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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恬恬沒有等來系統的回應, 反倒是質問的話語落下,眼前就驟然出現一道強烈刺眼的白光。

下意識的,蘇恬恬眼睛一閉。

“突如其來”的黑暗, 讓蘇恬恬心生惶恐, 剎那間就回想起自己最無助仿徨的一夜。尤其是現如今渾身上下還伴隨著疼痛,蘇恬恬覺得自己的嗅覺都意外的敏感了些, 好像因閉眼帶來的視覺效果全都疊加在了嗅覺上。

讓她嗅到了生銹的,帶著些腥味的血氣。

嗅著嗅著……

蘇恬恬就覺得自己的大腦這一刻爆炸了。

疼得厲害。

然後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抱著的蘇恬恬的上官瑜瞧著蘇恬恬連手都無力垂下, 面色灰白灰白的,仿若傳說中的僵屍一般, 毫無生機。當即,她的聲音都有些急了:“快,喊咱們的醫生!這絕對不會是單純的餓昏過去低血糖。”

金鑫聞言迅速安排, 邊聯系老管家:“我們要調取蘇恬恬的所有健康信息,尤其是人當初抑郁癥的治療信息。”

——雖然蘇恬恬的信息經過研究院審核,但到底利用“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的監護權轉移”相關條款,也掩蓋不了“沖喜”的封建迷信以及強強聯姻的本質。因此李院長一行人也只是簡單審核, 並未了解蘇恬恬所有的信息。

可現如今蘇恬恬這個“病”不正常。

作為顧霖的主要負責人, 他也必須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渾然不知因自己的昏迷,還引發了金鑫一行人與顧家的聯系,對於蘇恬恬而言是在疼痛中昏迷, 也是在疼痛中漸漸恢覆了意識。

疼得她下意識的想要蜷縮起來。

但意念一起, 蘇恬恬就覺得自己的四肢像是被人活生生砍下來一般。哪怕她自問經過各種魔鬼訓練, 這一刻也忍不住發出痛苦的一聲悶哼。

就這麽輕飄飄的一聲哼,卻仿若用盡了她所有的力量一般。

讓她整個人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疲勞。

恨不得再一次昏睡過去。

就在蘇恬恬竭力抵抗自己身上這莫名的疲倦時, 便有一道冷喝傳來:“你們看看這狗屁不通的醫療鑒定!疑似分娩前兆?你們有毛病吧?我不介意戴綠帽子,但我介意我的醫生是智障!”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蘇恬恬一聽響徹在耳畔的話語,倏忽間發現自己心中簇著一股不甘的火焰。

對了,她想起來了。

昏迷前,系統這狗東西,比資本家還狗的玩意強制她蘇恬恬遭受分娩的懲罰!

作為一個曾經去體驗過分娩之痛的人來說,她甚至能夠此時此刻因為疼痛,背出自己在課外閱讀中看到的,在婦科推廣活動中看到的,自己曾經體驗過的痛——

第一種疼痛來源於產道皮膚痛。主要是因為子宮體規律的收縮、肌纖維抻拉撕裂和宮頸擴張等原因引發的。一般以腹痛為主,但痛感敏感的人會延續到腰部。這種痛一般為鈍痛,像是鈍器所傷一樣,比利刃劃破皮膚帶來切腹之痛還要疼一些。畢竟,是真的硬生生撕、裂。

第二種痛來源於盆骨神經痛。主要是因為寶寶出生後,頭部會壓迫子宮等部位。比傳說中卡車碾壓身體還疼,疼得像是骨頭都能重新組裝一般。

這兩種疼痛互相交織在一起,勾成了分娩體驗儀器上的惡魔級痛感:10級疼痛!讓無數男人望而卻步的疼痛,讓無數人稱生孩子跨入鬼門關的疼!

想著,蘇恬恬便愈發覺得自己心中燃燒起了不甘的火焰,甚至這火焰燃燒的越來越旺,讓她恨不得撕毀系統。

她,一個人,一個媽媽拼著命生下來的人,給予她性命的媽媽都沒打過她一下。

一個系統,有什麽資格懲罰她蘇恬恬?

