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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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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麽?

木頭被運回來後,晾曬過的就立馬被堆在一旁,今夜便開工做成木箱,時間緊急能做一些算一些,即使短期內無法給軍隊做吃食,但也能早一日解決救濟場內的糧食問題。

救濟場內會木工的人不少,大多數人都是農家子,別的本事興許會的不多,但像耕種木工的活兒都是熟手,木箱本身制作也不難,周貴帶著人做了一個,大多數人就能自己做出第二個,上手慢些的問問隔壁人,互相教一下也就會了。

做之前,周小樂又給救濟場的人做了第二頓腸粉,這一晚註定是要換班幹活兒的,不吃些東西肯定扛不住。這次的腸粉從開始磨米漿到上手炊,周小樂都一一給眾人展示,遇到需要註意的地方也停下來給所有人講解清楚,要還是沒聽清楚,也還有人教,就如周永、大成嫂等人,都是一開始除夏哥兒以外最早學腸粉的人,有他們幫忙,周小樂也能輕松許多。

因著這些腸粉重點在省糧與飽腹,對於口感與味道上,周小樂盡所能去做得好吃,可一份好吃的腸粉,不僅是炊的時間,還有原料、醬汁等,只是條件如此,能吃飽就已是不錯,別的也無法強求。

吃完腸粉,天也快要黑了,會做木工的都跟著周貴去做木工,剩下一些人找不到事情做,見周小樂身邊空了,趕忙過來問:“周家小哥兒,他們都去做木工了,我們要做什麽?”

“炊腸粉還得壘火竈,救濟場這邊有許多破墻,有用的就留著沒用就推倒,將那些磚頭都搬來壘火竈。”周小樂帶著人到一處破墻附近,蹲下拿起磚頭就壘,三兩下便壘出一個,“就像這樣,一個磚頭疊在兩個轉頭的中間,錯開壘,不用太高。”

“明白了!這個我會!小時候家裏烤地瓜便是這樣壘!”一個女孩子蹲在另一邊,拿起附近的磚頭照著周小樂的方式,很快便出來一個,周圍的人見狀連連稱讚,那女孩雖有些羞澀但她很大方地接受眾人的稱讚並回以大大的笑容。

“很棒!”周小樂給她豎起大拇指,只是這個動作眾人看得一楞,周小樂笑道:“這是誇獎,意思就是很棒!”

他說完,眾人都齊齊低頭看自己豎起來的那根拇指,“嘿!挺有意思!”

壘火竈不難,小孩都能做,有些孩子邊玩邊幹,不一會兒就組成了一個小孩子的隊伍,一群不大的孩子幹得認真。

火竈就在荒蕪的救濟場裏壘起,一個接著一個,不高,但看得人高興。

夜深露重,救濟場將火堆燃起,除了照明還能給眾人取暖,這是眾多睡不著的夜中,大家最興奮的一夜,就算熬夜幹活兒也不覺得累,只盼著能早一日做好,早一日吃飽。

周小樂熬到午夜,眼睛都快要閉上了,他站起來醒醒神,溜達著走到周初夏身後,看他點著燭火很認真地記錄,周小樂小聲問他:“還差多少?”

周初夏從書冊中擡起頭,揉了揉眼睛,說:“還剩兩頁就弄好了。樂哥兒怎麽還不去睡覺?”

“不急,來,咱們一起寫。”

周初夏從筆筒抽出一支筆遞給周小樂,再把手裏的書冊分一份過去,“救濟場裏的人有一些是越邊城那邊過來的,但大部分都是咱們清南城周邊村子的人。”

周小樂聽到他竟然還分了地方記錄,心裏有些意外,他把書冊都翻開大略看了一遍,沒想到周初夏不僅記了姓名和擅長的手藝,還記錄了性別,家中幾口人,何時到了清南城,在救濟場住了多久等等,早晨托周初夏記錄時給他的書冊只有姓名和來處,到了晚上,這書冊成了詳細的人口登記冊。

“救濟場這麽多人,你怎麽做到一天就問完的?”周小樂由衷地佩服,“太厲害了!”

周初夏咧開小虎牙,笑道:“我記錄之前把需要問的都寫在上面,問的時候只需要填寫數字就好了,很快!”

周小樂翻到最開始那一頁,上面列了好幾個選項,每個選項下面都填寫了數字,擅長的手藝那一欄只寫了一個關鍵字,比如:木、飯、縫、種等等,一目了然。

“這不就是……Excel表格?”周小樂乍舌。

“一什麽笑?”周初夏沒聽過這個詞,以為是未學過的詞語,頓時來了興趣,“一什麽笑表格是什麽?”

“唔……”周小樂攤開書冊想解釋,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隨口胡謅:“就是你這個記錄的方式,叫列表格,Excel就是……表格記錄得很詳細,讓人一看就明白,一見表格就笑,所以叫,一格笑表格!”

“原來如此!”周初夏聽明白了其中寓意,覺得甚有道理,他拿起筆翻到書冊封面,很鄭重地寫下了五個大字:一格笑表格。

“……”

這書冊也算是有了名字。

書冊還差一點收尾,周小樂與周初夏兩人一起花了兩刻鐘寫完,寫完後,周初夏用繩子將冊子綁在起來,幾本冊子合到一起就成了一本厚厚的人口記錄冊。

書冊弄完,就有了現成的資料,周小樂都不需再過多詢問本人的情況,拿起筆照著書冊的資料就記了好幾個名字。

周初夏不解,“樂哥兒記這個做什麽?”

