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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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蔣慕楠惱怒的同時,也更加堅定了要帶秀荷離開的想法。

她媽勤勞善良不假,但為人也有點人雲亦雲的沒有主見。要按蔣慕楠的想法,張大娘頭一次上門就該一口回絕。

回絕的不幹脆就等於是給了對方一種暗示:只有肯下功夫纏磨,那麽就會有希望。這世上有句話叫做好女怕纏郎,說的恐怕就是這種狀況。

在世上有些人眼中女人總是心的,不堅定的,容易改變的。有什麽事哪怕一開始不願意,只要糾纏的次數多了,最後總能迫使這些女子就範。

蔣慕楠最煩的也是這種,她是個愛憎分明、勇毅果敢的姑娘,做事清爽從不喜歡拖泥帶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當場就能給出答案,從不會因為所謂的感動改變自己內心的想法。

蔣慕楠覺得將張炳坤將那樣一個男人,跟秀荷放到一起相提並論,這事本身對秀荷就是一種侮辱,還有什麽可考慮的,沒有當場翻臉罵人就是她家最大的忍讓了。

秀荷看著因憤怒五官都變得有些猙獰的女兒,心裏有些發怵。蔣慕楠脾氣一向內斂,甚少如此控制不住脾氣,她還當閨女是不喜歡自己改嫁才會如此,溫聲安慰道:“你不喜歡,媽回絕了就是,犯不上這麽生氣,啊!”

蔣慕楠心頭更堵,這是她喜不喜歡的事嗎?她分明是氣她媽......,

算了,蔣慕楠此刻好像忽然體會到了李春梅的心情,雖然她們生氣的對象完全顛倒,但是這其中難受的滋味倒是異曲同工。

蔣慕楠一下沒了說話的興致,借口自己今天煮花生累了,匆匆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裏蔣慕楠翻來覆去的生氣睡不著,恨不得立時就去找李春梅吐槽。奈何半夜三更的她要真這麽做了,非得傷她媽的心不可,只好強壓下心中的憤懣,準備明天一早就去找李春梅訴說一番,紓解心中郁氣。

秀荷這邊睡得也不踏實,想著女兒既然如此反感,自己還是早點回絕了對方的好。再說她原也沒想再嫁,只不過是張大娘舌燦蓮花才讓她迷了心思。

第二天秀荷起早去上班,蔣慕楠吃罷早飯將門一鎖,就去找李春梅了。

李春梅正在被窩裏舒服的瞇眼曬太陽,就聽她家大門被拍的啪啪作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是誰的沒事來我這兒磨牙,關著門都擋不住這群婆娘。”

李春梅一走就是大半年,村裏不乏好事者想要打聽她在外頭的生活。,這裏頭有自己家也有人想出去闖闖真心求教的,也有起哄看笑話覺得李春梅在外不本分想要窺探一二的,也有因趙娟的事過來給她母女勸和的,總之都煩得很。

李春梅幹脆大門緊閉誰也不理,自己過清凈日子就好。別說這還真有用,很多人見門關著敲了一會兒沒人理便走了,只是今天這人可有點執著,怎麽都這麽久了還是不肯走,莫非真的有事?

李春梅從炕上起來,一邊系著扣子一邊往外走,站到院子當中扯嗓子問:“誰呀?”

外頭敲門聲停,然後就聽有人輕聲答道:“春梅嬸子,是我!”

李春梅籲出一口氣,也不管自己身上衣服穿沒穿好,大步走過去開門將人放進來,奇怪道:“怎麽這麽早過來?今天不用看書,有功夫找我閑聊。”

蔣慕楠臉色不太好,她欲言又止道:“咱們去您屋裏說罷!”

李春梅這才意識到蔣慕楠情緒不太對,忙收斂了神色,將門關上兩人一同往屋裏來。

蔣慕楠看著屋裏淩亂的被褥,下意識回望了一眼身後跟進來的人:“您還沒起床?”

李春梅滿臉的不在乎,“”、我又沒事起那麽早做什麽?起來還要肚餓,肚餓還要做飯,晚點起省一頓不挺好的麽?

蔣慕楠不客氣道:“這都是我們這個歲數人才有的毛病吧,您這個年紀的大多都是天不亮就起床了,難怪村裏人都說您懶。”

李春梅佯怒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真是找打。”

蔣慕楠一臉的面無表情:“您要在乎這個,就不是今天我認識的春梅姨了。”

李春梅繃不住表情,噗嗤一笑:“讓她們說去唄,若因幾句閑言碎語就凡事被人拿捏,那這日子也不用過了,直接活成了眾人嘴裏的傀儡。”

蔣慕楠嘆口氣,喪喪的往李春梅炕腳一歪:“若是我媽像您這般通透就好了。”

李春梅挑眉,“咋滴,說服不了你媽,她不同意進城跟咱們一起幹?被罵了?”