因心中有怨,蘇恬恬此刻,表情都有些鮮活了起來。若是平常時候,輪值的醫護人員定然會第一個發現。但現如今屋內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顧霖身上。

顧霖環視所有人,揚了揚疊的有小拇指厚的鑒定報告,帶著三分的挑釁和三分的氣憤,“等你們再專家聯合會診,我還不如采用磁控軟體機器人起碼能夠看到蘇恬恬身體構造,沒準能夠救蘇恬恬一命!!”

話音落下,屋內所有人齊齊面色一變,輪值的護士甚至顧不得去觀察病人的神態,反而嚇得直接關緊了房門,免得相關消息洩露出去。

畢竟,顧霖的話語中涉及到機密——磁控軟體機器人。

磁控軟體機器人是目前最熱門的生物智能和醫療課題。

這機器人從外觀來看就像一根塑料金箍棒。只不過單位是微米。

因其微不可查,甚至因其制作材料的特殊性,內部鑲嵌了磁性的釹鐵硼微顆粒,所以在磁場的環境下,它可以被控制,進行各種形狀的變身,像極了《西游記》中的金箍棒一般。比如機器人遇到障礙時,會爬行會滾動,蛋發現障礙物很高時,還會像線蟲一樣進行跳躍。

由於變身這一特性,被醫療界運用腦腦阻塞等心血管疾病方面。用顧霖的話來說,就是西游記裏孫悟空給朱紫國國王治病的那一招:直接鉆入國王肚子裏,發現國王肚子大的原因是因為積食沒有出恭。十分高效方便!

換言之,五年前的顧霖為磁控軟體機器人研發做出卓越的貢獻。

顧霖五年前,就走在學術前端的了。

當西方還停留在矽膠模型模擬實驗時,顧霖和他的小夥伴已經躍躍欲試在人、體上實驗的。雖然顧霖突發意外,出了事。但顧霖的小夥伴他……他化悲痛為力量,就暗中直接搞了個大新聞——拿植物人顧霖當小白鼠了。

這事意外被查出來後,全研究院系統都被嚇得自我反省對天才是不是太放縱太厚待了,以致於某些天才,尤其是被當做國寶級的天才是真有膽子落實“天才在左瘋在右”這至理名言!

所以全系統內部審查,外部審查。

哪怕顧霖蘇醒了,知道這些事情,迫不及待給出被害人諒解書,還鬧著也要坐牢,消極治療。但大佬們還是難得心狠,絕對不給松這個口子:讓天才違背倫理道德,只顧科研。

金鑫感受著同事們的凝重氛圍,緩緩籲出一口氣,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顧霖,冷聲:“顧問顧霖,工號BB2B,請註意你的言行舉止!”

這一聲,仿若晴天霹靂,震得全場所有人心神一顫。

他們都從未見過金鑫動怒的模樣。

這看起來溫溫柔柔,跟個奶、媽子一樣操心的人,眨眼間渾身帶著兇悍之氣,甚至拳頭都捏起來了。

“鄙視你們,我五年前就搞出來的理論,你們現在還藏著掖著!”顧霖瞧著金鑫面色鐵青,氣得翻白眼:“我真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沒創造力就算了,還要活生生的扼殺我們的創造!”

越想,顧霖覺得自己真好委屈:“要不是我為了懟我爸的腦梗死,要不是因為我爸賣慘說自己七老八十了看不到我成家立業,我才懶得多看腦梗這種病一眼呢!”

“我好不容易聯合王——”

迎著金鑫緊繃的臉,顧霖硬生生止住現如今名字都沒了的小夥伴代號,委屈巴巴著:“規矩規矩,你們就知道規矩!”

“煩死了!”

“我一覺醒來多了老婆孩子……”顧霖牙根緊咬:“就罷了,為了世俗的雞毛蒜皮,我忍!可我剛規劃好美好一家之主藍圖,結果一覺醒來我媳婦進ICU了!”

