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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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律政落水狗:嘖嘖嘖。我又不會撬你墻角。】

方艾忍不住這麽回了一句,只不過到底還是刪了照片,反正她留著也沒用。

【XU:他在幹嘛?】

【律政落水狗:吃著布丁發呆,哥你有空問我怎麽不自己問他,他不回你消息?】

【XU:怎麽可能,他回我信息很快。】

【律政落水狗:行行行,知道哥你特別了,打住好吧。】

許時懸這幾天加班加點特別忙,再一給程願發消息的話他可能就忍不住想回來。

可是他不發,程願為什麽也不給他發?難道就不想他嗎!

許時懸對此相當計較,但他才不會到處說,顯得他小氣。

擎等著回去再說吧。

而這邊許時懸沒回覆之後,方艾沒一會兒也收起了手機。

她伸手在程願眼前輕輕晃了下:“想什麽呢?”

程願回神,她又說:“是不是很無聊。”

程願淺淺笑了一下,倒也沒有違心地說不是。

“我也覺著無聊,正好我另外倆發小有事不來了,待會兒等舞會開始,我去跟孔姨說一聲,我們就回去。”

聽她還有送自己回去的意思,程願連連擺手:“我等下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行,既然把你帶來了,我得全程負責,再說這兒可不好叫車,又不麻煩,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方艾劈裏啪啦一頓說,直接把程願的話給堵了回去,最後她想起來又問,“對了,你是不住十方酒店了嗎?”

“嗯。”程願沒有隱瞞,方艾成為了知道他換房的第二個人,“我搬去小滿居了。”

“是買房了嗎?”見程願點頭,方艾笑著拍拍他肩,“恭喜啊,真厲害!這破房價,我要靠我自己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買得上。”

就此方艾話鋒一轉,開始吐槽起了她的糟心工作。

程願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他雖不會什麽漂亮話,但也不會不耐煩,更不會叫人覺得他的傾聽是在敷衍。

可當他那雙安安靜靜的水潤瞳孔直直地看著你時,方艾忽然便不太想和他繼續倒垃圾,只想多給他輸入一點好事,叫他也能開懷地笑上一笑,覺得這人世間更多的還是有趣。

於是方艾不知不覺地便開始講起了她碰上的好玩案件。

沒一會兒,宴會廳的客人差不多都到齊之後,林思為代表林家上臺講了話,很快便到了舞會環節。

“等我一下哦。”方艾起身跟他說,“我去去就來,回來咱們就走。”

“嗯,好。”程願點頭應道,“不急。”

方艾走後,程願繼續在甜品臺坐著,又拿了一個做得精致漂亮的小蛋糕,抹茶綠的。

程願想起什麽,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給某人,隨著舞會開始而在廳堂內流動著尋找合適舞伴的人們漸漸在他眼前換了一批又一批。

最後終於換成了不想見到卻早該見到的那一批。

還好現在方艾不在。

程願坐在高椅上,放下蛋糕,透過偶爾經過的人影,眼神輕淡地看向了不遠處一臉見鬼模樣的人。

賈銀落進來之後便和梁易分開了,只和項敬在一處,項敬待他挺好,碰上認識的人也會為他引薦。

當然項敬身為項家沒有實權的第七個孩子,在這個場合裏也沒什麽說得上話的人就是了。

好在賈銀落本身模樣好,又一貫嘴甜,倒還真叫他和一些人搭上了話,雖然許時懸沒來,如此倒也不虧。

這亦是他此次不擇手段也要前來的目的,這樣規格的宴會可不是回回都能找到機會進來的。

而他和那些人搭話的時候,問起姓名時,他也大大方方地說起自己叫賈銀落,‘程願’這個名字只不過是他進門的通牒罷了,怎配讓他一直冠他的名。

可他萬萬沒想到,程願本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裏?他的邀請函不是沒了嗎?怎麽進來的?

他難道……是和林家攀上了什麽關系?

賈銀落瞳眸顫了一下,這時項敬也看見了程願,嘴巴很碎地問:“那不是那誰嗎?他怎麽也在?”

“不知道。”賈銀落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淡定下來。

項敬瞅了程願幾眼又撇撇嘴說:“他今天穿得還挺好看的。”

程願那一身衣服白天不顯,但此刻在燈光下,尤其是他現在身處光影不那麽明亮的角落,竟越發顯得流光溢彩,即便只是一身黑色,卻也像是月夜披了一身星光。

在場哪一個不是穿的高定,賈銀落這一身白西裝也是費了心思的。

但此刻他看得出來,他的衣服沒有程願那一身昂貴。

賈銀落咬緊牙齒,卻無處發洩,只不怎麽高興地看了項敬一眼。

項敬也知道自己剛剛是無意間長了他人志氣滅了自己威風,他趕緊呸呸兩聲,改口道:“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落啊,比你可差遠了,你看剛剛多少人看你,他在那兒坐著根本就沒人搭理他。”

