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之主
關燈
小
中
大
一家之主
有一瞬間, 寧嘉苗腦子空白一片。
下意識的失聲尖叫了一聲，而後便是氣急敗壞的怒吼：“你瘋了嗎？”
話一說完，寧嘉苗便覺得自己唇畔似乎有什麽液、體流入, 隨後無法言說的味道便順著味蕾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且還伴隨著濃烈刺鼻的惡臭味。
剎那間, 刺激的寧嘉苗胃裏都在泛著翻江倒海惡心感，以致於她直接一彎腰“嘔”得一聲吐了出來。
圍觀的眾人：“…………”
瞧著往日精致優雅的寧嘉苗, 這一刻渾身濕漉漉不提，竟然毫無形象的當街嘔吐了起來，其他人紛紛掩著鼻, 順帶拿出了手機拍攝。更有娛樂圈的營銷號們見此機會，雙眸閃爍著詭異的亮光, 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專業設備對準寧嘉苗的臉，恨不得將人所有的表情都捕捉的清清楚楚！
當然也少不了拍攝行兇者！
將圍觀群眾的舉動盡收眼底後，作為導致寧嘉苗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 姜媽媽反倒是聲音還拔高了幾分，用盡了自己平生最高的分貝吼著：“寧嘉苗！虧我們家姜白念著你的好，把你當親姐姐一樣敬著，結果你卻害她！”
“你這個害人精攛掇她聯手白敬文設計蘇琮酒駕！”
“是你害了我的女兒！”
說到最後, 姜媽媽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害了姜白！”
聽得飄蕩在整個空間怒吼聲, 圍觀的眾人眼睛都瞪成了銅鈴。
這事若是寧嘉苗指使攛掇的，那……那寧嘉苗也真的是蛇蠍毒婦了。畢竟，他們可刷過頭條看過法律科普的，這一招看起來輕描淡寫的, 卻是快準狠的廢掉一個千億房企的繼承人啊！
琢磨著, 眾人也議論著：
“不是說商戰嗎？寧嘉苗這腦子那麽聰明？”
“廢話, 沒刷到過消息嗎？她兒子寧理可是天才！一個天才的媽媽，腦子應該也靈光的！”
“不聰明, 怎麽懷孕生子成為尚華總裁夫人啊？”
“那現在是狗咬狗？刺激啊！”
“…………”
本是竊竊私語聲，但隨著姜媽媽一聲高過一聲，甚至帶著些決裂的怒吼聲，圍觀八卦者的聲音便不再壓抑，甚至營銷號們膽大無比的，想要湊近了拍攝寧嘉苗此刻的狼狽。
顧著嘔吐，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的寧嘉苗見狀恨不得把所有人嘴巴都狠狠堵住。可偏偏先前寧嘉苗利用著吃瓜群眾的八卦獵奇心理擴大輿論影響力，現如今眾人作為一個合格的八卦群眾，也不偏不倚著對她產生了好奇心。
意識到被輿論反噬一回的寧嘉苗氣得面色跟豬肝色一模一樣。
她斜睨著滿面陰沈，完全跟個潑婦一樣的姜媽媽，胸膛都被氣得一起一伏的，但還是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飛快橫掃眼周圍，她跟著拔高了音調怒吼著：“沒有證據的事情，你跟個瘋婦一樣指責我，汙蔑我？！”
“就不怕我直接報警嗎？！”
一聽到寧嘉苗口中吐出“報警”兩個字，端得一副知法守法用法的模樣，姜媽媽都顧不得對女兒的擔憂，氣得直接擡手一巴掌扇向寧嘉苗：“對啊，你懂法！你懂法，所以利用我女兒，自己躲在背後！”
活了兩輩子都沒被人打過巴掌，寧嘉苗迎著聽得響亮的“啪”聲在自己臉頰上響起。她整個人僅存的理智都直接崩斷的徹徹底底，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在哪裏，完全忘記了自己公眾人物的身份。
這一刻寧嘉苗心理燃燒起來的怒火驅使著她毫不猶豫反手一巴掌打向姜媽媽，帶著些不屑與憤怒：“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打我？！”
帶著濃濃鄙夷的話語脫口而出，仿若高音喇叭一樣自帶著擴音效果，圍觀的八卦人士們也齊齊瞪圓了眼睛，訝然的看向寧嘉苗。
寧嘉苗這一刻眼神殺意頓現，還裹挾著那種顯而易見的冷漠火焰，那種完全不把姜白這個好姐妹放在眼裏的情感顯露無遺。
圍觀吃瓜群眾尚且如此，更別提被鄙夷的姜媽媽了。
姜媽媽駭然的剮著寧嘉苗。
要知道她剛才的舉動還帶著些生意人權衡利弊的精芒——蘇家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但以蘇恬恬的人設肯定是要走知法守法道路，可她有弱點：不是當事人，也不是蘇家的掌權人。
蘇家的掌權在於蘇有財夫婦。
以商圈對蘇家夫婦的評價來看，這兩是個混不吝的。就算現如今披著文明的皮，看起來正正經經的，但這種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農民工，多的是折騰人的辦法。
所以，與其蘇家動手，還不如她直接當眾爆揍寧嘉苗一頓，讓蘇家夫婦消消氣，起碼他們可以讓蘇琮給姜白出個諒解書！
可萬萬沒想到從前乖巧伶俐的寧嘉苗，一口一句伯母的寧嘉苗，本質是如此的狠心絕情的白眼狼！
虧他們姜家先前還投資指定寧嘉苗當女主！
想著為母的憤怒占據了上風，因此姜媽媽顧不得疼痛，直接擡手揪著寧嘉苗的頭發，毫不猶豫的又一巴掌打了過去。
寧嘉苗疼得齜牙咧嘴，也因此用力回擊著。
兩人瞬間就扭打在一起。
眾人：“…………”
==========
五分鐘後，警察過來，才將互毆的兩人分開。
寧嘉苗撞見制服的那一瞬間，一個激靈，才回過神來。
她扭頭逡巡一圈，發現圍觀群眾臉上那一副鄙夷的模樣，發現個個手裏都拿著手機，氣得面色青青紫紫來回變化。
但她還是快速無比的，立馬找到手機按一個回撥鍵，想要撥通孟玨的電話。
就算被人嘲笑，但只要孟玨在，肯定這些負、面消息還是會消失的一幹二凈的！
被人拉住的姜媽媽瞧著寧嘉苗手死死的捏著手機，不由得哈哈哈哈放聲大笑幾聲：“果然就是個靠男人的狐貍精。與其琢磨著等著你男人來救，倒不如擔心擔心孟玨的繼承權，甚至孟家還能不能安安穩穩的渡過這一關吧！”
“見過掃把星的，沒見過像你這種不自量力的賤、人！”
一句一句，姜媽媽面帶猙獰的說完後，便擡眸看向警察，撐著最後一口氣，微笑著：“麻煩把我們送總局，正好跟蘇琮酒駕並案！”
收到報警信息來的兩個片警一楞，瞧著鼻青臉腫的兩人，還沒等捋順前因後果，就聽得咚咚咚整齊有力的步伐。他們下意識的回眸一看，就見一隊警察面色肅穆朝他們走來。
為首之人，是他們燕城司法系統大名鼎鼎的重案組沈隊長。
奉命而來的沈隊長瞧著兩個鼻青臉腫的人，面不改色，一揮手示意下屬驅散人群後。他按著流程跟眾人介紹自己的身份後，便看向寧嘉苗，展示著新出爐的逮捕令：“請配合調查！”
猝不及防的眼前就引入了大紅的文件。
敲著印的公章在陽光下愈發鮮紅刺目，刺激眼球。
寧嘉苗雙眸猩紅，死死盯著文件上屬於自己的名字。她大口大口喘著氣，“不可能！你們這是汙蔑！是官、商、勾、結是不是？！”
邊拔、高了音調竭力吼著，寧嘉苗眼角餘光瞄了瞄不遠處被請走的人群。
“別妄圖裹挾輿論影響司法公正！”沈組長字正腔圓：“蘇琮酒駕案已經過當事人授權，將被錄制成片，放在《每日說法》欄。以此告誡全國所有人民遵紀守法！警告所有人莫有僥幸心理，麻痹思想。違法必究，違法必查！”
