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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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李飛再一次見到費明輝的時候，他已經神清氣爽，一副掌握全球礦脈的樣子了。
滿臉通紅的全雙雙，一手理著淩亂的衣服，一手理著蓬亂的頭發，經過李飛身邊，輕輕招呼了聲: “李哥!”
李飛: “嗯。”
全雙雙無聲出去，幫兩個男人關上了房門。
李飛立刻就對費明輝笑開了花，說: “老板，這個調得就很不錯!懂事，好使，知道自己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
費明輝: “呵。那也是她有天賦，所以有這個福氣!”
李飛點頭思考著說: “沒錯!福氣是自己掙來的!”
兩人就全雙雙的討論到此為止，李飛在手機裏打開一張圖遞到費明輝眼前，說: “這是剛剛要到的她們的賬——那個陳科長真的很硬，說一個星期給一次，多要，他死活不肯!這還是我連打了十幾次電話，被他罵了一通，才拿到的。”
費明輝的大腦自動把李飛哭慘的話通通屏蔽掉，目光集中到圖表上。
幾秒後，沈吟說: “這麽快的速度，提了兩次錢，一次兩百萬——什麽錢，那麽好賺”
李飛指了指流入賬戶列表中的一個名字: “這個人，打賞的大頭，一百三十多萬。其他都是散碎銀子。”
費明輝凝視著這個姓“孫”的人，搜了一遍記憶，沒收獲，問道: “這誰”
李飛高興得臉色通紅: “您還記得，剛才那個薇薇安提的那個，簡小姐的閨蜜嗎”
費明輝的笑容一下就收了，掃他一眼。李飛嚇得一哆嗦，不敢繼續賣關子，趕緊交代: “嗨!我知道那個姓舒的大小姐也不是個東西!剛才聽您說了，你們那麽多年，經常見面，也沒來往——這我懂!老板您這麽有魅力的人，如果您常見面還不建交的，一定是對方有問題!對方是神經病!”
費明輝的心情這才稍微好了一點。
確實，也不知道舒蓉蓉是怎麽回事。明明跟簡涵同齡，從上幼兒園的時候起，就常常跟簡涵黏在一起，但卻從不正眼看費明輝。
費明輝心想，好歹我也是個富N代好不好，你什麽東西，小小年紀就眼角看人!
不過這個中緣因，哪怕周圍人都否認，他心裏也是知道的。
李飛接著進諫的話音把他從差點陷入的歷史盛怒中適時拉回: “……這個姓‘孫’的，經過我和兄弟們的層層穿透，發現，他，就是薇薇安說的那個人的老媽!”
費明輝: “……嗯”
李飛: “嗨!這個孫老太婆，她兒子叫謝毅!!!就是薇薇安打算用來使‘離間計’的男人!”
費明輝回憶了一遍薇薇安的計劃:據薇薇安解，簡涵的閨蜜舒蓉蓉，雖然生活精彩紛呈，但事實上好像跟一個不入流的小人物，就是這個叫謝毅的，有私情。
薇薇安的證據，就是在今年的“蓉蓉盛夏清涼趴”上，簡涵聽到家裏破產的消息，跟眾人道別離開後，她魂飛魄散的閨蜜舒蓉蓉，全身靠在那個叫謝毅的小子身上，由他把全身無力的她抱進別墅。
之後，兩邊又借由合作的名義，私下接觸過幾次。有一次還被拍到，在某家高級餐廳門口，舒蓉蓉接過他遞去的一方手帕。謝毅送了手帕就匆匆回到車裏;然而車都開遠了，舒家大小姐還站在原地，忽然把手帕托到鼻尖聞了聞，再然後，她在上面狠狠落下一個紅色的唇印。
哎唷……費明輝想，要不是薇薇安在業界也算有點名氣，他還以為這是不是她大白天地就喝了二兩，來講個惡心的故事給他聽。
現在看到這個“穿透”的結果，他就相當滿意了。
那個他從沒聽說過的“謝毅”，還真的得跟簡家，或者至少舒家，有點什麽。說不定就是那個從小維護著簡涵的舒蓉蓉，看不下去簡家落魄，所以動用自己圈子外的小奶狗，給簡家暗中照顧點生活費——不然，他幹嘛偷偷摸摸地要借老媽當擋箭牌，來給簡家送錢呢
真是有情有義的手帕交啊!呵呵……不過，熟人打賞，這不就是利益輸送麽左手倒到右手，絲毫沒有創意!外面人還傻乎乎地以為，她簡涵崛起多快呢!
這麽看來，她的“成就”，也就是吹水吹出來的了。
針對這個，薇薇安的計劃是——找到門路，告訴舒蓉蓉， “你愛的男孩，其實喜歡的是簡涵”。
當然，這只是投石問路，難度不在於讓舒蓉蓉馬上相信，而在於如何把這個消息精準地投到舒蓉蓉面前，再根據她的表現，現場做證據。
到時候，舒蓉蓉將絲毫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一臺隱藏攝像機的忠實傳輸中。攝像機背後，有一個團隊的人，會立刻根據她的反應，把謝毅和簡涵私約的照片給她看——照片真或假，不重要。
本來費明輝認為，這條路可能行不通。在他印象裏，舒蓉蓉可不是個好騙的女人。
但薇薇安笑了起來，告訴他: “不可能!費老板!你是太不了解我們女人的心思——我們喜歡的男人，在天底下最不能拱手讓的對象，就是我們的閨蜜!這種風兒，不管真的假的，一聽我們就會抓瞎，抓馬，抓狂!再好的姐們兒，也會裂!茲要她們裂開，後續我們再持續制造點證據，憑她對那個謝毅的真情實感——她一定會瘋!”
費明輝滑動著李飛手機上的這張圖，心想，這個讓自己老媽來給簡涵錢的小子——既然他之前能去舒蓉蓉的私人趴體——沒錯，費明輝就從沒接到過舒蓉蓉的邀約——那他雖然在費明輝面前一文不名，但也應該不是個真正的等閑之輩。
至少該是個小富二代
如果是個小富二代，那麽，他通過他媽打賞給簡涵的那些錢，會不會就是他私人的行為，而舒蓉蓉本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完全說得通。
畢竟，作為一個窮小子，想要未來真的登堂入室到舒家當駙馬，那比登天還難;但如果是娶簡涵，就輕松多了。
因為，簡家現在什麽都不是，幾百萬完全搞得定;而簡涵，姿色，教養，都是比舒蓉蓉更高一層的嘛……
費明輝冷笑一聲，說: “哼，哪兒來的垃圾，敢惦記我打了標的東西!”
一邊的李飛完全不知道，他老板已經把謝毅的來歷在腦子裏走了兩套回路。他碎嘴地確認說: “您打了標的簡小姐”
說著，他下意識地隔著門，朝費明輝這套度假別墅村裏，全雙雙住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費明輝一眼洞穿他的內心，笑了一聲說: “她”
這個“她”，指李飛心裏掛記著的那個“懂事的”全雙雙。
李飛直率點頭，說: “因為老板您以前，給過那麽多女人福氣，但也只有她，您留她住下了。”
費明輝笑起來，擡手帥氣地搔搔後腦勺，說: “她當然也算我打了標的，但——她層次太低，也就只能用一用，別的方面，沒有搞頭——我當她是個小的好了。未來只要不鬧，不跟家裏其他小的煩我，我就一直養著她!”
李飛立刻服氣地站直了身體，比大拇指，無不嘆服地感嘆: “那真是最頂上的福分了!老板，您真的很霸氣!人家就給你提供那麽一點情報，您就給她那麽大的回報!全小姐要是能聽到您這麽說，肯定也很高興!”
費明輝揮揮手指，表示制止: “不要跟她說。女人家，一旦覺得自己受寵，就會恃寵而驕;要吊著，她才會馴服。懂嗎”
李飛眼睛瞪大，猛點頭: “原來還有這麽一說!學到了學到了!”