帶著憤怒控訴完,顧霖轉頭看病床,邊恨不得模仿自己看過的電視劇,留下傷心的眼淚,發洩發洩心中的悲愴:“我如花似玉的媳婦,我的有財實驗室——”

本與顧霖對視的金鑫瞧著顧霖難得跟個小雞崽一樣,仿若被人狠狠掐住了脖頸一般,好半晌沒說出話來,甚至神情都還有些驚恐。

於是順著顧霖的視線,他帶著警惕回眸,就見蘇恬恬不知何時醒來了。

對方依舊面色刷白刷白,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渾身都還帶著肉眼可見的戰栗,仿若在隱忍著疼痛。

但她還是毫不猶豫開口了,說的那個字正腔圓:“麻煩……麻煩給我請律師,我要立遺囑,我名下……名下家庭基金由顧霖處理,我的……我的嫁妝,全都建實驗室。”

“蘇恬恬實驗室!”

自詡見多識廣,連瘋子都見過兩的金鑫聞言難得腦中空白一瞬:“遺……遺囑?”

驟然被點名成受益人的顧霖聞言看了眼蘇恬恬。

毫無血色的臉,跟漆黑明亮的雙眸形成了劇烈的反差。這黑白純粹的色彩對比強烈的,讓顧霖都沈默了一秒。

他不由得靠近蘇恬恬,想要近距離的觀察研究蘇恬恬,想要搞清楚蘇恬恬的行為邏輯,想要知道蘇恬恬為什麽那麽信他。

蘇恬恬大口大口喘著氣,想要借此壓著些疼痛,想要借此讓自己接下來的話能夠說得更加清清楚楚的。

望著朝自己移動的顧霖,蘇恬恬便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更快了,眼神也更加帶著些炙熱,想要看清楚顧霖的一舉一動。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意念影響緣故,蘇恬恬便覺得顧霖下一秒便近在眼前。

近的似乎觸手可碰。

“雖然你的嫁妝才150億,只夠買些設備……”顧霖邊說,瞧著嘴唇都是死皮,帶著些幹燥的蘇恬恬,扭頭看了看金鑫。

就見金鑫已經在打手勢。

看得懂是請專家請師父定奪的手勢,顧霖扭頭看了眼茶幾。

距離自己有點遠的茶幾。

若是擱以往,他肯定不願意動彈的。

可眼前這個人,是願意把所有錢都給他的媳婦。

想著,顧霖轉動輪椅,拿起茶水壺,倒了滿滿一杯茶。

正忙著的金鑫瞧著主動關心蘇恬恬的顧霖,驚得眼睛都瞪圓了起來,恨不得立馬擡手拍下小視頻發內網,恨不得掩面淚流。

國寶天才照顧起來不容易,一個出生豪門世家的天才,更是難搞。

但……但這一刻,他忽然間就有種吾家有兒初成長的喜悅感,自豪感。

渾然不知自己助理的內心澎湃的熱血,顧霖雙手捧著茶杯,活像是獻寶一般,一路謹慎至極,都維持著一個姿勢。

直到來到床邊,他毫不猶豫開口:“快點喝水!”

因顧霖高舉的動作,白開水甚至溢出了茶杯。

蘇恬恬看著映入眼簾,這笨拙到比三歲小孩都不如的遞送動作,眼眸閃了閃。

擡眸環顧了一圈,蘇恬恬定定的看著自己昏迷之前,男友力爆棚的上官瑜,止住回想自己享受對方貼心照顧的緣由,喑啞著聲音開口:“謝……謝謝。”

“不客氣。”顧霖見蘇恬恬擡手接過茶杯,就爽快無比的撒手了,就爽快無比的開口了,甚至還爽快無比的回應了蘇恬恬提及的遺囑一事:“你的嫁妝目前無法建成一個實驗室。但加上聘禮是夠的!”

