垂首對著耳麥說了幾句，下一秒便有下屬推門而入。
寧嘉苗見狀，不斷的掙紮著。但也架不住人多力量大。
瞧著硬生生紮向自己的針筒，她恍若溺水兒童抓住救命稻草，愈發朗聲強調自己女主的地位，甚至還反手去抓著醫生的手，雙眸迸發出格外明亮的灼熱：“你去跟你的上司匯報，讓他們聯系我，你的勢力就會壯大，就會升官發財。真的，你去聯系，去聯系孟玨，我先前每次投資成功就是因為我是重生者，孟玨都因為我投資目光而對我改觀，接下來我還知道形式，知道房產文件出臺會讓房地產行業動蕩，會讓蘇家破產！”
“破產！”
“蘇恬恬這個反派，這個女人會被顧家趕出家門！”
“顧霖也會被趕出顧家！”
原本美滋滋的顧霖聞言面色瞬間陰沈，擡手抄起桌案上的筆記本狠狠往寧嘉苗方向砸去：“我是顧家寶玉，誰敢趕我出顧家？”
寧嘉苗看著朝自己來襲的筆記本，眼睛都瞪圓了起來。
就看見筆記本在她眼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跌落在地，發出重響。
這一聲重響過後，她一垂首就看見筆記本已經四分五裂。
一個全新的筆記本，即便只是用做筆錄記載的普通筆記本，也有些重量，也是堅固的。可現如今在顧霖的手中，卻好像淘汰多年的筆記本一樣，帶著不堪重負的裂縫，變得脆弱無比。
當然這也無聲訴說著顧霖此刻的怒火。
當然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她寧嘉苗的話沒有錯，顧霖現如今回憶當年的英雄事跡，沒準就是因為自己腦子不行了，才酷愛回想當年。
想著，寧嘉苗眼眸轉了轉，壓著自己心中翻騰的一絲害怕，露出了一抹篤定的微笑。
她一定沒有猜錯！
與此同時，深谙顧霖性子，知道顧家寶玉對顧霖重要性金鑫已經眼疾手快，勸著：“您冷靜，咱們不跟這種愚蠢的人類生氣。大哥在辦公室呢，您忘記了，今天顧大哥陪著您來的！您今天來之前，大嫂還摸摸您腦袋，叮囑您要乖乖聽話，不任性不給師父他們惹麻煩，要跟其他部門好好相處，是不是？”
邊說金鑫邊操控著輪椅，拖著顧霖往外走，對著目瞪口呆的沈隊長丟下一句：“不好意思，您先審著。還有這個最新的口供絕對不能讓等會來幫忙的研究員知道！”
“多知道一個，寧嘉苗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顧霖看著死死禁錮自己的金鑫，憤怒的直喘氣，眼裏的恨意都快燃燒出來了：“我直接給那些國家發郵件，那些人肯定會悄然無息殺死寧嘉苗討我開心的！”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顧家寶玉，您絕對是顧家寶玉！誰敢搶您風頭！”
迎著顧霖殺氣騰騰的眼神，金鑫連聲強調。
轉眸間他看著輪椅扶手面板上發出的光芒，嚇得一顫，毫不猶豫攔腰抱起顧霖就往會議室跑。
——絕對絕對不能讓顧霖接觸任何網絡！
顧霖這輪椅可是量身定制的智能輪椅，非但聯網，連的還是寶皇科技實驗室！
後怕著，金鑫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
剛跑到樓梯口，他就看見同樣飛奔過來的顧霆。
一身西裝革履的精英大佬此刻急赤白臉的，滿臉寫著對這個寶貝弟弟的擔憂。見狀，金鑫狠狠松口氣，小心翼翼的把顧霖交給顧霆。
然後他顧不得疲倦，去找舒適的椅子，方便殘疾人顧霖坐著。
邊找椅子他便慶幸。
唯一值得慶幸的一件事——顧霖雖然有行動力，但是個戰五渣。
沒戰鬥力！
而另一邊毫無戰鬥力的顧霖氣勢洶洶的揮手甩開顧霆的手，任由自己癱坐在臺階上，然後腦袋往樓梯欄桿撞：“我就知道，顧昱出現後，你們就不疼我了！”
“不要我了！”
“我要殺了顧昱這個替代品！”
