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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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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妲己

被掛斷了電話這個意識湧入腦海時, 姜白整個人都慌了,不安的蜷縮成一團,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機。

另一邊下意識掛斷電話的寧嘉苗看著床頭櫃上的手機, 又死死盯著自己眼前巨大的投影儀。看著幕布上顯示出來那離譜的一幕——蘇琮看樣子雙眸清醒, 也的確不像喝醉的樣子,不由得心情煩躁不已。

都再□□覆強調一定要喝酒了。

姜白都把自己男朋友的身份許諾出去了, 竟然不知道檢查檢查酒嗎?

檢查檢查蘇琮喝進嘴巴裏的酒嗎?

廢物!

真是不能想著靠姜白辦事!

寧嘉苗是越想越氣,擡手想要砸床頭櫃上的茶杯。

但撞見茶杯上的logo時,還是咬著牙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要知道這個可是全球限量版的茶杯, 價值不菲。

捏拳直接猛捶枕頭好幾下,寧嘉苗才覺得自己心中憋屈的火氣抒、洩出來。然後她咬著牙給姜白發了一條信息【冷靜, 別慌。這一晚上整得跟連續劇一樣,或許是他們在轉移註意力呢。反正蘇琮自己都開口承認喝酒了,只要承認酒駕就好!】

【咱們抓住主要目的, 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其他事情只涉及人設問題,不會違法犯罪!】

聽得滴滴的聲音,姜白眼眸迸發出迫切的光芒,忙不疊的看向手機短信。

望著一句句強調的話語, 姜白死死咬著唇畔, 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都烙印在自己心裏面,目光帶著些祈求看向直播間,甚至恨不得自己飛升到醫院,立馬問一句鑒定結果出來了沒有?!!!!

仿若聽到姜白的希冀一般, 有個小護士瞧著從未有過的“熱鬧”場景, 低聲跟自己的主任報告了一句:“鑒定結果出來了。”

七個字, 雖然在爭吵的環境中顯得微不可查,但是一直努力縮小自己身影的趙迪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 耳聽八方的機器人也收集到了這個信息,迅速的反饋給顧霖。

顧霖激動的拍了一下扶手。

終終終於輪到他這個聰明偵探上場了!

擡手在扶手上重重點了一下。

下一秒機械音傳遞進所有人耳膜:“全都給我安靜!鑒定結果出來了!”

趙迪聞言看向當眾訴說的機器人,仿若一切都要開誠布公曝光在公眾視野下,一副行得正坐得端的架勢,眼皮猛得跳了兩下。

她想要鼓足勇氣打量一眼奇葩的,不按著常理出牌的顧霖,又害怕言行無忌,肆無忌憚的顧霖肆意的戳破她的底細。

就好像白敬文一樣,聽起來也是個富二代,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卻當眾被連打帶踹的。

蘇有財一個白手起家的人,又是包工頭出生,據說還是第一批農民工,據說十幾年如一日發達了還是愛逛工地,甚至與農工一起幹活的大老板蠻力是有的。因此這一巴掌打下去,白敬文原本白嫩的臉龐上,巴掌印明顯無比,觸目驚心。

而挨打的白敬文呢,像是因為一巴掌抽掉了所有的骨氣。哪怕蘇有財叫囂著可以報警蹲監獄,但白敬文也依舊只顧著解釋,只顧著道歉,並沒有報警的念頭。

因此,當她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目睹這一幕後,她如何不擔心自己未來的處境。她如何不擔心自己原本光明的前途,原本…………

趙迪想著便覺得四面八方都有壓力朝她來襲,壓得她幾乎都快要喘息不過來了。甚至她都能感受到渾身都開始緊張的冒汗。

豆大的汗珠都快要把外賣服浸透了。

想著,趙迪一個激靈,有些害怕自己的細節沒有做到位:一個急著送餐的外賣員,衣服應該是濕漉漉的。最起碼有汗漬。可是她今天雖然送餐,但為了計劃,一直接單,但並不是她親自送。有兩個人幫忙跑腿。

回想起來,趙迪緊張的覺得自己喉嚨都被灼燒了,開始無法講話。

開始帶著些躲避,恨不得避開鏡頭。

再也不敢向先前一樣目視鏡頭,“慌慌張張”的露出傷口,以求姿態優雅,方便自己日後借著流量搖身一變成網紅。

可以帶貨,可以賺錢。

可以將“事故”帶來的利益徹徹底底轉化成屬於自己的資本!

