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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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小懶蟲的第一場私房直播，就在這樣一片驚呼中圓滿結束——
金色大船喊天，喊感謝遇見，有緣一定要再見!網友一邊喊我也想要，我沒吃著，一邊喊女神你的智能家電什麽牌子，我也想要……
到時間點，張荼靡心黑手辣準時掐滅直播間後，平臺方的接口人還專門來電話，興高采烈說: “恭喜荼靡姐啊，你們團隊又出品了一場成功的大會，圓滿的大會……耶呃”
張荼靡集中精力連續把所有設備，尤其直播後臺和現場攝影機的開關，光速確認了10遍已關閉後，才放下心搭理他: “怎麽”
平臺方接口人: “……呃，我們技術剛剛發現，評論後臺被攔截了幾千條垃圾彈屏……是怎麽回事”
張荼靡掃了一眼衛博——哥們沒事人似的，正在收拾電腦，悄聲問簡涵什麽。
平臺方接口人光聽聲音就能感覺到他在撓頭: “……都是罵簡小姐的!臟話的也有，陰陽怪氣搞內涵的也有，嘿怎麽都被攔截了我們內控的模型已經高級到這種地步嗎”
張荼靡心想，當然不是你們的模型啦!是一個外來黑客侵入你們的系統搞了幺蛾子，你們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外掛了金手指!
不過，現在直播幹幹凈凈結束，她也懶得節外生枝，敷衍道: “哈哈!真不錯!你們平臺確實與眾不同，相當OK!
下次再見啊，長點兒心吧您吶!”
平臺方接口人: “哎哎，……誒”
忙著回家休息的張荼靡無情掛斷。
她沒想到的是，這場直播居然引起了另類興趣——當晚，張荼靡接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電話。一半問她生態農場的，另一半，問的則是:那位智能機械的設計師是誰
她當然說不知道，結果人家還要堅持問，說我雙膝跪地一次滑行3000公裏到你面前求求你務必透露一哈!!!
結果就是，張荼靡被他們的車輪式奪命請願，直接搞成森蚺。完了還沒辦法掛電話，直到手機電池被耗空，她才閉上赤紅的眼睛睡著。
好不容易恢覆成人，家門又被敲響。
打開一看，居然是簡涵。
張荼靡揉揉眼睛: “……稀，稀客……”
簡涵朝她揮舞手機，興奮說: “張姐，快收拾一下，我們要進城!”
張荼靡: “……啊”
簡涵指屏幕，雀躍解釋道: “今早我們粉絲突破1500萬，我嘗試勾搭了有機農夫的官博!他們回覆了，說可以談!”
張荼靡滿腦袋的圈圈: “……他們……哪們意思是，經營‘有機農夫’官微的人”
簡涵: “啊!”
張荼靡哭笑不得一抹臉: “那不就是個新媒體運營專員嗎你跟ta說合作，保不齊人家還以為是你要和他們相互推微博內容，給他們導流啊!”
簡涵這次呆了一下，眼裏的光卻很快再次亮起來: “可是她說，他們老板正好今天也在!”
張荼靡驚呆: “然後呢我們去陌拜那要被拒絕，可是秒秒鐘打臉!但拒絕我們，是人家隨口一句話的事兒啊!!!……”
之後，張荼靡就“如果被拒絕，小懶蟲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品牌調性將如何面朝地撲”，他們“如果丟了臉，這事說不定會免費上熱搜，影響到今後”等等後果，拎著簡涵的耳朵喊了半天。
最後，簡涵揉揉耳朵，說: “但是我們已經約好時間了啊，”她看看手機， “就在半小時後。張姐，你快去洗頭!”
張荼靡: “……”
愛瑪爾從初善升空，飛往吳城的時候，張荼靡就意識到，今天不單單她，衛博也有點不在狀態。
她猜的完全正確——她是因為被世界來電鬧了大半夜，而衛博……也差不多。
外行都順著小懶蟲的商務合作電話去騷擾張荼靡了，內行的那些人精們，卻通過學院，新聞和人脈，三條路徑，準確找到了他!
衛博: “……”所以他的手機號碼一定是衛父母洩露給他們生意上的弱關系的了!
這兩個便宜爸媽……不，就算是他本人的爸媽，大概率也這麽坑兒子!
畢竟對他們來說，找上門的都是準交情;至於兒子，不就一個手機號碼而已嘛!
於是，衛博的手機就像被哪家平臺的大數據部門打包賣了似的，直播一結束，就接到從世界各地飆來的無數個電話。
一連說了幾十次“下線”後，終於，暴躁的他也遭遇了張荼靡一毛一樣的經歷——猝不及防異變了!然後就也被狂震的來電和各類視訊邀約鈴聲，折磨了大半夜……
但他現在人在外面，又是簡涵身邊的護花使者……衛博暗中繃緊神經，提防著自己可能隨時突發的異變。
好在，從進入“有機農夫”的行政樓起，簡涵就主動在拉整件事的進度。
跟簡涵約的人，叫“彩兒”，是有機農夫吳城分部的公關總監。跟他們約見的地點，就在上次那家分店精品區的樓上。
簡涵身後帶著一個濃妝也蓋不住黑眼圈，另一個墨鏡口罩加手套的人上樓，兩邊一寒暄，就窘了。
三十出頭，身著正裝，粉底厚度目測不輸張荼靡的彩兒，為難地笑起來，聲音嬌嗲柔細: “哎呀是這麽回事呀!哦呵呵——簡小姐一開始說‘合作’，我還以為是指，簡小姐希望成為我們的帶貨KOL，謔謔謔……還在想，我們是抱上大號的大腿呢!畢竟，向來都是我們主動去找KOL，也從來沒有KOL在聽我們要求‘報價’的時候，回我們說‘不詳細溝通就報價不好吧’——原來是談這個呀……”
張荼靡心想，你這麽說話，以前是做二次元翻譯的嗎
彩兒的“誤會”完全在張荼靡設想範圍之內。
但她也看得出來，彩兒並不是她所說的那麽單純。
估計是真的看上了“小懶蟲”的1500萬粉絲，想到這種體量的“達人”主動找上門談合作，怕是手裏很缺錢。她可以當面砍價，外加親眼驗一驗簡涵的個人資質，夠不夠成為“有機農夫”的腿毛之一。
果然，這位一臉假笑的彩兒用她躲在美瞳後的犀利眼睛，上下掃射過簡涵後，頓時興奮得臉飛紅雲，聲音更甜，說: “我冒昧請教一下，簡小姐，如果你們今天想談的合作談不成，有興趣跟我們簽你本人的合作嗎”
張荼靡: “……”
你一個女的，看另一個女的，這麽飛紅霞是要幹什麽!說話就說話，你害羞個P呀!
果然，連一邊全身武裝的神秘人衛博也hold不住了，在簡涵開口前，他就悶聲問了句: “KOL是什麽”
張荼靡: “……”
彩兒的假笑剎那就有點繃不住，她一臉“是不是啊，哪個年代的人，連這麽時髦又普遍的網絡詞匯都沒聽過還敢混網紅”的抽搐。
抽搐著還要奉上“看我多有風度”的假笑，答道: “噢你不知道這個KOL就是指……”
衛博依舊悶，打斷: “不考慮。”
彩兒: “……呃可你不是都不知……”
衛博: “簡小姐沒有提的，一律不考慮。”
張荼靡用眼神表示:……好家夥!
彩兒: “………………”
她的表情幾乎要脫口說出，這位全身只露了額頭和耳朵的男士，你……看起來帥，說起話來還蠻氣人的嘛!!!
