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篇

關燈
完結篇

愛情,也不過就是這麽個玩意兒。

這一天,心裏實在悶得難受,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去了酒吧。

平時都是自己在家裏喝酒的。

此時我害怕孤單,害怕寂寞,這段時間睡眠質量很差,我希望喝點酒,累一累,回去好睡覺。

打車剛到酒吧,白鷺狂打我電話。

她說必須要知道我在哪裏,不然她很不放心。

我把定位發給了她。

酒吧裏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人聲鼎沸。

這裏的女生比男生多,可能因為人多室內溫度很高,所以大家穿得都很少。

我強忍住剛進來的不適,摸到了吧臺,點了幾杯名字花裏胡哨的酒。

果然酒名和制作方法比較相應,帥氣的調酒師將酒杯玩轉在股掌之中,好幾次被拋起好似要掉到我身上時,都被他一把撈起。

調酒師表情冷漠,而身邊的酒客卻一臉暧昧,老想過來搭訕。

我饒有興趣地望著臺上跳舞的女孩,她們舞姿動感優美,不失性感。

臺下俊男靚女跟著一起跟隨音樂的韻律舞動,時不時在打碟師的帶動下,歡呼雀躍。

這場景實在感染人,我忍不住想要下去一起搖擺了。

據說,一個人在非常悲傷的狀態下,急需外界刺激大腦來分泌多巴胺,讓自己感受到愉悅,甚至,只是為了證明自己,alive。

在喧鬧的人群中汲取快樂的氣息,如是。

選擇酒精,也如是。

一杯接一杯的,可能最近的失眠和悲傷抑制了肝臟解酒的功能,沒多會,我便感到天旋地轉。

但我還是趁醉倒前跑出酒吧,一輛黑色的賓利從眼前緩緩駛過。

是珺鶴嗎?我好想過去看看,駕駛座裏坐得是不是珺鶴,我朝著車子追去,步履緩慢且淩亂。

突然一只大手從後面狠狠拉住了我,猛一回頭:果然是珺鶴。

珺鶴……

我沈浸在一個悠遠綿長的夢裏,很久,很久……

夢裏的我連續遭到兩位男子的背叛,選擇了跳崖自殺,落到一半時,卻被一只金雕接住,而崖下住著金雕的主人,是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少年。

我使勁想看清少年的臉,卻怎麽也不看清。

我非常努力地睜大眼睛,睜……

眼睛真的睜開了,映入眼簾的是珺鶴的臉。

我正躺在珺鶴家的沙發上,此刻口渴萬分,於是艱難地呼喚著:“珺鶴,珺鶴……”

珺鶴的手中,正端著一杯冒著溫熱氣息的水。

那懸崖下的翩翩少年,正是珺鶴的模樣吧。

此刻的他神色不滿地伸手撈起我的脖頸,一把扶起,將水送到我嘴邊,我貪婪地喝起來,竟然是蜂蜜水,甘潤清甜。

一口氣喝完後,珺鶴小心地將杯子放到身後的茶幾上,正欲再將我放倒。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一把環住他的脖頸,他順勢湊過來,氣息近到與我呼出的氣息交疊著。

我直接迎上去,張嘴含住他薄薄的嘴唇,熱情似火地噬舔著,珺鶴楞了一會,反撲過來,深深地吻住我。

我好似不是真的生他的氣。

這麽多天我也想通了,緣起緣滅,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好的,去怪罪中間任何一個可能出現失誤的環節,都是無用的,因為沒有這個原因,一定還會出現另外一個因由。

此刻,我只想,哪怕就一次,完完整整地擁有一次,這麽多年一直愛我,護我的男人。

我的吻逐漸深入,唇齒間溢出不由自主的□□聲。

突然,珺鶴停住,輕擡頭,啟唇問道:“真的可以嗎?”

我不語,繼續用唇舌深入探尋他的齒間。

只聽見珺鶴的喉嚨傳來咕嚕一聲咽口水的聲音,突然他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往房間走去。

而這期間,我們的唇舌並未分開。

珺鶴將我輕輕放到床上,身體貼合過來。

他低吼一聲,眼睛似要噴出熊熊烈火,他的吻延伸至我的耳垂,低聲喘息道:“瑾瑜,嫁給我!嫁給我!”