與此同時,被當眾點破鑒定結果出來,原本按著交通法規需要作為呈堂證據的交警們迎著無數眼神的示意,身形都有一瞬僵硬。

見狀,蘇琮眼疾手快直接自己拿過鑒定報告,朗聲道:“你們有規矩,我懂的。現在都鬧成這樣了,我自己公布行不行?”

這話對白敬文來說不亞於煙花在眼前燃燒出絢爛的畫面,以致於白敬文都無視了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張口就帶著顯而易見的迫切道了一句:“你快點啊,解釋清楚,我也是沒讓你喝太多酒!”

說話間,牽動了挨打的臉頰,白敬文又疼得倒抽一口氣,捂著臉不敢讓自己面對一排的鏡頭。

但饒是心裏再有戾火,現如今擺在明面上的證據,顯得他還是有幾分“心虛”。因此他不得不卑微幾分。

一直盯著白敬文的蘇恬恬見狀,緩緩抱拳於胸,帶著些防禦的姿勢,審視著白敬文,同時思緒偏飛:

以白敬文情緒控制能力,姜白得付出什麽利益,才能如此快速與人達成合作?

姜白,確切說姜白背後的寧嘉苗就算重生,也不可能知道老城改造的事情,不可能知道太多的商業秘密。

畢竟寧嘉苗上輩子就是個十八線小藝人,為通告奔走忙碌的。

所以姜白和寧嘉苗其中有一個人有問題??

就在蘇恬恬揣測時,蘇琮已經朗聲公布了答案:“我的酒精含量75mg/100ml!”

聽到這個數值,蘇恬恬瞳孔猛得一震,回眸看向蘇琮。

見狀,蘇有財也順著全蘇家最懂法的蘇恬恬眼神看向蘇琮。

就見蘇琮拿著鑒定報告還對準鏡頭,一副自己拿了大獎的嘚瑟表情。剎那間蘇有財回想著自己聽到酒駕時那一刻的心慌腿軟,回想起自己找律師咨詢時的焦慮,回想著自己戰戰兢兢四十多年的奮鬥,回想著自己一輩子愛惜的名聲,回想著自己多方打聽得到確切的情報,回想著……

多年的奮鬥一夜落敗,急得蘇有財脖頸青筋猙獰,面色狠厲,直接擡手一巴掌也揮向蘇琮的臉蛋,憤怒咆哮。

聲音因過於激動還破了音,帶著肉眼可見的沙啞,仿若破舊的木質水車咕咕轉動,帶著負載過多的疲憊:“你還有理了?!你給我好好蹲監獄裏反省反省!”

聽得“啪”得一聲響徹耳畔,蘇琮還扭頭看向白敬文。

直到火辣辣的疼痛來襲,蘇琮才驟然回過神來,擡手捂了捂自己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身側的,忽然間身影都有些恐怖的蘇有財。

“爸……爸你……”

“我看你這模樣,就不像要反省的樣子,錯了先找找自己的責任行不行?沒聽見天才說的嗎?”蘇有財聲音沙啞著,但話還是竭盡全力的吼出來:“虧你還有臉提及蘇恬恬耳提面命!結果你怎麽做的?”

從未看過丈夫發怒,蘇媽媽眼裏都有些訝然,但下一秒她撞見蘇琮臉蛋上碩大的,鮮明的五指印,還是心疼得不得了。自己身形一側,護在蘇琮面前,叉著腰恍若護在的母老虎一般,怒吼:“蘇有財,你冷靜一點行不行?這事兒子都解釋得清清楚楚,又不是他的錯!”

“怎麽就不是他的錯了?”蘇有財瞧著還護在蘇琮前面的妻子,急得上火,控訴:“就是你寵的!你給他那麽多錢,不會給他找十幾個保鏢直接盯著他嗎?”

“合著還怪我?蘇有財你摸著良心說行不行?”

所有人:“…………”

瞧著一言不合就吵起來的夫婦兩,顧霖氣得拍扶手,跟老管家抱怨:“氣死我了。人類這情緒,怎麽不按著程序走?”

“我的蝴蝶結!”