磨磨蹭蹭不想走的某些營銷號聽得傳入耳中，不亞於手、槍、開、槍的肅殺聲，嚇得縮了縮脖頸，老老實實的離開。
而另一邊，姜媽媽聞言，瞧著端得浩然正氣的沈隊長，狠狠松口氣。
只要蘇家要臉，只要顧家也願意遵紀守法的，那……那……那按著律法，姜白這個不成器的到底是從犯！
不會被孟家丟出去當做替罪羔羊！
沒錯過姜媽媽臉上表情從緊張到釋然的變化，寧嘉苗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的垂首看著手機，沒來由的心中一慌。
嘟嘟的忙音，無人接聽。
沈隊長沒錯過姜白的動作，也不阻攔，就示意下屬帶著一遍遍打電話的寧嘉苗以及姜媽媽回局裏好好交代交代。
半個小時後，寧嘉苗看著小紅點，代表34個未接電話的小紅點，死死咬著唇畔。
關鍵時候，男人果然不可靠！
但她寧嘉苗還是女主！
還有孩子！
她的孩子可是天才！
來回心理建設著，寧嘉苗挺直了脊背端坐，借此維持住自己傲骨，面無表情的看著審訊的眾人，死死咬著唇畔。
反正她沈默。
她打死也不交代什麽。
警匪片都是這麽演的。
缺少口供，就缺少證據鏈，無法定罪。
要知道疑罪從無，這四個字她還是懂的！
“確定什麽都不開口說？”沈隊長瞧著緊繃著臉，一副傲然模樣的寧嘉苗，笑了笑，吩咐自己的下屬：“正好對著鏡頭做一下法律科普。首先《刑事訴訟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對一切案件的判處都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
肅穆的環境下，配著字正腔圓的法律，浩然正氣仿若由此誕生。但作為一個成年人，誰不懂權勢兩個字才叫法？寧嘉苗心裏鄙夷著，但面上表情卻還是克制不住緊張了起來。
只不過依舊不開口說話。
讓人將法律條文以及適用的規則都念了一遍，沈隊長話鋒一轉：“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是不是？對尚華總裁夫人來說，孟家才是底氣。”
“我覺得也對。因此現在您好好休息休息，我們明日繼續。”
聽得入耳的關鍵詞“孟家”，寧嘉苗看著說完就走的沈隊長，只覺得自己心瞬間就到嗓子眼了。可對方偏偏真的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而她就這麽被送到了審訊室裏。
帶床的審訊室裏。
瞧著還有幾分檔次的樣子。
可愈發如此被“優待”，寧嘉苗便顧不得渾身的酸臭味，滿腦子都是未接電話。
整整34個未接電話！
孟玨到底死哪裏去了？
寧嘉苗聽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一夜輾轉難眠。
翌日，盯著熬紅眼睛的寧嘉苗看著又來審訊的沈隊長，撐住自己的疲倦，死死咬著牙憋住自己滿腹的情緒，不語。
瞧著似腌在酸菜壇十天半月，渾身透著覆雜酸臭味的寧嘉苗，沈隊長輕咳了一聲，示意下屬打開風扇。
驅著味，他開門見山，言簡意賅：“孟董昨晚來了，在你隔壁審訊室交代了一夜。現在還在裏面呢。”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寧嘉苗眼眸微微一沈，雙眸帶著警惕看著沈隊長：“你胡說八道什麽？這事跟孟董又有什麽關系？”
“我這是刑偵，隔壁是經偵。”沈隊長不急不緩，字正腔圓：“經偵兩個字什麽意思懂嗎？你的經濟問題不交代清楚，也得去隔壁呆一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寧嘉苗冷笑著，提升分貝。
沈隊長聽得入耳的八個大字，沒忍住笑了出聲：“我給你科普一下蘇琮酒駕案的查案流程。”
“第一，為避免地、域保護主義，帝都、海城分別抽調精銳和燕城重案組，組成專案組。”
“第二，涉及智能研究院顧問顧霖家屬，研究院總院後勤保衛處聯合商業部，抽調精銳組成監督組。”
“第三，順著皇庭會館消息查到了白敬文，查到了張粱，查到姜白尋找意外制造師。”
頓了頓，沈隊長話鋒一轉：“這職業，我們這些常年跟普通犯罪分子打交道的，還真第一次見。但後勤保衛處對這事見多識廣。”
寧嘉苗手不自禁捏緊成拳，死死的盯著沈隊長拿出的證據。
“在保護重要人物安全問題上，他們效率高到讓人佩服。不到三小時，就把燕城上上下下徹查了一遍，所以孟董也被請過來喝茶聊天，老實的跟鵪鶉一樣。”說完，沈隊長慢條斯理的喝口茶。
寧嘉苗聽得這形容詞，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慌張，她逼著自己膽大的擡頭去看沈隊長，盡量不讓自己露出心虛的模樣。
反正不走她的賬。
反正她不可能承認的。
迎著寧嘉苗望過來，似乎還帶著些楚楚可憐的雙眸，沈隊長輕笑著：“孟玨我們已經派人去請回來了。現在，先圍觀圍觀孟董被審訊的畫面？”
邊說，他按下了審訊室內的屏幕。
寧嘉苗下意識的想要避開，但巨大的監控畫面還是出現在她眼前，讓她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原本一身西裝革履，看著精神奕奕，眉目流轉間帶著威嚴的孟董此刻即便端坐在椅子上，卻似乎有些身形佝僂。
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沒有任何的精氣神。
他此刻眼圈肉眼可見的烏黑，彰顯著一夜未睡；眼睛也充血著，嗓子也喑啞著，開口甚至還聽得出幾分恭恭敬敬：“好……好，你們查，我……我會好好配合的！”
“一定會好好配合的，請你們放心。”
遣詞用句，是她寧嘉苗從未見過聽過的卑微。
琢磨著，寧嘉苗一驚。
顧家就算一手遮天，但孟家也是根深蒂固的豪門大家。
且孟董最要臉面了，就算再討厭她寧嘉苗，但也從未公眾場合說一句話有損孟家，有損孟玨顏面的話語！
最重要的是孟玨先前就警告過她了，孟家最基本的一條就是遵紀守法。所以孟玨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犯罪，有違法記錄。
畢竟，她可是寧理的親媽。
若是三代直系親屬若是犯罪，寧理有很多體面的榮耀就會受到限制。比如商會會長這種代表一個行業利益集團的榮耀，潛規則就是擁有根正苗紅的清白家世。
即便某些人私下有不少小動作，但明面上也必須幹幹凈凈的。像蘇琮這樣，有酒駕犯罪記錄，是絕對不會成為房產商會的會長。
想著，寧嘉苗恨不得湊近了盯著孟董的容貌看，想要看出個破綻來，便急聲質問著：“你們是找了替身演戲，想要從我這裏套話？”
沈隊長看著情緒外洩的寧嘉苗，話語冷得跟冰渣子一樣，鋪平直訴：“沒必要套話。你的合同有問題，我們從而發現整個行業偷稅漏稅的現象而已。因此先找行業大佬孟董聊一聊。”
寧嘉苗一聽這話，急得面色爆紅，“你們就是在挾私報覆，就是在威、逼、利、誘，就是在官、商勾結！”
沈隊長還沒“嗯”一聲，就聽得審訊室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他一回眸就見金鑫護著顧霖而來，當即有些訝然：“顧……顧問？”
顧霖轉動輪椅徑直來到寧嘉苗面前，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打量了眼寧嘉苗。
然後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打了個響指。