就在彩兒噎得眼角卡粉，氣氛陷入沈默的瞬間，眾人聽到辦公室門外，一個男人不勝其煩怒罵著經過道: “……他們他媽的又這麽搞!訂那麽多說退就退!ta退給我，我特麽退給誰!神他媽……精品區的單子要都這麽玩兒，還讓不讓人活!……”
彩兒立刻顧不上怨恨衛博了。她渾身收緊，屏氣凝神等那個聲音走遠，才舒了口氣。
接著她就站起身，繼續職業假笑: “剛才那位就是我們宋老板——看來今天，各位來的不是時候!供應合作的事，我做不了主;KOL的事，我倒是有權限……”
說到這兒，她不死心地停住，笑眼狂掃簡涵。
結果掃了半天沒有人接話，她也就嚴絲合縫接著說: “呵……三位遠道而來，本來我該幫你們一把，介紹我們采購總監給你們認識!但是呢，老板這一塊，並不怎麽放權……本來也該幫你們介紹給老板，但是你們也聽到了，他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咯，三位怎麽來的，還請就怎麽……”
她差不多就要說出“怎麽滾”，但簡涵身後的保護神，用墨鏡朝她射來兩片黑色的光，彩兒頓時就被嚇住了口。
全場最面善的簡涵理解地點點頭，彩兒本以為她會放自己一馬，卻聽簡涵說: “我們還是想拜訪宋老板一下。畢竟他就在隔壁……”
彩兒沒忍住，露出一個挖苦的假笑。
她想，時代變了呀。如今這些小網紅，個個都覺得自己魅力無邊，撩誰誰死!但你們不明白，地球上有些角落，就是不吃顏值這一套!比如有機農夫的宋老板心裏，利益永遠重於一切，美人皆是浮雲……
不要問她怎麽知道的，問就是……試過!……
對了，既然這樣，她何必再攔當個好人，把他們帶過去，讓老板一句話堵死他們。她站在旁邊看著，也圖個樂不是嗎
生活艱難，給他們個教訓!
這麽著，彩兒臉上的挖苦笑意漸漸化為看熱鬧假笑，說: “既然你們堅持……行，那我帶你們過去吧——先說好，他今天心情不美麗哦!”
她起身開門，無意中瞥見全副武裝的衛博剎那朝她皺起眉，像聞到什麽惡心的氣味似的。彩兒疑惑心虛快走兩步，把他們帶到走廊盡頭的老板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著，門板上釘著一塊灰底白字的銘牌: “宋樂樂”。
簡涵查過有機農夫的背景，知道這位宋樂樂就是這家豪華商超的二代。
彩兒上手敲，有人從裏面把門打開。頓時，一屋子烏泱泱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全部朝他們行註目禮。
大概之前裏面在罵人，這群一看都有頭銜的經理人，個個一臉嚴肅。場面氣壓極低。
彩兒盡力擠出一個笑臉，聲音比之前更柔更甜一萬倍，邊點頭邊拿手順耳邊的發絲，對大班椅上坐著的臭臉男人嬌滴滴說: “哈老板，這位簡小姐，極力要求要見您!”
她說完就閃身躲到門邊，把簡涵暴露給宋樂樂。
說好的引見，臨到陣前突然變成了“極力求”見。彩兒隨口就給簡涵一行降了一截。
她回頭偷瞄，卻發現這三位只有張荼靡臉色尷尬了一下。衛博看不出“臉色”，而簡涵，神情中根本沒覺得自己被算計。一雙眼睛璀亮，表情柔軟陽光。
這麽一來， 1秒前還表情像得了絕癥的眾人，在看到簡涵時，竟集體瞬間變臉，相繼朝他們客氣笑了笑。
彩兒:……等一下，這些笑臉是怎麽回事平時對我可沒這麽和藹可親過!
她沒好氣再偷瞄老板，高興起來——果然老板不會讓她失望啊!
——宋樂樂似笑非笑一言不發，用最挑剔的目光看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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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簡涵不慌不忙從精致的小腕包裏拿名片，大大方方上前遞給宋樂樂，順便還跟他握手，微笑道: “宋總你好，我叫簡涵。是……”
宋樂樂笑出來，聲音儒雅接口: “落魄千金……轉崗的，新生代網紅!”
說著，他總算站起身，相當正式地跟簡涵問好: “簡家以前是我們最好的主顧之一，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呢哈哈!原來你們‘簡氏生物’給員工餐提供的，都是我們的飯菜——真浪費!也真佩服，哈哈哈哈!”
他這麽一說，現場立刻活絡起來，有人請簡涵他們坐，有人去倒茶。
幾句寒暄後，宋樂樂看看手表，忽然話鋒一轉: “所以你們是打算來賣東西給我咯”
張荼靡朝衛博遞了個眼色，想說這個什麽宋老板，也太直接了吧!這一看就是下一句已經準備好要對他們說“不買!”的架勢——她昨天沒睡好，今天呆呆的，宋樂樂要是真那麽絕，她作為簡涵的幫手，該怎麽轉圜
要不，先直接搶斷，嘿嘿哈哈替簡涵跟宋樂樂說“沒啦就是經過樓下!被你們gg裏您的形象迷倒!特地來向您問個好您忙您忙，我們再約再約”，然後放長線，花個一兩年，混個臉熟後，再嘗試二次洽談……
衛博沒看她，兩片黑玻璃也看不到他的心靈。張荼靡內心孤獨緊張地為簡涵鋪路，還沒把路線理順呢，就聽身前的簡涵說: “是呀!”
張荼靡: “……”
眾人: “……”
趁宋樂樂忙著面部抽搐，簡涵笑著來了段直給，說: “我們生態農場裏的東西，全部有機!我們養的雞，吃是的有機飼料;我們的蔬菜水果，也長在0汙染的有機沃土上!苦瓜村之前太窮，大家連化肥農藥都買不起，反而把最優的土地，水資源都保護了下來——現在全國都找不到這種農場啦!”
張荼靡: “……”
她再度嘗試跟衛博遞眼色。當然他依然沒看她。
不單他，在場其他人的眼睛，也都緊緊盯著簡涵。
宋樂樂悶了一下，笑出聲: “哇，很多年沒聽到這麽直接的推銷哈哈哈……行，我知道了，”他欠身，似要跟簡涵再次握手，一副立刻就要讓他們滾的姿勢，說， “那麽下次……”
簡涵截斷: “下次我就自己做了。”
宋樂樂笑臉一呆，似乎怎麽都沒想到這個答案似的，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麽接。
簡涵並不退縮，幹脆道: “宋老板的精品區運營，光是吳城分區，一年就要虧上千萬吧”
宋樂樂臉色一震，現場其他經理本來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個個緊盯著老板眼睛揣摩聖心，燒腦得很!突然聽到訪客如此勁爆又準又狠的問題，就像集體挨了一記直拳，全部呆住。
簡涵的口吻是平常中透著關心，當場給宋樂樂算賬說: “吳城是超一線城市，有機農夫跟吳城一樣的賣場，在國內至少有四個;一線城市裏，又至少有四個。可是連吳城這樣的超一線，都不能讓宋總賺錢，其他區域就只能虧得更多。很難吧”
宋樂樂糾結，一臉迷糊。眼睛裏一會兒閃動殺機，一會兒閃動驚恐。半天才說: “你怎麽知道這種顆粒度的賬目明細，我們在市面上沒有做披露……”
簡涵坦率: “我並不全部知道，只是說精品區。我來采購過幾次，觀察過，順便估算了一下。精品區每一樣東西，都是特定的人偶爾會買，精品酒店極少會采買的珍品;但同時，它全年全天候都需要頂尖的服務人員站臺。本來就是虧本生意，要是再遇上些退貨事件——退一單，普通區域的貨品，得賣多少才能把那個損失補上來啊!”
她語氣不急不緩，充滿共情。色彩。宋樂樂當然分得清什麽是逼迫，什麽是合作向的關心。
他糾結幾秒後，苦笑著嘆了一聲: “賬不能這麽算。我們精品區的主顧，都是有機農夫的好朋友——朋友希望我們有這個區域，我只要他們高興就好!”
簡涵笑起來: “小懶蟲來跟宋老板合作，也是為了跟宋老板交朋友啊!”
宋樂樂一陣震耳欲聾的“哈哈哈哈”，之後露出玩味的神情，並不松口: “說得好，簡小姐!你這個朋友我交!但你們小懶蟲的東西麽……我知道，你要說，你們的定價，會比我們的精品區實惠，但質量不相上下;或者說，你們未來的產品，價格跟我們普通售貨區價格一致，但質量比它們上乘——你們走的是區間市場。跟你們合作，我們就能讓國內的普通金領家庭享用超優質食材，且不用擔心他們的錢包為一點吃的縮水……”
簡涵笑盈盈: “喔，宋總，你把我們的優點看得很全面!”
