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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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這一把輸出直接上升成了父子相爭禁忌局。

並且言語沖擊力太大,竟還真引導著人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了一下那副畫面。

紛紛心想,說得倒是沒錯,賈銀落和賈秀成是真長得像,賈秀成雖上了年紀,但保養得還行,依稀能窺見年輕時的小白臉模樣。

子肖父,父替子。

咦,刺激啊。

只不過歲數真的太大了點,都六十多了,梁易……應該沒那麽百無禁忌吧?

於是大家又不受控制地把目光落到了梁易身上。

方艾簡直都要笑死,沒想到程願看著不聲不響的,冷不丁一句比她還能罵,上次接風宴她沒去現場真是可惜。

而除了她和程願之外,在場其他人瞅著梁易黑如鍋底的臉色,並沒不識趣地笑出聲。

賈銀落瞳眸微顫,呼吸都變重了些,可他看看周圍的人,到底是忍了又忍。

隨即他眼裏滿是驚痛的模樣,悲傷地對程願說:“哥哥,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怎麽?”程願淡然反問,“你覺得你爹不配啊?”

這問題怎麽答都是個坑,賈銀落聞言無措得就像一個無辜小白兔。

可這卻越說就越像有那麽回事,好像梁易馬上就要找上賈秀成一樣。

“老子他媽的沒那麽重口味!”梁易突然無能狂怒地辯解了一句。

只不過一旦陷入自證,就代表他把這話聽了進去,這便已經是輸了。

程願輕輕哼笑了一聲,帶出的氣音中都仿似帶著嘲諷。

這一波他在大氣層,方艾由衷點頭。

就這,許時懸還能擔心他受欺負?

梁易氣得臉上的肌肉直抽搐,整張臉都表現出兇神惡煞。

最終他伸出一根手指惡狠狠地指著程願:“你他媽給我等著,你徹底惹到我了。”

賈銀落一聽這話,稍稍放了放心,垂眸間掩下笑意,只是礙於方艾在場,才沒把幸災樂禍表現得太明顯。

“挺熱鬧啊,大家聊什麽呢?”忽而,一道溫和含笑的聲音打破了此處的僵持。

林思為提步走來,看起來像是主人家聽聞糾紛連忙過來打起了圓場。

只是他卻是不由分說地站到了方艾身邊,身體語言便說明了誰親誰疏。

林思為笑著偏頭對方艾說:“小艾,你好歹算是半個主人,也不幫我招呼一下,就讓客人這麽幹站著。”

方艾笑著看他表演,附和道:“是是是,是我不懂規矩,行了吧。”

“就屬你脾氣大。”林思為就這麽不痛不癢地說完方艾,又朝對面梁易三人點了點頭,“諸位,實在對不住,是林某招待不周。”

項敬哪兒敢讓林思為給他道歉,連忙說:“沒有沒有,林哥,都是誤會,什麽事都沒發生,是吧梁易?”

梁易拉著個驢臉,即便知道林思為是在偏幫加上和稀泥,也沒辦法,他蛇信子似的眼神看了看程願,勉強笑道:“是,怎麽不是。”

即便他皮笑肉不笑得相當明顯,但林思為都只當沒看見,依舊笑得風度翩翩。

“那既然如此,大家也都是林某請來的朋友,希望都別因此在心裏留下什麽芥蒂才好。”

林思為就這麽在前面說著這麽一番客套話,方艾則在身後朝程願眨了眨眼。

程願還沒明白她這是想傳達什麽意思,便聽前面的林思為忽地話鋒一轉。

只見林思為突然滿目疑惑地看向站在三人中間的賈銀落,問話間猶豫中夾雜著好奇:“不過請問這位是?”

林思為剛剛才說完來的都是他請的朋友,此刻卻忽然發出這樣的疑問。

這不明晃晃地就是在說賈銀落並不是林家邀請的人。

所以他是……混進來的?

周圍一直豎著耳朵聽八卦的人聞言立刻便將目光隨之落到了賈銀落身上。

都說林家公子慣會做人,賈銀落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猝不及防地被這樣點明。

先前的竊喜落下,臉色頓時刷白,他剛才費力維持的臉面像在這一瞬間都脫落了下去,臉上火辣辣地疼。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飛速旋轉起來,他甚至還從不遠處的人群中聽見了一陣譏笑,是在笑他嗎?憑什麽笑他?!

只不過林思為點到為止,立刻又恍然大悟似的說:“是梁易或者項敬的朋友對吧?恕我眼拙嘴笨,竟問出這種傻話。”

不過他話雖這麽說,但大家的看法卻沒有因此好多少。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這種場合豈能隨便帶人來呢,除非帶的是自家親眷,又或者是像林思為和方艾那樣勝似親兄妹一樣的關系。

真這麽做也太不懂事了些。

而被提到的梁易現在自己都受了一肚子氣,哪兒有心情管他,蹙著眉裝沒聽見。

倒是項敬,他腦子本就時靈時不靈,如今正好碰到了卡頓的時候,聞言竟然直接反問了一句:“啊?銀落你不是自己來的嗎?”