金鑫無視人中二的舉動，帶著歉意對沈隊長展示了批文後，便把顧霖心心念念的寶貝證件遞過去。
顧霖把大紅的結婚證對準寧嘉苗，慢條斯理的開口：“你控訴還不夠合理！我這招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沈隊長聽得顧霖順著寧嘉苗的話開口，把他們所有人遵紀守法下辛辛苦苦的奮鬥成果化作讓人浮想聯翩的“權利”兩個字，氣得胸膛一起一伏：“顧問，您說話……”
金鑫拉著沈隊長賠禮道歉，聲音低卻吐出清晰著：“對不起，您冷靜。我打過申請寫過匯報的。他身上帶著攝像頭，一切後果由研究院承擔。現在您就讓他嘴嗨吧，要不然……這瘋子要研究點不是很合人類的東西。”
沈隊長來回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幽幽的盯著顧霖。
他聽過顧霖大名，但這三十歲的人了，言行舉止怎麽還跟個……個……
渾然不知道有人還絞盡腦汁琢磨著詞匯形容他，顧霖美滋滋的嘆口氣：“沒辦法，普通的學霸都有特殊人才引進政策，更別提像我這樣的天才。”
“不過今天呢，我不是以天才的身份來見你。”
寧嘉苗大口大口的喘氣，讓自己心緒平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顧霖。
若是沈隊長，她沒有小說印象，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可顧霖就不一樣了，一個殘疾的廢物！
“我是以天才做出的項目貢獻，用的堆積起來比人還高，於國有利，功在千秋的業績來刷刷作為一個男人的存在感！”
“彰顯彰顯自己的男友力！”
“詮釋詮釋什麽叫男人！”
難得強調了一番性別，顧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腦海也不自禁回想著自己先前陪夜失敗，出病房後的經歷——
當晚，知道系統知道自己被限制的腦域研究大方向沒錯後，顧霖就算被請出病房，心情也格外好。
因此，他一出病房聽得火急火燎的一聲“蘇恬恬又犯病了？怎麽好端端要立遺囑？”的質問聲也沒在意，反而頗有耐心的對著情緒激動的岳父大人解釋道：“您放心，蘇恬恬沒事。她立遺囑也是在規避風險。”
“我急的又不是遺囑，是……”蘇有財瞧著顧霖這輕描淡寫的模樣，急得眼圈都紅了：“是她神經病又犯了！現在給蘇恬恬看病的可是天才，一群人嘰嘰喳喳好幾個小時的也沒有個定論，我能不急嗎？”
邊說，蘇有財擡手擦擦額頭又冒出來的緊張汗珠，帶著些絕望看了眼顧霖。
他知道顧霖是天才，在人情世故方面欠缺一點。
所以面對他，不能急也不能氣。
可現在……現在情況超出他的承受能力啊：蘇恬恬嫁給顧霖待遇是水漲船高的。病房安全等級就高，他這個蘇恬恬親爹要進病房所在樓層，都還得身份證戶口本才能進入。更別提治病都是天才專家！跟古代皇家禦醫一個級別的，頂頂尖人物。
但情況依舊不明！
作為一個學歷崇拜者，他蘇有財都恨不得直接走另一個極端：拜一拜關公爺了！
顧霖後知後覺的發現蘇有財焦慮點不在遺囑一詞，微微松口氣。他發自肺腑介紹：“真正的醫學天才，那鳳毛麟角的。怎麽可能全在燕城？所以你別覺得蘇恬恬真病入膏肓沒救了。萬一真沒救了，我會去監獄找我的好朋友的。”
“且人類大腦那是最神秘的學科，至今無人敢說研究透徹。所以你別擔心了，沒有診斷結果反而也是件好事。”
顧霖自覺安撫蘇有財的情緒了，沈聲道：“還有，你用詞要科學精準些。蘇恬恬患的是抑郁癥，不是神經病。你這個當爸爸的，註意言詞風格行不行？”
蘇有財迎著顧霖肅穆的眼神，回想著自己曾經歷經一幕幕，嚇得話語都結結巴巴起來：“就……就……就急了些，我懂。這種富貴病！”
本來他無法接受自己最最乖巧出息的女兒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但商場朋友開解的也對：只有他們當父母的有錢了，讓孩子衣食無缺，這閨女才有心思矯情，悲傷春秋的。就好像電視劇那些大小姐，比如王寶釧，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要苦守寒窯十八載。
想著，蘇有財咬著牙糾正自己對病的形容詞：“是抑郁癥！”
看著從順如流改口的蘇有財，顧霖滿意的點點頭，問：“話說回來，蘇恬恬抑郁癥是怎麽好的？我看過匯報，好像旅個游就好了？報告上寫得不清不楚的，你是不是被騙了？”
“那不可能，我請的可是燕城大學的專家呢！絕對靠譜。”蘇有財聞言立馬開口強調自己請人的專業性，然後訴說如何治療的，他便又開始磕磕絆絆起來：“我……我……那個時候我也忙。憋著一口氣，想要更進一步，所以就花大價錢請了專家陪她游山玩水的。然後——”
絞盡腦汁的想了又想，蘇有財忽然間發現自己對……對蘇恬恬最晦暗的日子，好像記憶有些單薄。
他當時是憤怒的，憤怒自己最出息的女兒，健健康康的女兒一夜之間躺在床上，跟個活死人一樣，而他竟然沒出息，沒法絆倒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小姐。
所以鉚足了勁頭想要賺錢。
一門心思賺錢。
然後某一天蘇恬恬就自己回來了。
雖然還面色蒼白著跟個藥罐子一樣，可到底會開口說話了，還會提要求，要老師輔導要準備沖刺高考。
“我……我那時候光顧開心了，畢竟當蘇恬恬提要求要學習，我可以砸錢請最好的輔導老師，顯得我這個當爸的還有點用！”
回憶著，蘇有財忽然間便覺得自己老臉火辣辣的，他似乎除了錢沒盡過一個父親的關心：“我……我……其實也問過心理醫生。畢竟我不能白給錢對不對？”
“就給錢？我大哥看報表都比你認真點。”顧霖神色帶著些覆雜看著蘇有財，帶著對有財實驗室的希冀，“我說句簡單的邏輯，你別把家庭當做家庭，當做公司。你認為你經營的很好嗎？”
“公司的人文福利，你作為老董總懂吧？但在家裏，你除卻給錢有人文關懷嗎？”
蘇有財迎著顧霖希冀的目光，愈發羞愧的垂首，恨不得有條地縫能夠讓他鉆進去。
聽顧霖這麽一打比方，他……他……他在公司挺會的，為了招攬人才，有內部人才公寓、節假日祝福、生日祝福；能跟工友一起喝酒聊天侃大山；能夠……
腦子裏能夠想象得出不少措施，可家裏……可家裏要什麽人文關懷？
珠寶首飾包包？
對比著家裏和公司的區別舉措，蘇有財聲音都輕了些，帶著些逃避迫不及待的開口：“我……我想起來了恬恬情況好轉是因為遇到一個比較愛學習的，但身世比較慘的學霸！然後在學霸積極陽光的帶動下，蘇恬恬的病就好了！”
顧霖聽到這完全不科學的治療方式，眉頭緊擰，“你確定？重度抑郁，變形計就治好了？”
蘇有財聽得這質問，恨不得拍胸脯：“確定啊！這個病，不都是瞎矯情嗎？”
唯恐自己記憶出錯，他還迫不及待的打電話詢問自家老婆一番，然後再一次篤定開口：“沒錯，就是這樣的。這學霸叫林毅！”
顧霖聞言眉頭微微一簇：“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金鑫在一旁提醒：“就是夫人聘請的種植老師。”
顧霖瞬間面色拉長，幽幽的剮了一眼蘇有財：“你答應我的超級計算機，必須給我！”
雖然有些不解話題怎麽轉移到計算機上，蘇有財還是毫不猶豫點頭：“你放心，我知道，知道。”
“還有，不許給蘇琮錢。蘇琮的卡被蘇恬恬拿去捐給農林大學搞研究了！”顧霖咬牙切齒著開口。