眾人失笑。
宋樂樂也笑，接著說: “但你說你們的東西好，怎麽證明意見領袖是有帶貨力，但據我所知，你們的品牌還很年輕，怎麽讓我們的股東相信你們的實力”
簡涵指指自己: “我的品鑒，你信不信”
宋樂樂頓了頓，又笑起來。
他當然不信。
他自己就是跟簡涵差不多的環境長大的人。相當了解他和他周圍的圈子——錦衣玉食，乘輕驅肥，大家在吃喝玩樂層面，都大體知道，什麽東西好，什麽不好。
然而，他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對好東西的認知，多數時候也就停留在表面。真正靠品鑒力來謀生的，反而不是他們這個圈層的人，而是另一些感官靈敏，受過訓練的“天才”。
上層聚會時，眾人炫耀的“品位”，大多是噱頭而已。比如他自己，一瓶Fillico礦泉水市售219刀，他可以三大口喝光，然而沒覺得跟軟妹幣100塊一瓶的依雲有什麽區別。
簡涵一眼看穿了他的潛臺詞，多少有點不服氣，說: “宋總不信，可以試試啊!”
宋樂樂眉毛一挑: “怎麽試”
簡涵微微聳聳肩，說: “既然宋老板是考官，那規則當然你說了算。”
眾人眼中立刻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宋樂樂無語，擡腕看看手表，滑動了幾下表盤上的日歷。簡涵也毫不客氣，直接把目光落到他的表盤上。
宋樂樂沒轍，失笑道: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今天上午什麽會議都沒有……那，反正閑著也閑著——簡小姐，你要考慮好，食材檢測方面，我們有機農夫是全球最專業的商超了——你要是通不過檢測，這事兒再一不小心傳到外面，那你代表的品牌，可就慘啦!”
簡涵笑笑: “嗯!”
宋樂樂: “……真是小牛犢子!哈哈……行，後面那些，你們別幹站著了!大家想個好辦法，我們就陪前主顧，我們的好朋友，玩個游戲!大家調劑調劑，畢竟今天……黑色星期三嘛哈哈哈……”
***
有機農夫的少當家治理公司不拘一格，這是外界都知道的，但直到今天，簡涵他們才親身領教。
宋樂樂說“玩玩”，他手下那十來個面相持重的經理人們，立刻就圍到一起開始商量。
反正他們也答不出宋樂樂之前發飆的那個“精品區又要退單!他們有完沒完!!再這麽下去我還活不活了!!!”的難題，上班時間還能摸魚吃瓜，相當興奮。連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吃瓜路人彩兒，都被眾人招手叫到旁邊的會議室裏，一起想轍。
會議室門沒關。
簡涵他們在外間的會客區，輕易就能聽到裏面“這個難，用這個”， “還是這個夠糊他們一臉的!”， “別太狠吧，人家簡小姐那麽……賞心悅目”，以及彩兒的“啊，我個人認為，不管檢測還是游戲，結果公正很重要!規則嚴一點，對受試者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尊重嘛”……
三人面面相覷——裏面的人，真的以為我們跟他們不在一個位面了是嗎
一群人吵吵嚷嚷大半個小時，最後，宋樂樂帶著他身後那一群臉上寫著“嘿嘿嘿我們不懷好意哦”的經理人們出來，難掩眼中的亢奮，精神抖擻說: “哎呀!簡小姐你們久等!我們的團隊傾力，總算把玩法制訂好啦!”
簡涵點點頭: “我們都聽見了。很簡單，你們打算把賣場裏的蔬菜水果，全部混到一起……”
負責蔬果區的經理“呵!”地笑了一聲。
眾人看向他，他有點尷尬，只好解釋道: “我們的果蔬，最低品次到最高品次之間，差別非常小。如果只是一般老饕，想憑觀察外觀，或者摸一摸，聞一聞，是根本不可能區分的。我們自己的員工，碼貨都要小心再小心，專人碼專線。要是一不留神從哪一堆裏滾了一個出去，都要用專業機器測量之後，才敢放到對應區域。全公司沒有一個人能通過肉眼觀測發現區別——哦不對，曾經有過一個人可以。她後來去最牛逼大腦了，拿了那一年的識別冠軍。”
眾人: “……”
宋樂樂察言觀色，一揮手: “我看簡小姐的意思，是真的不擔心小懶蟲的招牌哈”
不等簡涵回答，彩兒笑瞇瞇插嘴道: “既然我們經理說，肉眼看不出區別，簡小姐又藝高人膽大!那不如，我們加個碼讓簡小姐蒙上眼睛來做區分”
宋樂樂掃她一眼，一拍手: “這有意思!簡小姐，可以摸，可以聞，但不能看， OK嗎”
簡涵笑: “加碼之後，如果我還能分對，那麽在宋老板眼裏，是不是就能表示我的品鑒能力值得信任”
宋樂樂: “那是自然!”
簡涵緊跟一步: “那如果宋老板承認了我的能力，是不是表示，你願意跟我們建立合作宋老板要是有顧慮，你可以先劃分一塊區域，標上‘小懶蟲生態農場’，由市場來做鑒定——我們沒在怕的!”
宋樂樂一頓，眼裏露出相當欣賞的神色，也相當遺憾，說: “簡小姐的談判力一流!但這個要求既然要建立在你贏的基礎上，我看，可以事後再說啊哈哈哈哈……”
他滑得像條泥鰍，簡涵卻點點頭，表示接受。
負責品控的經理立刻出去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回來，說: “準備好了。老板，簡小姐，那我們就移駕下去”
簡涵意外: “在賣場現場”
那位經理狡黠笑: “是啊!觀眾更多，公信力更強嘛!”
宋樂樂用眼神給他點了個讚，吃瓜群眾彩兒則當場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與此同時，今天註意力始終難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張荼靡，像突然驚醒似的，拉過簡涵，小聲問: “啊!我一時思路沒跟上，你們就搞這麽大賣場!公共場合，而且是跟這些人面對面!!!你有多大把握”
簡涵也小聲回去: “嗯……我是大廚嘛……不過確實，這種游戲，沒玩過……”
張荼靡: “……哈!!!”
大部隊都出門了，有意跟在他們身邊的宋樂樂，回頭朝咬耳朵中的她倆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簡涵: “……試試吧……”
張荼靡: “……啊……”
她心想，自從跟了這個小朋友，她真是沒有一天心臟不暴跳!現在好了，不知道等下到底是大翻車還是大翻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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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農夫的吃瓜經理們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居然真的把蔬果區全部種類的瓜果蔬菜都來了一輪。
搞了亂七八糟的一堆果菜，讓當班但閑著沒事幹的後臺同事下樓，一組一組端著托盤，托盤裏散亂放著外貌十分近似的蔬菜水果，輪流到簡涵面前，讓她分辨。
陣仗相當大。
工作日這個時間來買菜的，都是各個中產以上家庭裏負責買菜的保姆或主婦，大多並不急著離開。很快，簡涵就被圍觀群眾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嚴嚴實實。
不過她並不受影響。
她的眼睛被一條寬而輕柔的淡金色絲巾好好蒙著——宋樂樂表現出了相當不錯的老總風度，命令手下到旁邊的名牌商店，現場給簡涵取來的當季款。
只是不知為什麽，在他笑瞇瞇說“鮮花配美人，這條絲巾就當我給簡小姐的見面禮”時，簡涵身邊那個神秘的蒙面男，好像隔著黑色鏡片，朝他射出兩道涼颼颼的目光。
宋樂樂: “……”
有一種預感，叫“你送的禮物，轉手就會被別人丟掉”。宋樂樂下一秒卻連忙想到，丟就丟吧!把我小命留下就行!嚶……
簡涵沒留意這些邊角小事。
她面前是一張長桌，她放松地坐在長桌後方，從別人遞到面前的托盤裏，挨個拿起裏面的蔬菜或水果，一一觸摸，輕輕聞香氣。有極少部分，在征得同意後，掐掉蔬果的一點點邊角，萼片，須根之類，仔細嗅。
圍著她的人們忙不疊地七嘴八舌。
“姑娘好漂亮……他們就讓人家這麽來識別啊這怎麽識別”
“是呀!又不是神!你看那幾棵，什麽本地香芹，本地水芹，外地香芹……我聞起來反正就一個味兒!”