顧霆側身當著欄桿，瞧著雙眸猩紅，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顧霖，雙手挾制住人肩膀，破口大罵：“顧霖，你真是欠打是不是？我就不該心慈手軟的，就該讓你跟老二一樣好好跪宗祠反省反省！”
“一點就炸！”
“這寧嘉苗是個什麽東西？她一句話你一點就炸？”
“她是女主角！”
感受著身邊傳來熟悉的氣息，顧霖驟然知道噩耗的情緒緩了緩，理智的強調：“你沒聽見嗎？她的經歷你沒查過嗎？你難道老了老了沒有聯想能力嗎？聽沒聽過《總裁爹地哪裏跑之天才黑客迷糊媽咪》？”
“人在極端情緒下說的話是真的！寧嘉苗被我炸出來的底牌是真的！”
強調了一番自己推理的不容易後，顧霖眼角餘光瞄了瞄身上的記錄儀，拔高了音調，朗聲串聯相關線索，串聯他這種深谙套路人士一眼分辨出來的線索：“區區一個九漏魚，一個愚蠢的人類敢鄙夷我，不就仗著所謂的女主光環嗎？你覺得孟玨傻逼嗎？要不是女主光環，要不是寧嘉苗顯擺幾分所謂的投資眼光，孟玨好歹一個高材生會被套路？”
“我出門之前查過寧嘉苗所謂的運氣好，一個個投資小有成就。”顧霖說到最後面色一沈，瞇著眼審視著顧霆：“顧董，您有這麽好的投資眼光嗎？能百戰百勝嗎？”
顧董看著言之鑿鑿的顧霖，心中一驚，眉頭緊擰：“好，我馬上就看相關資料。”
“我當然相信你了。”
“別氣，別急，等大哥看看資料。”顧霆看著說得似乎有條有理的顧霖，微不著痕的松口氣：“我先前沒事查寧嘉苗的資料幹什麽？”
“好啊！”
顧霖一聽這話，回想著蘇恬恬提及系統時的謹慎惶恐，他又克制不住的剮向顧霆，指控：“顧霆，我媳婦是你要我娶的，兒子也一樣！那你憑什麽不關心蘇恬恬的仇敵？你是不是真要拋棄我們一家三口？”
接連的質問聲來襲，顧霆看著顧霖眼裏真真實實的惶恐，從未見過的惶恐情緒，沈默一秒。
下一秒，他揚起手，恨不得一巴掌甩顧霖腦袋上。
但還是硬生生一個反轉，“啪”得一下拍向自己腦門。
免得自己硬生生氣笑出來，真當著一群大佬的面，直接暴揍顧霖。
“電視劇是電視劇，顧霖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理智一點，科學一點？我拋棄你們幹什麽？我要是不關心你們，我工作日放著上千億的合同不談，我跑著來伏低做小給你們擦屁股？你哥我好歹也算一號人物吧？在國際商圈，也算有頭有臉吧？”顧霆咆哮，邊掐著顧霖後頸肉，仿若揪著小雞仔一般：“你好日子過夠了是不是？”
“從今後，你所有的零花錢停掉！”
顧霖駭然瞪圓了眼睛：“什麽？”
“因為我生氣了，因為我寶貝弟弟不信任我！再多說一個字，我派人拆了寶皇科技！還真當律法當我這個出資人不存在？我幾百上千億的供你研究，你還鬧騰？”顧霆咬牙切齒著：“你現在因為一個外人大吵大鬧，行！”
“那我就拆了！”
“再鬧，我連校企合作一起拆！”
顧霖看著近在遲尺，發著怒火的哥哥，一楞。
回想著顧家在他身上前期的投入，回想著顧家的精明與利益盤算，回想著顧家在他身上沒有商人的投資算計實打實的直接砸錢……回想著自己得到的偏愛，他微不著痕的籲口氣，覺得自己剛才真是鬼使神差的邪門了——竟然先入為主的，真的有些害怕哥哥拋棄他。
完全都不像顧家寶玉了。
感慨著，顧霖擡手拉了拉顧霆的手。
感受著哥哥手上的溫熱後，感受著自己結結實實握緊在手裏的大手後，他又扁扁嘴
，不滿控訴：“你兇我，你從來沒兇過我的！”
“我……我的意思是你疼我，你也要愛屋及烏嘛～”
“顧霖，你他娘的三十歲了。”顧霆嫌棄的，直接想甩手。
但回想著自己先前撞見的，顧霖忽然間發狂忽然間眼裏帶著驚恐，帶著從未見過的脆弱不安，他還是慢慢握緊了些顧霖的手，“不耍小孩子脾氣了，我帶著你回會議室，好好坐下，跟……”