帶著亢奮強調了一句,顧霖小心翼翼的靠近蘇恬恬,問的發自肺腑:“可是……可是你要想清楚。你的嫁妝和聘禮,按著顧家的家規那都是你的,你有絕對的處置權。”

“所以,你要想清楚哦。你把錢全都給我了,按著你們人類的說法,不怕我花天酒地嗎?”

蘇恬恬費力的捧著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著。

聞言,她甚至不想回應顧霖只言片語。

但無奈,顧霖雙眸亮晶晶的,那種一副撿便宜的模樣,真是令她徹底大開眼界。於是她沒忍住心中那一絲的好奇,開了口:“我知道。”

顧霖眸光一亮,想著那些年自己費力的“泯人眾人”跟得上家裏人的思維模式的經驗,克制住自己對實驗室的構想,難得耐心舉例說明:“就好像《紅樓夢》的賈寶玉,雖然喜歡林妹妹,可還是跟小丫鬟玩的,還有金玉良緣的,也無法保護自己在意的女人。不是個有擔當的人!”

“我要是用你的錢,我就是徹頭徹尾的妲己了!”顧霖說著頗為憂愁的,反手護著自己的胸膛:“可我不賣身的。”

“你要是有那些世俗的欲、望,等我機器人研究再精細一些,你跟他玩吧。”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蘇恬恬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扭頭看顧霖,就見顧翎表情還格外認真,張嘴就道:“我……我懂的。用媳婦的嫁妝那就是吃軟飯!”

蘇恬恬直接咳了個驚天動地。

金鑫見狀也忙不疊拉下要當“妲己”的顧霖,示意專家們先診斷。

“小顧夫人,您身體要緊,別氣壞了。”

蘇恬恬側眸看了眼還委屈的顧霖,嘴角彎了彎:“我不生氣,我甚至還很高興。”

高興有這麽一個純粹的天才,可以研究機器人。

可以讓人看得見收拾系統的美好未來!

躺在病床上,蘇恬恬任由專家們檢查著,邊緩慢開口詢問:“距離我昏迷多長時間了?”

“23小時34分12秒。”當下蘇恬恬就聽得腦海裏傳來一聲熟悉,又陌生的電子音。

不像從前那般機械,似乎有些傲然的情感在回答。

蘇恬恬:【???】

擡眸望著手術燈,蘇恬恬迎著耀眼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眼眸一轉,問【你還活著啊?】

【我已經算很有人性化了,否則世上最長的難產時間長達34小時!】系統聽得帶著冷嘲熱諷的腔調,忙不疊開口訴說自己的不容易【我也不容易。沒想到有突發情況,原世界意識紊亂,以致於劇情偏離值一下子飆升到75%了!】

聽得這白白送上門的消息,蘇恬恬頗有自知之明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怎麽著急告訴我數據飆升了,為什麽?】

系統一見疼痛中的蘇恬恬竟然還如此理智清晰的抓住矛盾重點,抑郁的嘆口氣,道【【小說裏沒有國家機關的介入。現如今一報警,整個世界評價體系都亂了。畢竟,在你昏迷之前,以警方收集到的線索完全可以請寧嘉苗配合調查了。按著系統預估,不到三個小時相關部門就可以給寧嘉苗定罪量刑。】

【因此原世界小說的力量和系統的力量交織在一起,能量沖擊,想要形成新的體系。但很無奈,這個世界大多數已經從NPC變成了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社會價值體系,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所以劇情偏離值一路飆升,到最後啟動共同守護目標:別讓這個小世界毀滅了就行!】

聽得這一連串的解釋,甚至到最後一聲依舊帶著些熟悉的道德綁架感,蘇恬恬嗤笑著【你們可真能耐,我倒是發現為什麽會被毀滅了。這個小說設定就有問題,房地產是暴發戶的行業,但同時房地產也跟民生緊緊相連。蘇家要是不到半年就破產倒閉,你知道會有多少樓盤多少購房者會因此遭受牽連嗎?】