“還有啊，什麽蘋果還不是蘋果香氣輕一點重一點，但農夫家的都很香!就算同一種蘋果，不同的果子之間，香氣也有濃有淡，怎麽分級別”
“嗨喲!!你們說的這些還好吧!!!我倒是覺得，那十幾個不同品種的麒麟白菜不好搞!白菜的優點之一，不就是沒味道嗎”
……
眾人交頭接耳中，簡涵每一樣果蔬花差不多幾秒的時間，分辨過就放下。
淡定指揮她面前的工作人員: “這個草莓比剛才那個品次高，請放在草莓組第五位;咦這個冬棗也混進來啦啊，你們太壞了，哈哈哈!請放在冬棗組的第七位……”
圍觀群眾看個熱鬧，拿著對貨單的碼貨經理，卻漸漸把下巴掛下來，眼睛也越瞪越大。
簡涵每排完一整組同類商品後，他就會拿著測量儀器上前核對。得出的結論，讓他頻頻向笑瞇瞇毫不相信簡涵品鑒實力的宋樂樂遞眼色。
幾次過後，宋樂樂也漸漸收起了看好戲的表情。
他幹脆大步走到碼貨經理身邊，盯著他的檢測單，神色裏蓄積起驚訝。
吃瓜群眾們察言觀色，跟上吃瓜的進度。每當那位經理掉一次下巴，他們就跟著小聲說: “又對啦” “不會吧!” “怎麽搞的” “假的吧”……
被宋樂樂的經理們選出來，魚龍混雜的一大攤蔬果，不多久就被整整齊齊按品次順序碼到簡涵對面的長桌上。
最後一根青蘆筍，也被簡涵準確插到蘆筍隊伍裏，它該存在的第三位。
眾人: “喔……”
人們緊緊盯著拿著測量儀的碼貨經理，正要大聲驚呼，卻見旁邊一個脂粉頗厚的女經理，朝他們打了個“噓”的手勢。
這人就是彩兒。
今天她秉持著看一出短平快好戲的心情，把簡涵他們帶到宋樂樂面前。本來以為，宋樂樂會用1秒鐘時間，把這三位趕走;沒想到現在，鬧了這麽大一出，而且還沒收場!
她不確定宋樂樂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也不確定對於她來說，今天這段插曲是福是禍。於是使出全身解數，想要把事情的發展掰回到，簡涵他們根本沒出現過那麽幹凈。
她戴著食品級乳膠手套，小心翼翼拿過來一個水晶盒。
盒蓋在人群外輕輕揭開，彩兒親手把裏面的葡萄用矽膠頭鑷子一只只取出來，再像放羽毛一般，把它們輕輕擺放到一只普通托盤裏。順便再讓旁邊的一個同事，依樣端到簡涵面前。
宋樂樂一眼看出她的意圖，遠遠對她用眼神點了個讚。
工作人員: “請。”
簡涵毫不知情。她擡手輕輕碰了碰盤子裏的水果，拿起輕輕一嗅，在眾人屏氣凝神的觀測中，她淡金色絲巾後的表情微微一動。
也不過1秒的時間，她就把它小心放回去，笑起來: “宋老板太大方吧!這是Ruby Roman，水臺價要500美金一顆。不怕我一不小心捏碎了嗎”
現場所有人瞳孔地震!!!
圍觀群眾在為那葡萄的價格地震，以宋樂樂為首的業內人士，則為簡涵的判斷瞳孔地震。空氣裏一聲“嗡”，憋了半天的碼貨經理總算找到突破口，大叫一聲: “其他的品次判斷，也完全正確!”
眾人: “哇——!!!!!”
簡涵在群情激昂的掌聲中解下眼罩，宋樂樂大步沖到她面前，跟她瘋狂握手: “太開眼界了!簡小姐!你真是神人!我宋某人服!大寫的服!”
簡涵笑盈盈: “謝謝宋老板!那‘小懶蟲’的合作……”
宋樂樂目光一凝: “你們農場的貨，你怎麽評”
簡涵嚴絲合縫: “我們現在出產的品類不多，但9月前應季成熟的幾批，品質都在你這兒的一級之上。”不等宋樂樂多問，她快言快語， “價格給宋總二級的進價!以後出品的所有品類，都這個規律——我們給有機農夫最好的品質，但都減一級的價格讓利給你。”
宋樂樂表情微妙: “但你們產量和質檢……”
簡涵: “我們的規模在擴大;我們保證每一個蔬果的最佳品質，所以走預定制;下了單的買家到有機農夫取貨，沒下單的就沒貨。每一個蔬果我們也有完整的質檢報告。”
圍觀眾人又是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
其中，有人認出了簡涵，大喊: “你是不是那個，熱搜天天討論的小懶蟲哦哦!真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他們的農場和品質控制，都紅到國外去了!!!……”
簡涵朝他遞出一個微笑，那人頓時就有點傻了，臉噌地一紅，低頭刷了刷手機，嘀咕一句: “好，現在我也關註你，是你的粉了……小懶蟲加油!”
眾人轟地笑起來。
張荼靡也迷迷糊糊朝他遞去感激的一眼，心想，可以啊哥們!這熱心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花錢請的托兒……哎她其實真的該請一大堆群演來助陣啊!只是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出……
宋樂樂幾眼就把所有人的表現看透，當然看出哥們不是演的。
但今天發生的一切，也太讓他意外了!他沈吟幾秒，不再質疑簡涵說的話，反而問道: “可不可以讓我們獨家”
圍觀群眾們極少遇到這種公共場合談生意的，買方還是這麽巨佬的有機農夫。懂點行情的，都在一邊亢奮支招，說: “答應啊!這可是宋老板!讓他們獨家!” “對!你們這種本土有機，跟精品特供比價格，賺死!”
張荼靡暗暗調整了胸口別針攝像頭的角度，忽然心口就有點抖。
她當然知道苦瓜村及周邊村鎮裏，農產品歷來什麽價。簡單說來，就跟白送差不多。不管什麽菜，一斤通常就賺3分5分;要是能賺1毛，就算發財!買菜的腦子進水眼睛還瞎!
集市買賣無非就是，村民們覺得東西爛在地裏對不起自己的汗水。哪怕讓他們送，態度誠懇一點，說不定他們也會咬牙同意。
現在按簡涵的要價——有機食材的價格本來就比普通優質果蔬貴2-5倍;有機農夫的品牌值錢，這家超市的果蔬再比外面價格又貴上3倍——這消息要是傳回村裏，不知道鄉親們會不會當場暈過去!
她都無法想象，楊村長攥著拳頭飆著淚，哭喊: “我們村的GDP增長了10000%!遠超全世界全地球全宇宙——!!!”……
不料，眼下，簡涵面對這麽大的誘惑，卻說: “獨家恐怕不行。初善的出品裏，我就有一些想要送給我的朋友們，可能不會賣;其他農場的話……‘小懶蟲’反壟斷!你可以買空我們，但我們不簽獨家!”
現場眾人“轟”地又議論開了。
宋樂樂臉上僵了僵，簡涵安慰道: “但我保證，不管未來我們的合作夥伴有多少，我都一定給宋老板最優的性價比!”
現場觀眾本來就是滯留吃瓜的，簡涵一堅持，一時周圍起哄什麽的都有。
但可以明顯聽出，風向變了。
有人說: “二級價格買超一級品質，劃算!” “預定制那他們超市就沒有折損了，凈賺!” “真的!有這金剛鉆，上哪兒還找不到個瓷器活啊”
宋樂樂咬咬牙，跟簡涵猛地一握手: “上樓聊細節!另外，你們張總拍的視頻——張總，是簡小姐蒙眼給蔬果評級的全過程是吧牛逼!發給彩兒一份——我們要聯合宣傳!”
自認為自己偷拍得很隱秘的張荼靡渾身一抖: “呃……啊，好……”
***
回到初善是下午兩點多，正是初善居民們往常午休的時候。簡父母顯然在照常睡午覺，整座院子安安靜靜地。
張荼靡受到這種瞌睡氣場的感召，說了句: “困死了……晚點再跟你們聊……”飛也似地往家跑了。
簡涵和衛博的CPU運轉速度也變得很慢。直到進門後，兩人對看一眼，才忽然想起今天的收獲，同時舒心笑起來。
簡涵眼中金色光點閃動，她笑說: “我們總算進入正軌啦!”
衛博也不禁由衷讚道: “嗯。小涵第一!”
兩人同時一楞。簡涵一再被對面這張除掉所有遮蓋物後的臉擊中——他是真的很好看!關鍵他還從來都不把這一點放在心上!