老管家看著分外珍惜自己身份“顧柯南”,和聲安撫著,“您別生氣別生氣。沒有人關註到某個人,這不是顯得您睿智是不是?”

邊說老管家竭盡全力讓自己垂頭,不去看某個人。

說真的,他兩個小時前接到噩耗,關註重點都在酒駕犯罪一事上了,甚至都琢磨著要不要跟老宅聯系,請示大少爺,壓下這件事。

得虧蘇恬恬強調要秉公守法,縮小範圍。

得虧小顧老爺聽到動靜了,也醒過來,積極參與分析,才發現了蛛絲馬跡,一個下意識的讓他們同情的可憐小姑娘——慶華大學的學生,一個自立自強送外賣的小姑娘!

感慨著,老管家面帶恭敬與崇拜的看了眼顧霖,從助理手裏拿過人夏天最愛的喝的果茶,示意顧霖潤潤嗓子。

以他今晚所見,沒準接下來需要舌戰群儒!

顧霖捧著最新的年輕人時髦果茶,感受著果汁流淌進喉嚨,順著席卷四肢百骸的清涼甜爽,愜意的眼睛都迷成了一條縫。

雖然他是大哥大嫂帶大的,但他真不愛喝老頭們愛的大紅袍,不愛品茶!

就愛垃圾食品,就愛垃圾飲品!

心滿意足著,顧霖擡手指指面帶焦慮的蘇恬恬,示意老管家給蘇恬恬也送一杯。

瞧著顧霖如此妥帖關心蘇恬恬,連這點小細節都沒放過,老管家擡手給顧霖點讚:“您真是越來越有一家之主的風範了!”

顧霖捧著奶茶驕傲。

見狀,老管家笑著忙不疊從助理手中拿過奶茶,朝戰鬥圈走。

遞給蘇恬恬後,傲然介紹:“小顧夫人您喝口茶潤潤嗓子,小顧老爺特意給您選的夏日清涼百香果檸檬水,一來早A晚C,符合你們小姑娘保養;二來也是美白;三來酸酸甜甜,又爽口壓火氣!”

蘇恬恬側眸看向老管家手裏的奶茶,“…………你們還中途插廣告?”

老管家含笑:“我們小顧老爺一家之主的身份是得廣而告之的。他一家之主的承擔非但體現在替您撐腰,也體現在日常生活的小細節上,連喝奶茶也要進行大數據篩選,選出你們小年輕最愛的主流款式。”

“雖然動動手指的事情,可這一份心意最為難得了,是不是?”

蘇恬恬淡然的拿起吸管,重重的往奶茶蓋上一插。

聽得“卡”得一聲脆響,蘇恬恬吸了一口百香果檸檬水,感受著恰到好處的酸甜後,她緩緩籲出一口氣:“的確!好喝!”

老管家聞言笑意加深。

正怒火燃燒的夫婦兩聽得熟悉又陌生的一聲脆響,回眸死死的盯著蘇恬恬,盯著從前在他們認知裏乖巧懂事的女兒!

蘇恬恬淡然的捧著奶茶,喝著。

蘇家夫婦:“…………”

全網:“…………”

【艹,這夫婦兩到底幹什麽來的?牛逼了,開眼了,竟然圍觀還自帶奶茶嗎?】

【我好像又看見了顧霖的吃瓜套餐!夢回今晚燒烤局】

【想想也對,火氣那麽大,是該喝杯茶冷靜冷靜了】

【吐槽的真精準,還自帶廣告緩和情緒,進入下一part?】

【…………】

蘇琮瞧著蘇恬恬竟然有樣學樣朝顧霖發展,氣得氣血翻騰。

一瞬間也顧不得第一次挨打的疼痛,他絞盡腦汁想了又想,然後似想到了什麽,沖著蘇恬恬憤怒一瞪。

再然後神色委屈的看向蘇有財,嚷著:“爸,你法盲是不是?”

蘇有財萬萬沒想到自己遵紀守法一輩子的,還能被人一個罪犯喊法盲,雙眸瞪得跟燈籠一樣,幽幽盯著蘇琮,嗤笑著:“你有膽子再說一遍!別躲你媽身後,給我站出來大膽說!否則你以後別想要零花錢,給我老老實實上班!”