費明輝把自己從沙發裏挖起來，慢騰騰進浴室，說: “現在就看那個薇薇安那頭，能不能給我一點實質性的進展……”
***
薇薇安的網暴套路，有幾個方向。
其中一個方向，是派人到簡涵他們的所有官號下，精分自導自演。其中跳得最兇的，是一個叫“全家癌”的ID。
它到處回覆帖子，說自己就是簡氏生物的受害者，聲嘶力竭哭訴: 【簡氏的產品，害我們全家都得了血癌，胃癌，皮膚癌……沒想到簡家大小姐如今披個新馬，就來當農科小公主了!真是把榮光都建立在老百姓的屍骨上，人性鴻溝!喪盡天良……】
這個ID一看就是精心養了很久的號。裏面近期刷了N多條內容，都在控訴簡氏生物。
簡涵是簡氏後人的身份，算張荼靡運作流程中的軟肋。她指尖夾著筆，一陣呼啦啦甩著敲自己腮邊，焦慮這一波要怎麽洗。不料，一個小懶蟲的老粉上來，讓那個全家癌“出示證據”。
然後“全家癌”就消失了半天。
第二天，它重新上陣，甩出一堆購買記錄，化驗單。然而不到1分鐘，就被火眼金睛的網友指出: 【偽造!!!全是P的!!!】
這麽一來， “全家癌”和跟它一批活躍的精品黑賬號，可信度受到了質疑。它們罵罵咧咧下線。
薇薇安的第二種手段要迂回一些。
就是註冊了一堆小懶蟲的高仿賬號，模仿簡涵的口吻，寫小作文。曬奢靡生活，然後嘲笑網友是“腦癱”，被她吸血還不知道。再用另一批“知情人”賬號，說是“曝光”。
當然，很快就有網友指出，奢靡生活的照片是偷的，甚至偷到了小懶蟲的粉絲私博照片上。另外，文字裏透露的語言風格，用詞口癖都跟簡涵天差地別。
最最重要的一點， “既然是隱藏在暗中的偷著樂，又為什麽要把賬號名字搞得那麽像小懶蟲官號呢”。
薇薇安掌控的黑子們:……不是你們究竟是無腦網友還是福爾摩斯!
這邊張荼靡“珰”地發出一封律師函，眾網友回頭就發現，那波高仿賬號全部被查封。
然而，薇薇安的這通操作，還是給小懶蟲及簡涵的個人官微帶來了相當力度的沖擊——本來之前在簡氏破產的時候，全網就出了一大波自來黑。現在加上薇薇安的手筆，小懶蟲之前相當單純的粉絲群裏，漸漸有了【歷史確實洗不白】， 【雖然我什麽都不明白，但為什麽黑子們不黑別人，就黑她呢】， 【論蒼蠅VS無縫的蛋】等等言論。
原來和諧一氣的“綠色小圈子”，混進了雜音。
而這時候，薇薇安跟費明輝承諾的， “搖撼根基計劃”小組，正式接觸到了舒蓉蓉。
==================
舒蓉蓉正在她自己的小別墅裏，盤腿坐在花園的秋千椅上，扇著一張照片犯花癡。
照片上是一張帥氣男人的側臉，有點模糊，但足夠她開心得手舞足蹈。除了手上捏的這張，粉紅坐墊上還有一小沓。她從中又揀了四張出來，把它們和手上的那張放到大腿上排成一排，然後笑瞇瞇地“Mua!”
“Mua!”
“Mua!”
一路親過去，再一個人笑紅了臉。
這時，身邊有人靠近，說: “小姐，渣浪大V梅記者到了。”
舒蓉蓉趕緊把那一沓照片嘩地藏進坐墊下，自己從秋千椅上跳下來，跑到旁邊的花園小桌邊，翹起小拇指假裝愜意飲茶。
一個一身套裝，留著波波頭的女人，在傭人帶領下出現。她拿出名片，自稱梅記者。
舒蓉蓉站起身，笑得客氣，和她熱切握手: “梅姐姐您好您好!歡迎歡迎，請坐喝茶!”
舒家家大業大，向來跟媒體接觸頻繁。以前上面有一大堆長輩們頂著，她天天過小仙女的日子;但最近幾年，她也開始有了自己需要獨立搞定的事。好在像她這樣的孩子，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梅記者跟其他任何媒體都沒什麽區別，大家互通有無，相互合作而已。
梅記者笑容老到，客氣接過她親手倒的花茶，抿了一口，說: “嗯好香!”
舒蓉蓉心想，呸，一看就是在裝。但她表面笑得甜美，說: “是吧哈哈，姐姐喜歡就好!”
她註意到梅記者在抿茶時，眼睛趁機瞄了一眼她藏了一堆帥哥照片的秋千椅，並看出那邊淩亂的坐墊下有什麽露出了一角;但她不知道的是，梅記者隨手放在桌上的錄音筆，其實額外裝了一部針孔攝像機。
她們的談話內容，她的表情，將實時傳輸給鏡頭另一邊的人。
梅記者的先頭問題都很套路，舒蓉蓉也有的放矢地透露著自家想釋放的信息。
感覺一切盡在掌握，誰想采訪剛到一半，梅記者忽然說: “舒小姐，市面上最近對跟您相關的另一位曾經的大小姐很有看法——前簡氏生物的千金，簡涵的事，您聽說過嗎”
舒蓉蓉微微一怔，戒備笑道: “小涵啊……好久沒有來往了。什麽事”
梅記者故作驚訝: “哦看來您是真的沒關系國內的新聞，呵呵……她，聽說，跟您喜歡的男生，有私交”
舒蓉蓉“切”一聲，剛要大笑，想說少來這一套!你們這些壞人，都想套我的話，想獨家報道我的暗戀對象——才不要上你們的當!!!
然而驀地，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想起一個細節。
那天暗訪初善的時候，簡涵跟她說起她家那個神秘又高智的男人，也姓“衛”!——對了，衛博近年來被衛父母綁架回家，經營他們以房地產為主營範圍的集團，但實際上他真心向往的是AI領域，簡涵他們家那麽多那個衛姓男子手作的AI機器人……
她心裏呼嘯而過這些回憶裏的疑點，表面上維持平靜。然而，她眼裏的每一絲波動，都被梅記者不動聲色看透了。
梅記者靜靜地喝茶，等舒蓉蓉的回答。
舒蓉蓉腦子裏還在風馳電掣——是那樣嗎簡涵不是曾經對衛家公子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在她家裏長住，給她做了那麽多普通工程師根本不可能做得出來的小手工，她卻完全沒有發現說出去都沒有人信!還說那就是個維修工，當她舒蓉蓉是傻子嗎……
心裏各種難受，然而，就在無意中瞥見梅記者優雅淡定喝她家茶的模樣後，驀地，舒蓉蓉冷靜下來——這個婆娘怕不是專門為這個問題來的
新出現的問題，對剛剛還談笑風生的人的猜疑，都讓舒蓉蓉更加心煩。
尤其對面又小小投來一瞥“看好戲”的眼神，舒蓉蓉: “……”她嘖一聲，也不想裝了，生氣說，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才不信她是那種人!”
梅記者一副體諒的表情，柔聲問: “哪種人噢，我們也只是聽傳聞而已……傳聞還說，她上次的在線交流，你喜歡的那位，披了個馬甲，在線給她狂打賞造勢……”
話沒說完，舒蓉蓉的脾氣已經控制不住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喊了聲“我手機呢!”，旁邊人立刻給她遞過來。她當場就一個電話，打給簡涵的新號碼。
***
簡涵這時正對著幾張紙，往表格裏輸入。完成後一敲鍵盤，屏幕上出來一張花花綠綠的折線圖。
自從Bo Bo地產答應配合他們作業以來，她的心思就聚焦到了對比數據上。而且為了盡可能降低環境對他們狀態的影響，讓衛博多“做會兒人”，她最近還在整個初善，啟動了全封閉的生活模式。
主樓，衛博的小樓，全面啟用嚴密過濾過的新風系統。簡涵不再出門游泳，衛博也只在往返主樓和他房間之間的路段，不得已要在後院或地窖的空氣裏暴露下下。
空氣問題這麽解決，初善的食物和水更講究。總結一句話:不是最安全綠色的飲食，就堅決不攝入。
這麽一來，衛博的狀態確實比之前穩定了一些。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他一出門就難做人;可要他一輩子困在一處莊園裏，換誰受得了啊!
