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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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妲己
妲己, 眾所周知的禍國殃民的妖妃。
不過前面加上學術標簽，就顯得有些專業範了。
尤其是開口的蘇恬恬表情格外凝重，鳳眸裏溢出的情緒十分覆雜, 像極了傳說中的圖形統計圖：三分緊張四分忐忑一分希冀兩分算計。
顧霖點評著, 問：“學術妲己是什麽意思？”
頓了頓，顧霖沈聲強調：“醜話說前頭, 沒有人類能夠比得過我的AI！只不過你好好表現，我能保你衣食無憂，富貴一生。”
望著說得認真的顧霖, 蘇恬恬噗嗤一笑，覺得自己緊繃的弦都不知不覺中放松了些。相比她的諸多擔憂, 顧霖在某種程度上真是堅守自己的初心——為了AI，眼裏沒有其他。也因此顯得純粹。
純粹的讓人羨慕。
感慨著，蘇恬恬解釋了一番什麽叫學術妲己。
這個詞來自網上爆料, 某位學術大佬利用婚姻獲得學術資源，搖身一變成德高望重的教授。就好像妲己，憑借外貌迷惑別人給自己謀劃利益。
“就好像我，我嫁給你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利用顧家資源, 想要利用你遺孀的名聲, 增加我的話語權，方便我能少奮鬥三十年，盡可能五年內就推動律法的完善。”蘇恬恬再一次訴說自己結婚的目的。
然後定定的看著顧霖，“現在你醒了, 我想借著你的威名, 成為數字版權領域的大咖, 甚至成為智能司法領域的大咖。”
話音落下，蘇恬恬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都抑制不住的加快跳動起來了。
因為她第一時間聽到的不是顧霖的回答, 而是系統又在見縫插針的道德綁架了【蘇恬恬，你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愛啊！】
蘇恬恬眸光一轉，回想著自己先前的困惑——白敬文如何快速決定與姜白合作成男女朋友，笑意慢慢加深，但語調尖銳，似乎刀刃一般恨不得紮向系統【那是我之前的小目標，現如今世界傷我，傷我的全家的，我的親友沒有一個好下場的。那我為什麽還要回報世界？我是佛祖舍利子嗎？】
【割肉餵鷹的事情佛祖才做得出來。】蘇恬恬還冷笑著舉例說明【但佛祖有無數的信徒，有無數人因割肉餵鷹之事感動不已。而我呢？我按著你的步驟走劇情，我死後，蘇恬恬就徹徹底底社會性死亡了。換句話說蘇恬恬連死後還要遭受人唾罵，你卻試圖道德綁架蘇恬恬，你有病吧？】
【你們系統有最基本做人的邏輯性嗎？】
被問候“系統十八代”，系統抗議著【但系統還是有人性化的。否則你現在早已遭受分娩的痛苦！】
【那不是因為我選擇最殘酷的懲罰線：蘇家破產嗎？】蘇恬恬陰惻惻著【忘記了嗎，你自己說過世界開始運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鋪設蘇家破產的小細節了。比如蘇有財家庭模式依舊沒有改變，所以將公司財產也視作私產，時常挪用資產。平時沒什麽問題，可一旦真細查起來，這些問題也都是致命的！】
系統【…………】
冷不丁的翻篇一下，系統感受著蘇恬恬迸發出來的恨意，覺得自己的芯腦似乎都被灼燒了，以致於它都有一瞬間的宕機。
等正常運轉時時，它覺得自己的聲音似乎都產生了不甘與委屈交織在一起的覆雜情緒【規則就是這樣子的！我按著規則，給你最高自由的權限了。就好像你們人類的自由總要在律法規定的範圍內吧？】
脫口而出後，系統恨不得給自己鼓個掌。
它都不用經過語言運算了，竟然都能說出如此一針見血，直擊蘇恬恬言行舉止要遵守規則的話語。
太厲害了。
【所以我不是一直推動你催促你換一個預判體系嗎？】蘇恬恬聞言眉頭一挑，不急不緩道【就好像我覺得律法條文落後，就積極集中創建各種資源，想要增加自己的話語權去改變。】
【可你呢，在我接受懲罰任務後，你們是不是還暗戳戳的使壞？顧家的保鏢明明暗中跟著蘇琮，皇庭會館的經理我爸媽也明明打過招呼。可這兩幫人盯著蘇琮，竟然讓一個喝酒的人開車？】
蘇恬恬嗤笑連連【我懷疑你們，我恨你這個系統，不是合情合理？】
【你在我這裏有任何合作的信任基礎嗎？】
系統卡殼。
弱弱的測試了一番蘇恬恬的情緒值。
看著人各項神經元數據都寫滿了“真誠”的字樣，毫無撒謊的可能性，甚至帶著對世界的一分迷戀，以及十分的憎恨。
仿若處於黑化邊緣的大boss。
光看著，系統都覺得自己開始有了那種被撕裂兩半的痛苦。
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來回模擬了十來遍，系統察覺蘇恬恬似乎耐心盡失，忙不疊開口解釋【因為我綁定你之前，世界就開始偏離劇情了，所以原世界意識也會進行自我修正。】
【當劇情偏離值達75%時，就意味著原世界意識已無法自我修正，才進入系統強制修正環節。】
【因你的犀利操作，偏離值已經漲的越來越快，所以原世界意識就……就……】系統聲音都弱了些，開口道【開啟主角團覺醒了。】
【但誰覺醒，我也無法推算！】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蘇恬恬冷哼【果然藏著掖著的，最終解釋權歸主板方所有啊～】
到最後還拉長了尾音，帶著陰陽怪氣的嘲諷。
系統聽得，只強調【所以蘇恬恬你必須得完成破產任務。否則若是劇情再偏理，誰也無法預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蘇恬恬笑笑，丟下一句敷衍的【謝謝】便不再與系統交流，腦海閃現萬千設想，盤算著最佳方案。
邊眼角餘光帶著些審視看向沈默的顧霖。
顧霖此刻的表情很微妙。
竟然雙眸迸發出詭異的光芒，不像生氣的樣子，反而還帶著些與有榮焉的驕傲。甚至顧霖竟然還擡手摸了摸臉，一副沈浸在欣賞自己盛世美顏的模樣。
可偏偏顧霖吧，臉頰消瘦，沒什麽肉。
因此，表情一點都不霸總，反而瘆得慌，讓人無端的想起末日喪屍。
“顧……顧霖，你……你就算生氣，也秉承自己一貫作風，有話直說對不對？”蘇恬恬仿若哄三歲小孩一般，拿出了自己的耐心，溫柔無比訴說。
“你這不是廢話！”
蘇恬恬面色一沈：“你好好說話！”
顧霖一字一字說得格外鄭重：“我要當學術妲己！”
蘇恬恬聽得炸響在耳畔的七個大字，駭然的瞪圓了眼睛看向神色驟變的顧霖。
顧霖面目猙獰，訴說過往：“我十八歲的時候，師父他們就想壓壓我的性子，不讓我高調。但是我還是毅然決然的決定闖蕩商場。為此他們直接告家長，讓我大哥他們不許支持我創業！”
瞧著顧霖渾身籠罩著陰鷙，比自己初見人暴力砸房還恐怖的陰狠眼神，蘇恬恬渾身一僵。來回深呼吸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小心翼翼開口：“可寶皇科技……”
“但我可是顧家寶玉！”顧霖傲然打斷蘇恬恬的話語，介紹寶皇科技艱難的發家史，“我回家砸了一通書房後也沒讓我爸，我大哥他們松口。所以我就哭！”
蘇恬恬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哭？”
“哭得我媽心軟，拿出了五百億給我建了寶皇實驗室！”