我嗯嗯的胡亂應和著,沈浸在這天人合一的愉悅中,完全沒在意我的應和代表著什麽。

窗外夜已深沈,窗內春意正濃。

許是壓抑了太久,這一夜,我們纏綿了好久,好久……

不知睡了多久。

我驀然驚醒!窗外天光大亮。

小腹和後腰傳來的酸脹感提醒著我,一夜的纏綿悱惻並非夢幻,枕側是珺鶴慵懶俊美的容顏,我輕輕轉身看他,他有著保養得當很有光澤的肌膚,勻稱的肌肉。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

珺鶴啊珺鶴!他有能力,有才華,還有錢,最重要的是一直鐘情我,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完美伴侶吧。

只要我點頭,我們就會在一起,結婚,生子,毫無顧慮地過接下來的幸福人生。

可是……

可是……

我悄然起身,穿好衣服。

當我走到門口時,珺鶴仍在熟睡。

這一夜,的確是累到他了。

不過,再也不會了。

我悄悄帶上門,走出門外,攔了一輛的士,回了家。

半小時的車程,我迅速上樓,拎下早就收拾好的箱包,打車去往機場。

行至半路,珺鶴來電。

我沒有接。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

不厭其煩。

我悄悄關上手機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信息,還有巢生的電話,樂萱的電話,宋淥源的電話。

我通通沒有接,也沒有再碰手機。

我很怕,很怕自己好不容易堅定下來要前進的心,會退轉。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逃跑。

而我,選擇在逃跑之前,把自己的身體完完全全地交付給了珺鶴。

就當我自私吧,我只是想給接下來這暗灰色的世界裏,留下一抹自認為可能是絢爛的色彩,可供我回味的,溫情。

可我的心,早就隨著曾清廬的靈魂,落入了無盡的深海之底。

那裏有一鯨落萬物生,那裏也有宋淥源說的,無間地獄。

我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幸福生活,一想起曾清廬,我還會想起早已安眠在那方小盒子裏的安,一想起他們兩個人,我的心就像被冰涼的刀子狠狠地割據般,不僅有窒息的疼痛,還有難以言表的沈重。

或許,這些都是托辭,我更擔心的,其實是巢生……

上了去往雲南的飛機,我關掉了手機。

機票是我半夜醒來時,訂好的。

就這樣吧。

農莊莊主沈旭對我突然的造訪,頗感意外。

得知我即將在此長住時,更加的意外。

我問他莊子裏可有空餘的房屋,可供我暫住,他直接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花田的東側有一排房屋,本是供采摘繁忙時的臨時工落腳使用。

春季第一波采摘已經結束了,屋子空了幾間出來。

沈旭的妻子阿麥姐領著我去挑選屋子,我選了一間靠近廁所和洗漱池子的屋子。

屋裏設施簡陋,水磨石地面,粉刷的白墻。

一張頂著蚊帳的單人床,鋪著涼席,中間整齊地擺放了一張疊好的薄被。

靠窗有一套桌椅,桌子上擺著一個熱水瓶,床頭的插座還是漏出來的,不知道有沒有電。

我望著這個環境傻楞了幾秒,的確簡陋,但也清凈。

今晚可以湊合一晚上了。

阿麥姐非常熱情地問我還需要什麽,我婉言謝絕了。

這一夜,為了防止失眠,我拿檀香精油按摩了三陰交穴和腳底的湧泉穴,在枕頭上滴了巖蘭草精油和薰衣草精油,效果很好,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醒了,搭了一輛進城的車,先是買了一輛電動車,然後采買了一些生活用品,電磁爐小鍋,面條雞蛋之類的。

直接用電動車拉到了花田。

玫瑰花的花期很長,一茬接著一茬的開花,我們總是在天不亮就開始采摘,送往蒸餾室。

重新買了個手機,買了個新的電話卡。

舊手機直接扔進了抽屜裏。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的生活本就簡單,所以在這裏也很快就適應了。

我會想念珺鶴,也會想念曾清廬。

有時候我會在想,如果讓時間回到兩年前,該有多好。

我花了一些錢和沈旭莊主,阿麥姐一起,給花田添置了撒水設備,水源是不遠處的山泉,這樣的話,我們的玫瑰花吸收天地之精華,會長得很好吧。

這一天,農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出現了一些陌生的面孔,原來是國內的芳療游學營。

真好啊!

國內也開始有芳療游學營了。

我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孔,黃少傑!

他也一眼就認出了我。

他竟然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得知我在花田工作,他委托我為游學營的學生們講解和示範,玫瑰花的采摘,和蒸餾過程。

命運仿佛就是一個輪回,只是過客各不相同。

一年前的我在卡讚勒克帶游學營,那時候,有林嘉榮。

一年後的這時,我在雲南的花田當花農。

而當初和我一起救過林嘉榮的醫生,現在成了帶游學營的老師。

清晨,陽光被天邊聚攏著,等著時機一到,便傾斜萬丈。

在這樣的花田裏,我望著興奮的臉上帶著期待的學子們,從黃少傑炙熱的目光中捕捉到一絲不易令人察覺的情誼時,我的腦海裏,竟然都是珺鶴的影子。

我甚至期待著,在一片晨光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朝我走來。

那個人,便是珺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