“我打算挑一些人成立一個護糧隊。”周小樂想到後續人人都做起了腸粉,肯定會有偷奸耍滑的人不願意幹,或者幹了自己偷偷存糧,這樣的情況有一就有二,有了開頭就有擺脫不了的後續,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周小樂得未雨綢繆。

“那我覺得這幾人可以。”周初夏翻開幾頁,手指點了好幾個名字。

“嗯?”周小樂好奇問道:“為何?”

“因為這幾人在晚飯分腸粉時,對分到每個人都說了珍惜糧食。”周初夏說:“有些人覺得有糧食了能吃飽了,心裏的擔憂一放下,就會恢覆原本的模樣。”

而這幾人看見了別人的松懈,趁著給別人分腸粉的時候用心叮囑,把那些松懈的人心裏那根繩又給拉起來。所有人擰成一根繩才能一起出力,分了岔就分了力。

“行,這幾個人我就先記下來。”

周小樂記錄完,催促周初夏去睡覺。來救濟場之前周小樂就想著肯定沒有時間回家裏睡,提前收拾了被褥,在千柳村村民的附近找了間破房子住進去。房子雖然破舊,但也能遮陽避雨,不至於晚上睡覺還得擔心下雨的問題。

他倆回到破屋時,許關還未回來,屋子裏點了燭火,燈芯已經塌在燈油裏,應該是許關出去之前點的,看樣子許關一直沒有回來過。

周初夏用小棍子把燈芯挑起,問道:“許關哥去哪了?”

“去找狄將軍,救濟場的事情得跟他說一下。”周小樂回道。

“咦?今日來的曹將領是狄將軍的手下吧?為何不找她去稟報?”

“她……還有些事要做。”

周小樂沒細說,周初夏也沒多問,他邊點頭邊打了個哈欠,“我先進去睡了,樂哥兒你也早些休息。”

“行,去吧。”

破屋有好幾間房間,周初夏是未成親的小哥兒,自己住了一間,而另一間是周川芎與周大夫一同打地鋪,剩下那一間便是周小樂與許關住的。

周小樂簡單洗漱後,披著外衣坐在小板凳上,身後的屋子灰塵多,他也不敢靠上去,只好兩手抵在膝頭撐著下巴等。不知過了多久,他迷糊間驚醒,睜開眼便看到了許關的下巴,他呆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許關把他抱了起來。

許關微低頭蹭了蹭周小樂的頭頂,輕聲細語:“醒了?”

“唔……”周小樂重新閉上眼睛,“幾時了?”

“醜時三刻了。”許關把人抱進去,輕放在床鋪上,拉過被子剛給他蓋上,就見周小樂又睜開了雙眼問他,“回這麽晚,是不是有什麽事?”

“先睡覺,明日再說。”

周小樂還想繼續問,但看到許關回來還沒有洗漱,連忙催他,“燒了熱水,你快去洗一下。”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要睡覺,許關給他掖了掖被子就拿著出門簡單擦洗了一遍,現在條件不允許,能擦洗就不錯了,要洗澡還得回家去。他動作很快,快到洗漱完回到房間時,發現周小樂躺在被窩裏睜著大眼睛,十分精神。

就說他不會乖乖睡覺。

許關脫了外衣上床,側躺看著精神十足的周小樂,無奈地點了點他的下巴,說:“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周小樂的下巴傳來癢意,他伸手抓住那根作亂的手指,小聲道:“不說睡不著。”

“睡不著麽?”許關重覆了一遍周小樂的話,語調慢條斯理的,像是無意識的重覆,又像是在思考什麽。未等周小樂回答,他突然湊近,停在一個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距離,絮絮低語,“親一下,好不好?”

他問得很輕,輕得很認真,認真得就像周小樂不點頭,他絕不會越雷池半步,即使他已經在一個只需要往前一點點的距離裏。

周小樂被他這一下問得有些不知所措,等他回過神時,許關還是維持著原本的動作沒有變,只是又問了一遍,“好不好?”

“……”周小樂說不出答應的詞語,只是腦袋微微一動,許關的吻就追了過來。

被褥裏藏著的熱氣與空氣裏的交融,燙得周小樂耳朵發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覺得耳後冒了細汗,一顆一顆小珠子侵入毛孔裏,激得他有些難受,又有些舒服。

他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趁著腦海中還殘存一絲清明,擡手攬上許關的脖子。

“唔……等,等一下……”

許關如願退開半寸,只是說的話卻不是他所想,“還想。”

上一刻的溫柔纏綿變成了撕咬,唇與唇想接再輾轉,扯出的晶涎順著下巴往下淌,輾轉碰撞的聲音順著臉頰入耳。

許關第一次這樣吻他,叫他有些難耐。

周小樂受不住,攀附脖子的手順著背脊往下,一把扯開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隨後便放開全部理智全身心回應許關這個有些兇狠的吻。

游移在身上的手始終保持著理智,這破屋不應該成為他們的洞房,許關保存著最後一點理智,從嘴巴到脖子,隨即停下不再繼續。

喘息未平,兩人靜靜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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