“這……這應該的。”
“不應該！”顧霖憤怒：“蘇恬恬真不愧是蘇妲己，拿我的錢養小白臉！”
“我都缺科研經費呢！”
蘇有財滿臉困惑：“不是……不是……顧霖我不懂你這邏輯啊。蘇琮手裏最多就幾百萬。就算蘇恬恬開口說一句投資農業大學研究，也不值得你這麽生氣吧？”
“這概念不一樣！”顧霖振振有詞：“蘇恬恬把錢花在包包首飾上，那是她作為夫人，作為女人必備的支出。可她若是省吃儉用把錢用在投資某些人身上，那叫背叛，叫打腫臉充胖子，叫不支持我這個一家之主的事業！”
“我還缺科研經費呢！”
“兩千五百億！”
蘇有財倒抽一口氣：“多……多……多少？”
顧霖委屈巴巴：“兩千五百億！我還考慮到蘇恬恬的特殊性，實驗室裏給她一席之地，可她竟然背叛我！”
“我應該是蘇恬恬唯一pick的科學家才對！”
“我應該是唯一！”
“否則我一家之主的牌面要不要了？”
“以後科研節日官方投票，蘇恬恬是選我還是選那個林毅？”
蘇有財恍恍惚惚，紅紅火火，扭頭看向金鑫，眼裏帶著濃濃的困惑。
金鑫也茫然的眨眨眼，垂首看著顧霖：“您……您……您今晚這個思維有些跳躍啊？您和林毅同學完全是不同領域！”
“我不管！”顧霖捏拳敲了一下輪椅扶手：“反正蘇恬恬心裏就應該有且只有我一個才對！可以送珠寶首飾，但不能送科研經費！”
“蘇恬恬的科研經費就只能指定給我！”
“說好的一起互相做對方妲己的！”
“做妲己，要專心要唯一！”
聽得這接連的強調聲，蘇有財和金鑫面面相覷。
蘇有財聲音低了些，問：“金助理，這……我聽過情商也有等級的。就顧霖這情商，有三歲標準了嗎？”
“蘇有財，我生氣了。”顧霖聞言氣勢洶洶威脅著：“你去告訴……算了……明天等蘇恬恬睡醒了，你就告訴她。要是她敢支持，包括煽動你們支持其他科研經費，不先全心全意滿足我的實驗室需求，我就敢去找謝欽！”
蘇有財滿臉問號：“找謝欽幹什麽？”
“我支持他推動律法改革！讓他完成蘇恬恬的夢想！”顧霖說著，便覺得自己眼前浮現出蘇恬恬提及妲己一詞時雙眸帶著的光亮與鄭重，讓他抑制不住的生氣：“活活氣死蘇恬恬！”
“我明明說的那麽認真那麽清楚了，一起奮鬥當妲己的！”
蘇有財：“？？？？”
蘇有財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眼角餘光瞄著顧霖的腦袋。
他……他忽然間有點後悔圖一份體面，讓蘇恬恬嫁給顧霖了。
這個腦子，不是正常人的腦子，交流起來十分費勁。
就在蘇有財後悔不已時，便聽得寂靜的走廊裏傳來放肆的笑聲，
他一擡眸就見顧霖的二哥顧雲，穿著一身五顏六色的T恤短褲，一點都沒個正經模樣，捧腹大笑。
不過也是因此，他跟顧雲這個二哥還是比較熟稔的。
不像顧霆太具有威嚴，他都不太敢說話。
“蘇伯父，我……對不起啊，失禮了。”顧雲擦擦眼角的淚珠，開口：“我……我來接班。您先回去吃個夜宵，蘇大姐還托我轉告您公司有急件需要您簽字確認。”
蘇有財聞言，看了一眼手術室，帶著躊躇：“老二，必須我批，你伯母不是在家看著顧昱？她簽一下不就行了？”
“咱們現在輿論盯著，上市公司還是得流程規範的。您是董事長。”顧雲沈聲道：“您先回去吧。放心，蘇伯母說了陪著小昱洗完澡，她帶著那熊孩子一起過來。我也陪著顧霖守著。再過半小時，我媳婦他們也過來陪著守夜。您放心，不會有事的。等專家結論出來了，我第一個聯系您！”
蘇有財聞言眼角餘光瞄了瞄還自顧氣呼呼的顧霖，又看看守著顧霖的金鑫一行人，最後視線又看了眼顧雲，神色覆雜的嘆口氣。
有點事，和睦相處大家族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號稱鹹魚一家的顧雲一家齊上陣。更別提還有專業團隊服務了。
唯一……唯一礙事的反倒是顧霖了。
暗中腹誹著，蘇有財感謝幾句後，最後看了一眼手術室，依依不舍的離開。
他不得不走。
畢竟還有個公司，還得撐著精神處理一攤事。
等確定蘇有財走了，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兄弟和一群嘴巴跟黏了膠水的一群人。
於是顧雲放聲大笑，直接一屁股坐在輪椅扶手上，擡手搭在顧霖肩膀上，含笑著：“顧霖，沒想到你長大成小男人，學會吃醋了啊？我在電梯廳聽你車軲轆半晌呢。”
“弟妹也是血雨腥風體質啊，林毅又是哪位？”
顧霖瞧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二哥，冷哼一聲：“把小去掉！別顯得我嬌氣氣的。”
“我本來就是男人，就是一家之主了。”
“不像你還啃老！”
“你覺得一家之主就是男人了？”顧雲瞧著氣勢洶洶，小眼睛亮晶晶的親弟弟，頭疼著，壓低了聲音：“那男人，你自己琢磨琢磨，咱們顧家寶玉一向大方的很啊，跟不少天才朋友都關系很好的。研究方面也從不吝嗇，甚至雖然嚷得兇，但是給師父他們寶皇科技的權限。那為什麽獨獨對林毅那麽不待見呢？且蘇恬恬好像並沒有給林毅有科研上的投資吧？”
“按著那些年你看過的狗血劇，你這個叫吃飛醋啊！”
“你急啊，謝欽不搞科研，所以你淡定。可林毅搞科研，也跟你算同類是不是？所以你緊張了擔心了，萬一林毅小朋友比你正常帶著你老婆跑了怎麽辦？”
顧霖聞言眉頭緊擰，“不是的！我都說了我們約定過要當互相當妲己的。”
“當妲己不就是要全心全意拿走紂王的江山嗎？換一句說我要成為蘇恬恬唯一的經費擁有者，她的遺囑都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她的家庭也應該為我奮鬥！”
顧雲頭疼：“那你為什麽不立刻馬上去手術室。以你這狗德行，你會在意時間會在意蘇恬恬有沒有睡覺嗎？”
========
回憶戛然而止，顧霖覺得自己耳畔似乎回蕩著擲地有聲的質問聲，逼得他不自禁捏緊了結婚證，一字一字咬著牙強調：“蘇恬恬是我媳婦，你敢欺負她，欺負她家人，我連你全家，連你全家產業都連根拔起！”
寧嘉苗迎著冷戾的眼神，沖沈隊長不屑一笑：“你們有什麽臉面口口聲聲律法？顧霖不就是仗著顧家耀武揚威嗎？”
顧霖呵呵一聲：“你健忘嗎？我都說了仗著項目業績！”
“另外，我熬夜編了個程序，幫助快速回溯資金流向的程序捐給經偵部門，幫助人快速鎖定一幫所謂合理避稅的渣渣。”
“我免費幫人打工呢。”
“你除了編派幾句，你有什麽資格？”
“論法，你犯罪，論犯罪，寧嘉苗你有點腦子行不行？成王敗寇這四個字總聽過吧？捉賊拿贓了，還有臉嚷嚷，論臉皮你還真屬於第一厚的。”
鄙夷著，顧霖涼涼道：“老實跟警察叔叔交代老實在國內，你還活著，還有一家團聚的機會。我已經派人告訴孟玨了，要是不把兩個孩子帶回國，我就給M國送份郵件。”
“讓他們權衡權衡國家秘密重要還是采用意外制造師悄然無息解決兩個孩子輕松。外面的世界不太平的～”
聽到這話，整個審訊室落針可聞，一片死寂。
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事，連嘴角都露出微笑：“忘記跟你提一件事了，我之所以進國際法庭，那是因為先前我和我大嫂大侄子他們去動物園的時候被綁架了。這些綁匪威逼我顧家交出造船的秘密，我就跟他們瞎嘀咕。當聯網十分鐘後，全球所有國家都接到了我的威脅信。”
“我嫂子侄子出點事，全世界都得給他們陪葬。”
顧霖愜意的倚靠在輪椅椅背上，漫不經心訴說著自己曾經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一幕：“所以一天後，連帶綁匪背後的組織都死了。”