賈銀落聽到此處心情稍稍好了一點。

而他不確定程願知不知道邀請函的事,又會不會為此當眾給他難堪。

賈銀落手指摳了摳掌心,到底是逼迫自己對著程願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可稱甜美的笑容,嘴唇無聲開合,像是在喊‘哥哥’。

程願只拿他當空氣,移開了目光,推開蛋糕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此處,正好眼不見心不煩。

賈銀落淺淺松了一口氣,看來這回程願無形中和他達成了共識,知道眼下不是鬧騰的好時機,還算他識相。

但賈銀落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便猛地一下,猝不及防地哽在了喉頭。

只見先前不知道去往何處交際了一番的梁易似是註意到了這邊,單手插著兜,昂首挺胸地往他們這邊過來了,面上還含著志在必得的桀驁笑意。

項敬興奮地搓搓手:“他肯定是過來邀請你去跳舞的!”

賈銀落亦是這麽認為,尤其眼下在程願面前,他越發驕傲地繃起了脖頸。

梁易無疑是個優質的人選,而程願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光憑這點,他就把程願比了下去。

賈銀落對待程願從來只有一個態度,就是他一定要把他比下去,方方面面地比下去,要把他踩進泥裏,叫他只能仰望自己,從此再不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賈銀落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結,想著一旦梁易過來,他便同意梁易的請求,同他共舞一曲。

眼見著梁易一步一步走近,賈銀落的手已經微微擡起。

但下一瞬,賈銀落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旁的項敬原本也正準備待梁易過來打趣一番,沒成想到話都到了嘴邊都硬是轉了方向:“梁……誒梁易你去哪兒?”

梁易居然目不斜視地越過賈銀落,徑直走向了他身後的程願!

梁易目標明確地走到正準備去一趟洗手間的程願面前,右手掌心朝上,伸到了程願面前:“跟我跳支舞。”

話雖是邀請的話,但他連微微鞠躬的禮儀都沒有,並且神色倨傲,看向程願的眼神仍然是那種叫人不舒服的評判和打量。

好像他大庭廣眾之下邀請程願,是程願難得的榮幸一般。

程願擡起眸,也有些意外,萬萬沒想到他不找麻煩,麻煩也要來找他。

他不合時宜地有點想笑,但又實在笑不出來,最終他以看絕世傻逼一般的眼神看向面前的人,在懷疑這人到底是豬油洗了澡、還是細菌入了腦,否則是怎麽能做到這麽油膩且自信的?

一共也就見面三次,一次比一次離譜。

程願忍無可忍,真誠地問出了第一次見面就想問出的話:“你是不是有病?”

此話一出,梁易還擡著的手一頓,臉上飛快浮現出一抹陰鷙。

而他們這邊就僵持了那麽幾秒,附近已經有閑得無聊的人看了過來。

這其中自然包括一直死盯著他們的賈銀落,賈銀落臉上已無血色,緊咬著唇,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的方向。

他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但他眼裏心裏都只知道剛才,梁易無視了他,向程願發出了邀請。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如果眼神似刀如劍,此刻賈銀落恐怕已經下了無數回淩遲的狠手。

項敬的嘴巴也像是吞了雞蛋一般張得老大,提高了聲音:“梁易瘋了吧他?!”

賈銀落指尖攥入掌心,幾乎目眥欲裂,要費十萬分力氣才能堪堪維持住岌岌可危的風度,他一定不能當場出醜貽笑大方。

“我去問他什麽意思!”項敬說著就要往那邊沖,但剛邁步賈銀落就拉住了他。

賈銀落眼瞼發顫,看也沒看他,呼吸起伏著說:“我是他什麽人,能去質問他?”

經他一提,項敬一想,好像也是啊!賈銀落和梁易也並沒有在談戀愛。

由此,項敬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打開了新思路,又他媽開始瞎瘠薄猜:“落落,是不是你一直不給梁易回應,今天還不跟他一起走,他生氣了,所以故意這麽做給你看,想氣一下你啊?梁易本來脾氣就有點怪,之前也就是喜歡你才遷就你。”

若是換個人來聽,估計都會覺得項敬這馬桶腦袋居然能想出如此前後自洽的邏輯不去編劇本可惜了,這不扯淡嗎,現實哪兒這麽抓馬。

可惜聽的人是賈銀落,他眸光一頓,幾乎是立刻偏向了就是這個原因,否則的話,程願憑什麽?

而那邊梁易聽完程願的話,手收回兜裏,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他點著頭,嗤笑道:“我是說過你有脾氣,但脾氣該收該放,你最好還是掂量掂量。”

話已至此,對上程願冷眼相待的目光,梁易竟不由托出了底牌。

他微微湊近,低聲述說著威脅:“你可別忘了,藍成的業務命脈還捏在我梁家手裏,藍成最終歸你還是歸你老子,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程願受不了一點靠近,立刻嫌惡地退遠了,聞言神色間卻未曾有任何波動。

梁易卻以為他是怕了,勾起一邊嘴角笑著說:“所以你在我面前最好乖一點,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隨你便。”程願簡直被這一番發言聽得目光呆滯,“你的喪酒我都得考慮喝不喝。”

程願說完這話,轉身便欲離開。

誰料梁易突然發難,死死地握住了程願的手臂。

梁易厲色疾言:“你別他媽不知好歹!”