剎那間，蘇恬恬覺得喉嚨都梗著一口老血要噴出來了：“不是……不是說寶皇科技是您白手起家？”
“對啊，白手起家啊！白綾都系在顧家宗祠上了，我手都扣在白綾上了，腳都開始踹凳子了。”顧霖回想起往昔，還覺得自己遭遇太淒慘了，“哭得我大嫂心軟，回娘家幫我拉讚助組織公司後勤人手；哭得我二嫂心軟，回娘家拿了廠房給我建實驗室！哭得我三姐心軟，回婆家給我拉關系，讓我能買到全世界最最最先進的設備！”
蘇恬恬：“…………”
“綜上，論學術妲己，我顧霖才是！一哭，傾國傾城！”顧霖說到最後一句，咬著牙，幽幽的盯著蘇恬恬。
蘇恬恬見狀，不自禁放慢了音調，“好……完美的邏輯。您……您這個學術妲己我……我是心服口服的。不愧是顧家寶玉！”
“當然我簽合同的。我們老顧家沒有拿嫂子聘禮姐姐嫁妝的規矩！”顧霖握緊了蘇恬恬的手，殷切無比：“媳婦，你當律師告我師父他們吧！我要拿回實驗室的控制權！”
猝不及防被人喊了一聲“媳婦”，蘇恬恬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被激出來的雞皮疙瘩，小心翼翼問：“你既然有合同，為什麽不直接把你師父他們請出去？”
“那樣我的心理報告還能及格嗎？！”顧霖翻白眼，嫌棄的瞥了眼蘇恬恬：“你竟然比我還不懂人情世故。我又不討厭師父，我就討厭他叨叨叨的，打著健康的名義，中斷我的研究。那種感覺……”
顧霖雙眸炯炯的看著蘇恬恬，激動的舉例說明：“就好像你開車，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順暢的疾馳時，忽然間發生故障讓你硬生生的剎車。”
“這感覺，懂嗎？”
“稍不留神，就會車仰馬翻，就會爆炸！”顧霖捏緊了輪椅扶手：“我三番兩次因為心理報告被人請出實驗室，就像車，被緊急剎車的車！”
“別激動，我懂了我懂了！”蘇恬恬瞧著顧霖情緒又陰沈沈狠厲起來，忙不疊安撫道。
“或者你再給我建個實驗室，掛你名下。反正師父他們說的是不能進寶皇科技實驗室，但他們沒有規定我不能進蘇恬恬的實驗室。”顧霖死死的盯著蘇恬恬，威脅：“就兩個選擇，你自己選！”
“像我那麽帥的，就這麽點小愛好，你作為好媳婦，作為掌控咱們小顧家財政大權的人，要滿足的。”
萬萬沒想到瞌睡了還有人送枕頭過來，蘇恬恬聞言沒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反手握住顧霖的雙手：“我選實驗室！你以後的研究成果要是有一件以蘇有財名字命名的，我從蘇家也給你搞個實驗室出來。”
“蘇家什麽沒有，但是地皮還是有的，夠你建實驗室！”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在他認知裏不可能的選擇，顧霖瞳孔一震：“真……真的？蘇家有錢？”
蘇恬恬決然無比：“當然，你要是願意跟他回老家祭祖，他能把蘇家一半家產都給你建實驗室！”
“我爸對學歷的崇拜，我還是很能夠肯定的。”
——最好的魔法打敗魔法出來了！
她蘇恬恬名下的家庭財產基金本就來自顧家不提，蘇家與其去填蘇琮賭博的窟窿，她與其要擔心蘇家被“原著劇情”影響破產，不如立刻馬上抽調出資金建實驗室！
盤算著，蘇恬恬狠狠松口氣，含笑看向顧霖。
看著蘇恬恬如此決然篤定的神情，顧霖回想著先前蘇有財對他畢恭畢敬的模樣，亢奮的脖頸都紅起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娶媳婦果然好處多多！”
“我師父他們恐怕都想不到，說動我爸我哥我媽我大嫂他們已經沒有用了！我已經多了個榮譽頭銜是蘇有財的女婿，我……”
顧霖四處扭頭：“我的岳父岳母呢？你怎麽不讓他們跟我們一輛車？”
蘇恬恬瞧著嘴巴瞬間就跟摸了蜂蜜一樣的顧霖，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你……你這個有點誇張了。先前一口一個蘇有財，現在一聲一聲爸爸。天才的傲骨呢？”
到最後一句，蘇恬恬恨不得扭個頭，懶得搭理縷縷打破“天才濾鏡”的顧霖。
顧霖原本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熊孩子氣，忽然間又成最最最最俗氣的，為錢折腰的存在了。
顧霖見狀翻白眼：“咱們明明能夠合作共贏的事情，我為什麽要矯情，自覺自己傲骨錚錚？”
“科研經費你造要多少嗎？我沒昏迷之前隨便一個項目，都得百億。”
雖然被人稱為天才，但是顧霖表示自己還真無法理解某些同伴，為什麽羞於提錢。明明都教過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他當年寧可自己創業，將某些項目成果商業化原因也是覺得自己在天才堆裏格格不入，還不如回家當顧家寶玉。
起碼他可以專心研究，至於商業化的事情他大哥帶隊會搞定的。這樣商業化帶來的利益可以支持他源源不斷的繼續研究。
事實證明他的思路是對的——寶皇科技在技術壟斷後，他顧霖的商業談判風格完全是：就這個價，願意接受簽字，不願意就給我滾！就這高傲的態度，還有源源不斷的商家送錢上門，甚至卑微的求合作。
想著，顧霖覺得自己被迫“剎車”的怨氣都舒緩了幾分，讓他能夠心平氣和的，甚至帶著些嘚瑟開口：“研究院項目那麽多，每年科研經費都有限。我師父為了經費安排都禿頭了。我投胎在顧家，那麽多資源我為什麽不利用？我傻嗎？”
“在當天才前，”顧霖笑著傲然，似想起什麽，還擡手指了指窗外某處高樓：“我好歹是商業世家子弟，生下來有樓的。”
聞言，蘇恬恬身形一僵，扭頭看向說得一臉平淡的顧霖。
“對不起，在我的刻板印象裏，我……我看到的都是不求名利，一心鉆研的那種沈穩科學家，但現實生活裏你……你應該是我第一個接觸到科研天才……”
一段話蘇恬恬說得結結巴巴，還帶著自己察覺到的急切，想要解釋清楚自己的刻板認知。
畢竟她前半生見過精英無數，但更高一級的學神天才，真的是完全沒有接觸途徑。即便身在慶華大學，身處各地狀元極具的學校裏，又因為校區的問題，她蘇恬恬在人文社科的校區裏，是真沒有見過理工科類的天才。
顧霖矜持的嗯了嗯：“看在錢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蘇恬恬：“…………”
接下來似乎因為有錢的關系，蘇恬恬莫名覺得顧霖態度都愈發柔和了不少，還一遍遍看時間，一副希冀趕緊到家的架勢。
以致於她沒忍住開口：“你名下錢不少。建個實驗室沒問題。”
顧霖聞言頭疼不已：“那哪有薅羊毛快樂？！蘇恬恬你怎麽一點都不懂那種爽感呢？在大人絕對權威壓制下，結果你峰回路轉的發現大人逼你娶的媳婦，逼你學會的人情關系竟然會幫自己。”
“你想想爽嗎？對我師父他們來說，讓我回家絕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蘇恬恬代入想想，瞧著消瘦的顧霖，深深嘆口氣。
這讓顧霖離開實驗室一事，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無法捋清誰對誰錯。
顧霖可不管蘇恬恬是什麽表情。
一等到家，車挺穩後，他就迫不及待下車，還指揮著機器人去給蘇有財夫婦開車門，給予小顧家最高的禮遇。
機器人播放BGM，還拍手彎腰：“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歡迎岳父岳母大人蒞臨小顧家！”