“按著我要求的死法——”
擡手捏著結婚證，顧霖面帶肅殺，薄唇似刀刃一般，帶著嗜血的味道：“車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有一瞬間, 寧嘉苗腦子空白一片。
下意識的失聲尖叫了一聲，而後便是氣急敗壞的怒吼：“你瘋了嗎？”
話一說完，寧嘉苗便覺得自己唇畔似乎有什麽液、體流入, 隨後無法言說的味道便順著味蕾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且還伴隨著濃烈刺鼻的惡臭味。
剎那間, 刺激的寧嘉苗胃裏都在泛著翻江倒海惡心感，以致於她直接一彎腰“嘔”得一聲吐了出來。
圍觀的眾人：“…………”
瞧著往日精致優雅的寧嘉苗, 這一刻渾身濕漉漉不提，竟然毫無形象的當街嘔吐了起來，其他人紛紛掩著鼻, 順帶拿出了手機拍攝。更有娛樂圈的營銷號們見此機會，雙眸閃爍著詭異的亮光, 迫不及待的拿出了專業設備對準寧嘉苗的臉，恨不得將人所有的表情都捕捉的清清楚楚！
當然也少不了拍攝行兇者！
將圍觀群眾的舉動盡收眼底後，作為導致寧嘉苗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 姜媽媽反倒是聲音還拔高了幾分，用盡了自己平生最高的分貝吼著：“寧嘉苗！虧我們家姜白念著你的好，把你當親姐姐一樣敬著，結果你卻害她！”
“你這個害人精攛掇她聯手白敬文設計蘇琮酒駕！”
“是你害了我的女兒！”
說到最後, 姜媽媽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害了姜白！”
聽得飄蕩在整個空間怒吼聲, 圍觀的眾人眼睛都瞪成了銅鈴。
這事若是寧嘉苗指使攛掇的，那……那寧嘉苗也真的是蛇蠍毒婦了。畢竟，他們可刷過頭條看過法律科普的，這一招看起來輕描淡寫的, 卻是快準狠的廢掉一個千億房企的繼承人啊！
琢磨著, 眾人也議論著：
“不是說商戰嗎？寧嘉苗這腦子那麽聰明？”
“廢話, 沒刷到過消息嗎？她兒子寧理可是天才！一個天才的媽媽，腦子應該也靈光的！”
“不聰明, 怎麽懷孕生子成為尚華總裁夫人啊？”
“那現在是狗咬狗？刺激啊！”
“…………”
本是竊竊私語聲，但隨著姜媽媽一聲高過一聲，甚至帶著些決裂的怒吼聲，圍觀八卦者的聲音便不再壓抑，甚至營銷號們膽大無比的，想要湊近了拍攝寧嘉苗此刻的狼狽。
顧著嘔吐，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的寧嘉苗見狀恨不得把所有人嘴巴都狠狠堵住。可偏偏先前寧嘉苗利用著吃瓜群眾的八卦獵奇心理擴大輿論影響力，現如今眾人作為一個合格的八卦群眾，也不偏不倚著對她產生了好奇心。
意識到被輿論反噬一回的寧嘉苗氣得面色跟豬肝色一模一樣。
她斜睨著滿面陰沈，完全跟個潑婦一樣的姜媽媽，胸膛都被氣得一起一伏的，但還是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飛快橫掃眼周圍，她跟著拔高了音調怒吼著：“沒有證據的事情，你跟個瘋婦一樣指責我，汙蔑我？！”
“就不怕我直接報警嗎？！”
一聽到寧嘉苗口中吐出“報警”兩個字，端得一副知法守法用法的模樣，姜媽媽都顧不得對女兒的擔憂，氣得直接擡手一巴掌扇向寧嘉苗：“對啊，你懂法！你懂法，所以利用我女兒，自己躲在背後！”
活了兩輩子都沒被人打過巴掌，寧嘉苗迎著聽得響亮的“啪”聲在自己臉頰上響起。她整個人僅存的理智都直接崩斷的徹徹底底，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在哪裏，完全忘記了自己公眾人物的身份。
這一刻寧嘉苗心理燃燒起來的怒火驅使著她毫不猶豫反手一巴掌打向姜媽媽，帶著些不屑與憤怒：“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打我？！”
帶著濃濃鄙夷的話語脫口而出，仿若高音喇叭一樣自帶著擴音效果，圍觀的八卦人士們也齊齊瞪圓了眼睛，訝然的看向寧嘉苗。
寧嘉苗這一刻眼神殺意頓現，還裹挾著那種顯而易見的冷漠火焰，那種完全不把姜白這個好姐妹放在眼裏的情感顯露無遺。
圍觀吃瓜群眾尚且如此，更別提被鄙夷的姜媽媽了。
姜媽媽駭然的剮著寧嘉苗。
要知道她剛才的舉動還帶著些生意人權衡利弊的精芒——蘇家肯定不會咽下這口氣，但以蘇恬恬的人設肯定是要走知法守法道路，可她有弱點：不是當事人，也不是蘇家的掌權人。
蘇家的掌權在於蘇有財夫婦。
以商圈對蘇家夫婦的評價來看，這兩是個混不吝的。就算現如今披著文明的皮，看起來正正經經的，但這種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農民工，多的是折騰人的辦法。
所以，與其蘇家動手，還不如她直接當眾爆揍寧嘉苗一頓，讓蘇家夫婦消消氣，起碼他們可以讓蘇琮給姜白出個諒解書！
可萬萬沒想到從前乖巧伶俐的寧嘉苗，一口一句伯母的寧嘉苗，本質是如此的狠心絕情的白眼狼！
虧他們姜家先前還投資指定寧嘉苗當女主！
想著為母的憤怒占據了上風，因此姜媽媽顧不得疼痛，直接擡手揪著寧嘉苗的頭發，毫不猶豫的又一巴掌打了過去。
寧嘉苗疼得齜牙咧嘴，也因此用力回擊著。
兩人瞬間就扭打在一起。
眾人：“…………”
==========
五分鐘後，警察過來，才將互毆的兩人分開。
寧嘉苗撞見制服的那一瞬間，一個激靈，才回過神來。
她扭頭逡巡一圈，發現圍觀群眾臉上那一副鄙夷的模樣，發現個個手裏都拿著手機，氣得面色青青紫紫來回變化。
但她還是快速無比的，立馬找到手機按一個回撥鍵，想要撥通孟玨的電話。
就算被人嘲笑，但只要孟玨在，肯定這些負、面消息還是會消失的一幹二凈的！
被人拉住的姜媽媽瞧著寧嘉苗手死死的捏著手機，不由得哈哈哈哈放聲大笑幾聲：“果然就是個靠男人的狐貍精。與其琢磨著等著你男人來救，倒不如擔心擔心孟玨的繼承權，甚至孟家還能不能安安穩穩的渡過這一關吧！”
“見過掃把星的，沒見過像你這種不自量力的賤、人！”
一句一句，姜媽媽面帶猙獰的說完後，便擡眸看向警察，撐著最後一口氣，微笑著：“麻煩把我們送總局，正好跟蘇琮酒駕並案！”
收到報警信息來的兩個片警一楞，瞧著鼻青臉腫的兩人，還沒等捋順前因後果，就聽得咚咚咚整齊有力的步伐。他們下意識的回眸一看，就見一隊警察面色肅穆朝他們走來。
為首之人，是他們燕城司法系統大名鼎鼎的重案組沈隊長。
奉命而來的沈隊長瞧著兩個鼻青臉腫的人，面不改色，一揮手示意下屬驅散人群後。他按著流程跟眾人介紹自己的身份後，便看向寧嘉苗，展示著新出爐的逮捕令：“請配合調查！”
猝不及防的眼前就引入了大紅的文件。
敲著印的公章在陽光下愈發鮮紅刺目，刺激眼球。
寧嘉苗雙眸猩紅，死死盯著文件上屬於自己的名字。她大口大口喘著氣，“不可能！你們這是汙蔑！是官、商、勾、結是不是？！”
邊拔、高了音調竭力吼著，寧嘉苗眼角餘光瞄了瞄不遠處被請走的人群。
“別妄圖裹挾輿論影響司法公正！”沈組長字正腔圓：“蘇琮酒駕案已經過當事人授權，將被錄制成片，放在《每日說法》欄。以此告誡全國所有人民遵紀守法！警告所有人莫有僥幸心理，麻痹思想。違法必究，違法必查！”
磨磨蹭蹭不想走的某些營銷號聽得傳入耳中，不亞於手、槍、開、槍的肅殺聲，嚇得縮了縮脖頸，老老實實的離開。
