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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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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第二天蔣慕楠正煮花生,,是斜對門的鄰居二嫂子又來了。二嫂子跟蔣慕楠家並沒親戚關系,只不過因為處的不錯,才論個莊親的輩分。

二嫂子家輩分小,她年紀跟秀荷不相上下,卻是跟蔣慕楠一輩。她閑了沒事,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瞧見陳家煙囪正冒煙,料想家裏有人,就往這邊來了。

一進門,看見蔣慕楠在堂屋的竈前燒火,她笑道:“我還說大嬸子今兒怎麽在家,原來是慕楠呀,這是做啥呢?”

蔣慕楠原本正蹲在地上,聞言站起來,笑道:“二嫂子快上屋裏坐去,我煮點花生,等熟了您也嘗嘗。”說著忙站起身,挑開門簾,招呼二嫂子往屋裏走。

二嫂子揣著袖子站門口說話:“別忙活,我就是進來看看,你忙你的,我這就走了。”

蔣慕楠很熱情:“我這馬上就弄好了,沒啥忙的。您先進屋坐,我還從外頭買了點小零食回來,都是咱們這兒沒有的,您正好嘗嘗!”

二嫂子聽了這話便笑著說:“那我還真就不舍得走了。”說著邁步進了秀荷住的東屋,在炕沿兒上坐下。

蔣慕楠先將竈前的柴火攏好,然後才從自己的屋裏拿出些糖塊,果脯,小點心之類,裝在茶盤裏端到了二嫂子面前請她吃。

二嫂子撿了個蜜棗放在嘴裏,嚼了好一會兒才咽下去,緊接著就誇道:“這大地方的東西就是好,咱們趕集也見有賣這個的。買我倒是沒買過,不過光看樣子就沒有你這個精細,吃到嘴裏味兒也好,清甜還不膩人。”

蔣慕楠將茶盤往前又推了推:“您喜歡就多吃點,這還有好多呢!”

“咦,那哪行啊!”二嫂子擺著手說:“這麽金貴的東西,吃一個就是大福氣啦。”

蔣慕楠又笑著遞上一個夾心的奶糖:“那您再嘗嘗這個,這個味兒也不賴。”然後又倒了一杯水,放到二嫂子手邊:“您先吃著,我去把鍋裏的花生米撈出來!”

“哎,你快忙你的去。”二嫂子笑呵呵的說道。

蔣慕楠將煮好的花生撈到盆裏泡著以便入味,接著將鍋刷幹凈後,又添了幾瓢涼水。這樣利用底火慢慢也能把水暖熱,到時候洗手洗臉就有現成的熱水了。

蔣慕楠將堂屋收拾利索,又重新洗了手這才二次進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與二嫂子對面坐著,閑聊吃零食。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秀荷身上,二嫂子嘆道:“要說你媽也是真不容易,那服裝廠的活可不輕省呢,就這兒她還能房前屋後的都種上菜種上果的,可真是能吃苦。”

“前陣子張大娘前跑後跑的,我還以為你媽會被她說動呢。張大娘那張嘴多會說啊,可你媽楞是沒答應,估計她也是怕你受委屈。”

蔣慕楠聽了這話心裏就是一驚,昨晚她其實是詐她媽來著,沒想到還真讓她猜準了,這半年果然不消停。

蔣慕楠盡管心裏驚濤駭浪,面上卻極力的持著鎮定。她想從二嫂子嘴裏多套些話,秀荷明顯是要瞞著她,張大娘那或許可以問出些東西,但蔣慕楠並不信她的一面之詞。

於是她故意含糊道:“說來這事也是我媽顧忌我太多,若沒有我她也不必受這樣的辛苦。”

二嫂子沒有提防果然上當了,她順著這個話音兒說道:“這個事也說不得該怪誰,只是這過日子家裏沒個男人的確不行,好多活女人家幹不了啊!要說還是你媽有主意,把地包出去了,要不然就種地這一件事,就能把人愁死。”

蔣慕楠聽了這話心裏就明白個大概了,張大娘應該是想來給秀荷說媒了?她媽沒同意,或者還在猶豫,但是她媽為什麽不跟自己說呢?是怕自己反對,還是怕自己多想?

“慕楠,慕楠!”二嫂子見她發楞,連著叫了兩聲。

“啊?二嫂子您剛剛說什麽?”蔣慕楠回過神來笑問。

二嫂子見她這樣,頓時覺得自己說錯了話,這世上,誰家子女願意自己母親改嫁呢?

二想到這兒她慌忙站起來說:“我這出來的時候也不小了,眼瞅著該做飯了,我這就回去了,回去了啊!”說罷不等蔣慕楠回答,急匆匆走了。

蔣慕楠站起來往外送了兩步,嘴裏客氣著:“二嫂子慢點,閑了您再過來坐啊!”

傍晚秀荷回到家,蔣慕楠等其吃罷了飯,開門見山道:“媽,我都知道了。”

聽到這話,秀荷的表情頓時變的特別不自然,支支吾吾的說道:“知道,知道什麽?”

蔣慕楠盯著她媽的眼睛情嚴肅,慢慢道:“知道張大娘來咱家跟您說的事!”