【豈是你們一句輕飄飄的NPC能夠抹殺掉的血淚史?】

帶著些憎恨說完這話,蘇恬恬也不想與系統交流了,順著專家的指點做完了所有的檢查後,望著病房內烏壓壓的一群人,她直接開口:“金助理,麻煩你們出去片刻,我有事想要單獨跟顧霖商量。”

金助理聞言看向顧霖。

顧霖想著自己的實驗室,揮揮手在輪椅扶手上敲打幾下,示意機器人趕走金鑫一行人。

金鑫見狀帶著警告打了幾個手勢,最後在唇畔比劃了一下,示意人該閉嘴的一定要閉嘴後,才帶隊離開。

這大部隊一走,偌大的VIP病房頃刻間寂靜的落針可聞。

蘇恬恬看向智能領域的大佬,“能看一下我手機備忘錄的遺囑條款嗎?”

聞言,顧霖忙不疊問:“你手機在哪裏?”

蘇恬恬茫然的眨眨眼。

顧霖見狀有數,忙不疊電話詢問金鑫。

三分鐘後,顧霖看著映入眼簾的遺囑條款,氣得眼睛都瞪圓了:“你騙我。你的嫁妝一半慈善一半給顧昱?!”

“你看看最初版本修訂的時間!”蘇恬恬望著一秒氣面色漲成豬肝色的顧霖,側眸幽幽的看向茶幾上的茶杯。

茶杯很普通。

水,也是很普通的白開水。

可莫名的,這一刻蘇恬恬還是挺懷念先前勉強有點人情味的顧霖,於是她解釋完自己最初的遺囑版本後,就道:“麻煩你幫我遞一下水。”

顧霖還生氣呢:“你選擇顧昱,你竟然第一時間選擇顧昱!按著年齡來說,顧昱還是個無民事行為能力人!”

蘇恬恬:“你跟他心理年齡差不多,甚至比他還小吧?他不用我開口都知道吩咐老管家準備紅糖水。”

顧霖聞言不信,但迎著蘇恬恬不屑的眼神,氣得喘著氣瞧著自己量身定制的扶手面板,飛快查綜藝。

待精準捕捉到畫面後,顧霖鼓著腮幫子給蘇恬恬遞水,還解釋著:“這不怪我!我大哥沒有教我!”

“我可是顧家寶玉!”

“不對,貴人語遲懂嗎?”

顧霖似想起什麽,飛快改口,還哼哼著訴苦:“你應該不知道我小時候超級慘的,我跟你說啊我媽媽懷我的時候是高齡產婦,都四十九歲了!本來她決定要打掉我的。可那個時候老一輩老觀念還是不打孩子的,因此她偷偷找了醫生。結果沒把我流掉!”

“就是因為這個打、胎藥,據說我一開始都傻乎乎的。但都不用我爸媽開口說些什麽,圈子裏的人都已經恭維上了,說我是貴人語詞,將來大有作為!”

“說簡單些,那個時候我都不鳥他們的,可因為我出生都有一群人捧著我的!”

蘇恬恬敷衍的點點頭,自顧喝水。

顧霖見狀反倒是越發來勁了,解釋自己悲慘的小可憐命運:“但是我爸爸是博士啊,機械大佬呢!他老人家見多識廣的,還註重人文關懷。所以就帶我去看病了,結果就被發現是天才病了!”

越說顧霖腦袋倒是垂的愈發低:“我家裏有人有錢又有媽媽大嫂當全職主婦照顧著我,幹預早,治療好。可是少科班其他小天才,都是十三四歲左右被發現的,某些人性格超級孤拐的!我這個顧家寶玉在少科班天才都格格不入的。”

“唯一認識的好朋友,現如今坐牢都要分隔兩地了。”

“太慘了。”

強調完自己的悲慘後,顧霖話鋒一轉,解釋:“所以我心心念念想要實驗室,也是因為研究出成果,我就能升級牢房了。”

“我就有權限找到我的小夥伴了,然後我們一起研究科幻片!”