而另一邊，姜媽媽聞言，瞧著端得浩然正氣的沈隊長，狠狠松口氣。
只要蘇家要臉，只要顧家也願意遵紀守法的，那……那……那按著律法，姜白這個不成器的到底是從犯！
不會被孟家丟出去當做替罪羔羊！
沒錯過姜媽媽臉上表情從緊張到釋然的變化，寧嘉苗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的垂首看著手機，沒來由的心中一慌。
嘟嘟的忙音，無人接聽。
沈隊長沒錯過姜白的動作，也不阻攔，就示意下屬帶著一遍遍打電話的寧嘉苗以及姜媽媽回局裏好好交代交代。
半個小時後，寧嘉苗看著小紅點，代表34個未接電話的小紅點，死死咬著唇畔。
關鍵時候，男人果然不可靠！
但她寧嘉苗還是女主！
還有孩子！
她的孩子可是天才！
來回心理建設著，寧嘉苗挺直了脊背端坐，借此維持住自己傲骨，面無表情的看著審訊的眾人，死死咬著唇畔。
反正她沈默。
她打死也不交代什麽。
警匪片都是這麽演的。
缺少口供，就缺少證據鏈，無法定罪。
要知道疑罪從無，這四個字她還是懂的！
“確定什麽都不開口說？”沈隊長瞧著緊繃著臉，一副傲然模樣的寧嘉苗，笑了笑，吩咐自己的下屬：“正好對著鏡頭做一下法律科普。首先《刑事訴訟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對一切案件的判處都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
肅穆的環境下，配著字正腔圓的法律，浩然正氣仿若由此誕生。但作為一個成年人，誰不懂權勢兩個字才叫法？寧嘉苗心裏鄙夷著，但面上表情卻還是克制不住緊張了起來。
只不過依舊不開口說話。
讓人將法律條文以及適用的規則都念了一遍，沈隊長話鋒一轉：“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是不是？對尚華總裁夫人來說，孟家才是底氣。”
“我覺得也對。因此現在您好好休息休息，我們明日繼續。”
聽得入耳的關鍵詞“孟家”，寧嘉苗看著說完就走的沈隊長，只覺得自己心瞬間就到嗓子眼了。可對方偏偏真的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而她就這麽被送到了審訊室裏。
帶床的審訊室裏。
瞧著還有幾分檔次的樣子。
可愈發如此被“優待”，寧嘉苗便顧不得渾身的酸臭味，滿腦子都是未接電話。
整整34個未接電話！
孟玨到底死哪裏去了？
寧嘉苗聽得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一夜輾轉難眠。
翌日，盯著熬紅眼睛的寧嘉苗看著又來審訊的沈隊長，撐住自己的疲倦，死死咬著牙憋住自己滿腹的情緒，不語。
瞧著似腌在酸菜壇十天半月，渾身透著覆雜酸臭味的寧嘉苗，沈隊長輕咳了一聲，示意下屬打開風扇。
驅著味，他開門見山，言簡意賅：“孟董昨晚來了，在你隔壁審訊室交代了一夜。現在還在裏面呢。”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寧嘉苗眼眸微微一沈，雙眸帶著警惕看著沈隊長：“你胡說八道什麽？這事跟孟董又有什麽關系？”
“我這是刑偵，隔壁是經偵。”沈隊長不急不緩，字正腔圓：“經偵兩個字什麽意思懂嗎？你的經濟問題不交代清楚，也得去隔壁呆一夜。”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寧嘉苗冷笑著，提升分貝。
沈隊長聽得入耳的八個大字，沒忍住笑了出聲：“我給你科普一下蘇琮酒駕案的查案流程。”
“第一，為避免地、域保護主義，帝都、海城分別抽調精銳和燕城重案組，組成專案組。”
“第二，涉及智能研究院顧問顧霖家屬，研究院總院後勤保衛處聯合商業部，抽調精銳組成監督組。”
“第三，順著皇庭會館消息查到了白敬文，查到了張粱，查到姜白尋找意外制造師。”
頓了頓，沈隊長話鋒一轉：“這職業，我們這些常年跟普通犯罪分子打交道的，還真第一次見。但後勤保衛處對這事見多識廣。”
寧嘉苗手不自禁捏緊成拳，死死的盯著沈隊長拿出的證據。
“在保護重要人物安全問題上，他們效率高到讓人佩服。不到三小時，就把燕城上上下下徹查了一遍，所以孟董也被請過來喝茶聊天，老實的跟鵪鶉一樣。”說完，沈隊長慢條斯理的喝口茶。
寧嘉苗聽得這形容詞，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慌張，她逼著自己膽大的擡頭去看沈隊長，盡量不讓自己露出心虛的模樣。
反正不走她的賬。
反正她不可能承認的。
迎著寧嘉苗望過來，似乎還帶著些楚楚可憐的雙眸，沈隊長輕笑著：“孟玨我們已經派人去請回來了。現在，先圍觀圍觀孟董被審訊的畫面？”
邊說，他按下了審訊室內的屏幕。
寧嘉苗下意識的想要避開，但巨大的監控畫面還是出現在她眼前，讓她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原本一身西裝革履，看著精神奕奕，眉目流轉間帶著威嚴的孟董此刻即便端坐在椅子上，卻似乎有些身形佝僂。
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沒有任何的精氣神。
他此刻眼圈肉眼可見的烏黑，彰顯著一夜未睡；眼睛也充血著，嗓子也喑啞著，開口甚至還聽得出幾分恭恭敬敬：“好……好，你們查，我……我會好好配合的！”
“一定會好好配合的，請你們放心。”
遣詞用句，是她寧嘉苗從未見過聽過的卑微。
琢磨著，寧嘉苗一驚。
顧家就算一手遮天，但孟家也是根深蒂固的豪門大家。
且孟董最要臉面了，就算再討厭她寧嘉苗，但也從未公眾場合說一句話有損孟家，有損孟玨顏面的話語！
最重要的是孟玨先前就警告過她了，孟家最基本的一條就是遵紀守法。所以孟玨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犯罪，有違法記錄。
畢竟，她可是寧理的親媽。
若是三代直系親屬若是犯罪，寧理有很多體面的榮耀就會受到限制。比如商會會長這種代表一個行業利益集團的榮耀，潛規則就是擁有根正苗紅的清白家世。
即便某些人私下有不少小動作，但明面上也必須幹幹凈凈的。像蘇琮這樣，有酒駕犯罪記錄，是絕對不會成為房產商會的會長。
想著，寧嘉苗恨不得湊近了盯著孟董的容貌看，想要看出個破綻來，便急聲質問著：“你們是找了替身演戲，想要從我這裏套話？”
沈隊長看著情緒外洩的寧嘉苗，話語冷得跟冰渣子一樣，鋪平直訴：“沒必要套話。你的合同有問題，我們從而發現整個行業偷稅漏稅的現象而已。因此先找行業大佬孟董聊一聊。”
寧嘉苗一聽這話，急得面色爆紅，“你們就是在挾私報覆，就是在威、逼、利、誘，就是在官、商勾結！”
沈隊長還沒“嗯”一聲，就聽得審訊室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他一回眸就見金鑫護著顧霖而來，當即有些訝然：“顧……顧問？”
顧霖轉動輪椅徑直來到寧嘉苗面前，帶著顯而易見的審視打量了眼寧嘉苗。
然後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打了個響指。
金鑫無視人中二的舉動，帶著歉意對沈隊長展示了批文後，便把顧霖心心念念的寶貝證件遞過去。