所以，盡快找到影響他們狀態最厲害的原因，是改變未來的第一步。
簡涵仔細盯著折線圖上的波動，有些不置信，輕聲說: “哇……真的耶!”
她回頭，望向衛博: “最近大家的異變時間，跟鄰縣市裏‘費氏偉業’承建商的作息時間，完全吻合了!Bo Bo地產停工只做綠化環節的工作，對異變時間沒有影響!噢不對——他們做綠化工作的時間段，大家異變狀態的時間也相應縮短了一些!所以現在，大家，還有師兄你……”
不知為什麽，說到這兒，看著衛博專註的眸光，氣氛又變得有些暧昧。
簡涵勉強靠著歡天喜地的慣性，把話說完: “……還會少部分時間異變成動物的樣子，完全是因為費氏偉業的汙染……”
衛博: “嗯。”
簡涵恍神了剎那，幹巴巴接著說: “我們想辦法，讓他們換個汙染少一些的方式施工，也許……”
旁邊，偷偷拿眼睛兩邊看，一副吃瓜樣的張荼靡，露出一副“哈哈!這題我會!”的表情，冷笑了一聲，說: “怎麽可能!你以為他也姓衛……咳咳，啊……”
簡涵微微一楞: “……嗯”
衛博的臉色有點微妙。
張荼靡一副預感到什麽的表情，抱著電腦站起身，說: “那什麽，我下去吃點東西!”逃也似的出了作戰室，還貼心地給他倆帶上門。
可就在這時，舒蓉蓉的電話打了進來。
簡涵意外接起: “蓉蓉”
舒家小花園裏，舒蓉蓉的臉色在梅記者意味深長的瞥視下，一陣紅一陣白。聽到簡涵柔柔的聲音，她才穩了穩心神，但也相當直接道: “小涵，問你件事——住在你家的那個衛師傅，到底是誰”
作戰室裏，簡涵狐疑地看了看衛博，輕聲說: “怎麽突然問這個就……原來是鎮政府的修理工，後來主動辭職，成了我的合夥人——怎麽了嗎”
舒蓉蓉的餘光中，梅記者露出一個意蘊豐富的微笑。舒蓉蓉被她笑得怒火上竄，咬牙問: “是嗎”
這時，簡涵也終於覺得哪裏出了問題。
她當然不害怕舒蓉蓉給她釋放的逼問壓力，但顯然，這個原著女主的閨蜜，提醒了她一連串因為這樣那樣打岔的事件，而讓她一而再推後去追究的問題。
也許眼下正是時候。
簡涵對舒蓉蓉說: “嗯。目前我知道是的這樣。但你等一下哦，我晚一點回給你。”
電話掛斷。舒家小花園裏的梅記者朝舒蓉蓉遞去一個“我挺你”的微笑，舒蓉蓉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梅記者像沒看見似的，不慌不忙往口中又塞進一塊茶點，緩緩咀嚼。
另一邊，簡涵掛完電話的同時，視線下意識就被離她最近的電腦屏幕吸引。
上面曲曲折折的數據圖，提示再明顯不過。她怔了怔，覺得自己真是傻瓜——沒有鐵桿交情的話，哪家地產讓配合就配合，那麽聽話
深吸一口氣，她對上對面衛博的眼睛: “師兄，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覺得侵犯隱私可以不用回答我——你，確實是鎮政府的維修工師傅吧”
衛博靜靜望過來， 1秒後，幹脆道: “不是。”他頓了頓，對語塞的簡涵說， “其實要說我是誰，也有點難。但……目前，外界給的標簽，是Bo Bo地產的現任執行董事。”
簡涵: “……”
衛博真誠道: “對不起，我也不是心懷惡意要騙你。主要因為……一些很難說清的狀況。那些狀況，我可能，要想一想才能告訴你。”
簡涵還是無言。她當然能感受到他的真誠，他似乎有很多不得已而為之的隱瞞。但針對他坦率承認的這個事實，她也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他了，不知道他沒說通透的內容，還藏著些什麽別的秘密。
但她相信他的人品。
於是，短暫的沈默後，她十分明智地回到這番對話前的位置，拿過手機，回撥給舒蓉蓉。
在衛博略顯焦灼的註視下，她對那一端貌似等了一個世紀的女孩說: “蓉蓉，對不起，我問清楚了——他確實是你喜歡的那個衛博。”
衛博: “……”
場面有一剎那陷入凍結。
另一端，用免提接起電話的舒蓉蓉呆住了。
梅記者用針孔攝像機錄制並實況轉播著這一切，她的手機也不斷收到幕後老板的消息。大致都是【喔唷!】， 【梅記者幹得好!!!】， 【精彩修羅場來啰——】， 【喲謔謔!!!】……
梅記者自己也很吃驚。
不是說那個人叫“謝毅”嗎現場女主們自己爆出這麽大的瓜，她都快接不住了!
不料，舒蓉蓉呆滯沒超過2秒，就笑起來: “剛剛問的看，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哈哈哈!就是，你搞錯了啦!!!我沒有喜歡他!不，不是，我是喜歡他，但我連他真人都沒見過呀!我就是口嗨，饞他的顏，他的傳說，跟他本人並沒有任何關系!!!就是你傻!現在才知道人家真正的霸總身份，你以後要是嫁給他呀，一定會被他騙得團團轉吧啊哈哈哈哈哈……”
一邊本來看好戲的梅記者一臉:臥了個槽舒家大小姐這是當場就壞掉了嗎
==================
官方假笑送走一臉猝不及防的梅記者，舒蓉蓉撲回她舒服的秋千椅。
看得出梅記者各種不服，有一籮筐壞話要講。舒蓉蓉趕在那之前，就對她說: “滾。”
梅記者臉色抽搐了幾下，舒蓉蓉不再理她，她也就黑著臉被舒家保鏢“讓請”出去。
扒拉出坐墊下塞的那堆專門印出來的照片，依舊拿出那五張，在腿上一字排開。舒蓉蓉微微笑著看了一會兒，拿起第一張，再指尖夾著它，到剩下那堆照片裏找啊找，對照著它找了將近十張新照片出來。
她把它們整理了一下，遞出去，說: “扔了吧!還有我房間裏那幾樣，從他助理那邊討來的，那幾件袖口，領帶，還有那條手帕，全都給我扔了!”
一邊的傭人驚訝壞了，說: “可是……”
舒蓉蓉擡眼打斷她: “沒什麽可不可是!小涵是我的鐵姐妹，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再把我們的關系離間開!”
傭人結舌幾秒，露出一副快感動哭的模樣，說: “哎……好……”
接過那疊照片，離開。
舒蓉蓉重新排布腿上剩餘的4張照片，一個個看過去。總算，她重新傻笑起來，挨張又懸空“Mua”地親了一輪，然後說: “老大退群變親戚，以後我就只喜歡你們幾個啦!”
***
簡涵則沒那麽輕松。
對面的衛博也屏氣凝神，看模樣，有點如臨大敵的趕腳。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兒對方，最後還是衛博打破沈默: “你怎麽想”
簡涵覺得周遭空氣暧昧，腦子裏卻好像從未有過的平靜。長久以來，她跟他之間原來充斥著那麽多的雜音，又是異變，又是神秘的技能點，還有神奇的各種豪車，謝毅乃至藍鉆等出現又消失的離奇人際關系……到眼下，頃刻之間都有了答案。圍繞衛博的迷霧消失了，但事情又在向未知的地方前進。
於是，她想了一會兒，真誠說: “其實我就想，一切還像以前。”
衛博嚴絲合縫就接上: “當然，沒有任何事會變。”
簡涵托腮沈默。
衛博看了她一會兒，接著說: “還是，你會介意我身後那些……別人加的東西”
簡涵反問: “你會介意嗎”
衛博眼神有點焦慮: “我就是我。”
簡涵點點頭: “嗯。”
上午的陽光投進作戰室，沿著桌子和地面一點點移動。窗外傳入的新風，帶來富氧的清甜感受。簡涵心想，不經意間，時間以及從盛夏，轉到了初秋。而這些日子，幾乎全部都有他相伴。
各種形態，各種身份，陪在她身邊……話說回來， Bo Bo地產也不小，他是怎麽辦到完全不管那邊的哎……等等!