滿腹憂愁的蘇家夫婦兩腦子都懵了，楞楞的看著機器人在他們面前鞠躬。
蘇有財率先反應過來就見顧霖激動的坐著輪椅朝他而來了，雙眸亮晶晶的，嘴巴一張一合，竟然吐出了恍若天籟的話語：“爸爸媽媽，你們這邊請！”
蘇有財剎那間覺得自己眼前煙花絢爛，覺得自己耳畔不亞於恭喜蘇家地產中標拿下地王的聲音，覺得自己心跳聲都砰砰砰的加快跳動起來，覺得自己老祖宗都給自己托夢……
完完全全沒有臆想過的場面發生在自己眼前，蘇有財感受著衣服的拉扯，才恍惚著回過神來。他神情還有些呆滯，順著衣服拉扯的力量垂首看了眼神色不虞的顧霖，聽得人又一聲爸爸，沒忍住倒抽一口氣，問的謹慎又小心：“您……您喊我？”
“當然了。你是我合法的岳父大人。”顧霖看著蘇有財因他一句爸爸激動的模樣，跟著雙眸一亮，道：“爸爸，我想要超級計算機！”
再一聲“爸爸”來襲，蘇有財樂得直拍胸膛，按住自己劇烈的要崩出胸膛的心，豪邁無比：“買！給你買十個八個的，換著玩！”
蘇媽媽聽到這聲闊氣的回應，才徹底從擔憂蘇琮的世界裏回過神來。她看向亢奮過頭的丈夫，又垂首看看親親切切喊“媽媽”的顧霖，眉頭緊擰。
因為顧霖的病，哪怕他們是合法姻親，但其實今天還是第一次見“活”的顧霖。
打破她腦袋，她也沒想過顧霖竟然會如此的……如此的……一言難盡，超過了她的理解能力，承受能力。
下意識的，蘇媽媽擡眸尋找蘇恬恬。
果不其然就見蘇恬恬表情也有些微妙，仿若第一次見如此熱情的顧霖一般。
見狀，蘇媽媽緩緩籲口氣，小心翼翼靠近蘇恬恬，靠近自己腦子也有些不正常的女兒，低聲問：“恬恬，你有沒有覺得顧霖眼神有點怪？看你爸的眼神跟看肥羊一樣？”
最後一句吐槽，蘇媽媽恨不得自己能湊蘇有財耳畔吼道。但顧忌周邊神色肅穆，精神奕奕的顧家助理團隊，她還是理智的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們母女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訴說。
蘇恬恬聞言，定定的看著蘇有財因為一聲爸樂得嘴角都咧到嘴後了，無奈的搖搖頭。
低聲回了蘇媽媽一句“沒錯，爸爸就是小肥羊”後，便跳出來做個惡人，幽幽提醒道：“爸，顧霖剛提醒您要註意的限定用詞。超級計算機，你光聽名字……”
邊說蘇恬恬拿起手機一搜索，看著跳出來的界面，瞳孔猛地一震。
顧霖開口要的東西，她有個很貴的概念，但萬萬沒想到真“億”做單位。
抽口冷氣，蘇恬恬拿著手機，直接懟到蘇有財眼前，“你自己看，你買不起！”
聽到這擲地有聲的回應，顧霖嘴角一僵，駭然的看向蘇恬恬，眼裏簇著火焰。
蘇恬恬這個大騙子！
說好的蘇家有錢呢？
竟然連超級計算機這最基礎的實驗室必備設備都買不起！
與此同時，自覺奮鬥多年還算有錢的蘇有財面色一沈，不虞著瞪了眼蘇恬恬。
他奮鬥到現在，不提股份這種起起伏伏的價值，他在銀行實實在在的存了三百億呢！
買不起，笑話！
這世上還有他買不起的東西？！
傲然著，蘇有財定睛看被迫映入眼前的資料——
【超級計算機是計算機領域中功能最強、運算速度最快、存儲量最大的計算機，多用於國家高科技領域，甚至算得上國家科技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
看到這行簡介時候，蘇有財兩眼冒綠光。
他……他……他這一四舍五入的，都跟國家科技發展水平掛鉤了。
有顧霖這個天才女婿在，直接帶飛他們老蘇家的水平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說他們蘇家是暴發戶，說他蘇有財是文盲了！
光想想，就足夠熱血沸騰了。
就足夠回家祭祖了！
用年輕的人話來說，錯過這個機會，都是對列祖列宗的不尊重！
蘇有財看都不繼續往下看，還揮手示意蘇恬恬拿走手機，亢奮的脖頸都紅了：“我天才女婿說了，那就買！”
這一聲似乎帶著對多年執念的宣洩與驕傲，以致於聲音直沖雲霄，帶著令人震撼的魄力。
顧霖見狀，覺得自己似乎都被勾出了一縷豪情壯志，都覺得這股沸騰的熱血刺激著他站起來狂舞，刺激著他跟個小朋友一樣，恨不得張開雙臂也抱抱蘇有財。
抱抱相信他還是天才，對他充滿希冀的蘇有財。
想著，顧霖也絲毫不壓抑自己的情緒，擡手去抱著蘇有財的腰，親切無比，真情實感：“爸爸！”
“哎喲，女婿你坐好。”蘇有財看著神色同樣有些激動的顧霖，似乎都要離開座位的顧霖，忙不疊擡手去攙扶一把，小心翼翼的仿若對待世界珍寶一般，寫滿了謹慎與希冀，還有肉眼可見的溫柔：”坐穩了。”
邊說，他毫不猶豫自己彎腰抱著顧霖：“可心疼爸爸了，這瘦得，讓你媽給你好好補補！”
感受著與自己父親大哥不同的擁抱，力量甚至有些重的擁抱，顧霖眉頭微微一簇。但擡眸見撞見蘇有財激動的泛紅的眼眶，他還是瞇著眼感受感受自己新get的寵愛——他顧霖不愧是團寵，岳父家也寵他！
蘇恬恬：“…………”
瞧著仿若自成一個世界的翁婿兩人，蘇恬恬清清嗓子。
趁著蘇有財激動的時候，她不急不緩開口提醒：“爸，超級計算機最便宜的一臺售價26億，最貴的一臺38億。”
“以上報價，不含稅。”
邊說蘇恬恬再一次拿起手機，示意亢奮的蘇有財看清楚錢。
而另一邊聽到“億”為單位，向來掌控財政大權的蘇媽媽直接冷了臉：“什麽玩意要那麽貴？”
此話一出，顧霖覺得自己被硬生生潑了冷水，委屈巴巴的看向蘇有財：“你說好給我買的！”
蘇有財瞧著顧霖眨眼間笑容都不見了，心疼不已：“不就……不就是……”
咬著牙，蘇有財深呼吸一口氣，依依不舍的放開自己難得蹭到擁抱的天才，拉開了距離，方便自己觀察顧霖的神色。
瞧著人滿面傷心，跟傳說中受傷的小獸一般抱頭嗚嗚痛哭的模樣，蘇有財擡手小心翼翼的嘗試拍顧霖的肩膀。
見人絲毫沒有抗拒，他剛想松口氣。但感受著自己觸摸到的僵硬，仿若一下子摸到了骨頭，完全不像蘇琮就一堆肉。
手感一對比，蘇有財瞬間心疼不已，恨不得用最高的分貝朗聲訴說：“別傷心，不就是40億嗎？還沒爸爸拍一塊地貴。”
邊說，蘇有財還飛快給蘇媽媽使眼色，示意閉嘴。
蘇媽媽撞見蘇有財望過來的眼神，死死咬著牙。多年夫妻了，她還是知道在外頭給蘇有財一點顏面，等回家了再讓人跪搓衣板！
確定自己老妻冷靜下來了，蘇有財環顧一圈神色訝然的助理們，迎著眾人蘇家有錢的註目，他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大聲說著，恨不得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恨不得讓所有顧家人都知道蘇家有錢。
讓蘇恬恬在妯娌面前也能夠理直氣壯的挺起腰桿子！
“偷偷跟你說，爸爸囤的地可多了。賣一塊地，就能給你買個兩臺！”蘇有財沈聲道：“想當年多少地王是我拍下來的。咱們房產拍地，那是百億起步！你這個超級計算機，對我蘇家來說就灑灑水拉。”
“真的，咱蘇家最新的樓盤，那驗資封凍也都百億呢。”蘇有財舉例說明後，傲然：“有錢的。只不過蘇恬恬就是跟你岳母一個德性，勤儉持家。”
顧霖聞言在輪椅扶手面板上點了點。
看著面板上一閃而過的信息，顧霖看向蘇有財：“你說得對。”
“那必須的。”蘇有財好奇：“你這一閃一閃的是什麽啊？快得我都看不清。”
“你家財務報表，以及房產報表。”顧霖道：“要是你好好收拾你家某些蠹蟲，是有錢給我買買買的！”