不知道他怎麽看她，但……
靜靜的時空中，微微笑看著她的那雙眼睛，眸光由深沈，忽然變得灼熱。
驀地，衛博拉起她的手，兩人的距離隨之縮短，彼此的呼吸都能聽見。簡涵呆了。她在這麽迤邐的氛圍中，突然跳躍出去，想到，哎他什麽時候脫了手套現在跟她手腕的皮膚直接相貼的，是他指腹的皮膚和滾燙的體溫。
有電流在它們相貼的地方滋生……
惶神間，眼前那張無與倫比的英俊面容朝她俯下來，同時，她感到後腰也被他的另一只手有力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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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懶蟲的第一場私房直播，就在這樣一片驚呼中圓滿結束——
金色大船喊天，喊感謝遇見，有緣一定要再見!網友一邊喊我也想要，我沒吃著，一邊喊女神你的智能家電什麽牌子，我也想要……
到時間點，張荼靡心黑手辣準時掐滅直播間後，平臺方的接口人還專門來電話，興高采烈說: “恭喜荼靡姐啊，你們團隊又出品了一場成功的大會，圓滿的大會……耶呃”
張荼靡集中精力連續把所有設備，尤其直播後臺和現場攝影機的開關，光速確認了10遍已關閉後，才放下心搭理他: “怎麽”
平臺方接口人: “……呃，我們技術剛剛發現，評論後臺被攔截了幾千條垃圾彈屏……是怎麽回事”
張荼靡掃了一眼衛博——哥們沒事人似的，正在收拾電腦，悄聲問簡涵什麽。
平臺方接口人光聽聲音就能感覺到他在撓頭: “……都是罵簡小姐的!臟話的也有，陰陽怪氣搞內涵的也有，嘿怎麽都被攔截了我們內控的模型已經高級到這種地步嗎”
張荼靡心想，當然不是你們的模型啦!是一個外來黑客侵入你們的系統搞了幺蛾子，你們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外掛了金手指!
不過，現在直播幹幹凈凈結束，她也懶得節外生枝，敷衍道: “哈哈!真不錯!你們平臺確實與眾不同，相當OK!
下次再見啊，長點兒心吧您吶!”
平臺方接口人: “哎哎，……誒”
忙著回家休息的張荼靡無情掛斷。
她沒想到的是，這場直播居然引起了另類興趣——當晚，張荼靡接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電話。一半問她生態農場的，另一半，問的則是:那位智能機械的設計師是誰
她當然說不知道，結果人家還要堅持問，說我雙膝跪地一次滑行3000公裏到你面前求求你務必透露一哈!!!
結果就是，張荼靡被他們的車輪式奪命請願，直接搞成森蚺。完了還沒辦法掛電話，直到手機電池被耗空，她才閉上赤紅的眼睛睡著。
好不容易恢覆成人，家門又被敲響。
打開一看，居然是簡涵。
張荼靡揉揉眼睛: “……稀，稀客……”
簡涵朝她揮舞手機，興奮說: “張姐，快收拾一下，我們要進城!”
張荼靡: “……啊”
簡涵指屏幕，雀躍解釋道: “今早我們粉絲突破1500萬，我嘗試勾搭了有機農夫的官博!他們回覆了，說可以談!”
張荼靡滿腦袋的圈圈: “……他們……哪們意思是，經營‘有機農夫’官微的人”
簡涵: “啊!”
張荼靡哭笑不得一抹臉: “那不就是個新媒體運營專員嗎你跟ta說合作，保不齊人家還以為是你要和他們相互推微博內容，給他們導流啊!”
簡涵這次呆了一下，眼裏的光卻很快再次亮起來: “可是她說，他們老板正好今天也在!”
張荼靡驚呆: “然後呢我們去陌拜那要被拒絕，可是秒秒鐘打臉!但拒絕我們，是人家隨口一句話的事兒啊!!!……”
之後，張荼靡就“如果被拒絕，小懶蟲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品牌調性將如何面朝地撲”，他們“如果丟了臉，這事說不定會免費上熱搜，影響到今後”等等後果，拎著簡涵的耳朵喊了半天。
最後，簡涵揉揉耳朵，說: “但是我們已經約好時間了啊，”她看看手機， “就在半小時後。張姐，你快去洗頭!”
張荼靡: “……”
愛瑪爾從初善升空，飛往吳城的時候，張荼靡就意識到，今天不單單她，衛博也有點不在狀態。
她猜的完全正確——她是因為被世界來電鬧了大半夜，而衛博……也差不多。
外行都順著小懶蟲的商務合作電話去騷擾張荼靡了，內行的那些人精們，卻通過學院，新聞和人脈，三條路徑，準確找到了他!
衛博: “……”所以他的手機號碼一定是衛父母洩露給他們生意上的弱關系的了!
這兩個便宜爸媽……不，就算是他本人的爸媽，大概率也這麽坑兒子!
畢竟對他們來說，找上門的都是準交情;至於兒子，不就一個手機號碼而已嘛!
於是，衛博的手機就像被哪家平臺的大數據部門打包賣了似的，直播一結束，就接到從世界各地飆來的無數個電話。
一連說了幾十次“下線”後，終於，暴躁的他也遭遇了張荼靡一毛一樣的經歷——猝不及防異變了!然後就也被狂震的來電和各類視訊邀約鈴聲，折磨了大半夜……
但他現在人在外面，又是簡涵身邊的護花使者……衛博暗中繃緊神經，提防著自己可能隨時突發的異變。
好在，從進入“有機農夫”的行政樓起，簡涵就主動在拉整件事的進度。
跟簡涵約的人，叫“彩兒”，是有機農夫吳城分部的公關總監。跟他們約見的地點，就在上次那家分店精品區的樓上。
簡涵身後帶著一個濃妝也蓋不住黑眼圈，另一個墨鏡口罩加手套的人上樓，兩邊一寒暄，就窘了。
三十出頭，身著正裝，粉底厚度目測不輸張荼靡的彩兒，為難地笑起來，聲音嬌嗲柔細: “哎呀是這麽回事呀!哦呵呵——簡小姐一開始說‘合作’，我還以為是指，簡小姐希望成為我們的帶貨KOL，謔謔謔……還在想，我們是抱上大號的大腿呢!畢竟，向來都是我們主動去找KOL，也從來沒有KOL在聽我們要求‘報價’的時候，回我們說‘不詳細溝通就報價不好吧’——原來是談這個呀……”
張荼靡心想，你這麽說話，以前是做二次元翻譯的嗎
彩兒的“誤會”完全在張荼靡設想範圍之內。
但她也看得出來，彩兒並不是她所說的那麽單純。
估計是真的看上了“小懶蟲”的1500萬粉絲，想到這種體量的“達人”主動找上門談合作，怕是手裏很缺錢。她可以當面砍價，外加親眼驗一驗簡涵的個人資質，夠不夠成為“有機農夫”的腿毛之一。
果然，這位一臉假笑的彩兒用她躲在美瞳後的犀利眼睛，上下掃射過簡涵後，頓時興奮得臉飛紅雲，聲音更甜，說: “我冒昧請教一下，簡小姐，如果你們今天想談的合作談不成，有興趣跟我們簽你本人的合作嗎”
張荼靡: “……”
你一個女的，看另一個女的，這麽飛紅霞是要幹什麽!說話就說話，你害羞個P呀!
果然，連一邊全身武裝的神秘人衛博也hold不住了，在簡涵開口前，他就悶聲問了句: “KOL是什麽”
張荼靡: “……”
彩兒的假笑剎那就有點繃不住，她一臉“是不是啊，哪個年代的人，連這麽時髦又普遍的網絡詞匯都沒聽過還敢混網紅”的抽搐。
抽搐著還要奉上“看我多有風度”的假笑，答道: “噢你不知道這個KOL就是指……”
衛博依舊悶，打斷: “不考慮。”
彩兒: “……呃可你不是都不知……”
衛博: “簡小姐沒有提的，一律不考慮。”
張荼靡用眼神表示:……好家夥!
彩兒: “………………”
她的表情幾乎要脫口說出，這位全身只露了額頭和耳朵的男士，你……看起來帥，說起話來還蠻氣人的嘛!!!