程願猛一用力,狠狠地甩開了他,回眸時目光陡然陰郁,只不過他始終念著這裏是林思為的主場,不能破壞別人的宴會,好歹再忍了一下。

幸而就在此時,去跟林思為母親打完招呼的方艾及時趕了回來。

這邊已經引起了小部分人的註意,方艾匆匆出現,左右打量了一下,隨即也沒問發生了什麽,直接站在了程願面前。

方艾臉上慣常的幾分笑意不見了,五官艷麗氣場強大:“梁易,程願是我帶來的朋友,你要做什麽?”

梁易發起狠來也是個混不吝,他看向方艾,好歹才笑了一下說:“不就賞他個面子,讓他跟我跳個舞,怎麽,居然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惹到了你方大小姐的朋友?那我不如問問方大小姐,這個面子你朋友該給還是不給?”

而程願斷然沒有讓女孩子擋在他面前的道理,他試圖拉開方艾,可方艾也是個炮仗脾氣,幹的更是唇槍舌戰的工種,方艾抱著手臂,一句話直戳梁易的心窩子:“這話你讓你大哥來問我,我或許還能答一答,至於你?哈。”

“你說什麽——”

梁易最忌諱的就是別人提他不如他大哥,太陽穴上的青筋頓時浮現。

而他身後的項敬和梁易平時關系不錯,知道方艾是不能輕易得罪的,眼見著情勢突然變化,也不再看戲,連忙跑過來拉住他,賈銀落亦隨之跟了過來。

項敬先笑著對方艾說了句:“艾姐消消氣消消氣,梁易他就是一時上頭。”

隨即又轉過身去拍著梁易的手臂:“梁易你也真是的,你和他置什麽氣,你看銀落不是在這兒嗎。”

一旁賈銀落沒有說話,目光只在方艾和程願之間走了個來回。

若不是梁易棄他不顧的事情在前,他正為此事怒火中燒,眼下恐怕又要為程願居然比他先一步認識方艾這件事嫉妒得發狂了。

最後賈銀落也到底是往前走了一步,對著程願說道:“哥哥,你別生氣,梁易他不是故意的。”

說完他還親昵地拉了拉梁易,看似勸和,更似在借此宣示著什麽。

方艾自然註意到了這動作,她這才看了這人一眼,目光向程願示意,這就是你那便宜弟弟?

怎麽一副回護梁易的模樣?他們又是什麽關系?

方艾擡了擡下巴問:“他是你男朋友?”

賈銀落聞言慌張地看了眼梁易,臉一下紅了,搖頭道:“不、不是的。”

而項敬這時候不知是腦抽還是故意的,竟直接當著方艾的面說:“梁易剛就是把程願當成銀落了,真沒別的意思。”

賈銀落聞言假意拉了拉他:“你胡說什麽呀。”

只是他話雖這麽說,眼神卻還是往梁易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像是在確認。

項敬又去撞了下梁易的肩膀,否則他也不能理解梁易的行為,追問道:“是吧,梁易?”

他們剛剛沒人聽清梁易和程願的對話,但梁易現在已然被下了面子,這個場子他多少是要找回來一點的。

於是他覆又看向罪魁禍首的程願,要笑不笑地說:“是啊,你和銀落高中時候很像,我剛喝了點酒,認錯了。”

此話的言下之意,正是在說,他之所以看上程願,不過只是因為他和從前的賈銀落有幾分相像,臨時找他當當替身罷了。

可是在場幾位誰不知道程願和賈銀落之間那不可調和的齟齬,若是換作有誰說賈銀落像程願,他恐怕能當場撕掉那人的臉皮。

而此刻賈銀落聽到梁易承認,更是越發篤信,原來如此,梁易的第一選擇果然還是他,程願最多只是他的替代品,念及此,他心中先前的憤恨總算散了些許。

方艾果然蹙了眉,這是什麽顛公發言?

替身?賈銀落又沒死。

只不過這回不待她開口狙擊,程願竟忽地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沒想到梁先生涵養不好,眼神也不好。”

此刻梁易自認為占據了嘲諷高地,他覺得現在更窩火的肯定是程願,所以聽了這話一時竟沒過多氣怒。

而程願目光接著掃過對面幾人,輕描淡寫地繼續開口:“我和他可不像,你知道誰跟他最像嗎?”

賈銀落心中驀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他爹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程願淺笑著開口,聲音不大,侮辱範圍卻極廣,“梁先生要是喜歡玩替身這套,不如讓賈銀落去問問他爹,說不定人家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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