簡涵揉額角，說: “奇怪……我發現，你好像，從沒跟費叔叔同框過——這是怎麽回事”
衛博明白她指的是人形。
他還想知道答案呢!
在整夜以多多的模樣陪簡涵“過夜”的前後日子裏，他抓住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去過費明輝的住處。想要刪了他!結果!回回他都在接近費明輝50米左右的地方，變成多多!!!
變成多多也不怕!他早有準備——早在出發前，就寫好了刪除執行代碼。這樣，當他駕著愛瑪爾到費明輝頭上時，只用碰一下回車鍵，就能刪!
然而事實是……他確實莫名其妙變身了，回車鍵他以豹的形態，用他圓乎乎的獸爪“哢噠”一聲，也按了!可是!!!其他時候怎麽寫代碼怎麽好使的他的電腦，在這時候卻不靈了!!!
刪不了!怎麽刪都刪不了!
他用腦電波調出撒謊精，問它，系統是不是針對他;撒謊精難得被解禁，順桿就上，說: 【那是男主啊，男主在世界裏是不可能被刪的嘛!因為他是男主啊……】
衛博氣憤，但沒轍。想要回撤，幸虧他也提前寫好了身為多多可以運行的“返回”指令。
然而，神奇的事件再次出現——返回指令也不響應了!!
搞得他回回都像第一次那樣，活生生在費明輝各地的住處上空，懸到愛瑪爾沒電，自動返航。
本來他之前還想過，要不要升級一下愛瑪爾的電池，讓它續航時間長一些。經過這些體驗後，他認為，還是不續的好。
當然，衛博不是一個會被輕易打敗的人。
他繼續嘗試了無數次。
方法包括但不限於:換代碼;換電腦寫代碼;換手機寫代碼;錄制人聲下指令運行代碼;制作仿生手來dj運行代碼……就差造出個一模一樣的AI版自己，到費明輝的上空現場寫代碼了!
然而，沒有一次奏效!
如果要說有什麽突破的話，那就是，愛瑪爾後期能對他做的模擬人聲有回應了。
他的模擬人聲下指令說: “愛瑪爾，回苦瓜村!”
愛瑪爾激活響應，說的卻是: “你在假裝波波博士呸!不要臉!他的聲音比你性感，比你有生命力一萬倍!!!我才不信你的邪!!!”
衛博: “……”真不知該如何表情。
總而言之……想要靠刪除代碼的方式，把那個神經病男人從世界上“清零”，目前為止，沒什麽用。
他回回日落而作，日出回村，稍微休息一會兒，恢覆人形後，還要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把自己切回多多的樣子，跑到前院等簡涵醒來，再陪她去晨泳。
但以上所有內情，他都不可能告訴她。
於是，簡涵現在問， “你們好像沒有同框過”，衛博也只能惆悵答道: “嗯。沒有。”
簡涵歪了歪腦袋，察言觀色，看出他平靜面容背後藏著的挫敗，安撫道: “可能是他妖氣太重，把初善的空氣汙染了導致的!”
衛博一頓，眼裏閃出一線好笑的光。他讚同: “確實!”
兩人都笑起來。過了一會兒，簡涵想起一個華點，問: “給我砸了2021潛水艇那個‘AI在你身邊’，是你嗎”
衛博沒有猶豫: “是。”
簡涵: “……”她頓了頓， “那些熱搜，也是你買的”
衛博: “嗯。”
簡涵: “……”
衛博頓了頓，說: “這些東西，其實我就是聊表心意而已。如果你介意，可以在公司盈利後還給我。”
簡涵點了點頭。所以說他們的關系沒辦法回到，他單純身為一個“維修工轉崗成合夥人”的那個時候了啊。
然而，這個點她並不想一直糾結。尤其目光所觸到的東西，讓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指指衛博手上格調質感一流的手套，說: “這些後來的手套，都是你找馬伯伯定的吧”
衛博: “嗯。”原版的，他就戴過那一次。然後就手工做了一只能提供最優條件的真絲制品控溫控濕盒，把“紳士”珍藏起來。
簡涵認真道: “這件事做得很對，有條件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我送你那一雙，也不要舍不得用。因為它們的價值就是被你使用;你戴它們，我也會覺得，我的心意有傳遞到位。”
衛博說: “好。”
兩人再沈寂了幾秒，簡涵欲言又止，最後說: “張姐姐在門外。”
作戰室的門板立刻就“嘭”地一聲，像有人的額頭撞到了門上。
衛博不動聲色掃了一眼門，說: “嗯。她一直在。”
門外張荼靡一聲驚叫: “What!”
門鎖轉動，張荼靡一臉心虛又無語開門進來，哈拉道: “……嗐!其實我就想說，呃，咳，哦!衛總好!‘小懶蟲’明天晚上有一場沒有底氣的直播，衛總如果有興趣，可以再幫我們造個勢!”
衛博: “……”
簡涵無語: “……不可以哦，張姐!說過了，我們不花不該花的錢——還有，為什麽要躲在外面聽我們說話啊”
張荼靡尷尬嘿嘿笑，這時，樓下前院傳來楊村長的招呼聲: “小簡!小簡!”邊喊，她就邊在管家girl的帶領下，一路小跑上樓來，氣喘籲籲說， “哎，你們作戰室還是該設在一樓……是這樣，我看到昨天出現的那個奇怪的婆娘，又出現啦!”
簡涵和衛博對視一眼: “誰”
楊村長: “嗨!一個頭發這麽長，戴帽子，穿高領，渾身灰撲撲，看不到臉的女人啊!”
***
早一些時間，在梅記者灰溜溜從舒家大門出來的同時，薇薇安好巧不巧，接到來自李飛的電話。她一接起，卻聽到對面是費明輝的聲音: “進展”
在普通人眼裏，費明輝還是很有威懾力的。比如拿他錢財替他消災的薇薇安。
因此，聽到他的聲音，她嚇得差點叫出聲來——幸虧她留了一手，沒有讓費明輝看現場直播;目前雖然結局不好，她粉飾一番，還不至於被他徹底否定，他們的合作，也還可以繼續。
她一邊理思路，一邊賠笑說: “嗐，您電話來得真巧，果然是神機妙算的大老板哈哈哈——是這樣，咳，我們……遇到了一點問……”
按她的打算，是費明輝會問她什麽問題，然後她就可以添油加醋偷梁換柱指鹿為馬……一番能言善辯把自己洗白白，然後跟費老板重新達成相互體諒的合作關系，為下一個妙計有商有量攜手並進。
不料，她剛說完“一點問”，就聽費明輝一聲斷喝: “廢物!!!”
薇薇安: “……”
費明輝: “蠢材!白癡!!腦癱!!!”
薇薇安: “我……”
費明輝: “‘最毒婦人心’!幹這些惡毒的事，不該是你們的長項嗎這都做不好，你還出來撈!我就不該高看你!”
薇薇安: “……我……”她委委屈屈強辯， “我們還是有貢獻的啊……您看我們網絡上有多少粉被掰成黑……”
費明輝嚴肅道: “對，你現在就剩這一塊業務——我給你最後的機會，網上該幹什麽幹什麽!別的，我再也不會相信你!”
掛斷。
薇薇安被罵懵了，另一頭，掛斷電話的費明輝臉色一下就恢覆了冷靜。他對適時收起手機的李飛說: “哼!就知道靠她靠不住!幸虧我們早有安排!”
李飛無不嘆服地點頭哈腰，說: “是!您說得對，什麽‘撼動根基’，哪有貼身‘撼動本人’給力!苦瓜村那頭，準備得差不多啦!”
費明輝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來電顯示“小秘”。他接起，對面秘書的聲音甜美溫柔，但略顯焦慮: “費總，寧市的項經理說無論如何要跟您通話!”
費明輝嗯了一聲，捂住話筒，轉頭對李飛用唇語了句: “行動!”