就在彩兒噎得眼角卡粉，氣氛陷入沈默的瞬間，眾人聽到辦公室門外，一個男人不勝其煩怒罵著經過道: “……他們他媽的又這麽搞!訂那麽多說退就退!ta退給我，我特麽退給誰!神他媽……精品區的單子要都這麽玩兒，還讓不讓人活!……”
彩兒立刻顧不上怨恨衛博了。她渾身收緊，屏氣凝神等那個聲音走遠，才舒了口氣。
接著她就站起身，繼續職業假笑: “剛才那位就是我們宋老板——看來今天，各位來的不是時候!供應合作的事，我做不了主;KOL的事，我倒是有權限……”
說到這兒，她不死心地停住，笑眼狂掃簡涵。
結果掃了半天沒有人接話，她也就嚴絲合縫接著說: “呵……三位遠道而來，本來我該幫你們一把，介紹我們采購總監給你們認識!但是呢，老板這一塊，並不怎麽放權……本來也該幫你們介紹給老板，但是你們也聽到了，他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咯，三位怎麽來的，還請就怎麽……”
她差不多就要說出“怎麽滾”，但簡涵身後的保護神，用墨鏡朝她射來兩片黑色的光，彩兒頓時就被嚇住了口。
全場最面善的簡涵理解地點點頭，彩兒本以為她會放自己一馬，卻聽簡涵說: “我們還是想拜訪宋老板一下。畢竟他就在隔壁……”
彩兒沒忍住，露出一個挖苦的假笑。
她想，時代變了呀。如今這些小網紅，個個都覺得自己魅力無邊，撩誰誰死!但你們不明白，地球上有些角落，就是不吃顏值這一套!比如有機農夫的宋老板心裏，利益永遠重於一切，美人皆是浮雲……
不要問她怎麽知道的，問就是……試過!……
對了，既然這樣，她何必再攔當個好人，把他們帶過去，讓老板一句話堵死他們。她站在旁邊看著，也圖個樂不是嗎
生活艱難，給他們個教訓!
這麽著，彩兒臉上的挖苦笑意漸漸化為看熱鬧假笑，說: “既然你們堅持……行，那我帶你們過去吧——先說好，他今天心情不美麗哦!”
她起身開門，無意中瞥見全副武裝的衛博剎那朝她皺起眉，像聞到什麽惡心的氣味似的。彩兒疑惑心虛快走兩步，把他們帶到走廊盡頭的老板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著，門板上釘著一塊灰底白字的銘牌: “宋樂樂”。
簡涵查過有機農夫的背景，知道這位宋樂樂就是這家豪華商超的二代。
彩兒上手敲，有人從裏面把門打開。頓時，一屋子烏泱泱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全部朝他們行註目禮。
大概之前裏面在罵人，這群一看都有頭銜的經理人，個個一臉嚴肅。場面氣壓極低。
彩兒盡力擠出一個笑臉，聲音比之前更柔更甜一萬倍，邊點頭邊拿手順耳邊的發絲，對大班椅上坐著的臭臉男人嬌滴滴說: “哈老板，這位簡小姐，極力要求要見您!”
她說完就閃身躲到門邊，把簡涵暴露給宋樂樂。
說好的引見，臨到陣前突然變成了“極力求”見。彩兒隨口就給簡涵一行降了一截。
她回頭偷瞄，卻發現這三位只有張荼靡臉色尷尬了一下。衛博看不出“臉色”，而簡涵，神情中根本沒覺得自己被算計。一雙眼睛璀亮，表情柔軟陽光。
這麽一來， 1秒前還表情像得了絕癥的眾人，在看到簡涵時，竟集體瞬間變臉，相繼朝他們客氣笑了笑。
彩兒:……等一下，這些笑臉是怎麽回事平時對我可沒這麽和藹可親過!
她沒好氣再偷瞄老板，高興起來——果然老板不會讓她失望啊!
——宋樂樂似笑非笑一言不發，用最挑剔的目光看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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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簡涵不慌不忙從精致的小腕包裏拿名片，大大方方上前遞給宋樂樂，順便還跟他握手，微笑道: “宋總你好，我叫簡涵。是……”
宋樂樂笑出來，聲音儒雅接口: “落魄千金……轉崗的，新生代網紅!”
說著，他總算站起身，相當正式地跟簡涵問好: “簡家以前是我們最好的主顧之一，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呢哈哈!原來你們‘簡氏生物’給員工餐提供的，都是我們的飯菜——真浪費!也真佩服，哈哈哈哈!”
他這麽一說，現場立刻活絡起來，有人請簡涵他們坐，有人去倒茶。
幾句寒暄後，宋樂樂看看手表，忽然話鋒一轉: “所以你們是打算來賣東西給我咯”
張荼靡朝衛博遞了個眼色，想說這個什麽宋老板，也太直接了吧!這一看就是下一句已經準備好要對他們說“不買!”的架勢——她昨天沒睡好，今天呆呆的，宋樂樂要是真那麽絕，她作為簡涵的幫手，該怎麽轉圜
要不，先直接搶斷，嘿嘿哈哈替簡涵跟宋樂樂說“沒啦就是經過樓下!被你們gg裏您的形象迷倒!特地來向您問個好您忙您忙，我們再約再約”，然後放長線，花個一兩年，混個臉熟後，再嘗試二次洽談……
衛博沒看她，兩片黑玻璃也看不到他的心靈。張荼靡內心孤獨緊張地為簡涵鋪路，還沒把路線理順呢，就聽身前的簡涵說: “是呀!”
張荼靡: “……”
眾人: “……”
趁宋樂樂忙著面部抽搐，簡涵笑著來了段直給，說: “我們生態農場裏的東西，全部有機!我們養的雞，吃是的有機飼料;我們的蔬菜水果，也長在0汙染的有機沃土上!苦瓜村之前太窮，大家連化肥農藥都買不起，反而把最優的土地，水資源都保護了下來——現在全國都找不到這種農場啦!”
張荼靡: “……”
她再度嘗試跟衛博遞眼色。當然他依然沒看她。
不單他，在場其他人的眼睛，也都緊緊盯著簡涵。
宋樂樂悶了一下，笑出聲: “哇，很多年沒聽到這麽直接的推銷哈哈哈……行，我知道了，”他欠身，似要跟簡涵再次握手，一副立刻就要讓他們滾的姿勢，說， “那麽下次……”
簡涵截斷: “下次我就自己做了。”
宋樂樂笑臉一呆，似乎怎麽都沒想到這個答案似的，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麽接。
簡涵並不退縮，幹脆道: “宋老板的精品區運營，光是吳城分區，一年就要虧上千萬吧”
宋樂樂臉色一震，現場其他經理本來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個個緊盯著老板眼睛揣摩聖心，燒腦得很!突然聽到訪客如此勁爆又準又狠的問題，就像集體挨了一記直拳，全部呆住。
簡涵的口吻是平常中透著關心，當場給宋樂樂算賬說: “吳城是超一線城市，有機農夫跟吳城一樣的賣場，在國內至少有四個;一線城市裏，又至少有四個。可是連吳城這樣的超一線，都不能讓宋總賺錢，其他區域就只能虧得更多。很難吧”
宋樂樂糾結，一臉迷糊。眼睛裏一會兒閃動殺機，一會兒閃動驚恐。半天才說: “你怎麽知道這種顆粒度的賬目明細，我們在市面上沒有做披露……”
簡涵坦率: “我並不全部知道，只是說精品區。我來采購過幾次，觀察過，順便估算了一下。精品區每一樣東西，都是特定的人偶爾會買，精品酒店極少會采買的珍品;但同時，它全年全天候都需要頂尖的服務人員站臺。本來就是虧本生意，要是再遇上些退貨事件——退一單，普通區域的貨品，得賣多少才能把那個損失補上來啊!”
她語氣不急不緩，充滿共情。色彩。宋樂樂當然分得清什麽是逼迫，什麽是合作向的關心。
他糾結幾秒後，苦笑著嘆了一聲: “賬不能這麽算。我們精品區的主顧，都是有機農夫的好朋友——朋友希望我們有這個區域，我只要他們高興就好!”
簡涵笑起來: “小懶蟲來跟宋老板合作，也是為了跟宋老板交朋友啊!”
宋樂樂一陣震耳欲聾的“哈哈哈哈”，之後露出玩味的神情，並不松口: “說得好，簡小姐!你這個朋友我交!但你們小懶蟲的東西麽……我知道，你要說，你們的定價，會比我們的精品區實惠，但質量不相上下;或者說，你們未來的產品，價格跟我們普通售貨區價格一致，但質量比它們上乘——你們走的是區間市場。跟你們合作，我們就能讓國內的普通金領家庭享用超優質食材，且不用擔心他們的錢包為一點吃的縮水……”
簡涵笑盈盈: “喔，宋總，你把我們的優點看得很全面!”
眾人失笑。
宋樂樂也笑，接著說: “但你說你們的東西好，怎麽證明意見領袖是有帶貨力，但據我所知，你們的品牌還很年輕，怎麽讓我們的股東相信你們的實力”
簡涵指指自己: “我的品鑒，你信不信”
宋樂樂頓了頓，又笑起來。
他當然不信。
他自己就是跟簡涵差不多的環境長大的人。相當了解他和他周圍的圈子——錦衣玉食，乘輕驅肥，大家在吃喝玩樂層面，都大體知道，什麽東西好，什麽不好。
然而，他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對好東西的認知，多數時候也就停留在表面。真正靠品鑒力來謀生的，反而不是他們這個圈層的人，而是另一些感官靈敏，受過訓練的“天才”。
上層聚會時，眾人炫耀的“品位”，大多是噱頭而已。比如他自己，一瓶Fillico礦泉水市售219刀，他可以三大口喝光，然而沒覺得跟軟妹幣100塊一瓶的依雲有什麽區別。
簡涵一眼看穿了他的潛臺詞，多少有點不服氣，說: “宋總不信，可以試試啊!”