蘇媽媽聞言不語的護著蘇琮,輕聲安撫著,仿若蘇琮還是三歲小孩,壓根不是二十五歲的青壯年一般,“不要怕,說錯了也沒事,媽在呢!媽也懂法的。大不了我跟你爸離婚,這一半的家產得是我的!”

蘇媽媽說著,眼神帶著些警告看向蘇有財,絲毫不壓制自己的聲音。

多年的夫婦了,蘇有財幾乎是秒懂這話語的內涵:老城改造項目毀了就毀了,必須先調查清楚內部有沒有叛、賊!如果有,最簡單的辦法就是鬧離婚,先凍大筆的資金,等他們夫婦兩捋清楚財務再說其他!

“你們鬧什麽離婚!”蘇琮聞言急紅了眼,忙不疊開口:“反正按著名字很長的標準,我這個標準雖然大於20mg/100ml,但是——”

拔、高了音調,恨不得所有人都聽得見,蘇琮舉著鑒定報告嘩嘩作響,仿若拿著尚方寶劍一般,帶著篤定決然的口吻:“但是小於80mg/100ml的,屬於飲酒駕車範疇。所以只要暫扣一個月以上三個月以下機動車駕駛證,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就行了!”

“就行了!”

接連強調兩聲,蘇琮帶著些傲然眉頭一挑,看向蘇恬恬:“蘇恬恬,我記得夠清楚了吧?沒把你的話當耳畔邊!還有老爸,你以後能不能聽我說完!”

聽得都有具體的數字做證據了,蘇有財嘴角一彎,含笑看向蘇恬恬。

豈料他沒聽到專業人士的解答,反倒是聽到了蘇琮的回應:“我就算再傻,蘇恬恬這種不是人的,每次都讓我看各種案例。閑著沒事,就拉著我去青少年活動中心的預防心理活動室做任務,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普法任務,都拿我實驗。那我就算傻逼我也被迫有文化啊!”

“所以你才法盲!”

本來嘴角都彎起來的蘇有財氣得擡腳想踹蘇琮。

網友們這一刻覺得自己都是蘇爸爸的腳替了:

【大哥也挺找打的】

【我感覺自己手腳癢癢的,都想暴揍一頓。】

【蘇琮肯定沒挨過打!】

【卷神是真心不容易啊!】

【好奇普法任務到底如何普法,能逼得一個很明顯受寵的地主家傻兒子把相關條文都倒背如流】

【我靠,這意思就是蘇琮不算酒駕嗎?】

【就罰五百元嗎?這處罰也太輕了吧?不需要拘留?關上十天半月的?】

蘇恬恬看著眉眼間還有幾分得意,像是在向她證明什麽叫孺子可教的蘇琮,不由得拉長了音調,嘆口氣:“你沒發生車禍,單純被交警攔下了。的確是這個處罰。但是你發生車禍了,這就涉及危險駕駛罪的定罪量刑了。”

蘇琮一怔,扭頭四處轉悠了一下,擡手指著趙迪:“這……這傷也不重啊!”

趙迪一聽到這話,迎著蘇琮望過來似乎帶著些希冀的眼神,當即擦擦額頭的汗珠。借此機會擋住別人窺伺的視線後,趙迪咬著牙調整自己的心情。

眼角餘光看了又看又對準自己的所有鏡頭,趙迪回想著自己自打上了大學後第一次受人矚目,不自禁挺直了脊梁。

要知道,從前她按著學習成績,就能獲得各種讚譽。可一進入大學,所有人都學習好,所有人都多才多藝,所有人都優秀,就顯得她格格不入,顯得她像醜小鴨一樣!

現如今,總算運用智謀,讓她再一次獲得矚目。

傲然著,趙迪眸光一轉,讓自己雙眸帶出幾分拘謹不安,怯怯開口:“私……私了,不是說有一個詞叫私了嗎?”

“不行。酒駕按著我國最新的律法不許私了,還必須加重處罰。”蘇恬恬定定的看著趙迪,看著根據資料顯示品學兼優,是自己學妹,前途應該是光明的學妹,眼眸暗了暗,字正腔圓,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除非證明是有人故意設局。”

此話一出,周遭氛圍一片肅殺。

非但現場八卦群眾,就連網友們也恨不得鏡頭對準白敬文,把人觀察的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的。

顧霖見狀,憤怒的咳嗽,刷著自己的存在感。

是他,是他,是他,這個能抓住罪魁禍首的小細節是他這個一家之主發現的!