李飛猛點頭，也唇語回道: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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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再一次見到費明輝的時候，他已經神清氣爽，一副掌握全球礦脈的樣子了。
滿臉通紅的全雙雙，一手理著淩亂的衣服，一手理著蓬亂的頭發，經過李飛身邊，輕輕招呼了聲: “李哥!”
李飛: “嗯。”
全雙雙無聲出去，幫兩個男人關上了房門。
李飛立刻就對費明輝笑開了花，說: “老板，這個調得就很不錯!懂事，好使，知道自己能幹什麽，不能幹什麽!”
費明輝: “呵。那也是她有天賦，所以有這個福氣!”
李飛點頭思考著說: “沒錯!福氣是自己掙來的!”
兩人就全雙雙的討論到此為止，李飛在手機裏打開一張圖遞到費明輝眼前，說: “這是剛剛要到的她們的賬——那個陳科長真的很硬，說一個星期給一次，多要，他死活不肯!這還是我連打了十幾次電話，被他罵了一通，才拿到的。”
費明輝的大腦自動把李飛哭慘的話通通屏蔽掉，目光集中到圖表上。
幾秒後，沈吟說: “這麽快的速度，提了兩次錢，一次兩百萬——什麽錢，那麽好賺”
李飛指了指流入賬戶列表中的一個名字: “這個人，打賞的大頭，一百三十多萬。其他都是散碎銀子。”
費明輝凝視著這個姓“孫”的人，搜了一遍記憶，沒收獲，問道: “這誰”
李飛高興得臉色通紅: “您還記得，剛才那個薇薇安提的那個，簡小姐的閨蜜嗎”
費明輝的笑容一下就收了，掃他一眼。李飛嚇得一哆嗦，不敢繼續賣關子，趕緊交代: “嗨!我知道那個姓舒的大小姐也不是個東西!剛才聽您說了，你們那麽多年，經常見面，也沒來往——這我懂!老板您這麽有魅力的人，如果您常見面還不建交的，一定是對方有問題!對方是神經病!”
費明輝的心情這才稍微好了一點。
確實，也不知道舒蓉蓉是怎麽回事。明明跟簡涵同齡，從上幼兒園的時候起，就常常跟簡涵黏在一起，但卻從不正眼看費明輝。
費明輝心想，好歹我也是個富N代好不好，你什麽東西，小小年紀就眼角看人!
不過這個中緣因，哪怕周圍人都否認，他心裏也是知道的。
李飛接著進諫的話音把他從差點陷入的歷史盛怒中適時拉回: “……這個姓‘孫’的，經過我和兄弟們的層層穿透，發現，他，就是薇薇安說的那個人的老媽!”
費明輝: “……嗯”
李飛: “嗨!這個孫老太婆，她兒子叫謝毅!!!就是薇薇安打算用來使‘離間計’的男人!”
費明輝回憶了一遍薇薇安的計劃:據薇薇安解，簡涵的閨蜜舒蓉蓉，雖然生活精彩紛呈，但事實上好像跟一個不入流的小人物，就是這個叫謝毅的，有私情。
薇薇安的證據，就是在今年的“蓉蓉盛夏清涼趴”上，簡涵聽到家裏破產的消息，跟眾人道別離開後，她魂飛魄散的閨蜜舒蓉蓉，全身靠在那個叫謝毅的小子身上，由他把全身無力的她抱進別墅。
之後，兩邊又借由合作的名義，私下接觸過幾次。有一次還被拍到，在某家高級餐廳門口，舒蓉蓉接過他遞去的一方手帕。謝毅送了手帕就匆匆回到車裏;然而車都開遠了，舒家大小姐還站在原地，忽然把手帕托到鼻尖聞了聞，再然後，她在上面狠狠落下一個紅色的唇印。
哎唷……費明輝想，要不是薇薇安在業界也算有點名氣，他還以為這是不是她大白天地就喝了二兩，來講個惡心的故事給他聽。
現在看到這個“穿透”的結果，他就相當滿意了。
那個他從沒聽說過的“謝毅”，還真的得跟簡家，或者至少舒家，有點什麽。說不定就是那個從小維護著簡涵的舒蓉蓉，看不下去簡家落魄，所以動用自己圈子外的小奶狗，給簡家暗中照顧點生活費——不然，他幹嘛偷偷摸摸地要借老媽當擋箭牌，來給簡家送錢呢
真是有情有義的手帕交啊!呵呵……不過，熟人打賞，這不就是利益輸送麽左手倒到右手，絲毫沒有創意!外面人還傻乎乎地以為，她簡涵崛起多快呢!
這麽看來，她的“成就”，也就是吹水吹出來的了。
針對這個，薇薇安的計劃是——找到門路，告訴舒蓉蓉， “你愛的男孩，其實喜歡的是簡涵”。
當然，這只是投石問路，難度不在於讓舒蓉蓉馬上相信，而在於如何把這個消息精準地投到舒蓉蓉面前，再根據她的表現，現場做證據。
到時候，舒蓉蓉將絲毫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一臺隱藏攝像機的忠實傳輸中。攝像機背後，有一個團隊的人，會立刻根據她的反應，把謝毅和簡涵私約的照片給她看——照片真或假，不重要。
本來費明輝認為，這條路可能行不通。在他印象裏，舒蓉蓉可不是個好騙的女人。
但薇薇安笑了起來，告訴他: “不可能!費老板!你是太不了解我們女人的心思——我們喜歡的男人，在天底下最不能拱手讓的對象，就是我們的閨蜜!這種風兒，不管真的假的，一聽我們就會抓瞎，抓馬，抓狂!再好的姐們兒，也會裂!茲要她們裂開，後續我們再持續制造點證據，憑她對那個謝毅的真情實感——她一定會瘋!”
費明輝滑動著李飛手機上的這張圖，心想，這個讓自己老媽來給簡涵錢的小子——既然他之前能去舒蓉蓉的私人趴體——沒錯，費明輝就從沒接到過舒蓉蓉的邀約——那他雖然在費明輝面前一文不名，但也應該不是個真正的等閑之輩。
至少該是個小富二代
如果是個小富二代，那麽，他通過他媽打賞給簡涵的那些錢，會不會就是他私人的行為，而舒蓉蓉本人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完全說得通。
畢竟，作為一個窮小子，想要未來真的登堂入室到舒家當駙馬，那比登天還難;但如果是娶簡涵，就輕松多了。
因為，簡家現在什麽都不是，幾百萬完全搞得定;而簡涵，姿色，教養，都是比舒蓉蓉更高一層的嘛……
費明輝冷笑一聲，說: “哼，哪兒來的垃圾，敢惦記我打了標的東西!”
一邊的李飛完全不知道，他老板已經把謝毅的來歷在腦子裏走了兩套回路。他碎嘴地確認說: “您打了標的簡小姐”
說著，他下意識地隔著門，朝費明輝這套度假別墅村裏，全雙雙住的房間方向看了一眼。
費明輝一眼洞穿他的內心，笑了一聲說: “她”
這個“她”，指李飛心裏掛記著的那個“懂事的”全雙雙。
李飛直率點頭，說: “因為老板您以前，給過那麽多女人福氣，但也只有她，您留她住下了。”
費明輝笑起來，擡手帥氣地搔搔後腦勺，說: “她當然也算我打了標的，但——她層次太低，也就只能用一用，別的方面，沒有搞頭——我當她是個小的好了。未來只要不鬧，不跟家裏其他小的煩我，我就一直養著她!”
李飛立刻服氣地站直了身體，比大拇指，無不嘆服地感嘆: “那真是最頂上的福分了!老板，您真的很霸氣!人家就給你提供那麽一點情報，您就給她那麽大的回報!全小姐要是能聽到您這麽說，肯定也很高興!”
費明輝揮揮手指，表示制止: “不要跟她說。女人家，一旦覺得自己受寵，就會恃寵而驕;要吊著，她才會馴服。懂嗎”
李飛眼睛瞪大，猛點頭: “原來還有這麽一說!學到了學到了!”