宋樂樂眉毛一挑: “怎麽試”
簡涵微微聳聳肩，說: “既然宋老板是考官，那規則當然你說了算。”
眾人眼中立刻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宋樂樂無語，擡腕看看手表，滑動了幾下表盤上的日歷。簡涵也毫不客氣，直接把目光落到他的表盤上。
宋樂樂沒轍，失笑道: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今天上午什麽會議都沒有……那，反正閑著也閑著——簡小姐，你要考慮好，食材檢測方面，我們有機農夫是全球最專業的商超了——你要是通不過檢測，這事兒再一不小心傳到外面，那你代表的品牌，可就慘啦!”
簡涵笑笑: “嗯!”
宋樂樂: “……真是小牛犢子!哈哈……行，後面那些，你們別幹站著了!大家想個好辦法，我們就陪前主顧，我們的好朋友，玩個游戲!大家調劑調劑，畢竟今天……黑色星期三嘛哈哈哈……”
***
有機農夫的少當家治理公司不拘一格，這是外界都知道的，但直到今天，簡涵他們才親身領教。
宋樂樂說“玩玩”，他手下那十來個面相持重的經理人們，立刻就圍到一起開始商量。
反正他們也答不出宋樂樂之前發飆的那個“精品區又要退單!他們有完沒完!!再這麽下去我還活不活了!!!”的難題，上班時間還能摸魚吃瓜，相當興奮。連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吃瓜路人彩兒，都被眾人招手叫到旁邊的會議室裏，一起想轍。
會議室門沒關。
簡涵他們在外間的會客區，輕易就能聽到裏面“這個難，用這個”， “還是這個夠糊他們一臉的!”， “別太狠吧，人家簡小姐那麽……賞心悅目”，以及彩兒的“啊，我個人認為，不管檢測還是游戲，結果公正很重要!規則嚴一點，對受試者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尊重嘛”……
三人面面相覷——裏面的人，真的以為我們跟他們不在一個位面了是嗎
一群人吵吵嚷嚷大半個小時，最後，宋樂樂帶著他身後那一群臉上寫著“嘿嘿嘿我們不懷好意哦”的經理人們出來，難掩眼中的亢奮，精神抖擻說: “哎呀!簡小姐你們久等!我們的團隊傾力，總算把玩法制訂好啦!”
簡涵點點頭: “我們都聽見了。很簡單，你們打算把賣場裏的蔬菜水果，全部混到一起……”
負責蔬果區的經理“呵!”地笑了一聲。
眾人看向他，他有點尷尬，只好解釋道: “我們的果蔬，最低品次到最高品次之間，差別非常小。如果只是一般老饕，想憑觀察外觀，或者摸一摸，聞一聞，是根本不可能區分的。我們自己的員工，碼貨都要小心再小心，專人碼專線。要是一不留神從哪一堆裏滾了一個出去，都要用專業機器測量之後，才敢放到對應區域。全公司沒有一個人能通過肉眼觀測發現區別——哦不對，曾經有過一個人可以。她後來去最牛逼大腦了，拿了那一年的識別冠軍。”
眾人: “……”
宋樂樂察言觀色，一揮手: “我看簡小姐的意思，是真的不擔心小懶蟲的招牌哈”
不等簡涵回答，彩兒笑瞇瞇插嘴道: “既然我們經理說，肉眼看不出區別，簡小姐又藝高人膽大!那不如，我們加個碼讓簡小姐蒙上眼睛來做區分”
宋樂樂掃她一眼，一拍手: “這有意思!簡小姐，可以摸，可以聞，但不能看， OK嗎”
簡涵笑: “加碼之後，如果我還能分對，那麽在宋老板眼裏，是不是就能表示我的品鑒能力值得信任”
宋樂樂: “那是自然!”
簡涵緊跟一步: “那如果宋老板承認了我的能力，是不是表示，你願意跟我們建立合作宋老板要是有顧慮，你可以先劃分一塊區域，標上‘小懶蟲生態農場’，由市場來做鑒定——我們沒在怕的!”
宋樂樂一頓，眼裏露出相當欣賞的神色，也相當遺憾，說: “簡小姐的談判力一流!但這個要求既然要建立在你贏的基礎上，我看，可以事後再說啊哈哈哈哈……”
他滑得像條泥鰍，簡涵卻點點頭，表示接受。
負責品控的經理立刻出去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回來，說: “準備好了。老板，簡小姐，那我們就移駕下去”
簡涵意外: “在賣場現場”
那位經理狡黠笑: “是啊!觀眾更多，公信力更強嘛!”
宋樂樂用眼神給他點了個讚，吃瓜群眾彩兒則當場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與此同時，今天註意力始終難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張荼靡，像突然驚醒似的，拉過簡涵，小聲問: “啊!我一時思路沒跟上，你們就搞這麽大賣場!公共場合，而且是跟這些人面對面!!!你有多大把握”
簡涵也小聲回去: “嗯……我是大廚嘛……不過確實，這種游戲，沒玩過……”
張荼靡: “……哈!!!”
大部隊都出門了，有意跟在他們身邊的宋樂樂，回頭朝咬耳朵中的她倆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簡涵: “……試試吧……”
張荼靡: “……啊……”
她心想，自從跟了這個小朋友，她真是沒有一天心臟不暴跳!現在好了，不知道等下到底是大翻車還是大翻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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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機農夫的吃瓜經理們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居然真的把蔬果區全部種類的瓜果蔬菜都來了一輪。
搞了亂七八糟的一堆果菜，讓當班但閑著沒事幹的後臺同事下樓，一組一組端著托盤，托盤裏散亂放著外貌十分近似的蔬菜水果，輪流到簡涵面前，讓她分辨。
陣仗相當大。
工作日這個時間來買菜的，都是各個中產以上家庭裏負責買菜的保姆或主婦，大多並不急著離開。很快，簡涵就被圍觀群眾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嚴嚴實實。
不過她並不受影響。
她的眼睛被一條寬而輕柔的淡金色絲巾好好蒙著——宋樂樂表現出了相當不錯的老總風度，命令手下到旁邊的名牌商店，現場給簡涵取來的當季款。
只是不知為什麽，在他笑瞇瞇說“鮮花配美人，這條絲巾就當我給簡小姐的見面禮”時，簡涵身邊那個神秘的蒙面男，好像隔著黑色鏡片，朝他射出兩道涼颼颼的目光。
宋樂樂: “……”
有一種預感，叫“你送的禮物，轉手就會被別人丟掉”。宋樂樂下一秒卻連忙想到，丟就丟吧!把我小命留下就行!嚶……
簡涵沒留意這些邊角小事。
她面前是一張長桌，她放松地坐在長桌後方，從別人遞到面前的托盤裏，挨個拿起裏面的蔬菜或水果，一一觸摸，輕輕聞香氣。有極少部分，在征得同意後，掐掉蔬果的一點點邊角，萼片，須根之類，仔細嗅。
圍著她的人們忙不疊地七嘴八舌。
“姑娘好漂亮……他們就讓人家這麽來識別啊這怎麽識別”
“是呀!又不是神!你看那幾棵，什麽本地香芹，本地水芹，外地香芹……我聞起來反正就一個味兒!”