蘇有財回想著先前顧霖積極“給”自家當安全顧問一事，心中一個激靈。但不過一秒，他看向顧霖的眼神越發崇拜，甚至帶著些恭敬與諂媚：“你就好好養好身體搞研究，買計算機的事情就交給你大姐，她妥帖細心的。”
瞧著顧霖對此似乎沒有反對意見，蘇有財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就是啊，你……你要給你大姐蘇丹丹說一下什麽渠道去買。這玩意爸爸先前都沒聽過，對不對？我們沒這個渠道。”
顧霖聞言，點頭若小雞啄米：“我懂的。我給你們簽合同，到時候研究就以你們的名字，叫蘇家實驗室！”
蘇有財一震，而後樂得放聲大笑：“爸爸還有地，早些年不是搞衛星城，我還在燕城高新區囤了三塊地，我記得其中一塊離你寶皇實驗室也近。爸直接給你建一個實驗室！”
“更大的，更好的！”
顧霖眸光都亮了，再一次擡手抱了抱蘇有財的腰：“爸！”
蘇有財見狀擡手摸了摸顧霖腦袋，樂得眼睛都迷成一條縫：“哎！”
再一次瞧著這翁婿擁抱，其樂融融的一幕，蘇恬恬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原以為自己還要費一點心思勸說蘇有財，但沒想到她爸爸竟然是……竟然是……竟然是思慮的如此周全，連自己寶貝的黃金地塊都能眼睛一眨都不眨的送出去。
被註目的蘇有財依依不舍的撒開天才女婿，示意呆若木雞的蘇恬恬好好照顧女婿，讓他們先回屋。
然後他自己迫不及待的看了眼自己媳婦，恨鐵不成鋼的低聲告誡：“你什麽臉色，開心一點！”
蘇媽媽顧忌著周邊的助理，放慢了步伐，咬著牙低聲回應：“我開心的起來嗎？蘇有財，咱先前說好了給恬恬一百五億嫁妝，等咱們兩腳一蹬了，再給個五十億，湊個整。剩下的那可都是蘇琮的。你現在倒是大氣啊！”
恨不得直接暴打蘇有財一頓，明明他們都商討過的事情竟然直接改了！
看著面色都開始猙獰的老妻，蘇有財對著其他人笑笑，拉著蘇媽媽往燈光暗處走。
確定他們夫婦遠離其他人了，他磨著牙，幾乎從喉嚨擠出話來：“你能不能目光長遠一點，我花這個大價錢，就是給蘇琮買前途！他現在犯罪了，哪個好人家願意把閨女嫁給他？可不得送顧霖身邊鍍鍍金？”
邊說蘇有財拿出手機，一字一字輸入超級計算機五個字，看著跳出來的介紹，一個用詞比一個高端上檔氣的介紹。
恨不得把屏幕都戳破了：“你自己看看！超級計算機作為一個國家信息化的一種重要體現，在國防科技，工業化領域都至關重要。咱們不懂其他，這些用詞你看懂吧？”
“接下來智能時代啊！”
“計算機叫重要工具！”
“那是40億！”蘇媽媽不虞：“現在房產又不像從前那麽好賺錢！咱們拿下老城改造的大項目，還得經營兩三年才有這利潤！萬一出個什麽政策，咱們現在項目都不好做！”
“你要是答應了，幾乎接下來五年咱們家幾乎都給顧霖賺錢了。”
“咱們給顧霖買了，顧霖不承咱們的情誼？沒聽他說實驗室要以老蘇家命名嗎？你換個思維行不行，一個商業首富十年二十年後誰記得？可要是顧霖研究出什麽玩意，咱們跟著能名垂青史啊！”
沈聲強調著，蘇有財眼裏帶著精芒：“你當我傻啊？”
“能名垂青史的事情，我接下來給顧霖白打工都願意！”
聽到這話，蘇媽媽隱忍住自己的火焰，低聲：“可也太貴了。億開頭啊！你說蘇琮腦子不好，為了下一代咱們得給他多攢錢。現在一下子實打實40億花出去，蘇琮的老婆本就少了。”
擔心自己兒子的未來，蘇媽媽眉頭緊蹙成川：“就算鍍金也太貴了啊！況且鍍金成功，娶個媳婦，這豪門家族娶媳婦貴的。”
“你看看顧家，直接聘禮就是嫁妝三倍。算起來450億啊！”蘇媽媽越說越焦慮：“要是咱們琮琮運道好，娶個豪門大小姐，對方幾百億嫁妝，咱們給不起聘禮怎麽辦？”
“哎喲，你想的倒是比我還美！”蘇有財低聲：“你想想現在咱們連購買渠道都不知道。但是讓老大跟著買，老大不就認識人了？咱們也就混進真知識份子圈子了，到時候要是有年輕的女博士看上咱們蘇琮，生個聰明的孫子，咱們不就發了？”
“與其想豪門大小姐當兒媳婦，還不如實在點。找一個女博士。需要科研經費的那種，咱們有錢。這叫強強聯合。”
“等孫子出生了，但凡聰明一點，我就敢厚著臉皮往顧霖身邊送。怎麽招也能讓孩子耳濡目染幾分聰慧。”
“咱們第三代了，再展望娶個豪門大小姐。”
“要一步步來，否則就咱們兩能當大小姐的公公婆婆嗎？跟她相處不好，一言不合打起來。”
“恬恬是嫁入豪門。”
“老話說得好，嫁高娶低！”
蘇媽媽聞言按著額頭青筋，讓自己理智想想跟人打架的可能性。
以她潑辣的性格，沒準還真可能打起來。可若是科學家兒媳婦，這兒媳婦忙著工作，孫子就是她帶。
“你說得也有道理。咱們蘇琮減個肥，還是很英俊的。沒準就有科學家兒媳婦喜歡。”
“且，咱們更加有道理好好整頓整頓公司了。”蘇媽媽聲音壓得更低：“我總覺得這二白大侄子不對勁！”
“我早就看出來不對勁了。所以我答應這麽爽快，不用動蘇琮老婆本，公司裏出！”蘇有財眉頭一挑，瞧著自己做通思想工作的媳婦，道：“咱們進去，別讓顧霖覺得你這個當媽的不樂意。開心點！這送上門的天才咱們不好好捧著，那才叫傻。”
確定不用動自己兒子老婆本，甚至還好處多多，蘇媽媽也心滿意足，積極無比：“放心，我懂！要是這回真抓出什麽蠹蟲，到時候所有錢給顧霖買實驗室也成。該大氣的時候我知道的。”
“這才對嘛，走走走！”
夫婦兩商定完畢，朝屋內走。
一進入，看著再一次熱烈歡迎的機器人，沒忍住嘖嘖稱奇，低聲交流著。
蘇媽媽環顧四周，滿意無比：“這別墅裝修風格看起來就高級的，貴氣中有點那種層次感，一對比咱們家那個圈子是有點浮誇，堆積在一起，顯得雜。”
“是不錯啊。這搭配的，怎麽想出來的？小年輕追捧的智能家居，科技風就這樣吧？”蘇有財覺得自己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帶著無限的好奇。
捫心而論，他還是第一次來女兒女婿的獨立婚房呢。
先前在顧家老宅，看著古色古香的獨棟院落，他就覺得挺不錯了。
現在再看看這裝修……
“蘇盼盼那個孽障要是看著這些，非得後悔自己小時候沒好好讀書！”蘇有財忍不住唏噓一句：“到頭來三姐妹，就她苦哈哈的，蝸居個小地方。”
“你看看著顧霖都曉得陪著恬恬直接來醫院看看蘇琮。盼盼竟然睡得跟死豬一樣，當姐姐的都沒個消息。”蘇媽媽一聽這話，覺得自己火氣又抑制不住了：“還說天才脾氣大，世家公子傲氣，我看……那誰才不行。顧霖就……就孩子氣一點。”
“嘴巴也是甜的。”
“還貼心。沒見先前給恬恬也送奶茶？”蘇有財越說越樂：“還是咱們眼光好！”
機器人緩緩歪頭看著聊得開心的夫婦兩，開心的指引方向。
在會議室內等候的顧霖美滋滋的，看向忙著整理最新材料的蘇恬恬，哼哼：“瞅見了沒有？北方有寶玉，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我才是真學術妲己！”
“一聲爸媽，超級計算機到手！”
蘇恬恬瞧著歡快的快從輪椅站起來的顧霖，一句話傾國傾城的顧家寶玉，發覺自己還有些酸溜溜的。
按著網上流行的“錢在哪裏愛在哪裏”理論，顧霖應該算他們老蘇家即將“花錢”最多的人了。
蘇琮見了都得哭。
一句話，40個億！
正感慨著，蘇恬恬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爸媽，示意兩人坐下看投影儀：“爸媽，我們把你們請回來，還是有要緊事的。從目前顧家收集到的相關證據來看，蘇琮的車禍有人為因素。”