蔣慕楠悶悶的:“要是那樣倒好了,也算我媽有自己的主見。”

不是,那還有啥事,李春梅福靈心至:“有人勸你媽改嫁,她答應了?不應該啊,這麽大的事,她肯定得跟你商量了才能回話。”

蔣慕楠面露諷刺:“有人勸我媽改嫁不奇怪,可您猜那人勸她改嫁給誰?”

“誰呀?”李春梅八卦之心大氣。

蔣慕楠咬牙切齒:“張炳坤!”

“啥!”李春梅聞言先是睜大了眼睛,然後狠狠啐了一口:“哪個缺大德給的給你媽提這人,真是喪良心。”

蔣慕楠頓感遇到了知音:“是吧,要我說當場就該給她拒了,我媽竟然還說要考慮,還問我,這還考慮什麽,覺得日子過的太舒坦,考慮要不要找點不自在嗎?

昨天我都要氣死了,她還只當是我不願意她改嫁,我那是不願意她改嫁嗎,我是,我是......”蔣慕楠氣的嗚咽。

“你是氣她怎麽這麽糊塗,都知道那人什麽樣,還這麽黏黏糊糊的不幹脆。”

“春梅姨!”說不上為啥,蔣慕楠在李春梅說出這句話時,心中的委屈忽然噴湧而出,有一種特別想哭的沖動。

李春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至少你媽還知道問你,還肯聽勸,也算是不錯了。”

趙娟連勸也勸不動呢,自己一味找死,她又能怎麽辦呢?

蔣慕楠擦了擦眼淚,要哭不笑的說:“咱們娘倆倒也算是同命相連。”

李春梅冷哼一聲:“我倒覺得你比我命好!”

蔣慕楠擦擦眼淚,起身往外走:“春梅姨,我走了,”

李春梅訝異挑眉:“你大早上把我從被窩裏薅出來,就為了在我面前哭一鼻子的?”

蔣慕楠也不知道咋回事,見了李春梅,被她調侃幾句,這心裏反而倒痛快了。

她破涕為笑:“原本是想來您面前訴苦的,現在不用我訴您都替我說了,我趁早回去,您還能回炕上繼續躺會兒。”

李春梅勾了下嘴角:“行了,回吧,這下倒不用另想理由勸你媽跟咱們一起走了,你只抓著這個由頭就夠了。

你媽這人啥都好,就是沒準主意的很。想我剛嫁過來那會兒真心實意的與她相交,可她倒好,因為旁人的幾句閑言碎語就對我避之不及,生怕我帶累壞了她賢良的名聲,可結果又怎麽樣?

躲著我她就能當成人人誇讚的好媳婦了?最後還不是與大姑姐打得雞飛狗跳,不過也虧得她這樣,若是到現在還只知道一味受氣,我才懶得理她呢。”

原來她媽和李春梅之間還有這些恩怨,蔣慕楠只是依稀知道兩人之前關系並不親近,後來李春梅喪夫她媽對其十分同情,再往後她爸也沒了,李春梅與她家的來往日才漸逐漸多起來。

她原本以為只是兩個寡婦的惺惺相惜,沒想到還有這許多緣由在裏頭。

蔣慕楠笑笑,現在看來張大娘這媒做的也並非全無益處,至少讓她找到了個說服秀荷跟自己離開這裏的理由。

蔣慕楠回到家,還沒進屋就聽到電話鈴聲正響,她快步進屋,拿起電話放到耳邊:“餵,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個歡快的聲音:“蔣慕楠,你終於放假啦,你家的電話可真難打通呀!”

邢慧香,她之前的同桌,蔣慕楠沒想到對方會給自己打電話。她只是性子冷淡不喜歡主動開口,但是能被同學記掛心裏還是開心的。

“慧香,你也回來了呀,現在在哪上學呢?”蔣慕楠最近跟著李春梅學了許多人情世故,面對同學的示好也知道主動尋找話題了。

“我在C市呢,學的貿易,你呢,最近咋?你們學校怎麽放假那麽晚啊,我之前打過幾次電話,不是沒人接,就是說你還沒放假。”

兩人熱切的聊著,大概說了有二十多分鐘,邢慧香才道:“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吧正事忘了,周末咱們班同學聚會,你到時候能來吧?”

蔣慕楠原本想說不去,可是轉念一想又改了口:“應該行,我到時看看,在哪啊?”

“就在咱們縣城,你可一定得來啊,我可想你了!”邢慧香熱情的邀請。

“那行,我有時間一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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