哪怕是賣慘,但一提及研究,顧霖整個人精神奕奕,容光煥發。

蘇恬恬見狀,默默捏緊了茶杯,與渾身寫滿了熱愛科研的顧霖四目相對,一字一字,豁出了自己所有的勇氣,開口:“你……你……你別生氣了,你先看每一句的第二個字,連起來在心裏讀一遍,或許對你的研究有幫助。”

撞見蘇恬恬眼裏閃爍著的決然光芒,自覺按著攻略還算貼心當妲己的顧霖一怔。難得的他順著蘇恬恬的意見,腦海回想自己先前一目十行掃過的遺囑【我立遺囑……】

一句話一句話的跳出關鍵詞,顧霖瞳孔一震,訝然問出聲:“我立遺囑是因為系統強制捆綁,唯恐……”

看著直接傻裏傻氣把話說出口的顧霖,蘇恬恬驟然覺得自己手心裏緊張的汗珠都在嘲諷她的思維呆滯刻板。

她就不應該用普通人的思維去等待顧霖的回覆。

帶著自己都察覺到的一絲無奈,蘇恬恬發現自己這一刻開口說的格外輕松:“這……這到底涉及我姓名的隱私,你能不能低調些?”

顧霖瞧著眉眼間似乎都溢出緊張的蘇恬恬,訝然反問:“這有什麽好緊張的?我研究的就是這個啊。”

萬萬沒想到顧霖竟然研究系統,專業如此對口!

這消息不亞於久旱逢寒霖,激得蘇恬恬難得聲音都破了音,“真……真……真的?”

“廢話。”顧霖一想起自己創業未半中道植物人的悲慘精力,氣得往輪椅後背一趟,陰惻惻開口:“可是那些愚蠢的人類,愚蠢的人類竟然阻攔我!”

“艹!”

瞧著說著說著顧霖又似發病了一般,整個人陰沈邪魅的,仿若地獄爬出來的怨靈一般,帶著難以形容的寒意與殺戮之氣,嚇得蘇恬恬想要按緊急聯絡按鈕。

系統也被嚇得倒抽一口氣,覺得自己都不用程序設定,都悟出脖子一涼是什麽情緒了。於是它忙不疊的開口,仿若湊在蘇恬恬身旁,跟人說悄悄話一般,道【蘇恬恬,你……你到底找了個什麽老公啊?這個情緒實在不穩定了!】

【那也無你無關!】

冷漠的回絕系統後,蘇恬恬深呼吸一口氣,擡手指著自己的腦子,豁出去自己最高的音量,用盡所有的力氣喊著:“顧霖,你冷靜!”

“我這一活的研究標本在你面前!”

擲地有聲的怒吼聲飄蕩在病房內。

對於顧霖來說卻不亞於最曼妙的天籟之音。因為他聽到了標本一詞,聽到了研究一詞,聽到了……

顧霖瞇著眼定定的看向開口承諾的蘇恬恬,問:“你現在這幅模樣是因為拒絕任務,所以導致系統懲罰你?”

蘇恬恬視線不躲不閃,與人四目相對,道:“沒錯!這具體的過程,等我熬過這分娩的疼痛,再跟你解釋。”

說著蘇恬恬深呼吸一口氣,聲音都輕了些,“我……我想問問你對系統要求宿主完成任務,給獎賞是什麽看法?”

最後一個詞說出口,蘇恬恬有一瞬間不敢去看顧霖的眼神了。

她敢豁出去自己的小命,也要跟系統拼個魚死網破。

但……但沒想到一條自認為或許艱辛的路:要獲得顧霖的對系統的信任;要盡可能的茍活著;要擔心會不會顧霖想要利用系統中的高科技文明;要……

這條路前面幾個擔憂,她蘇恬恬可以賭。

但“反抗”系統這點,她不敢賭。

所以她放在最後才敢問。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自己問出口,都能發現自己心跳如雷。

顧霖瞧著又肉眼可見往外冒汗的蘇恬恬,整個人寫滿了緊張的蘇恬恬,完全不用思索,就給出了答案:“你是人,你當然不用聽從系統的話了。就好像玩游戲,你做日常任務,那是你因為自己開心而已。”

說到最後,顧霖不解反問道:“你難道還想著徹頭徹尾聽水熊蟲的話嗎?”