一聽這話，蘇有財從“名垂青史”藍圖中蘇醒過來，覺得自己被血淋漓的現實給氣道了，怒不可遏的看向蘇恬恬：“什麽？那你怎麽不當場說出來，還害你哥真去監獄？虧你還是法學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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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 眾所周知的禍國殃民的妖妃。
不過前面加上學術標簽，就顯得有些專業範了。
尤其是開口的蘇恬恬表情格外凝重，鳳眸裏溢出的情緒十分覆雜, 像極了傳說中的圖形統計圖：三分緊張四分忐忑一分希冀兩分算計。
顧霖點評著, 問：“學術妲己是什麽意思？”
頓了頓，顧霖沈聲強調：“醜話說前頭, 沒有人類能夠比得過我的AI！只不過你好好表現，我能保你衣食無憂，富貴一生。”
望著說得認真的顧霖, 蘇恬恬噗嗤一笑，覺得自己緊繃的弦都不知不覺中放松了些。相比她的諸多擔憂, 顧霖在某種程度上真是堅守自己的初心——為了AI，眼裏沒有其他。也因此顯得純粹。
純粹的讓人羨慕。
感慨著，蘇恬恬解釋了一番什麽叫學術妲己。
這個詞來自網上爆料, 某位學術大佬利用婚姻獲得學術資源，搖身一變成德高望重的教授。就好像妲己，憑借外貌迷惑別人給自己謀劃利益。
“就好像我，我嫁給你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利用顧家資源, 想要利用你遺孀的名聲, 增加我的話語權，方便我能少奮鬥三十年，盡可能五年內就推動律法的完善。”蘇恬恬再一次訴說自己結婚的目的。
然後定定的看著顧霖，“現在你醒了, 我想借著你的威名, 成為數字版權領域的大咖, 甚至成為智能司法領域的大咖。”
話音落下，蘇恬恬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都抑制不住的加快跳動起來了。
因為她第一時間聽到的不是顧霖的回答, 而是系統又在見縫插針的道德綁架了【蘇恬恬，你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愛啊！】
蘇恬恬眸光一轉，回想著自己先前的困惑——白敬文如何快速決定與姜白合作成男女朋友，笑意慢慢加深，但語調尖銳，似乎刀刃一般恨不得紮向系統【那是我之前的小目標，現如今世界傷我，傷我的全家的，我的親友沒有一個好下場的。那我為什麽還要回報世界？我是佛祖舍利子嗎？】
【割肉餵鷹的事情佛祖才做得出來。】蘇恬恬還冷笑著舉例說明【但佛祖有無數的信徒，有無數人因割肉餵鷹之事感動不已。而我呢？我按著你的步驟走劇情，我死後，蘇恬恬就徹徹底底社會性死亡了。換句話說蘇恬恬連死後還要遭受人唾罵，你卻試圖道德綁架蘇恬恬，你有病吧？】
【你們系統有最基本做人的邏輯性嗎？】
被問候“系統十八代”，系統抗議著【但系統還是有人性化的。否則你現在早已遭受分娩的痛苦！】
【那不是因為我選擇最殘酷的懲罰線：蘇家破產嗎？】蘇恬恬陰惻惻著【忘記了嗎，你自己說過世界開始運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鋪設蘇家破產的小細節了。比如蘇有財家庭模式依舊沒有改變，所以將公司財產也視作私產，時常挪用資產。平時沒什麽問題，可一旦真細查起來，這些問題也都是致命的！】
系統【…………】
冷不丁的翻篇一下，系統感受著蘇恬恬迸發出來的恨意，覺得自己的芯腦似乎都被灼燒了，以致於它都有一瞬間的宕機。
等正常運轉時時，它覺得自己的聲音似乎都產生了不甘與委屈交織在一起的覆雜情緒【規則就是這樣子的！我按著規則，給你最高自由的權限了。就好像你們人類的自由總要在律法規定的範圍內吧？】
脫口而出後，系統恨不得給自己鼓個掌。
它都不用經過語言運算了，竟然都能說出如此一針見血，直擊蘇恬恬言行舉止要遵守規則的話語。
太厲害了。
【所以我不是一直推動你催促你換一個預判體系嗎？】蘇恬恬聞言眉頭一挑，不急不緩道【就好像我覺得律法條文落後，就積極集中創建各種資源，想要增加自己的話語權去改變。】
【可你呢，在我接受懲罰任務後，你們是不是還暗戳戳的使壞？顧家的保鏢明明暗中跟著蘇琮，皇庭會館的經理我爸媽也明明打過招呼。可這兩幫人盯著蘇琮，竟然讓一個喝酒的人開車？】
蘇恬恬嗤笑連連【我懷疑你們，我恨你這個系統，不是合情合理？】
【你在我這裏有任何合作的信任基礎嗎？】
系統卡殼。
弱弱的測試了一番蘇恬恬的情緒值。
看著人各項神經元數據都寫滿了“真誠”的字樣，毫無撒謊的可能性，甚至帶著對世界的一分迷戀，以及十分的憎恨。
仿若處於黑化邊緣的大boss。
光看著，系統都覺得自己開始有了那種被撕裂兩半的痛苦。
該說還是不該說呢？
來回模擬了十來遍，系統察覺蘇恬恬似乎耐心盡失，忙不疊開口解釋【因為我綁定你之前，世界就開始偏離劇情了，所以原世界意識也會進行自我修正。】
【當劇情偏離值達75%時，就意味著原世界意識已無法自我修正，才進入系統強制修正環節。】
【因你的犀利操作，偏離值已經漲的越來越快，所以原世界意識就……就……】系統聲音都弱了些，開口道【開啟主角團覺醒了。】
【但誰覺醒，我也無法推算！】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蘇恬恬冷哼【果然藏著掖著的，最終解釋權歸主板方所有啊～】
到最後還拉長了尾音，帶著陰陽怪氣的嘲諷。
系統聽得，只強調【所以蘇恬恬你必須得完成破產任務。否則若是劇情再偏理，誰也無法預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蘇恬恬笑笑，丟下一句敷衍的【謝謝】便不再與系統交流，腦海閃現萬千設想，盤算著最佳方案。
邊眼角餘光帶著些審視看向沈默的顧霖。
顧霖此刻的表情很微妙。
竟然雙眸迸發出詭異的光芒，不像生氣的樣子，反而還帶著些與有榮焉的驕傲。甚至顧霖竟然還擡手摸了摸臉，一副沈浸在欣賞自己盛世美顏的模樣。
可偏偏顧霖吧，臉頰消瘦，沒什麽肉。
因此，表情一點都不霸總，反而瘆得慌，讓人無端的想起末日喪屍。
“顧……顧霖，你……你就算生氣，也秉承自己一貫作風，有話直說對不對？”蘇恬恬仿若哄三歲小孩一般，拿出了自己的耐心，溫柔無比訴說。
“你這不是廢話！”
蘇恬恬面色一沈：“你好好說話！”
顧霖一字一字說得格外鄭重：“我要當學術妲己！”
蘇恬恬聽得炸響在耳畔的七個大字，駭然的瞪圓了眼睛看向神色驟變的顧霖。
顧霖面目猙獰，訴說過往：“我十八歲的時候，師父他們就想壓壓我的性子，不讓我高調。但是我還是毅然決然的決定闖蕩商場。為此他們直接告家長，讓我大哥他們不許支持我創業！”
瞧著顧霖渾身籠罩著陰鷙，比自己初見人暴力砸房還恐怖的陰狠眼神，蘇恬恬渾身一僵。來回深呼吸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小心翼翼開口：“可寶皇科技……”
“但我可是顧家寶玉！”顧霖傲然打斷蘇恬恬的話語，介紹寶皇科技艱難的發家史，“我回家砸了一通書房後也沒讓我爸，我大哥他們松口。所以我就哭！”
蘇恬恬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哭？”
“哭得我媽心軟，拿出了五百億給我建了寶皇實驗室！”