“還有啊，什麽蘋果還不是蘋果香氣輕一點重一點，但農夫家的都很香!就算同一種蘋果，不同的果子之間，香氣也有濃有淡，怎麽分級別”
“嗨喲!!你們說的這些還好吧!!!我倒是覺得，那十幾個不同品種的麒麟白菜不好搞!白菜的優點之一，不就是沒味道嗎”
……
眾人交頭接耳中，簡涵每一樣果蔬花差不多幾秒的時間，分辨過就放下。
淡定指揮她面前的工作人員: “這個草莓比剛才那個品次高，請放在草莓組第五位;咦這個冬棗也混進來啦啊，你們太壞了，哈哈哈!請放在冬棗組的第七位……”
圍觀群眾看個熱鬧，拿著對貨單的碼貨經理，卻漸漸把下巴掛下來，眼睛也越瞪越大。
簡涵每排完一整組同類商品後，他就會拿著測量儀器上前核對。得出的結論，讓他頻頻向笑瞇瞇毫不相信簡涵品鑒實力的宋樂樂遞眼色。
幾次過後，宋樂樂也漸漸收起了看好戲的表情。
他幹脆大步走到碼貨經理身邊，盯著他的檢測單，神色裏蓄積起驚訝。
吃瓜群眾們察言觀色，跟上吃瓜的進度。每當那位經理掉一次下巴，他們就跟著小聲說: “又對啦” “不會吧!” “怎麽搞的” “假的吧”……
被宋樂樂的經理們選出來，魚龍混雜的一大攤蔬果，不多久就被整整齊齊按品次順序碼到簡涵對面的長桌上。
最後一根青蘆筍，也被簡涵準確插到蘆筍隊伍裏，它該存在的第三位。
眾人: “喔……”
人們緊緊盯著拿著測量儀的碼貨經理，正要大聲驚呼，卻見旁邊一個脂粉頗厚的女經理，朝他們打了個“噓”的手勢。
這人就是彩兒。
今天她秉持著看一出短平快好戲的心情，把簡涵他們帶到宋樂樂面前。本來以為，宋樂樂會用1秒鐘時間，把這三位趕走;沒想到現在，鬧了這麽大一出，而且還沒收場!
她不確定宋樂樂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也不確定對於她來說，今天這段插曲是福是禍。於是使出全身解數，想要把事情的發展掰回到，簡涵他們根本沒出現過那麽幹凈。
她戴著食品級乳膠手套，小心翼翼拿過來一個水晶盒。
盒蓋在人群外輕輕揭開，彩兒親手把裏面的葡萄用矽膠頭鑷子一只只取出來，再像放羽毛一般，把它們輕輕擺放到一只普通托盤裏。順便再讓旁邊的一個同事，依樣端到簡涵面前。
宋樂樂一眼看出她的意圖，遠遠對她用眼神點了個讚。
工作人員: “請。”
簡涵毫不知情。她擡手輕輕碰了碰盤子裏的水果，拿起輕輕一嗅，在眾人屏氣凝神的觀測中，她淡金色絲巾後的表情微微一動。
也不過1秒的時間，她就把它小心放回去，笑起來: “宋老板太大方吧!這是Ruby Roman，水臺價要500美金一顆。不怕我一不小心捏碎了嗎”
現場所有人瞳孔地震!!!
圍觀群眾在為那葡萄的價格地震，以宋樂樂為首的業內人士，則為簡涵的判斷瞳孔地震。空氣裏一聲“嗡”，憋了半天的碼貨經理總算找到突破口，大叫一聲: “其他的品次判斷，也完全正確!”
眾人: “哇——!!!!!”
簡涵在群情激昂的掌聲中解下眼罩，宋樂樂大步沖到她面前，跟她瘋狂握手: “太開眼界了!簡小姐!你真是神人!我宋某人服!大寫的服!”
簡涵笑盈盈: “謝謝宋老板!那‘小懶蟲’的合作……”
宋樂樂目光一凝: “你們農場的貨，你怎麽評”
簡涵嚴絲合縫: “我們現在出產的品類不多，但9月前應季成熟的幾批，品質都在你這兒的一級之上。”不等宋樂樂多問，她快言快語， “價格給宋總二級的進價!以後出品的所有品類，都這個規律——我們給有機農夫最好的品質，但都減一級的價格讓利給你。”
宋樂樂表情微妙: “但你們產量和質檢……”
簡涵: “我們的規模在擴大;我們保證每一個蔬果的最佳品質，所以走預定制;下了單的買家到有機農夫取貨，沒下單的就沒貨。每一個蔬果我們也有完整的質檢報告。”
圍觀眾人又是一片難以置信的驚呼。
其中，有人認出了簡涵，大喊: “你是不是那個，熱搜天天討論的小懶蟲哦哦!真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他們的農場和品質控制，都紅到國外去了!!!……”
簡涵朝他遞出一個微笑，那人頓時就有點傻了，臉噌地一紅，低頭刷了刷手機，嘀咕一句: “好，現在我也關註你，是你的粉了……小懶蟲加油!”
眾人轟地笑起來。
張荼靡也迷迷糊糊朝他遞去感激的一眼，心想，可以啊哥們!這熱心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花錢請的托兒……哎她其實真的該請一大堆群演來助陣啊!只是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出……
宋樂樂幾眼就把所有人的表現看透，當然看出哥們不是演的。
但今天發生的一切，也太讓他意外了!他沈吟幾秒，不再質疑簡涵說的話，反而問道: “可不可以讓我們獨家”
圍觀群眾們極少遇到這種公共場合談生意的，買方還是這麽巨佬的有機農夫。懂點行情的，都在一邊亢奮支招，說: “答應啊!這可是宋老板!讓他們獨家!” “對!你們這種本土有機，跟精品特供比價格，賺死!”
張荼靡暗暗調整了胸口別針攝像頭的角度，忽然心口就有點抖。
她當然知道苦瓜村及周邊村鎮裏，農產品歷來什麽價。簡單說來，就跟白送差不多。不管什麽菜，一斤通常就賺3分5分;要是能賺1毛，就算發財!買菜的腦子進水眼睛還瞎!
集市買賣無非就是，村民們覺得東西爛在地裏對不起自己的汗水。哪怕讓他們送，態度誠懇一點，說不定他們也會咬牙同意。
現在按簡涵的要價——有機食材的價格本來就比普通優質果蔬貴2-5倍;有機農夫的品牌值錢，這家超市的果蔬再比外面價格又貴上3倍——這消息要是傳回村裏，不知道鄉親們會不會當場暈過去!
她都無法想象，楊村長攥著拳頭飆著淚，哭喊: “我們村的GDP增長了10000%!遠超全世界全地球全宇宙——!!!”……
不料，眼下，簡涵面對這麽大的誘惑，卻說: “獨家恐怕不行。初善的出品裏，我就有一些想要送給我的朋友們，可能不會賣;其他農場的話……‘小懶蟲’反壟斷!你可以買空我們，但我們不簽獨家!”
現場眾人“轟”地又議論開了。
宋樂樂臉上僵了僵，簡涵安慰道: “但我保證，不管未來我們的合作夥伴有多少，我都一定給宋老板最優的性價比!”
現場觀眾本來就是滯留吃瓜的，簡涵一堅持，一時周圍起哄什麽的都有。
但可以明顯聽出，風向變了。
有人說: “二級價格買超一級品質，劃算!” “預定制那他們超市就沒有折損了，凈賺!” “真的!有這金剛鉆，上哪兒還找不到個瓷器活啊”
宋樂樂咬咬牙，跟簡涵猛地一握手: “上樓聊細節!另外，你們張總拍的視頻——張總，是簡小姐蒙眼給蔬果評級的全過程是吧牛逼!發給彩兒一份——我們要聯合宣傳!”
自認為自己偷拍得很隱秘的張荼靡渾身一抖: “呃……啊，好……”
***
回到初善是下午兩點多，正是初善居民們往常午休的時候。簡父母顯然在照常睡午覺，整座院子安安靜靜地。
張荼靡受到這種瞌睡氣場的感召，說了句: “困死了……晚點再跟你們聊……”飛也似地往家跑了。
簡涵和衛博的CPU運轉速度也變得很慢。直到進門後，兩人對看一眼，才忽然想起今天的收獲，同時舒心笑起來。
簡涵眼中金色光點閃動，她笑說: “我們總算進入正軌啦!”
衛博也不禁由衷讚道: “嗯。小涵第一!”
兩人同時一楞。簡涵一再被對面這張除掉所有遮蓋物後的臉擊中——他是真的很好看!關鍵他還從來都不把這一點放在心上!
不知道他怎麽看她，但……
靜靜的時空中，微微笑看著她的那雙眼睛，眸光由深沈，忽然變得灼熱。
驀地，衛博拉起她的手，兩人的距離隨之縮短，彼此的呼吸都能聽見。簡涵呆了。她在這麽迤邐的氛圍中，突然跳躍出去，想到，哎他什麽時候脫了手套現在跟她手腕的皮膚直接相貼的，是他指腹的皮膚和滾燙的體溫。
有電流在它們相貼的地方滋生……
惶神間，眼前那張無與倫比的英俊面容朝她俯下來，同時，她感到後腰也被他的另一只手有力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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