顧霖把大紅的結婚證對準寧嘉苗，慢條斯理的開口：“你控訴還不夠合理！我這招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沈隊長聽得顧霖順著寧嘉苗的話開口，把他們所有人遵紀守法下辛辛苦苦的奮鬥成果化作讓人浮想聯翩的“權利”兩個字，氣得胸膛一起一伏：“顧問，您說話……”
金鑫拉著沈隊長賠禮道歉，聲音低卻吐出清晰著：“對不起，您冷靜。我打過申請寫過匯報的。他身上帶著攝像頭，一切後果由研究院承擔。現在您就讓他嘴嗨吧，要不然……這瘋子要研究點不是很合人類的東西。”
沈隊長來回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幽幽的盯著顧霖。
他聽過顧霖大名，但這三十歲的人了，言行舉止怎麽還跟個……個……
渾然不知道有人還絞盡腦汁琢磨著詞匯形容他，顧霖美滋滋的嘆口氣：“沒辦法，普通的學霸都有特殊人才引進政策，更別提像我這樣的天才。”
“不過今天呢，我不是以天才的身份來見你。”
寧嘉苗大口大口的喘氣，讓自己心緒平覆下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顧霖。
若是沈隊長，她沒有小說印象，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可顧霖就不一樣了，一個殘疾的廢物！
“我是以天才做出的項目貢獻，用的堆積起來比人還高，於國有利，功在千秋的業績來刷刷作為一個男人的存在感！”
“彰顯彰顯自己的男友力！”
“詮釋詮釋什麽叫男人！”
難得強調了一番性別，顧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腦海也不自禁回想著自己先前陪夜失敗，出病房後的經歷——
當晚，知道系統知道自己被限制的腦域研究大方向沒錯後，顧霖就算被請出病房，心情也格外好。
因此，他一出病房聽得火急火燎的一聲“蘇恬恬又犯病了？怎麽好端端要立遺囑？”的質問聲也沒在意，反而頗有耐心的對著情緒激動的岳父大人解釋道：“您放心，蘇恬恬沒事。她立遺囑也是在規避風險。”
“我急的又不是遺囑，是……”蘇有財瞧著顧霖這輕描淡寫的模樣，急得眼圈都紅了：“是她神經病又犯了！現在給蘇恬恬看病的可是天才，一群人嘰嘰喳喳好幾個小時的也沒有個定論，我能不急嗎？”
邊說，蘇有財擡手擦擦額頭又冒出來的緊張汗珠，帶著些絕望看了眼顧霖。
他知道顧霖是天才，在人情世故方面欠缺一點。
所以面對他，不能急也不能氣。
可現在……現在情況超出他的承受能力啊：蘇恬恬嫁給顧霖待遇是水漲船高的。病房安全等級就高，他這個蘇恬恬親爹要進病房所在樓層，都還得身份證戶口本才能進入。更別提治病都是天才專家！跟古代皇家禦醫一個級別的，頂頂尖人物。
但情況依舊不明！
作為一個學歷崇拜者，他蘇有財都恨不得直接走另一個極端：拜一拜關公爺了！
顧霖後知後覺的發現蘇有財焦慮點不在遺囑一詞，微微松口氣。他發自肺腑介紹：“真正的醫學天才，那鳳毛麟角的。怎麽可能全在燕城？所以你別覺得蘇恬恬真病入膏肓沒救了。萬一真沒救了，我會去監獄找我的好朋友的。”
“且人類大腦那是最神秘的學科，至今無人敢說研究透徹。所以你別擔心了，沒有診斷結果反而也是件好事。”
顧霖自覺安撫蘇有財的情緒了，沈聲道：“還有，你用詞要科學精準些。蘇恬恬患的是抑郁癥，不是神經病。你這個當爸爸的，註意言詞風格行不行？”
蘇有財迎著顧霖肅穆的眼神，回想著自己曾經歷經一幕幕，嚇得話語都結結巴巴起來：“就……就……就急了些，我懂。這種富貴病！”
本來他無法接受自己最最乖巧出息的女兒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但商場朋友開解的也對：只有他們當父母的有錢了，讓孩子衣食無缺，這閨女才有心思矯情，悲傷春秋的。就好像電視劇那些大小姐，比如王寶釧，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要苦守寒窯十八載。
想著，蘇有財咬著牙糾正自己對病的形容詞：“是抑郁癥！”
看著從順如流改口的蘇有財，顧霖滿意的點點頭，問：“話說回來，蘇恬恬抑郁癥是怎麽好的？我看過匯報，好像旅個游就好了？報告上寫得不清不楚的，你是不是被騙了？”
“那不可能，我請的可是燕城大學的專家呢！絕對靠譜。”蘇有財聞言立馬開口強調自己請人的專業性，然後訴說如何治療的，他便又開始磕磕絆絆起來：“我……我……那個時候我也忙。憋著一口氣，想要更進一步，所以就花大價錢請了專家陪她游山玩水的。然後——”
絞盡腦汁的想了又想，蘇有財忽然間發現自己對……對蘇恬恬最晦暗的日子，好像記憶有些單薄。
他當時是憤怒的，憤怒自己最出息的女兒，健健康康的女兒一夜之間躺在床上，跟個活死人一樣，而他竟然沒出息，沒法絆倒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小姐。
所以鉚足了勁頭想要賺錢。
一門心思賺錢。
然後某一天蘇恬恬就自己回來了。
雖然還面色蒼白著跟個藥罐子一樣，可到底會開口說話了，還會提要求，要老師輔導要準備沖刺高考。
“我……我那時候光顧開心了，畢竟當蘇恬恬提要求要學習，我可以砸錢請最好的輔導老師，顯得我這個當爸的還有點用！”
回憶著，蘇有財忽然間便覺得自己老臉火辣辣的，他似乎除了錢沒盡過一個父親的關心：“我……我……其實也問過心理醫生。畢竟我不能白給錢對不對？”
“就給錢？我大哥看報表都比你認真點。”顧霖神色帶著些覆雜看著蘇有財，帶著對有財實驗室的希冀，“我說句簡單的邏輯，你別把家庭當做家庭，當做公司。你認為你經營的很好嗎？”
“公司的人文福利，你作為老董總懂吧？但在家裏，你除卻給錢有人文關懷嗎？”
蘇有財迎著顧霖希冀的目光，愈發羞愧的垂首，恨不得有條地縫能夠讓他鉆進去。
聽顧霖這麽一打比方，他……他……他在公司挺會的，為了招攬人才，有內部人才公寓、節假日祝福、生日祝福；能跟工友一起喝酒聊天侃大山；能夠……
腦子裏能夠想象得出不少措施，可家裏……可家裏要什麽人文關懷？
珠寶首飾包包？
對比著家裏和公司的區別舉措，蘇有財聲音都輕了些，帶著些逃避迫不及待的開口：“我……我想起來了恬恬情況好轉是因為遇到一個比較愛學習的，但身世比較慘的學霸！然後在學霸積極陽光的帶動下，蘇恬恬的病就好了！”
顧霖聽到這完全不科學的治療方式，眉頭緊擰，“你確定？重度抑郁，變形計就治好了？”
蘇有財聽得這質問，恨不得拍胸脯：“確定啊！這個病，不都是瞎矯情嗎？”
唯恐自己記憶出錯，他還迫不及待的打電話詢問自家老婆一番，然後再一次篤定開口：“沒錯，就是這樣的。這學霸叫林毅！”
顧霖聞言眉頭微微一簇：“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
金鑫在一旁提醒：“就是夫人聘請的種植老師。”
顧霖瞬間面色拉長，幽幽的剮了一眼蘇有財：“你答應我的超級計算機，必須給我！”
雖然有些不解話題怎麽轉移到計算機上，蘇有財還是毫不猶豫點頭：“你放心，我知道，知道。”
“還有，不許給蘇琮錢。蘇琮的卡被蘇恬恬拿去捐給農林大學搞研究了！”顧霖咬牙切齒著開口。
“這……這應該的。”
“不應該！”顧霖憤怒：“蘇恬恬真不愧是蘇妲己，拿我的錢養小白臉！”
“我都缺科研經費呢！”