剎那間，蘇恬恬覺得喉嚨都梗著一口老血要噴出來了：“不是……不是說寶皇科技是您白手起家？”
“對啊，白手起家啊！白綾都系在顧家宗祠上了，我手都扣在白綾上了，腳都開始踹凳子了。”顧霖回想起往昔，還覺得自己遭遇太淒慘了，“哭得我大嫂心軟，回娘家幫我拉讚助組織公司後勤人手；哭得我二嫂心軟，回娘家拿了廠房給我建實驗室！哭得我三姐心軟，回婆家給我拉關系，讓我能買到全世界最最最先進的設備！”
蘇恬恬：“…………”
“綜上，論學術妲己，我顧霖才是！一哭，傾國傾城！”顧霖說到最後一句，咬著牙，幽幽的盯著蘇恬恬。
蘇恬恬見狀，不自禁放慢了音調，“好……完美的邏輯。您……您這個學術妲己我……我是心服口服的。不愧是顧家寶玉！”
“當然我簽合同的。我們老顧家沒有拿嫂子聘禮姐姐嫁妝的規矩！”顧霖握緊了蘇恬恬的手，殷切無比：“媳婦，你當律師告我師父他們吧！我要拿回實驗室的控制權！”
猝不及防被人喊了一聲“媳婦”，蘇恬恬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被激出來的雞皮疙瘩，小心翼翼問：“你既然有合同，為什麽不直接把你師父他們請出去？”
“那樣我的心理報告還能及格嗎？！”顧霖翻白眼，嫌棄的瞥了眼蘇恬恬：“你竟然比我還不懂人情世故。我又不討厭師父，我就討厭他叨叨叨的，打著健康的名義，中斷我的研究。那種感覺……”
顧霖雙眸炯炯的看著蘇恬恬，激動的舉例說明：“就好像你開車，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順暢的疾馳時，忽然間發生故障讓你硬生生的剎車。”
“這感覺，懂嗎？”
“稍不留神，就會車仰馬翻，就會爆炸！”顧霖捏緊了輪椅扶手：“我三番兩次因為心理報告被人請出實驗室，就像車，被緊急剎車的車！”
“別激動，我懂了我懂了！”蘇恬恬瞧著顧霖情緒又陰沈沈狠厲起來，忙不疊安撫道。
“或者你再給我建個實驗室，掛你名下。反正師父他們說的是不能進寶皇科技實驗室，但他們沒有規定我不能進蘇恬恬的實驗室。”顧霖死死的盯著蘇恬恬，威脅：“就兩個選擇，你自己選！”
“像我那麽帥的，就這麽點小愛好，你作為好媳婦，作為掌控咱們小顧家財政大權的人，要滿足的。”
萬萬沒想到瞌睡了還有人送枕頭過來，蘇恬恬聞言沒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來，反手握住顧霖的雙手：“我選實驗室！你以後的研究成果要是有一件以蘇有財名字命名的，我從蘇家也給你搞個實驗室出來。”
“蘇家什麽沒有，但是地皮還是有的，夠你建實驗室！”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在他認知裏不可能的選擇，顧霖瞳孔一震：“真……真的？蘇家有錢？”
蘇恬恬決然無比：“當然，你要是願意跟他回老家祭祖，他能把蘇家一半家產都給你建實驗室！”
“我爸對學歷的崇拜，我還是很能夠肯定的。”
——最好的魔法打敗魔法出來了！
她蘇恬恬名下的家庭財產基金本就來自顧家不提，蘇家與其去填蘇琮賭博的窟窿，她與其要擔心蘇家被“原著劇情”影響破產，不如立刻馬上抽調出資金建實驗室！
盤算著，蘇恬恬狠狠松口氣，含笑看向顧霖。
看著蘇恬恬如此決然篤定的神情，顧霖回想著先前蘇有財對他畢恭畢敬的模樣，亢奮的脖頸都紅起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娶媳婦果然好處多多！”
“我師父他們恐怕都想不到，說動我爸我哥我媽我大嫂他們已經沒有用了！我已經多了個榮譽頭銜是蘇有財的女婿，我……”
顧霖四處扭頭：“我的岳父岳母呢？你怎麽不讓他們跟我們一輛車？”
蘇恬恬瞧著嘴巴瞬間就跟摸了蜂蜜一樣的顧霖，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你……你這個有點誇張了。先前一口一個蘇有財，現在一聲一聲爸爸。天才的傲骨呢？”
到最後一句，蘇恬恬恨不得扭個頭，懶得搭理縷縷打破“天才濾鏡”的顧霖。
顧霖原本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熊孩子氣，忽然間又成最最最最俗氣的，為錢折腰的存在了。
顧霖見狀翻白眼：“咱們明明能夠合作共贏的事情，我為什麽要矯情，自覺自己傲骨錚錚？”
“科研經費你造要多少嗎？我沒昏迷之前隨便一個項目，都得百億。”
雖然被人稱為天才，但是顧霖表示自己還真無法理解某些同伴，為什麽羞於提錢。明明都教過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他當年寧可自己創業，將某些項目成果商業化原因也是覺得自己在天才堆裏格格不入，還不如回家當顧家寶玉。
起碼他可以專心研究，至於商業化的事情他大哥帶隊會搞定的。這樣商業化帶來的利益可以支持他源源不斷的繼續研究。
事實證明他的思路是對的——寶皇科技在技術壟斷後，他顧霖的商業談判風格完全是：就這個價，願意接受簽字，不願意就給我滾！就這高傲的態度，還有源源不斷的商家送錢上門，甚至卑微的求合作。
想著，顧霖覺得自己被迫“剎車”的怨氣都舒緩了幾分，讓他能夠心平氣和的，甚至帶著些嘚瑟開口：“研究院項目那麽多，每年科研經費都有限。我師父為了經費安排都禿頭了。我投胎在顧家，那麽多資源我為什麽不利用？我傻嗎？”
“在當天才前，”顧霖笑著傲然，似想起什麽，還擡手指了指窗外某處高樓：“我好歹是商業世家子弟，生下來有樓的。”
聞言，蘇恬恬身形一僵，扭頭看向說得一臉平淡的顧霖。
“對不起，在我的刻板印象裏，我……我看到的都是不求名利，一心鉆研的那種沈穩科學家，但現實生活裏你……你應該是我第一個接觸到科研天才……”
一段話蘇恬恬說得結結巴巴，還帶著自己察覺到的急切，想要解釋清楚自己的刻板認知。
畢竟她前半生見過精英無數，但更高一級的學神天才，真的是完全沒有接觸途徑。即便身在慶華大學，身處各地狀元極具的學校裏，又因為校區的問題，她蘇恬恬在人文社科的校區裏，是真沒有見過理工科類的天才。
顧霖矜持的嗯了嗯：“看在錢的份上，我接受你的道歉！”
蘇恬恬：“…………”
接下來似乎因為有錢的關系，蘇恬恬莫名覺得顧霖態度都愈發柔和了不少，還一遍遍看時間，一副希冀趕緊到家的架勢。
以致於她沒忍住開口：“你名下錢不少。建個實驗室沒問題。”
顧霖聞言頭疼不已：“那哪有薅羊毛快樂？！蘇恬恬你怎麽一點都不懂那種爽感呢？在大人絕對權威壓制下，結果你峰回路轉的發現大人逼你娶的媳婦，逼你學會的人情關系竟然會幫自己。”
“你想想爽嗎？對我師父他們來說，讓我回家絕對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蘇恬恬代入想想，瞧著消瘦的顧霖，深深嘆口氣。
這讓顧霖離開實驗室一事，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無法捋清誰對誰錯。
顧霖可不管蘇恬恬是什麽表情。
一等到家，車挺穩後，他就迫不及待下車，還指揮著機器人去給蘇有財夫婦開車門，給予小顧家最高的禮遇。
機器人播放BGM，還拍手彎腰：“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歡迎岳父岳母大人蒞臨小顧家！”
