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雙殞命？

然後，又等到了曾清廬的電話。

陳澤安醒了。

我趕緊驅車前往醫院，由於太過著急，生怕像前幾天那樣，去晚了又昏迷過去了。

幸好，當我趕到的時候，他醒著，並且還沖我笑。

曾清廬清瘦了很多，臉色發白，黑眼圈很重。

我看著自然心酸又心疼。

我撫摸著陳澤安腿上的石膏，艱難地扯出一絲微笑問道：“感覺怎麽樣？”

他張了張嘴，幹裂的嘴唇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曾清廬替他回答道：“醫生說只要能醒來，就很好，慢慢恢覆，他剛才已經進食一些米湯了。”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只全不銹鋼的銀色保溫桶，蓋子斜蓋著，並沒有擰緊的樣子。

旁邊的小碗裏還剩下碗底殘留的米湯。

人在生病或者胃口不佳時，脾胃運化能力弱，大米湯滋陰補身，非常適合。

“對了，他的家人呢？”我想起前幾天來的時候還見到他爸媽了呢。

曾清廬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安，答道：“他爸爸回老家了，積壓了很多業務需要回去處理，他媽媽身體不太舒服，我讓她回去休息了。”

這……

“她晚上會過來。”曾清廬趕緊補充道。

清廬哥哥自己還受著傷呢，怎麽照顧病人呢？

曾清廬的姐姐在英國留學時，認識了芬蘭的男友，畢業沒多久便嫁去了芬蘭，去年春天他姐姐回來南鷺過了一陣子，今年過完年，他爸媽去芬蘭看望女兒，順便旅游去了。

南鷺的冬天不會下雪，他父母均已退休，這次去芬蘭，特地為了看雪，看極光，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呢。

“清廬哥哥，你爸媽什麽時候回來？”我心不在焉地問道。

曾清廬淡淡回答道：“下個月吧。”

“哦……”我看著兩個行動都不方便的男人，尋思要不要留下來照顧他們。

陳澤安眼睛一直跟隨我轉動著。

我靠近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他艱難地點著頭。

我說：“那你可以說話嗎？”

“瑾瑜……”他的聲音沙啞虛弱，仿若從一位垂死老者的口中傳來。

我很驚訝，問曾清廬：“他聲音怎麽了？”

曾清廬臉色很難看：“好像是用的哪種藥刺激到了喉嚨，他的咽喉聲帶扁桃體都腫了起來。”

“這樣……那……”我尋思針灸可以幫助消腫，可一看這滿身的繃帶石膏，還是算了。

“你一定會盡快好起來的。”我低聲安慰陳澤安，“等你好起來了再說，你現在不要講話，話講多了耗氣。”

陳澤安的眼眶潮紅，我很理解他的心情。

陳澤安終究是沒有當著曾清廬的面，跟我說托付曾清廬後半生的話，他也許就只是想見見我吧。

托付自己愛人的後半生，給另外一個人，這本是一件荒唐的事。

曾清廬又不是嗷嗷待哺的孩童，需要人養護。

感情的事，要麽雙向奔赴，要麽一個人用真心真情打動另一個人，絕無可能被安排就能成的。

但是我能肯定，陳澤安對曾清廬的情意很深厚，不是那種“你的眼裏心裏只能有我一個人”的占有，而是帶了一點“我希望你可以幸福”的祝福和慈悲。

只是這時候我還不清楚，陳澤安對曾清廬的感情裏，還有一絲虧欠。

愛情這種事，本就是虧欠來虧欠去的，然後還來還去的，一輩子就過去了，就跟拉鏈似的，凹凸有致的咬合著，從頭到尾的，就完整了。

所以當陳澤安在治療過程中，因為心臟病突發死亡以後，曾清廬也跟著跳了海殉情，我是在悲痛之餘，又有些理解的。

只是在我這三十歲還沒到的年級裏，突然面臨如此近距離的死亡，其中一個還是我喜歡了十幾年的人，我非常難以接受，導致一度沒法自理生活。

我住在會所的樓上，白鷺索性不回家了，日夜照顧我。

樂萱過來會所幫忙，她是天生的管理者，會所的賬目和工作日志，不肖幾天的時間，她就全部耍的明明白白。

巢生可能因為聽聞了這個消息吧，突然動了胎氣，出現了早產征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躺著休息。

我整天渾渾噩噩，腦袋昏沈，想問巢生，宋淥源家裏有沒有跟她說什麽，但是想了很久，也沒有問出口。

我竟然很想念珺鶴，但是卻一次都沒有見到過他。

這個家夥，太平的時候天天過來粘人，在我這麽脆弱無助的時候，他卻絲毫見不到人影。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不管不顧地跑來陪伴我，安慰我。

但是，但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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