舌尖一轉，顧霆還是壓下了職位的稱呼，用親昵的詞匯：“跟叔叔伯伯們都好好說話，知道嗎？”
“我二十九周歲。”顧霖瞧著顧霆語重心長的模樣，語氣弱了一分，強調：“跟你差二十歲，你說過把我當兒子一樣養大的。”
顧霆看著小眼珠子盡是委屈的顧霖，都不敢去想象會議室一群人是什麽神色。無奈中帶著寵溺嘆口氣，“好，兒子，你先跟我去會議室坐著。”
——他也不敢在顧霖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讓他碰到任何儀器。
“但是你坐定之後不許提兒子這事，否則咱爸的臉要被咱們兩丟盡了知不知道？”
顧霖冷哼：“那讓他有空跟孟玨他爸爸比一比，我還是很乖巧聽話的，一點都不坑爹的。”
顧霆：“…………”
就在顧霖竭力寬慰自家大哥尋找對照組時，審訊室內的寧嘉苗瞧著目瞪口呆的沈隊長，笑得愈發篤定：“現在我有資本跟你們談條件了吧？你們要是好好跟我聊聊，好好照顧我，或許我還能告訴你們一些事情，讓你們享受先知的快樂。”
聽得傳遞進耳畔的話語，帶著些尖銳刺耳，仿若指甲劃過黑板一樣刺耳的話語，沈隊長按了按額頭的青筋，吩咐自己的下屬：“再抽一針，送帝都做藥檢。咱們這安全為上，然後把鑒定師請過來，給寧嘉苗先做個精神鑒定。”
寧嘉苗聞言不滿咆哮：“你們覺得我神經病？”
“我是女主，我是女主！”
“我現在覺醒了，我知道小說未來的走向！”
會議室內眾人看著因得不到篤定回應，不斷瘋狂的寧嘉苗，眼神互相打量了一眼，最後視線飄向了坐在角落裏的孟董。
——本來他們齊聚一堂，根源還是顧霖鬧著要共享一份力量，要追繳一筆稅款，要整頓娛樂圈。因此他們才允許顧董入內。
當然為顯公平正義，以及方便整頓娛樂圈的工作，也讓孟董參與會議。
可沒想到事情發展竟然會如此離奇，朝玄學方向發展了。
孟董此刻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哪怕有人推搡拉扯他，他耳畔內傳入的還是顧霖質問顧霆的話語。那一句句話都快紮進他心坎裏了，讓他腦海翻騰無數的質疑。
沒錯，他知道孟玨叛逆，知道孟玨會因為孩子的事情對寧嘉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問題關鍵就是孩子！
孟玨因失戀被甩傷心，孤獨一人喝酒可以理解。畢竟這狗犢子要臉面，被甩後肯定偷偷一個人藏著掖著。
但一夜過後有孩子，就顯得很巧合。
但一個小明星有孩子，還未婚生氣，就更加有問題。
他至今也想不通寧嘉苗未婚身孕的邏輯，可一旦順著顧霖提出的《總裁爹地哪裏跑之天才黑客迷糊媽咪》設想，順著寧嘉苗口口聲聲的女主一詞，那他從文娛角度還是捋得順邏輯——寧嘉苗完全知道孟玨的身份，所以精心備孕，想要借子上位！！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孟董整個人面色都刷白了幾分，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視線從最上首的部長到身旁的局長，他都飛快打量了一圈，在腦海裏權衡了一番利弊。最終他視線還是看向被顧霆揪著脖頸，幾乎連拖帶拽入內的顧霖，眼裏迸發出一抹灼熱的光芒：“小顧總，您只要查清楚這件事，我願意貢獻孟家一半家產指定您研究所用！”
小顧總聞言眸光一亮，扭頭看向面帶一絲決然的孟董，問：“那你剩下的家產打算幹什麽用？”
“想指示我辦事？一半家產多少錢？”
話音落下，偌大的會議室肅穆至極。所有人面色沈沈，帶著些覆雜看著顧霖，有幾個甚至眉頭緊擰，帶著不喜。
“顧霖！”李院長瞧著還敢當眾錢錢錢的愛徒，氣得面色鐵青：“你的思政教育餵狗了嗎？”