滿腹憂愁的蘇家夫婦兩腦子都懵了，楞楞的看著機器人在他們面前鞠躬。
蘇有財率先反應過來就見顧霖激動的坐著輪椅朝他而來了，雙眸亮晶晶的，嘴巴一張一合，竟然吐出了恍若天籟的話語：“爸爸媽媽，你們這邊請！”
蘇有財剎那間覺得自己眼前煙花絢爛，覺得自己耳畔不亞於恭喜蘇家地產中標拿下地王的聲音，覺得自己心跳聲都砰砰砰的加快跳動起來，覺得自己老祖宗都給自己托夢……
完完全全沒有臆想過的場面發生在自己眼前，蘇有財感受著衣服的拉扯，才恍惚著回過神來。他神情還有些呆滯，順著衣服拉扯的力量垂首看了眼神色不虞的顧霖，聽得人又一聲爸爸，沒忍住倒抽一口氣，問的謹慎又小心：“您……您喊我？”
“當然了。你是我合法的岳父大人。”顧霖看著蘇有財因他一句爸爸激動的模樣，跟著雙眸一亮，道：“爸爸，我想要超級計算機！”
再一聲“爸爸”來襲，蘇有財樂得直拍胸膛，按住自己劇烈的要崩出胸膛的心，豪邁無比：“買！給你買十個八個的，換著玩！”
蘇媽媽聽到這聲闊氣的回應，才徹底從擔憂蘇琮的世界裏回過神來。她看向亢奮過頭的丈夫，又垂首看看親親切切喊“媽媽”的顧霖，眉頭緊擰。
因為顧霖的病，哪怕他們是合法姻親，但其實今天還是第一次見“活”的顧霖。
打破她腦袋，她也沒想過顧霖竟然會如此的……如此的……一言難盡，超過了她的理解能力，承受能力。
下意識的，蘇媽媽擡眸尋找蘇恬恬。
果不其然就見蘇恬恬表情也有些微妙，仿若第一次見如此熱情的顧霖一般。
見狀，蘇媽媽緩緩籲口氣，小心翼翼靠近蘇恬恬，靠近自己腦子也有些不正常的女兒，低聲問：“恬恬，你有沒有覺得顧霖眼神有點怪？看你爸的眼神跟看肥羊一樣？”
最後一句吐槽，蘇媽媽恨不得自己能湊蘇有財耳畔吼道。但顧忌周邊神色肅穆，精神奕奕的顧家助理團隊，她還是理智的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她們母女兩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訴說。
蘇恬恬聞言，定定的看著蘇有財因為一聲爸樂得嘴角都咧到嘴後了，無奈的搖搖頭。
低聲回了蘇媽媽一句“沒錯，爸爸就是小肥羊”後，便跳出來做個惡人，幽幽提醒道：“爸，顧霖剛提醒您要註意的限定用詞。超級計算機，你光聽名字……”
邊說蘇恬恬拿起手機一搜索，看著跳出來的界面，瞳孔猛地一震。
顧霖開口要的東西，她有個很貴的概念，但萬萬沒想到真“億”做單位。
抽口冷氣，蘇恬恬拿著手機，直接懟到蘇有財眼前，“你自己看，你買不起！”
聽到這擲地有聲的回應，顧霖嘴角一僵，駭然的看向蘇恬恬，眼裏簇著火焰。
蘇恬恬這個大騙子！
說好的蘇家有錢呢？
竟然連超級計算機這最基礎的實驗室必備設備都買不起！
與此同時，自覺奮鬥多年還算有錢的蘇有財面色一沈，不虞著瞪了眼蘇恬恬。
他奮鬥到現在，不提股份這種起起伏伏的價值，他在銀行實實在在的存了三百億呢！
買不起，笑話！
這世上還有他買不起的東西？！
傲然著，蘇有財定睛看被迫映入眼前的資料——
【超級計算機是計算機領域中功能最強、運算速度最快、存儲量最大的計算機，多用於國家高科技領域，甚至算得上國家科技發展水平的重要標志！】
看到這行簡介時候，蘇有財兩眼冒綠光。
他……他……他這一四舍五入的，都跟國家科技發展水平掛鉤了。
有顧霖這個天才女婿在，直接帶飛他們老蘇家的水平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說他們蘇家是暴發戶，說他蘇有財是文盲了！
光想想，就足夠熱血沸騰了。
就足夠回家祭祖了！
用年輕的人話來說，錯過這個機會，都是對列祖列宗的不尊重！
蘇有財看都不繼續往下看，還揮手示意蘇恬恬拿走手機，亢奮的脖頸都紅了：“我天才女婿說了，那就買！”
這一聲似乎帶著對多年執念的宣洩與驕傲，以致於聲音直沖雲霄，帶著令人震撼的魄力。
顧霖見狀，覺得自己似乎都被勾出了一縷豪情壯志，都覺得這股沸騰的熱血刺激著他站起來狂舞，刺激著他跟個小朋友一樣，恨不得張開雙臂也抱抱蘇有財。
抱抱相信他還是天才，對他充滿希冀的蘇有財。
想著，顧霖也絲毫不壓抑自己的情緒，擡手去抱著蘇有財的腰，親切無比，真情實感：“爸爸！”
“哎喲，女婿你坐好。”蘇有財看著神色同樣有些激動的顧霖，似乎都要離開座位的顧霖，忙不疊擡手去攙扶一把，小心翼翼的仿若對待世界珍寶一般，寫滿了謹慎與希冀，還有肉眼可見的溫柔：”坐穩了。”
邊說，他毫不猶豫自己彎腰抱著顧霖：“可心疼爸爸了，這瘦得，讓你媽給你好好補補！”
感受著與自己父親大哥不同的擁抱，力量甚至有些重的擁抱，顧霖眉頭微微一簇。但擡眸見撞見蘇有財激動的泛紅的眼眶，他還是瞇著眼感受感受自己新get的寵愛——他顧霖不愧是團寵，岳父家也寵他！
蘇恬恬：“…………”
瞧著仿若自成一個世界的翁婿兩人，蘇恬恬清清嗓子。
趁著蘇有財激動的時候，她不急不緩開口提醒：“爸，超級計算機最便宜的一臺售價26億，最貴的一臺38億。”
“以上報價，不含稅。”
邊說蘇恬恬再一次拿起手機，示意亢奮的蘇有財看清楚錢。
而另一邊聽到“億”為單位，向來掌控財政大權的蘇媽媽直接冷了臉：“什麽玩意要那麽貴？”
此話一出，顧霖覺得自己被硬生生潑了冷水，委屈巴巴的看向蘇有財：“你說好給我買的！”
蘇有財瞧著顧霖眨眼間笑容都不見了，心疼不已：“不就……不就是……”
咬著牙，蘇有財深呼吸一口氣，依依不舍的放開自己難得蹭到擁抱的天才，拉開了距離，方便自己觀察顧霖的神色。
瞧著人滿面傷心，跟傳說中受傷的小獸一般抱頭嗚嗚痛哭的模樣，蘇有財擡手小心翼翼的嘗試拍顧霖的肩膀。
見人絲毫沒有抗拒，他剛想松口氣。但感受著自己觸摸到的僵硬，仿若一下子摸到了骨頭，完全不像蘇琮就一堆肉。
手感一對比，蘇有財瞬間心疼不已，恨不得用最高的分貝朗聲訴說：“別傷心，不就是40億嗎？還沒爸爸拍一塊地貴。”
邊說，蘇有財還飛快給蘇媽媽使眼色，示意閉嘴。
蘇媽媽撞見蘇有財望過來的眼神，死死咬著牙。多年夫妻了，她還是知道在外頭給蘇有財一點顏面，等回家了再讓人跪搓衣板！
確定自己老妻冷靜下來了，蘇有財環顧一圈神色訝然的助理們，迎著眾人蘇家有錢的註目，他一副說悄悄話的模樣大聲說著，恨不得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恨不得讓所有顧家人都知道蘇家有錢。
讓蘇恬恬在妯娌面前也能夠理直氣壯的挺起腰桿子！
“偷偷跟你說，爸爸囤的地可多了。賣一塊地，就能給你買個兩臺！”蘇有財沈聲道：“想當年多少地王是我拍下來的。咱們房產拍地，那是百億起步！你這個超級計算機，對我蘇家來說就灑灑水拉。”
“真的，咱蘇家最新的樓盤，那驗資封凍也都百億呢。”蘇有財舉例說明後，傲然：“有錢的。只不過蘇恬恬就是跟你岳母一個德性，勤儉持家。”
顧霖聞言在輪椅扶手面板上點了點。
看著面板上一閃而過的信息，顧霖看向蘇有財：“你說得對。”
“那必須的。”蘇有財好奇：“你這一閃一閃的是什麽啊？快得我都看不清。”
“你家財務報表，以及房產報表。”顧霖道：“要是你好好收拾你家某些蠹蟲，是有錢給我買買買的！”
蘇有財回想著先前顧霖積極“給”自家當安全顧問一事，心中一個激靈。但不過一秒，他看向顧霖的眼神越發崇拜，甚至帶著些恭敬與諂媚：“你就好好養好身體搞研究，買計算機的事情就交給你大姐，她妥帖細心的。”