費明輝把自己從沙發裏挖起來，慢騰騰進浴室，說: “現在就看那個薇薇安那頭，能不能給我一點實質性的進展……”
***
薇薇安的網暴套路，有幾個方向。
其中一個方向，是派人到簡涵他們的所有官號下，精分自導自演。其中跳得最兇的，是一個叫“全家癌”的ID。
它到處回覆帖子，說自己就是簡氏生物的受害者，聲嘶力竭哭訴: 【簡氏的產品，害我們全家都得了血癌，胃癌，皮膚癌……沒想到簡家大小姐如今披個新馬，就來當農科小公主了!真是把榮光都建立在老百姓的屍骨上，人性鴻溝!喪盡天良……】
這個ID一看就是精心養了很久的號。裏面近期刷了N多條內容，都在控訴簡氏生物。
簡涵是簡氏後人的身份，算張荼靡運作流程中的軟肋。她指尖夾著筆，一陣呼啦啦甩著敲自己腮邊，焦慮這一波要怎麽洗。不料，一個小懶蟲的老粉上來，讓那個全家癌“出示證據”。
然後“全家癌”就消失了半天。
第二天，它重新上陣，甩出一堆購買記錄，化驗單。然而不到1分鐘，就被火眼金睛的網友指出: 【偽造!!!全是P的!!!】
這麽一來， “全家癌”和跟它一批活躍的精品黑賬號，可信度受到了質疑。它們罵罵咧咧下線。
薇薇安的第二種手段要迂回一些。
就是註冊了一堆小懶蟲的高仿賬號，模仿簡涵的口吻，寫小作文。曬奢靡生活，然後嘲笑網友是“腦癱”，被她吸血還不知道。再用另一批“知情人”賬號，說是“曝光”。
當然，很快就有網友指出，奢靡生活的照片是偷的，甚至偷到了小懶蟲的粉絲私博照片上。另外，文字裏透露的語言風格，用詞口癖都跟簡涵天差地別。
最最重要的一點， “既然是隱藏在暗中的偷著樂，又為什麽要把賬號名字搞得那麽像小懶蟲官號呢”。
薇薇安掌控的黑子們:……不是你們究竟是無腦網友還是福爾摩斯!
這邊張荼靡“珰”地發出一封律師函，眾網友回頭就發現，那波高仿賬號全部被查封。
然而，薇薇安的這通操作，還是給小懶蟲及簡涵的個人官微帶來了相當力度的沖擊——本來之前在簡氏破產的時候，全網就出了一大波自來黑。現在加上薇薇安的手筆，小懶蟲之前相當單純的粉絲群裏，漸漸有了【歷史確實洗不白】， 【雖然我什麽都不明白，但為什麽黑子們不黑別人，就黑她呢】， 【論蒼蠅VS無縫的蛋】等等言論。
原來和諧一氣的“綠色小圈子”，混進了雜音。
而這時候，薇薇安跟費明輝承諾的， “搖撼根基計劃”小組，正式接觸到了舒蓉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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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蓉蓉正在她自己的小別墅裏，盤腿坐在花園的秋千椅上，扇著一張照片犯花癡。
照片上是一張帥氣男人的側臉，有點模糊，但足夠她開心得手舞足蹈。除了手上捏的這張，粉紅坐墊上還有一小沓。她從中又揀了四張出來，把它們和手上的那張放到大腿上排成一排，然後笑瞇瞇地“Mua!”
“Mua!”
“Mua!”
一路親過去，再一個人笑紅了臉。
這時，身邊有人靠近，說: “小姐，渣浪大V梅記者到了。”
舒蓉蓉趕緊把那一沓照片嘩地藏進坐墊下，自己從秋千椅上跳下來，跑到旁邊的花園小桌邊，翹起小拇指假裝愜意飲茶。
一個一身套裝，留著波波頭的女人，在傭人帶領下出現。她拿出名片，自稱梅記者。
舒蓉蓉站起身，笑得客氣，和她熱切握手: “梅姐姐您好您好!歡迎歡迎，請坐喝茶!”
舒家家大業大，向來跟媒體接觸頻繁。以前上面有一大堆長輩們頂著，她天天過小仙女的日子;但最近幾年，她也開始有了自己需要獨立搞定的事。好在像她這樣的孩子，早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梅記者跟其他任何媒體都沒什麽區別，大家互通有無，相互合作而已。
梅記者笑容老到，客氣接過她親手倒的花茶，抿了一口，說: “嗯好香!”
舒蓉蓉心想，呸，一看就是在裝。但她表面笑得甜美，說: “是吧哈哈，姐姐喜歡就好!”
她註意到梅記者在抿茶時，眼睛趁機瞄了一眼她藏了一堆帥哥照片的秋千椅，並看出那邊淩亂的坐墊下有什麽露出了一角;但她不知道的是，梅記者隨手放在桌上的錄音筆，其實額外裝了一部針孔攝像機。
她們的談話內容，她的表情，將實時傳輸給鏡頭另一邊的人。
梅記者的先頭問題都很套路，舒蓉蓉也有的放矢地透露著自家想釋放的信息。
感覺一切盡在掌握，誰想采訪剛到一半，梅記者忽然說: “舒小姐，市面上最近對跟您相關的另一位曾經的大小姐很有看法——前簡氏生物的千金，簡涵的事，您聽說過嗎”
舒蓉蓉微微一怔，戒備笑道: “小涵啊……好久沒有來往了。什麽事”
梅記者故作驚訝: “哦看來您是真的沒關系國內的新聞，呵呵……她，聽說，跟您喜歡的男生，有私交”
舒蓉蓉“切”一聲，剛要大笑，想說少來這一套!你們這些壞人，都想套我的話，想獨家報道我的暗戀對象——才不要上你們的當!!!
然而驀地，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想起一個細節。
那天暗訪初善的時候，簡涵跟她說起她家那個神秘又高智的男人，也姓“衛”!——對了，衛博近年來被衛父母綁架回家，經營他們以房地產為主營範圍的集團，但實際上他真心向往的是AI領域，簡涵他們家那麽多那個衛姓男子手作的AI機器人……
她心裏呼嘯而過這些回憶裏的疑點，表面上維持平靜。然而，她眼裏的每一絲波動，都被梅記者不動聲色看透了。
梅記者靜靜地喝茶，等舒蓉蓉的回答。
舒蓉蓉腦子裏還在風馳電掣——是那樣嗎簡涵不是曾經對衛家公子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在她家裏長住，給她做了那麽多普通工程師根本不可能做得出來的小手工，她卻完全沒有發現說出去都沒有人信!還說那就是個維修工，當她舒蓉蓉是傻子嗎……
心裏各種難受，然而，就在無意中瞥見梅記者優雅淡定喝她家茶的模樣後，驀地，舒蓉蓉冷靜下來——這個婆娘怕不是專門為這個問題來的
新出現的問題，對剛剛還談笑風生的人的猜疑，都讓舒蓉蓉更加心煩。
尤其對面又小小投來一瞥“看好戲”的眼神，舒蓉蓉: “……”她嘖一聲，也不想裝了，生氣說， “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才不信她是那種人!”
梅記者一副體諒的表情，柔聲問: “哪種人噢，我們也只是聽傳聞而已……傳聞還說，她上次的在線交流，你喜歡的那位，披了個馬甲，在線給她狂打賞造勢……”
話沒說完，舒蓉蓉的脾氣已經控制不住了。
她一拍桌子站起身，喊了聲“我手機呢!”，旁邊人立刻給她遞過來。她當場就一個電話，打給簡涵的新號碼。
***
簡涵這時正對著幾張紙，往表格裏輸入。完成後一敲鍵盤，屏幕上出來一張花花綠綠的折線圖。
自從Bo Bo地產答應配合他們作業以來，她的心思就聚焦到了對比數據上。而且為了盡可能降低環境對他們狀態的影響，讓衛博多“做會兒人”，她最近還在整個初善，啟動了全封閉的生活模式。
主樓，衛博的小樓，全面啟用嚴密過濾過的新風系統。簡涵不再出門游泳，衛博也只在往返主樓和他房間之間的路段，不得已要在後院或地窖的空氣裏暴露下下。
空氣問題這麽解決，初善的食物和水更講究。總結一句話:不是最安全綠色的飲食，就堅決不攝入。
這麽一來，衛博的狀態確實比之前穩定了一些。
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他一出門就難做人;可要他一輩子困在一處莊園裏，換誰受得了啊!