蘇恬恬恨不得把顧霖的回應一個字一個字引入腦海中。此時此刻,她聽得自己陌生的詞匯,都不顧疼痛,忙不疊求問:“這個什麽水熊蟲能對我提嗎?”

邊說還擡手指指門口,示意門外還有金鑫守著,示意顧霖還是個遵紀守法的合同工!

但沒想到,她這個善意的提醒一出,得來的竟然是顧霖微妙的白眼。

蘇恬恬剎那間氣得火冒三丈:“你說話就行,別給我翻白眼!”

“水熊蟲,地球上生命力最強的生物!”顧霖說著,對著蘇恬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枕邊教妻,還真是應了那一句古話啊。”

“我連百科常識都得教啊!”

連聲感慨著,顧霖還給自己倒杯茶潤潤嗓子,才不急不緩開口解釋道:“水熊蟲研究證明五億年前就存在了,它能夠抵禦惡劣的環境,比如高溫、低溫、輻射、真空高壓等環境數年之久。等環境好轉時,才覆生。”

頓了頓,顧霖有理有據:“系統文,基本上是不是也這樣描寫,穿越宇宙空間導致能量匱乏。等找到了合適的宿主,才覆生?”

蘇恬恬聽得這聲質問,想想自己大學時期為了合群惡補過的小說流派,鄭重的點點頭。

系統聞言,默默豎耳傾聽。

一個天才,竟然偷偷還看系統文。

有沒有天理了?

“研究證明,水熊蟲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它能夠持續產生一種特殊的蛋白質。”顧霖看著蘇恬恬乖巧點頭的模樣,清清嗓子,繼續道:“且他們的基因並不是完全繼承了自己的祖先,研究顯示有近20%來自外部。換一句話說,水熊蟲那麽厲害,是因為在模仿其他生物的基因,通過取長補短來完善自身。”

“這兩個信息結合起來,你轉動腦筋,能不能推算出一個結果——假設你體內寄生了水熊蟲。它的蛋白質會跟你的蛋白質融合,然後竊取你的基因。”

“就好像道家裏的奪舍一個概念。”

蘇恬恬茫然:“奪舍?”

“您涉獵的挺廣啊!”

“那必須的。顧家要是沒有這些封建迷信,你怎麽嫁進門沖喜啊?”顧霖道:“當初我醒來,我媽媽最護著你,不就是因為她老了老了老迷信了,覺得你是福星!”

蘇恬恬一想到對自己的的確確很大方的婆婆,想想小說裏婆婆作為靠山支撐蘇恬恬作妖的描寫,緊張的吞咽了一口水,問的都有些迫不及待:“然後呢?這……這意思是不是就是水熊蟲是系統?”

顧霖聞言再一次翻了個白眼:“你搞清楚一個大前提。現如今只是理論假設而已。我傾向的觀點:假設真有系統文描述的系統,我是認為有生物芯片的,而不是單純的人工合成的芯片。”

“人工合成?”蘇恬恬再一次茫然。

顧霖看著蘇恬恬眼裏帶著求知的眼神,擡手捂著自己的唇畔。

蘇恬恬見狀輕聲:“我懂了,我不問。您只要好好研究就行!”

“…………也不是不能說。反正法無明文規定不為罪。”顧霖沖著門口的方向冷哼一聲:“只是人工這個觀念是我坐牢的朋友的。”

“我沒有他的授權,我不能跟你解釋。”

“想當年我們一見如故,約定好先一統地球,再征服宇宙……”

回想著當年無憂無慮的肆意歲月,顧霖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頭,視線緩緩移到膝蓋上,雙眸帶著黯然:“可惜……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明媚鮮妍能幾時,一朝飄泊難尋覓!”

蘇恬恬小心翼翼看著畫風突變的顧霖:“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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