蘇恬恬竟然要搶他的功勞嗎?

好生氣!

聽得顧霖面帶慍怒,白敬文急得面色都白了一分,自我澄清:“你們夠了,這事別陰陽怪氣的往我身上潑臟水,可不關我的事情!我腦子進水了不成?”

“明明是蘇琮運氣不好,碰到這倒黴事了。”

最後一句,白敬文帶著些警告看向趙迪,顧不得自己渾身被打的疼痛,揚聲說道。

趙迪見狀愈發不安狀,聲音都帶上了隱忍的哭腔:“我……我……我也真的不知道這麽會這樣……”

蘇琮瞧著人嚇得哭紅眼的模樣,眼角餘光瞄了眼蘇恬恬,止住回想過往,咬著牙讓自己有些擔當:“行了行了,我有錯我認。你們大晚上的全都回家休息行不行?”

“要怪還是得怪我自己。”

九個字,蘇琮幾乎是咬著牙齦說出來了的。

可他想要怪其他人,想要遷怒,在今晚這個跌宕起伏,堪比過山車還刺激的環境刺激下,也沒有任何的心情了。

尤其是他也不傻——蘇家很明顯被人盯上的情況下,他要是各種鬧騰,讓爸媽找關系抹平這件事,豈不是就落入其他人圈套了?

他蘇琮不能做一個讓蘇恬恬驕傲的,不是一個勇敢的哥哥。

但最起碼的,也做一個盡量不是那麽豬隊友的哥哥。

側眸看了一眼幾乎同款的奶茶,蘇琮努力笑了笑,讓自己盡可能獨自去面對未知的風險,就好像曾經一個人在廚房面對刺啦刺啦熱起來的油鍋一樣。

雖然看起來具有風險,但硬著頭皮去翻個荷包蛋。

荷包蛋還是不會煎成炭的,鍋鏟也不會掉,鍋也不會壞。

一切的恐懼,或許就只是自己無知的設想而已。

竭盡全力的在腦海中置換著場景,蘇琮小心翼翼的舉起手看向交警:“你們把我烤著吧。”

決然的表態,決定自己再也沒有悔改的餘地後,他緩慢的轉眸看向自己的父母,佯裝渾然不在意的模樣打了個哈欠,“爸媽,我去看守所還能睡一覺。還有蘇恬恬你趕緊帶著顧柯南回去。你們不嫌丟人,我還愧對自己背的鍋!好好的一個天才成沙雕,趕緊這套別扭的cos柯南裝換掉!”

蘇恬恬看著蘇琮竟然不吵不鬧乖乖巧巧的模樣,眼裏帶著些訝然,但又猝不及防想起顧霖提及的一句——“與其羨慕我大哥,不如改造你大哥”的話語,沈默了一瞬後,嘴角彎了彎。

或許,她曾經真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覺得自己好委屈,好痛苦,好糾結。

忘記了,人都是相互作用的。

有時候強調多了,除非鐵石心腸的,否則也的確是該有些改變。

感慨著,蘇恬恬笑著後退幾步,湊顧霖耳畔低語了幾句。

顧霖擡眸斜睨著蘇恬恬。

蘇恬恬這時含笑看向蘇琮,鄭重無比道:“好,大哥,我聽你的。”

“你好好反省。我會請最好的律師為你辯護的。”

蘇媽媽聞言面色一沈,剛想開口,就被蘇有財攔著,低聲:“你兒子表現好還能少關兩天!咱們現在重點,爭取獲得受害者諒解!”

蘇媽媽迎著蘇有財帶著告誡的眼神,硬生生的憋著心中的火氣與疼惜,擠出微笑看向不遠處站著的,看起來就乖乖巧巧仿若好學生的趙迪。

趙迪見狀話語帶著些迫切,忙不疊開口:“我……我也有錯的,這事應該錯在我。”

“學妹,你別怕。凡事等警察出責任認定,出報告。按著流程走一遍。”蘇恬恬篤定開口:“至於其他的事情,為避免某些風言風語,我們只能等法院最終判決下來再談。”

客氣的寒暄一句後,蘇恬恬垂首看了眼時間,道:“爸媽也的確晚了。大哥難得擔心你們身體健康,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就算天塌下來也明天再處理。”