所以，盡快找到影響他們狀態最厲害的原因，是改變未來的第一步。
簡涵仔細盯著折線圖上的波動，有些不置信，輕聲說: “哇……真的耶!”
她回頭，望向衛博: “最近大家的異變時間，跟鄰縣市裏‘費氏偉業’承建商的作息時間，完全吻合了!Bo Bo地產停工只做綠化環節的工作，對異變時間沒有影響!噢不對——他們做綠化工作的時間段，大家異變狀態的時間也相應縮短了一些!所以現在，大家，還有師兄你……”
不知為什麽，說到這兒，看著衛博專註的眸光，氣氛又變得有些暧昧。
簡涵勉強靠著歡天喜地的慣性，把話說完: “……還會少部分時間異變成動物的樣子，完全是因為費氏偉業的汙染……”
衛博: “嗯。”
簡涵恍神了剎那，幹巴巴接著說: “我們想辦法，讓他們換個汙染少一些的方式施工，也許……”
旁邊，偷偷拿眼睛兩邊看，一副吃瓜樣的張荼靡，露出一副“哈哈!這題我會!”的表情，冷笑了一聲，說: “怎麽可能!你以為他也姓衛……咳咳，啊……”
簡涵微微一楞: “……嗯”
衛博的臉色有點微妙。
張荼靡一副預感到什麽的表情，抱著電腦站起身，說: “那什麽，我下去吃點東西!”逃也似的出了作戰室，還貼心地給他倆帶上門。
可就在這時，舒蓉蓉的電話打了進來。
簡涵意外接起: “蓉蓉”
舒家小花園裏，舒蓉蓉的臉色在梅記者意味深長的瞥視下，一陣紅一陣白。聽到簡涵柔柔的聲音，她才穩了穩心神，但也相當直接道: “小涵，問你件事——住在你家的那個衛師傅，到底是誰”
作戰室裏，簡涵狐疑地看了看衛博，輕聲說: “怎麽突然問這個就……原來是鎮政府的修理工，後來主動辭職，成了我的合夥人——怎麽了嗎”
舒蓉蓉的餘光中，梅記者露出一個意蘊豐富的微笑。舒蓉蓉被她笑得怒火上竄，咬牙問: “是嗎”
這時，簡涵也終於覺得哪裏出了問題。
她當然不害怕舒蓉蓉給她釋放的逼問壓力，但顯然，這個原著女主的閨蜜，提醒了她一連串因為這樣那樣打岔的事件，而讓她一而再推後去追究的問題。
也許眼下正是時候。
簡涵對舒蓉蓉說: “嗯。目前我知道是的這樣。但你等一下哦，我晚一點回給你。”
電話掛斷。舒家小花園裏的梅記者朝舒蓉蓉遞去一個“我挺你”的微笑，舒蓉蓉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梅記者像沒看見似的，不慌不忙往口中又塞進一塊茶點，緩緩咀嚼。
另一邊，簡涵掛完電話的同時，視線下意識就被離她最近的電腦屏幕吸引。
上面曲曲折折的數據圖，提示再明顯不過。她怔了怔，覺得自己真是傻瓜——沒有鐵桿交情的話，哪家地產讓配合就配合，那麽聽話
深吸一口氣，她對上對面衛博的眼睛: “師兄，我問你個問題，如果你覺得侵犯隱私可以不用回答我——你，確實是鎮政府的維修工師傅吧”
衛博靜靜望過來， 1秒後，幹脆道: “不是。”他頓了頓，對語塞的簡涵說， “其實要說我是誰，也有點難。但……目前，外界給的標簽，是Bo Bo地產的現任執行董事。”
簡涵: “……”
衛博真誠道: “對不起，我也不是心懷惡意要騙你。主要因為……一些很難說清的狀況。那些狀況，我可能，要想一想才能告訴你。”
簡涵還是無言。她當然能感受到他的真誠，他似乎有很多不得已而為之的隱瞞。但針對他坦率承認的這個事實，她也有無數個問題想要問他了，不知道他沒說通透的內容，還藏著些什麽別的秘密。
但她相信他的人品。
於是，短暫的沈默後，她十分明智地回到這番對話前的位置，拿過手機，回撥給舒蓉蓉。
在衛博略顯焦灼的註視下，她對那一端貌似等了一個世紀的女孩說: “蓉蓉，對不起，我問清楚了——他確實是你喜歡的那個衛博。”
衛博: “……”
場面有一剎那陷入凍結。
另一端，用免提接起電話的舒蓉蓉呆住了。
梅記者用針孔攝像機錄制並實況轉播著這一切，她的手機也不斷收到幕後老板的消息。大致都是【喔唷!】， 【梅記者幹得好!!!】， 【精彩修羅場來啰——】， 【喲謔謔!!!】……
梅記者自己也很吃驚。
不是說那個人叫“謝毅”嗎現場女主們自己爆出這麽大的瓜，她都快接不住了!
不料，舒蓉蓉呆滯沒超過2秒，就笑起來: “剛剛問的看，我就知道你不會騙我!!!哈哈哈!就是，你搞錯了啦!!!我沒有喜歡他!不，不是，我是喜歡他，但我連他真人都沒見過呀!我就是口嗨，饞他的顏，他的傳說，跟他本人並沒有任何關系!!!就是你傻!現在才知道人家真正的霸總身份，你以後要是嫁給他呀，一定會被他騙得團團轉吧啊哈哈哈哈哈……”
一邊本來看好戲的梅記者一臉:臥了個槽舒家大小姐這是當場就壞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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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假笑送走一臉猝不及防的梅記者，舒蓉蓉撲回她舒服的秋千椅。
看得出梅記者各種不服，有一籮筐壞話要講。舒蓉蓉趕在那之前，就對她說: “滾。”
梅記者臉色抽搐了幾下，舒蓉蓉不再理她，她也就黑著臉被舒家保鏢“讓請”出去。
扒拉出坐墊下塞的那堆專門印出來的照片，依舊拿出那五張，在腿上一字排開。舒蓉蓉微微笑著看了一會兒，拿起第一張，再指尖夾著它，到剩下那堆照片裏找啊找，對照著它找了將近十張新照片出來。
她把它們整理了一下，遞出去，說: “扔了吧!還有我房間裏那幾樣，從他助理那邊討來的，那幾件袖口，領帶，還有那條手帕，全都給我扔了!”
一邊的傭人驚訝壞了，說: “可是……”
舒蓉蓉擡眼打斷她: “沒什麽可不可是!小涵是我的鐵姐妹，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再把我們的關系離間開!”
傭人結舌幾秒，露出一副快感動哭的模樣，說: “哎……好……”
接過那疊照片，離開。
舒蓉蓉重新排布腿上剩餘的4張照片，一個個看過去。總算，她重新傻笑起來，挨張又懸空“Mua”地親了一輪，然後說: “老大退群變親戚，以後我就只喜歡你們幾個啦!”
***
簡涵則沒那麽輕松。
對面的衛博也屏氣凝神，看模樣，有點如臨大敵的趕腳。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兒對方，最後還是衛博打破沈默: “你怎麽想”
簡涵覺得周遭空氣暧昧，腦子裏卻好像從未有過的平靜。長久以來，她跟他之間原來充斥著那麽多的雜音，又是異變，又是神秘的技能點，還有神奇的各種豪車，謝毅乃至藍鉆等出現又消失的離奇人際關系……到眼下，頃刻之間都有了答案。圍繞衛博的迷霧消失了，但事情又在向未知的地方前進。
於是，她想了一會兒，真誠說: “其實我就想，一切還像以前。”
衛博嚴絲合縫就接上: “當然，沒有任何事會變。”
簡涵托腮沈默。
衛博看了她一會兒，接著說: “還是，你會介意我身後那些……別人加的東西”
簡涵反問: “你會介意嗎”
衛博眼神有點焦慮: “我就是我。”
簡涵點點頭: “嗯。”
上午的陽光投進作戰室，沿著桌子和地面一點點移動。窗外傳入的新風，帶來富氧的清甜感受。簡涵心想，不經意間，時間以及從盛夏，轉到了初秋。而這些日子，幾乎全部都有他相伴。
各種形態，各種身份，陪在她身邊……話說回來， Bo Bo地產也不小，他是怎麽辦到完全不管那邊的哎……等等!