賈銀落:“……”讓他死,就現在。

而這麽一番周轉下來,一旁的程願倒是確認了,林思為沒有再給藍成發另外一張邀請函。

所以方才賈銀落在門口出示的就只能是他沒有收到的那張。

既然他敢這麽做,那就代表著已經默認要承擔帶來的連環風險。

程願微瞇了瞇眼,幽幽開口:“我說呢,怎麽我的邀請函不見了。”

話音一落,一陣寂靜,舞池中悠揚的音樂越發襯托得此處落針可聞。

而隨著最後這一句話,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便已經清清楚楚。

原來還真是冒名頂替混進來的。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盡幹些上不得臺面的事。

圍觀的人群中剛還有人加了賈銀落的微信,見狀微蹙著眉看了他一眼,連忙拿出手機刪除了。

一時間現場氣氛相當微妙。

如若此處是一群無關緊要的人,就像上次在藍成被李常非當眾倒戈罵了一通一樣,賈銀落都完全可以不在乎,事後找人將李常非報覆一頓也就完了。

但此刻並不是,現場全都是他試圖結交而不得的人。

賈銀落頓覺臉都丟盡了,一貫伶牙俐齒的人此刻竟說不出一句狡辯的話,癡楞楞地站在原地。

林思為看似也頓了一下,片刻後笑著說:“沒事,來者是客,來者是客。”

可他雖然這樣給了臺階,賈銀落卻愈發無地自容,匆匆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便狼狽地轉身往宴會廳外疾步走去。

只不過在賈銀落離去之前,再也控制不住,怨毒地看了程願最後一眼。

項敬反應過來,連忙叫喚著追了上去;梁易也不想再成為眾人的談資,陰狠地註視著程願,亦是倒退著走出了宴會廳。

當事人一瞬間走了一半,周圍的人也不好再看熱鬧,紛紛散了,而這些事除了當事人能記恨日久之外,忙碌的看客們恐怕一回頭便能忘個幹凈。

方艾對轉回來的林思為豎了豎大拇指:“果然心黑還是你黑。”

林思為沒接她的話,只是當真有些抱歉地對程願說:“邀請函的事是我的過失,應當親自送上門,不應寄到藍成。”

這怎麽也怪不到林思為頭上,程願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您言重了。”

眼見林思為還得再說幾句,方艾趕緊打斷:“行了,別整這麽客套,你接著忙吧,我們先走了。”

“合著我就是一工具人是吧?”林思為笑了。

不過說是這麽說,還是將他們一並送出了門。

出了疊翠山莊之後,方艾叫司機一路把程願送回了小滿居。

臨分別之前,方艾想起剛才梁易和那賈銀落的神情,有些擔心地說了一句:“你還是小心點哦。”

程願笑了笑:“沒事。”

方艾想想也是,有許時懸在,該擔心的總不該是程願,而今晚的事就算她不去添油加醋,也總有人能傳到許時懸的耳朵裏,以許時懸的脾氣,不可能不秋後算賬。

方艾念及此便放下心來,跟程願說了下次再見。

而那邊,賈銀落跑出宴會廳,顏面掃地的狼狽過後,升騰起來的卻是無邊怒意。

賈銀落在一處花叢邊停下,洩憤似的狠狠地踢著眼前鮮妍盛放的花叢,毀了一個稀巴爛,白色的褲腳也染上了泥濘花汁。

項敬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眼下他也已經反應了過來剛才是怎麽回事,可他跟在賈銀落身後習慣了,完全沒覺得他此舉有任何不妥。

他滿含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銀落,剛我真不是故意的,就你知道我這破嘴吧——”

賈銀落臉龐隱在陰影裏,開口時語氣辨不分明,他輕聲開口:“這怎麽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一個人。”

項敬聞言,領悟了一下,又有些為難地勸他:“啊?銀落,但林哥應該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我們惹得起的,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事兒沒什麽的,大家轉頭就忘了。”

“……”林哥你大爺啊林哥。

賈銀落深呼吸一口氣,忍了很久才忍住了沒有敲開項敬的腦子看看到底是什麽構造。

他也不想多說了。

正此時,身後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賈銀落回頭,看見了同樣滿面戾氣的梁易。

他微擡起眸,忽然意識到,前一陣梁易一直拖著他們不搭手藍成的事,不會就是為了程願吧?

看不出來啊,程願這麽個土鱉竟還有勾引梁易的本事。

待梁易走到近前,賈銀落沒說話,只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大約方才賈銀落真的氣狠了,眼下面對梁易時,竟也忘記了做出乖巧討好又欲拒還迎的姿態。

在路燈下竟顯出幾分冷感。

梁易一看,驀然楞了一下。

其實剛才他沒胡說,他是真的覺得程願有些像高中時候的賈銀落。

那時賈銀落要矜傲高冷些,面對他的追求最多也就是笑一笑,不怎麽會給他正臉。

他高中也總是愛穿潔凈的白襯衣,便給梁易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所以他們說得沒錯,賈銀落確實是他的白月光,但卻僅限於高中時候的賈銀落。

後來的賈銀落越發圓滑,他和賈銀落的距離也越來越近,近到甚至見了許多次賈銀落在他身下輾轉的模樣。

卻都不似從前,連賈銀落自己都沒法比得上自己。

直到上次偶然見到平靜冷淡的程願。

梁易便動了心思。

只可惜,這人過於不識好歹,他能容忍程願耍耍小性子,卻並不能容忍他踩踏到他頭上。

梁易上前,碰了碰賈銀落驟然間神情肖似從前的臉龐,低聲開口:“我剛叫人查過,程願和林思為方艾他們關系尚淺,只是上次查你們公司的賬時有過交集。”

所以,不足為懼。

賈銀落聞言仰頭,去碰了碰梁易的嘴角:“動作要快。”

“等著。”梁易掌住賈銀落的後腦勺,“不出三天,我要他來求我。”

而這邊程願回家之後,他剛剛雖然和方艾說了沒事,但也知道,不可能真的沒事。

經此一晚,先前搖搖欲墜的平衡,算是徹底裂開。

不過本也只是早晚的事罷了,如今是進是退是生是死,總算要有一個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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