“還有白敬文你挨打的打,應屬於自訴案件。”蘇恬恬末了,還科普了一下法律:“不需要進行偵查的輕微刑事案件,如一般傷害案。像你這樣的就屬於傷害案件。因此去做個驗傷報告和傷情鑒定,到時候……”

白敬文聞言,冷冷一笑打算蘇恬恬的話語。一番話說得心理都在滴血,但想想蘇琮已經實實在在成為危險駕駛罪的罪犯,他還是心情頗為好的,咬著牙硬生生擠出微笑,擺出一副鄰家好哥哥的模樣,道:“蘇伯伯生氣打我一下,我作為後輩直接告狀,蘇恬恬你這個人情世故也真是需要好好進修進修。說殘酷一些,現實生活中不僅僅只有法律。”

“那就留個調解書。”蘇恬恬不急不緩:“畢竟雖然我們逢年過節見過面,但鑒於你跟姜白是男女朋友,所以我還挺擔心你們反覆無常的。所以我不得不做小人防著些。”

白敬文:“…………”

蘇有財雖然不解,但還是盯著白敬文,示意對方得按著蘇恬恬的話辦事。

見狀,白敬文咬著牙寫完調解書,在眾人見證下按下手印。

確定蘇恬恬辦完想要辦的事情了,顧霖摸了摸自己精心找出來的蝴蝶結,默默念著“枕邊教妻”四個大字後,屈指在輪椅扶手上敲打了兩下,涼涼開口:“岳父岳母,走啊!還得我請你們回家休息啊?”

猝不及防被如此禮遇的岳父岳母齊齊一顫。

蘇有財看著神色帶著不善的顧霖,完全把不開心寫在臉上的顧霖,弱弱開口:“我還是……”

“蘇有財廢什麽話,就你們今晚這法盲表現,這情緒掌控能力,我要是把你們放回家,萬一白家找上門,萬一姜家找上門,你們打算一言不合打架嗎?”顧霖對於自己邏輯體系裏的三等姻親人物(一等戶口本上的親屬,二等師長和陪著自己長大的老管家,三等姻親,耐心是逐級遞減),完全是直接點名道姓,不帶客氣的指責:“就你們這腦袋瓜,轉得了嗎?”

“萬一出點什麽事情還不得蘇恬恬來收尾?”

“蘇恬恬收尾,不就是我這個一家之主來收尾?”

“所以別給我矯情,跟我走!我盯著你們,我看誰敢來我家鬧事!”

蘇有財權衡一秒,毫不猶豫拉著蘇媽媽跟顧霖身後,邊走還面帶討好。完全沒有一點長輩風範,更沒有一個岳父的權威,“您……您說得對!是我不好,那什麽,能讓我摸摸……不是,就是推輪椅,沾幾分智慧?”

顧霖聞言瞧著眉眼間帶著虔誠崇拜的蘇有財,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蝴蝶結,矜持的點點頭:“看你態度真誠的份上,給我端果盤吧。我的輪椅是全智能的,還不用人推。”

“上下樓梯也可以啊?”蘇有財有一瞬間的訝然。

“你家沒電梯啊,還得自己上樓梯啊?普通臺階,我家機器人可以舉起輪椅。”顧霖涼涼道。

“對對對,你還要機器人。”蘇有財對顧霖這倨傲的態度一點都沒生氣,反而還積極的端果盤,問:“你喜歡吃什麽?我名下有兩家綠色園林。想要吃什麽,我馬上派人種!”

“我想吃人、肉。”

蘇有財一噎。

“不要說大話,免得讓人抓住把柄。”顧霖傲然的端坐,“看在你是我岳父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實在不行跟得上現代網友的節奏,記得說話都要動腦子,添上一句僅代表個人觀點不喜勿噴,如果有哪裏語言不當致歉。就好像商場活動要加一句解釋權歸屬本單位所有。”

“因此你說完後,要加上一句具體種植什麽,必須要合法合規的。否則我想吃違、禁物、品,未引進國內的水果你也種嗎?”

蘇有財聞言一副受教的表情:“您等等,我記下來。有道理啊!”