簡涵揉額角，說: “奇怪……我發現，你好像，從沒跟費叔叔同框過——這是怎麽回事”
衛博明白她指的是人形。
他還想知道答案呢!
在整夜以多多的模樣陪簡涵“過夜”的前後日子裏，他抓住機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去過費明輝的住處。想要刪了他!結果!回回他都在接近費明輝50米左右的地方，變成多多!!!
變成多多也不怕!他早有準備——早在出發前，就寫好了刪除執行代碼。這樣，當他駕著愛瑪爾到費明輝頭上時，只用碰一下回車鍵，就能刪!
然而事實是……他確實莫名其妙變身了，回車鍵他以豹的形態，用他圓乎乎的獸爪“哢噠”一聲，也按了!可是!!!其他時候怎麽寫代碼怎麽好使的他的電腦，在這時候卻不靈了!!!
刪不了!怎麽刪都刪不了!
他用腦電波調出撒謊精，問它，系統是不是針對他;撒謊精難得被解禁，順桿就上，說: 【那是男主啊，男主在世界裏是不可能被刪的嘛!因為他是男主啊……】
衛博氣憤，但沒轍。想要回撤，幸虧他也提前寫好了身為多多可以運行的“返回”指令。
然而，神奇的事件再次出現——返回指令也不響應了!!
搞得他回回都像第一次那樣，活生生在費明輝各地的住處上空，懸到愛瑪爾沒電，自動返航。
本來他之前還想過，要不要升級一下愛瑪爾的電池，讓它續航時間長一些。經過這些體驗後，他認為，還是不續的好。
當然，衛博不是一個會被輕易打敗的人。
他繼續嘗試了無數次。
方法包括但不限於:換代碼;換電腦寫代碼;換手機寫代碼;錄制人聲下指令運行代碼;制作仿生手來dj運行代碼……就差造出個一模一樣的AI版自己，到費明輝的上空現場寫代碼了!
然而，沒有一次奏效!
如果要說有什麽突破的話，那就是，愛瑪爾後期能對他做的模擬人聲有回應了。
他的模擬人聲下指令說: “愛瑪爾，回苦瓜村!”
愛瑪爾激活響應，說的卻是: “你在假裝波波博士呸!不要臉!他的聲音比你性感，比你有生命力一萬倍!!!我才不信你的邪!!!”
衛博: “……”真不知該如何表情。
總而言之……想要靠刪除代碼的方式，把那個神經病男人從世界上“清零”，目前為止，沒什麽用。
他回回日落而作，日出回村，稍微休息一會兒，恢覆人形後，還要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把自己切回多多的樣子，跑到前院等簡涵醒來，再陪她去晨泳。
但以上所有內情，他都不可能告訴她。
於是，簡涵現在問， “你們好像沒有同框過”，衛博也只能惆悵答道: “嗯。沒有。”
簡涵歪了歪腦袋，察言觀色，看出他平靜面容背後藏著的挫敗，安撫道: “可能是他妖氣太重，把初善的空氣汙染了導致的!”
衛博一頓，眼裏閃出一線好笑的光。他讚同: “確實!”
兩人都笑起來。過了一會兒，簡涵想起一個華點，問: “給我砸了2021潛水艇那個‘AI在你身邊’，是你嗎”
衛博沒有猶豫: “是。”
簡涵: “……”她頓了頓， “那些熱搜，也是你買的”
衛博: “嗯。”
簡涵: “……”
衛博頓了頓，說: “這些東西，其實我就是聊表心意而已。如果你介意，可以在公司盈利後還給我。”
簡涵點了點頭。所以說他們的關系沒辦法回到，他單純身為一個“維修工轉崗成合夥人”的那個時候了啊。
然而，這個點她並不想一直糾結。尤其目光所觸到的東西，讓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指指衛博手上格調質感一流的手套，說: “這些後來的手套，都是你找馬伯伯定的吧”
衛博: “嗯。”原版的，他就戴過那一次。然後就手工做了一只能提供最優條件的真絲制品控溫控濕盒，把“紳士”珍藏起來。
簡涵認真道: “這件事做得很對，有條件還是要好好照顧自己。我送你那一雙，也不要舍不得用。因為它們的價值就是被你使用;你戴它們，我也會覺得，我的心意有傳遞到位。”
衛博說: “好。”
兩人再沈寂了幾秒，簡涵欲言又止，最後說: “張姐姐在門外。”
作戰室的門板立刻就“嘭”地一聲，像有人的額頭撞到了門上。
衛博不動聲色掃了一眼門，說: “嗯。她一直在。”
門外張荼靡一聲驚叫: “What!”
門鎖轉動，張荼靡一臉心虛又無語開門進來，哈拉道: “……嗐!其實我就想說，呃，咳，哦!衛總好!‘小懶蟲’明天晚上有一場沒有底氣的直播，衛總如果有興趣，可以再幫我們造個勢!”
衛博: “……”
簡涵無語: “……不可以哦，張姐!說過了，我們不花不該花的錢——還有，為什麽要躲在外面聽我們說話啊”
張荼靡尷尬嘿嘿笑，這時，樓下前院傳來楊村長的招呼聲: “小簡!小簡!”邊喊，她就邊在管家girl的帶領下，一路小跑上樓來，氣喘籲籲說， “哎，你們作戰室還是該設在一樓……是這樣，我看到昨天出現的那個奇怪的婆娘，又出現啦!”
簡涵和衛博對視一眼: “誰”
楊村長: “嗨!一個頭發這麽長，戴帽子，穿高領，渾身灰撲撲，看不到臉的女人啊!”
***
早一些時間，在梅記者灰溜溜從舒家大門出來的同時，薇薇安好巧不巧，接到來自李飛的電話。她一接起，卻聽到對面是費明輝的聲音: “進展”
在普通人眼裏，費明輝還是很有威懾力的。比如拿他錢財替他消災的薇薇安。
因此，聽到他的聲音，她嚇得差點叫出聲來——幸虧她留了一手，沒有讓費明輝看現場直播;目前雖然結局不好，她粉飾一番，還不至於被他徹底否定，他們的合作，也還可以繼續。
她一邊理思路，一邊賠笑說: “嗐，您電話來得真巧，果然是神機妙算的大老板哈哈哈——是這樣，咳，我們……遇到了一點問……”
按她的打算，是費明輝會問她什麽問題，然後她就可以添油加醋偷梁換柱指鹿為馬……一番能言善辯把自己洗白白，然後跟費老板重新達成相互體諒的合作關系，為下一個妙計有商有量攜手並進。
不料，她剛說完“一點問”，就聽費明輝一聲斷喝: “廢物!!!”
薇薇安: “……”
費明輝: “蠢材!白癡!!腦癱!!!”
薇薇安: “我……”
費明輝: “‘最毒婦人心’!幹這些惡毒的事，不該是你們的長項嗎這都做不好，你還出來撈!我就不該高看你!”
薇薇安: “……我……”她委委屈屈強辯， “我們還是有貢獻的啊……您看我們網絡上有多少粉被掰成黑……”
費明輝嚴肅道: “對，你現在就剩這一塊業務——我給你最後的機會，網上該幹什麽幹什麽!別的，我再也不會相信你!”
掛斷。
薇薇安被罵懵了，另一頭，掛斷電話的費明輝臉色一下就恢覆了冷靜。他對適時收起手機的李飛說: “哼!就知道靠她靠不住!幸虧我們早有安排!”
李飛無不嘆服地點頭哈腰，說: “是!您說得對，什麽‘撼動根基’，哪有貼身‘撼動本人’給力!苦瓜村那頭，準備得差不多啦!”
費明輝的手機有電話進來，來電顯示“小秘”。他接起，對面秘書的聲音甜美溫柔，但略顯焦慮: “費總，寧市的項經理說無論如何要跟您通話!”
費明輝嗯了一聲，捂住話筒，轉頭對李飛用唇語了句: “行動!”
李飛猛點頭，也唇語回道: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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