蘇有財滿臉困惑：“不是……不是……顧霖我不懂你這邏輯啊。蘇琮手裏最多就幾百萬。就算蘇恬恬開口說一句投資農業大學研究，也不值得你這麽生氣吧？”
“這概念不一樣！”顧霖振振有詞：“蘇恬恬把錢花在包包首飾上，那是她作為夫人，作為女人必備的支出。可她若是省吃儉用把錢用在投資某些人身上，那叫背叛，叫打腫臉充胖子，叫不支持我這個一家之主的事業！”
“我還缺科研經費呢！”
“兩千五百億！”
蘇有財倒抽一口氣：“多……多……多少？”
顧霖委屈巴巴：“兩千五百億！我還考慮到蘇恬恬的特殊性，實驗室裏給她一席之地，可她竟然背叛我！”
“我應該是蘇恬恬唯一pick的科學家才對！”
“我應該是唯一！”
“否則我一家之主的牌面要不要了？”
“以後科研節日官方投票，蘇恬恬是選我還是選那個林毅？”
蘇有財恍恍惚惚，紅紅火火，扭頭看向金鑫，眼裏帶著濃濃的困惑。
金鑫也茫然的眨眨眼，垂首看著顧霖：“您……您……您今晚這個思維有些跳躍啊？您和林毅同學完全是不同領域！”
“我不管！”顧霖捏拳敲了一下輪椅扶手：“反正蘇恬恬心裏就應該有且只有我一個才對！可以送珠寶首飾，但不能送科研經費！”
“蘇恬恬的科研經費就只能指定給我！”
“說好的一起互相做對方妲己的！”
“做妲己，要專心要唯一！”
聽得這接連的強調聲，蘇有財和金鑫面面相覷。
蘇有財聲音低了些，問：“金助理，這……我聽過情商也有等級的。就顧霖這情商，有三歲標準了嗎？”
“蘇有財，我生氣了。”顧霖聞言氣勢洶洶威脅著：“你去告訴……算了……明天等蘇恬恬睡醒了，你就告訴她。要是她敢支持，包括煽動你們支持其他科研經費，不先全心全意滿足我的實驗室需求，我就敢去找謝欽！”
蘇有財滿臉問號：“找謝欽幹什麽？”
“我支持他推動律法改革！讓他完成蘇恬恬的夢想！”顧霖說著，便覺得自己眼前浮現出蘇恬恬提及妲己一詞時雙眸帶著的光亮與鄭重，讓他抑制不住的生氣：“活活氣死蘇恬恬！”
“我明明說的那麽認真那麽清楚了，一起奮鬥當妲己的！”
蘇有財：“？？？？”
蘇有財扭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眼角餘光瞄著顧霖的腦袋。
他……他忽然間有點後悔圖一份體面，讓蘇恬恬嫁給顧霖了。
這個腦子，不是正常人的腦子，交流起來十分費勁。
就在蘇有財後悔不已時，便聽得寂靜的走廊裏傳來放肆的笑聲，
他一擡眸就見顧霖的二哥顧雲，穿著一身五顏六色的T恤短褲，一點都沒個正經模樣，捧腹大笑。
不過也是因此，他跟顧雲這個二哥還是比較熟稔的。
不像顧霆太具有威嚴，他都不太敢說話。
“蘇伯父，我……對不起啊，失禮了。”顧雲擦擦眼角的淚珠，開口：“我……我來接班。您先回去吃個夜宵，蘇大姐還托我轉告您公司有急件需要您簽字確認。”
蘇有財聞言，看了一眼手術室，帶著躊躇：“老二，必須我批，你伯母不是在家看著顧昱？她簽一下不就行了？”
“咱們現在輿論盯著，上市公司還是得流程規範的。您是董事長。”顧雲沈聲道：“您先回去吧。放心，蘇伯母說了陪著小昱洗完澡，她帶著那熊孩子一起過來。我也陪著顧霖守著。再過半小時，我媳婦他們也過來陪著守夜。您放心，不會有事的。等專家結論出來了，我第一個聯系您！”
蘇有財聞言眼角餘光瞄了瞄還自顧氣呼呼的顧霖，又看看守著顧霖的金鑫一行人，最後視線又看了眼顧雲，神色覆雜的嘆口氣。
有點事，和睦相處大家族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號稱鹹魚一家的顧雲一家齊上陣。更別提還有專業團隊服務了。
唯一……唯一礙事的反倒是顧霖了。
暗中腹誹著，蘇有財感謝幾句後，最後看了一眼手術室，依依不舍的離開。
他不得不走。
畢竟還有個公司，還得撐著精神處理一攤事。
等確定蘇有財走了，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兄弟和一群嘴巴跟黏了膠水的一群人。
於是顧雲放聲大笑，直接一屁股坐在輪椅扶手上，擡手搭在顧霖肩膀上，含笑著：“顧霖，沒想到你長大成小男人，學會吃醋了啊？我在電梯廳聽你車軲轆半晌呢。”
“弟妹也是血雨腥風體質啊，林毅又是哪位？”
顧霖瞧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二哥，冷哼一聲：“把小去掉！別顯得我嬌氣氣的。”
“我本來就是男人，就是一家之主了。”
“不像你還啃老！”
“你覺得一家之主就是男人了？”顧雲瞧著氣勢洶洶，小眼睛亮晶晶的親弟弟，頭疼著，壓低了聲音：“那男人，你自己琢磨琢磨，咱們顧家寶玉一向大方的很啊，跟不少天才朋友都關系很好的。研究方面也從不吝嗇，甚至雖然嚷得兇，但是給師父他們寶皇科技的權限。那為什麽獨獨對林毅那麽不待見呢？且蘇恬恬好像並沒有給林毅有科研上的投資吧？”
“按著那些年你看過的狗血劇，你這個叫吃飛醋啊！”
“你急啊，謝欽不搞科研，所以你淡定。可林毅搞科研，也跟你算同類是不是？所以你緊張了擔心了，萬一林毅小朋友比你正常帶著你老婆跑了怎麽辦？”
顧霖聞言眉頭緊擰，“不是的！我都說了我們約定過要當互相當妲己的。”
“當妲己不就是要全心全意拿走紂王的江山嗎？換一句說我要成為蘇恬恬唯一的經費擁有者，她的遺囑都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她的家庭也應該為我奮鬥！”
顧雲頭疼：“那你為什麽不立刻馬上去手術室。以你這狗德行，你會在意時間會在意蘇恬恬有沒有睡覺嗎？”
========
回憶戛然而止，顧霖覺得自己耳畔似乎回蕩著擲地有聲的質問聲，逼得他不自禁捏緊了結婚證，一字一字咬著牙強調：“蘇恬恬是我媳婦，你敢欺負她，欺負她家人，我連你全家，連你全家產業都連根拔起！”
寧嘉苗迎著冷戾的眼神，沖沈隊長不屑一笑：“你們有什麽臉面口口聲聲律法？顧霖不就是仗著顧家耀武揚威嗎？”
顧霖呵呵一聲：“你健忘嗎？我都說了仗著項目業績！”
“另外，我熬夜編了個程序，幫助快速回溯資金流向的程序捐給經偵部門，幫助人快速鎖定一幫所謂合理避稅的渣渣。”
“我免費幫人打工呢。”
“你除了編派幾句，你有什麽資格？”
“論法，你犯罪，論犯罪，寧嘉苗你有點腦子行不行？成王敗寇這四個字總聽過吧？捉賊拿贓了，還有臉嚷嚷，論臉皮你還真屬於第一厚的。”
鄙夷著，顧霖涼涼道：“老實跟警察叔叔交代老實在國內，你還活著，還有一家團聚的機會。我已經派人告訴孟玨了，要是不把兩個孩子帶回國，我就給M國送份郵件。”
“讓他們權衡權衡國家秘密重要還是采用意外制造師悄然無息解決兩個孩子輕松。外面的世界不太平的～”
聽到這話，整個審訊室落針可聞，一片死寂。
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事，連嘴角都露出微笑：“忘記跟你提一件事了，我之所以進國際法庭，那是因為先前我和我大嫂大侄子他們去動物園的時候被綁架了。這些綁匪威逼我顧家交出造船的秘密，我就跟他們瞎嘀咕。當聯網十分鐘後，全球所有國家都接到了我的威脅信。”
“我嫂子侄子出點事，全世界都得給他們陪葬。”
顧霖愜意的倚靠在輪椅椅背上，漫不經心訴說著自己曾經經歷過驚心動魄的一幕：“所以一天後，連帶綁匪背後的組織都死了。”
“按著我要求的死法——”
擡手捏著結婚證，顧霖面帶肅殺，薄唇似刀刃一般，帶著嗜血的味道：“車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