邊說蘇有財還真的拿出自己的手機,豎著手指頭飛快在屏幕上寫寫畫畫。

瞧著不遠處似乎詭異和諧的“翁婿”,蘇琮眼裏帶著些落寞,憂傷的垂下頭。

但下一秒想想自己的選擇,他還是努力的擡頭,催促著眾人趕緊走,免得天亮了,還擠在醫院,耽擱醫生治病救人。

蘇媽媽聞言依依不舍的回眸看向蘇琮,咬著牙揮揮手:“好好聽話!媽媽回去給你做最愛的東坡肉來探……來看你!”

蘇琮點頭若小雞啄米。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

負責的交警聞言哭笑不得。

若是其他人,按著司法實踐,直接取保候審就行,用不著真去看守所呆著。但這一回瞧著這身份敏感的一群人直接判定這坐牢,還琢磨著探監了。他們一方面哭笑不得,一方面又忍不住唏噓。

要是蘇琮老實一點,貫徹落實蘇恬恬的指令,也就不會有“探監”之事了。

只能說一切都是命。

因有保鏢幫忙驅趕,交警帶著兩位當事人回公安局處理事故。

趙迪看著警車,眼裏還有些惶然。

眼角餘光瞄了眼不遠處車型都一致的車隊,她深呼吸一口氣,帶著決然上了車。聽得交警強調交通事故處理流程後,趙迪迎著眾人一臉唏噓同情的模樣,微不著痕的籲口氣。

雖然是“肇事者”,但由於事故輕微,又由於蘇琮是酒駕,她昨晚最後的筆錄。又在交警的指點下,等到了學校的老師,等到了相關的心理輔導。

等確定自己心理健康,能夠避免驟然曝光帶來的影響後,趙迪才微微松口氣,回到自己的宿舍。

暑假期間,宿舍就她一個人住著。

確定周圍沒有任何人後,她小心翼翼關上房間的門。

拉起窗簾後,她又拿著儀器檢測了一遍自己的宿舍。

確定肯定周圍沒有任何攝像頭,沒有神通廣大的人暗中溜進來後,趙迪狠狠松口氣。

揉揉自己的心跳聲,趙迪摸了摸書櫃下方一個灰撲撲的盒子。

望著盒子裏躺著的一條鉆石項鏈,綻放著光芒的項鏈,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項鏈,趙迪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篤定的微笑。

側眸看了看碎屏的手機,望著【4:05】分,趙迪不由得笑了笑。

快了,快了。

對她來說黑暗很快就過去,黎明就要來了。

而另一邊,十分惱恨自己沒有當眾戳穿趙迪的顧霖一上車就憤怒的控訴:“蘇恬恬,你搶我風頭!要不是我牢記大哥的教誨,肯定要當眾甩臉了!”

“是我的錯,我改變了計劃。”蘇恬恬看著顧霖眼裏簇著的火焰,認真彎腰道歉:“對不起。我以為是白敬文設的局,但一牽扯到姜白,我就覺得這事背後還有寧嘉苗在設局。”

“哼,你這麽不說你真的初戀孟玨設局啊?你還跟他藕斷絲連呢?”顧霖一聽到這解釋愈發生氣:“女人能翻起什麽風浪,肯定是孟玨仗著孟家權勢在設局。”

“你們這些女人,腦子就要清醒一點的。比如打小三無濟於事,你要幹的事情絕對是恁死出軌的。”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論調,蘇恬恬有些訝然的看向顧霖,好奇問:“你大哥教的?”

“這種事情需要人教嗎?多少狗血劇就是因為打人黏黏糊糊的,浪費時間?”顧霖說著覺得自己心裏的火焰都要爆發出來了:“可煩了!我從小就勵志做一個打渣男程序,直接告訴那些狗血劇愛好者,告訴狗血劇的人,快準狠的打擊重點人物!”

“不要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帶著厭惡說完,顧霖冷哼:“蘇恬恬你要是黏黏糊糊的,不守婦道,我肯定打你。”

“我當然精準打擊主要魁首了。”蘇恬恬忽然間有一種沖動,告訴顧霖自己腦海裏的劇情,告訴系統一事。

逼著自己彎腰與顧霖四目相對,蘇恬恬望著人純粹明亮的眸子,沈默了一瞬。

決定自己在試探顧霖一個問題,就琢磨著讓顧霖研究“系統”。

“顧霖,你知道學術妲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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