“您別氣，別氣。”孟董聽得顧霖如此直白的條件，反倒是松口氣，道：“我……我孟家百年前發家致富，起起伏伏至今，不敢說富可敵國這詞，但一個城的十年的稅收收入還是有的。”
“一千億。”
孟董咬著牙，道：“一千億，另外，我把名下的文旅旅游產業，跟蘇家有合作的產業交給你。”
也算徹徹底底斷絕孟玨跟蘇家所有的聯系！
這舉動代表什麽，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包括顧霖。
顧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很合格的商業子弟的，因此他聞言毫不猶豫乘勝追擊，問：“ 剩下的你打算給孟玨？”
質問聲，不高不低，讓人難以捉摸提問者的情緒。但孟董這一刻盯著監控屏幕裏的寧嘉苗，瞧著人瘋瘋癲癲的模樣，覺得自己這一刻似乎被感染了一絲瘋狂，讓他毫不猶豫的開口說出來：“對。”
“孟玨到底是我的兒子，是孟家的繼承人。我老了，我得為孟家為以後的子孫考慮！”
瞧著說著說著頹然垂首，甚至身形似乎都有些顫顫巍巍站不穩的孟董，顧霖視線緩緩停留在孟董蒼白的頭發上，眨眨眼。
止住自己回想自家連牙都快沒的老爸，顧霖點評：“你看起來果斷，但優柔寡斷的。你兒子性格恐怕跟你差不多吧？難怪有當男主的潛質。一夜帶球跑糾糾纏纏幾百集大戲。”
到底多年孟董了，如今被一個小輩當眾這麽評價，他還是有些情緒翻騰著，但還是克制著情緒，話語中帶著些懇求：“我……我想要個真相。”
見狀，顧霖趁著其他人開口之前，語速飛快：“我知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道理。孟董你放心，只要你錢到位，我也不會挾私報覆之類的。畢竟沒必要。放眼全球，天才雖多，但顧家寶玉就只有我一個。“
強調過自己最最最看中的一點後，顧霖正經道：“至於你要子孫後代，其實很簡單我認你當幹哥哥就解決了。首先，我兒子雖然我不喜歡，但據說智商也還行。那他肯定用不著我的加分政策。有道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因此可以給你孫子孫女，也就是我孫子孫女。”
這猝不及防的建議來襲，孟董整個人徹底蒙了，“什……什麽？”
其他人也忍不住嘩然的抽口氣。
他們自問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但沒見過這反轉。
就連顧霆也訝然了。
將所有人視線盡收眼底，顧霖清清嗓子，環視屋內所有人，面色肅殺：“其次，作為商人，作為顧家的四少爺，我還是精明的。你跟我大哥平輩而論，我大哥跟你也算聊得來，據說你也算蘇有財半個貴人。因此我沒必要跟你撕破臉，還跟個小屁孩一樣鬧騰顧家蘇家不跟你玩。”
“第三，便是有利我個人了。像我，肯定不懂低調發財四個字怎麽寫。我顧霖生來高調，可這不合那些老古董的意見。”
似乎明涵老古董的一行人：“…………”
“孟家既是傳媒大亨，我你弟弟，不求你這個幹哥哥像我親哥一樣任勞任怨，但總要給所有媒體打個招呼，讓我做一個不被世俗定義的宇宙爸爸吧？”顧霖慢條斯理的解釋著：“最近幾天對於輿論，尤其網上的戾氣，是我親眼所見的，讓我徹底明白輿論能殺人五個字！”
“所以輿論這把刀，作為智能研究院的合法顧問，我要替研究院的那些老古董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裏！”
邊說，顧霖轉眸看向自己的恩師，字正腔圓：“師父，我沒有忘記思政教育！一聲顧問，是責任，是使命！”
“不是官威官位。”