秀荷一瞬間變得有些慌亂,她的臉騰一下紅了,然後想想又覺得不對,慢慢冷靜下來,想著:這事或許告訴閨女也好,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不如跟閨女商量商量。

只是跟閨女說這些,怎麽讓人覺得這般別扭呢?秀荷忸怩了下才說道:“楠兒,媽有點事想跟你說說!”

陳萌靜靜的看著她媽,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秀荷清了清嗓子,才道:“你張大娘過來,是想勸媽改嫁。”

蔣慕楠聞言,心道了句:果然不出所料!

蔣慕楠望著秀荷為難的樣子,主動開口說道:“媽,只要您過得好、過得開心,不管您想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的!之前我爸剛沒的時候,我的確特別害怕您丟離開我。但是現在我不這麽想了,您還年輕一輩子那麽長,要是遇到了喜歡的人,完全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秀荷被蔣慕楠說的老臉通紅,好半天才任羞道:“媽倒不是想找伴兒,我覺得自己這樣過挺好,清清靜靜的。主要他們都勸我,說我要是再走一步,將來等你嫁人也好看,談婚事咱家也有個能主事的人。”

蔣慕楠聽了這話把臉一沈:“媽,你要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呢,我肯定不會反對,但要說為了我就大可不必了。

我將來的事情自己都能做主,不需要別人來替我主事,再說便是有些話我不方便出面,不是還有您在呢?怎麽就非要拉個外人來幫忙了。”

蔣慕楠有點生氣,又道:“媽,說了半天您還沒告訴我,張大娘給您提的人是誰呢?是咱們莊上的,還是她的什麽親戚,熟人?”

秀雲道:“就是咱們莊上的張炳坤!”

蔣慕楠一天這話,當時就氣得不行。這人她可太知道了,離他家住的不遠,只隔了十來戶人家,張炳坤的媳婦跟秀荷關系不錯,之前常到自家串門的。

蔣慕楠一陣冷笑:“原來是他,張大娘真是好熱心,這麽知根知底的人家可不多見,張炳坤跟她又是什麽關系,值得她這樣熱心?”

聽秀荷解釋蔣慕楠才知道,原來張大娘跟張炳坤是姑表兄妹,張炳坤前兩年死了老婆,張大娘見秀荷也是寡居,人又老實能幹,便動了撮合的心思。

可就是因為太了解了,蔣慕楠才絕不會同意秀荷改嫁張炳坤。

蔣慕楠強壓怒火:“媽,您要再嫁我不反對,您想找什麽樣的人也是您的自由,可是這張炳坤我實不讚成。那是個什麽人,難道您心裏還沒個數嗎?他是怎麽對他死去老婆的?

我爸便是有各種不是,可他對您,對咱們這個家,從來都是辛苦付出,您花錢多少我爸也從沒管過。您再看看張炳坤,依我說那就是個懶且無能,自私自利又大男子主義的人。”

蔣慕楠越說越生氣,對秀荷也有些埋怨,她媽怎麽能這麽糊塗,那麽個玩意也要考慮,真嫁了那個人別說是她了,連自己都得跟著一塊倒黴。同時也越發覺得秀荷耳軟心活,腦子也不太聰明,還是跟自己在一起的好,不然說不定哪天就得讓人誆了。

說起來也不能怪蔣慕楠生氣,張炳坤這個人實在讓人有些無語。

首先這人很懶,在農村光指望種地那點收入是不行的,那樣也就只能混個溫飽,很多人農忙之餘忙還會幹一些副業。

或是外出打工,或是下河抓點魚蝦去賣,再不然,除了糧食之外再種點經濟作物,也能多一份收入。

可他偏不,家裏那幾畝地,除了春天的小麥,秋天的玉米便再也沒種過其他的了。對了,偶爾他家還會種些棉花,因為縫被子做棉衣要用,不種就要買,買就得花錢。

有人勸他,你也別整天在家待著,年紀輕輕的也出去掙點錢,多點收入,家裏孩子大人手頭也寬裕不是。

張炳坤的回答堪稱獨一無二:“我不掙我也不花,你們掙得多花的多,那到最後算賬,還不跟我一樣嘛,何必費那個勁兒呢。”

眾人一時間把這話傳為笑談,你不掙不花,老婆孩子跟著你受窮。我們掙了花了,家裏生活還改善了呢!

看你家那兩孩子吧,到別人家去玩,見了好吃的都走不動路,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粘在上面。

再一個就是張炳坤雖然不去掙錢,卻又把錢財看的極重。她媳婦手裏是一點閑錢都沒有的,平時花一分,也得跟他現伸手要才行。

有一回他丈人來他家,正趕上他不在,他媳婦竟然拿不出給他爹回去坐船的二塊錢,最後沒辦法還是跟秀荷借的,所以蔣慕楠也知道這事。

後面她老婆生了病,醫院確診是白血病。確診當天他就趕著車把人拉回來了,一點藥都沒開,純粹就是將人帶回家等死。

那媳婦病後,蔣慕楠還隨秀荷去看望過一回,那時他媳婦瘦的不成個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憐。

別的人生病了,好歹家裏會有點水果營養品之類的,到她這兒就只有一袋子紅糖,沖個紅糖水就算是補充營養了。

秀荷看完人回來還哭了一場,直說那媳婦老實敦厚,怎麽偏生就得了這麽個病,實在是個苦命人。

張炳坤這麽個人,再蔣慕楠心裏,張大娘給她媽說的這個媒於把秀荷直接往火炕裏推無異,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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