瞧著顧霖對此似乎沒有反對意見，蘇有財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就是啊，你……你要給你大姐蘇丹丹說一下什麽渠道去買。這玩意爸爸先前都沒聽過，對不對？我們沒這個渠道。”
顧霖聞言，點頭若小雞啄米：“我懂的。我給你們簽合同，到時候研究就以你們的名字，叫蘇家實驗室！”
蘇有財一震，而後樂得放聲大笑：“爸爸還有地，早些年不是搞衛星城，我還在燕城高新區囤了三塊地，我記得其中一塊離你寶皇實驗室也近。爸直接給你建一個實驗室！”
“更大的，更好的！”
顧霖眸光都亮了，再一次擡手抱了抱蘇有財的腰：“爸！”
蘇有財見狀擡手摸了摸顧霖腦袋，樂得眼睛都迷成一條縫：“哎！”
再一次瞧著這翁婿擁抱，其樂融融的一幕，蘇恬恬一時間百感交集。
她原以為自己還要費一點心思勸說蘇有財，但沒想到她爸爸竟然是……竟然是……竟然是思慮的如此周全，連自己寶貝的黃金地塊都能眼睛一眨都不眨的送出去。
被註目的蘇有財依依不舍的撒開天才女婿，示意呆若木雞的蘇恬恬好好照顧女婿，讓他們先回屋。
然後他自己迫不及待的看了眼自己媳婦，恨鐵不成鋼的低聲告誡：“你什麽臉色，開心一點！”
蘇媽媽顧忌著周邊的助理，放慢了步伐，咬著牙低聲回應：“我開心的起來嗎？蘇有財，咱先前說好了給恬恬一百五億嫁妝，等咱們兩腳一蹬了，再給個五十億，湊個整。剩下的那可都是蘇琮的。你現在倒是大氣啊！”
恨不得直接暴打蘇有財一頓，明明他們都商討過的事情竟然直接改了！
看著面色都開始猙獰的老妻，蘇有財對著其他人笑笑，拉著蘇媽媽往燈光暗處走。
確定他們夫婦遠離其他人了，他磨著牙，幾乎從喉嚨擠出話來：“你能不能目光長遠一點，我花這個大價錢，就是給蘇琮買前途！他現在犯罪了，哪個好人家願意把閨女嫁給他？可不得送顧霖身邊鍍鍍金？”
邊說蘇有財拿出手機，一字一字輸入超級計算機五個字，看著跳出來的介紹，一個用詞比一個高端上檔氣的介紹。
恨不得把屏幕都戳破了：“你自己看看！超級計算機作為一個國家信息化的一種重要體現，在國防科技，工業化領域都至關重要。咱們不懂其他，這些用詞你看懂吧？”
“接下來智能時代啊！”
“計算機叫重要工具！”
“那是40億！”蘇媽媽不虞：“現在房產又不像從前那麽好賺錢！咱們拿下老城改造的大項目，還得經營兩三年才有這利潤！萬一出個什麽政策，咱們現在項目都不好做！”
“你要是答應了，幾乎接下來五年咱們家幾乎都給顧霖賺錢了。”
“咱們給顧霖買了，顧霖不承咱們的情誼？沒聽他說實驗室要以老蘇家命名嗎？你換個思維行不行，一個商業首富十年二十年後誰記得？可要是顧霖研究出什麽玩意，咱們跟著能名垂青史啊！”
沈聲強調著，蘇有財眼裏帶著精芒：“你當我傻啊？”
“能名垂青史的事情，我接下來給顧霖白打工都願意！”
聽到這話，蘇媽媽隱忍住自己的火焰，低聲：“可也太貴了。億開頭啊！你說蘇琮腦子不好，為了下一代咱們得給他多攢錢。現在一下子實打實40億花出去，蘇琮的老婆本就少了。”
擔心自己兒子的未來，蘇媽媽眉頭緊蹙成川：“就算鍍金也太貴了啊！況且鍍金成功，娶個媳婦，這豪門家族娶媳婦貴的。”
“你看看顧家，直接聘禮就是嫁妝三倍。算起來450億啊！”蘇媽媽越說越焦慮：“要是咱們琮琮運道好，娶個豪門大小姐，對方幾百億嫁妝，咱們給不起聘禮怎麽辦？”
“哎喲，你想的倒是比我還美！”蘇有財低聲：“你想想現在咱們連購買渠道都不知道。但是讓老大跟著買，老大不就認識人了？咱們也就混進真知識份子圈子了，到時候要是有年輕的女博士看上咱們蘇琮，生個聰明的孫子，咱們不就發了？”
“與其想豪門大小姐當兒媳婦，還不如實在點。找一個女博士。需要科研經費的那種，咱們有錢。這叫強強聯合。”
“等孫子出生了，但凡聰明一點，我就敢厚著臉皮往顧霖身邊送。怎麽招也能讓孩子耳濡目染幾分聰慧。”
“咱們第三代了，再展望娶個豪門大小姐。”
“要一步步來，否則就咱們兩能當大小姐的公公婆婆嗎？跟她相處不好，一言不合打起來。”
“恬恬是嫁入豪門。”
“老話說得好，嫁高娶低！”
蘇媽媽聞言按著額頭青筋，讓自己理智想想跟人打架的可能性。
以她潑辣的性格，沒準還真可能打起來。可若是科學家兒媳婦，這兒媳婦忙著工作，孫子就是她帶。
“你說得也有道理。咱們蘇琮減個肥，還是很英俊的。沒準就有科學家兒媳婦喜歡。”
“且，咱們更加有道理好好整頓整頓公司了。”蘇媽媽聲音壓得更低：“我總覺得這二白大侄子不對勁！”
“我早就看出來不對勁了。所以我答應這麽爽快，不用動蘇琮老婆本，公司裏出！”蘇有財眉頭一挑，瞧著自己做通思想工作的媳婦，道：“咱們進去，別讓顧霖覺得你這個當媽的不樂意。開心點！這送上門的天才咱們不好好捧著，那才叫傻。”
確定不用動自己兒子老婆本，甚至還好處多多，蘇媽媽也心滿意足，積極無比：“放心，我懂！要是這回真抓出什麽蠹蟲，到時候所有錢給顧霖買實驗室也成。該大氣的時候我知道的。”
“這才對嘛，走走走！”
夫婦兩商定完畢，朝屋內走。
一進入，看著再一次熱烈歡迎的機器人，沒忍住嘖嘖稱奇，低聲交流著。
蘇媽媽環顧四周，滿意無比：“這別墅裝修風格看起來就高級的，貴氣中有點那種層次感，一對比咱們家那個圈子是有點浮誇，堆積在一起，顯得雜。”
“是不錯啊。這搭配的，怎麽想出來的？小年輕追捧的智能家居，科技風就這樣吧？”蘇有財覺得自己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帶著無限的好奇。
捫心而論，他還是第一次來女兒女婿的獨立婚房呢。
先前在顧家老宅，看著古色古香的獨棟院落，他就覺得挺不錯了。
現在再看看這裝修……
“蘇盼盼那個孽障要是看著這些，非得後悔自己小時候沒好好讀書！”蘇有財忍不住唏噓一句：“到頭來三姐妹，就她苦哈哈的，蝸居個小地方。”
“你看看著顧霖都曉得陪著恬恬直接來醫院看看蘇琮。盼盼竟然睡得跟死豬一樣，當姐姐的都沒個消息。”蘇媽媽一聽這話，覺得自己火氣又抑制不住了：“還說天才脾氣大，世家公子傲氣，我看……那誰才不行。顧霖就……就孩子氣一點。”
“嘴巴也是甜的。”
“還貼心。沒見先前給恬恬也送奶茶？”蘇有財越說越樂：“還是咱們眼光好！”
機器人緩緩歪頭看著聊得開心的夫婦兩，開心的指引方向。
在會議室內等候的顧霖美滋滋的，看向忙著整理最新材料的蘇恬恬，哼哼：“瞅見了沒有？北方有寶玉，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我才是真學術妲己！”
“一聲爸媽，超級計算機到手！”
蘇恬恬瞧著歡快的快從輪椅站起來的顧霖，一句話傾國傾城的顧家寶玉，發覺自己還有些酸溜溜的。
按著網上流行的“錢在哪裏愛在哪裏”理論，顧霖應該算他們老蘇家即將“花錢”最多的人了。
蘇琮見了都得哭。
一句話，40個億！
正感慨著，蘇恬恬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爸媽，示意兩人坐下看投影儀：“爸媽，我們把你們請回來，還是有要緊事的。從目前顧家收集到的相關證據來看，蘇琮的車禍有人為因素。”
一聽這話，蘇有財從“名垂青史”藍圖中蘇醒過來，覺得自己被血淋漓的現實給氣道了，怒不可遏的看向蘇恬恬：“什麽？那你怎麽不當場說出來，還害你哥真去監獄？虧你還是法學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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