望著轉瞬間氣質淩然，跟一柄出鞘的王者之劍，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強大光芒，李院長瞬間覺得自己看見了冰冷的程序構架上綻放了梅花。
一朵朵梅花從苦寒之處，悄然無息的生長出來。
十七年了！
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了，從顧霖十三歲爆發親和力至今……
腦海閃現一幕幕，李院長眼圈都有些紅了：顧霖不是被擔憂被害怕被恐懼的孤狼，而是狼王，會帶著整個種族走向強盛的。
看著自己師父欣慰的笑容，顧霖傲然的哼哼兩聲：“你們這些老古董一點都時髦的，反應也慢。真要籌備科研節，那輿論宣傳，尤其朝年輕人宣傳，那肯定要我們年輕人自己掌控的。”
“孟董旗下那麽多成熟的渠道我就可以拿來直接用，更別提我還有便宜大侄子孟玨呢！”
聽得對孟玨的這聲形容，孟董一個激靈，回過神。但他還是克制不住的緊張，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顧霖搞這麽大的陣仗，整個研究院總院的院長親自坐鎮，一副氣勢洶洶的，要把娛樂圈把孟家連根拔起的架勢。結果……結果真相是顧霖拋橄欖枝？？？？
讓所有人震驚的顧霖這一刻仿若游刃有餘的商賈，面面俱到著：“孟玨雖然眼瞎，但能夠創建尚華，還是有點能耐的。我還是很客觀的評價。”
“因此我沒必要喊打喊殺的，你們也別給我腦補我任性，我居功自傲之類的。”
不少人聞言神色閃現一抹尷尬。
顧霖是刺頭，更是研究院最特殊的存在：有錢有勢又被家人疼著，疼到讓不少人咬著牙羨慕的份。畢竟不是誰都能一成年就擁有自己的實驗室，能夠自己完全說了算的實驗室。
可一個天才，是需要實驗室的！
需要用一個個成功的實驗一個個項目來證明自己的研究沒有錯！
所以當看著出成績的顧霖，即便顧霖不歸屬研究員正式編制，內心還是覆雜的。
順嘴提了一句後，顧霖就迫不及待朗聲道：“且蘇恬恬說過了，嫁給我，水漲船高輩分高！”
顧霖說著看向孟董：“我哥說了作為優秀的一家之主，還是要寵著媳婦的。所以我媳婦說的話，我要實現。”
顧霆倒抽一口氣，有一瞬間不敢當顧霖的大哥了。
這熊孩子別一口一句我哥說，活像是哥保男一樣。
“我們正式結幹親，按著禮法，你兒子給我和蘇恬恬跪地磕頭喊一聲叔叔嬸嬸，我把寧理寧玥過繼過來，你給孟玨再找門當戶對的亦或是讓孟玨自由戀愛都很方便。”
“而我，若是寧理真有才，那他戶口在我名下，不會被寧嘉苗這個犯罪娘給影響了，家世履歷幹幹凈凈，清清白白。”
“從世俗人情網來說，我師父，就是他師公。”
“我師公這人惜才這方面，絕對是毋庸置疑的。他肯定會好好培養寧理！至於寧玥，就算沒什麽才華，小姑娘不是貼心嗎？養著給我至今單身的師父含飴弄孫，正合適。免得他饞其他人有孫子孫女可以顯擺。”
“某些人也真是的也不敢表達，鬧得科學家就沒普通人的七情六欲一樣。”
李·某些人·師父：“…………糾正一下，我真不是單身！只是你師娘還有兩年保密期。”
顧霖頭都扭成九十度：“師父，你騙我吧？我爸我大哥我大嫂我二哥二嫂三姐他們都給我強調N遍了，師徒如父子，要給您養老送終，捧靈摔盆！”
“結果你倒好？少給我那麽多年的壓歲錢？”
屋內眾人瞧著悲痛欲絕的顧霖，滿臉跟三歲孩子一樣理直氣壯憤慨的顧霖，沈默。
最後總院的院長輕咳了一聲，強調：“小顧，我很欣慰你的長大，但你要記住一句話，咱們的責任也包括奉獻。”
“默默無聞的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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