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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地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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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地永生

我的出現,就是為了你更好地永生。

沈意如睜開眼,燈光亮了,卻把他的眸色照得更淡了。

他一步步往東廂去。說來也巧,當年他和榮意先在十重靈臺是住對門的。後來入了人間,菡萏園裏的東廂最東邊和西廂最西邊也在對門。

他突然一細想,也不算是巧合,太久了,他都忘了,這好像是他和榮意先有意為之的。

離那麽近,明明是掀個簾子就能到了地方,但是沈意如卻覺得隔了很遠很遠。

那笨蛋小蛇應該氣急了吧。

連換搭檔這話都說得出來。

往日可不會如此。

沈意如回了屋子,關上房門,不一會兒,燈熄了下去,但對面那燈卻一直亮著。

一條蛇盤在暗處。

蛇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盤在角落,像是進了冬眠的狀態。

“探到秘密了嗎?”木易枝化作一團鬼氣,悄摸著“破門而入”,在黑暗中一頓,最後到了角落。

榮意先沈默半晌,他要拿到沈意如的秘密。

但是他眼下委實是提不起什麽興趣。

過了好久好久,木易枝沒有說話,也在旁邊等了那麽久。

“綠色。”榮意先在黑暗中擡眼。

竹子開的花是綠色。

木易枝嗤笑道:“你沒探到。”

“紅藍黃……”榮意先一口氣報出了很多種顏色,但是木易枝面上的表情依舊。

木易枝:“你沒探到沈意如的秘密。”

榮意先似是釋懷,又似是自言自語:“是啊,沒探到,我探不到。”

木易枝:“竹子開花註定死期。”

黑暗中,一道眸光閃過,尖銳如利劍。

木易枝淡定道:“一生只開一次花,開完花,也就到頭了。”

榮意先站起身,怒目道:“他不是神嗎?”

榮意先想到了兩人以神明之身隕落,補道:“他又不一定會死。”

木易枝堅定道:“但他會死。”

木易枝:“你不是知道嗎,竹子神,也會死。”

榮意先強調道:“他不會死,可能是我死。”

木易枝:“他不會對你下手。”

榮意先眸光黯淡,手心卻攥緊,他冷笑一聲:“你怎麽覺得他就不會對我動手。”

木易枝笑了:“你嘗過卿君飲嗎?”

榮意先:“明知故問。”

木易枝:“味道如何?”

榮意先擡眼看她。

木易枝:“那味道應當是不錯的。卿君飲,藏在昔日風水竹神的金身之下,雨日,滿天墜珍珠,墜入竹內壁,珍珠雨混著內膜往下滑,從地上莖滑進地底下的竹鞭裏。”

“竹鞭大範圍地覆蓋在泥土了,風水竹神掌竹林也不過翻覆手的事。”

“琢角兒,你從竹林得來的卿君飲是瑯角兒釀的,他以己身釀,冰碧共靈澤,他親手助你得勝,你敢說他會對你下手。”

榮意先迷茫道:“為什麽?”

若是第二世,他失敗了,沒得手卿君飲,沒發現沈意如藏竹子酒於竹下的秘密,那沈意如也無須踏足這第三世,早就能重新飛升了。

木易枝:“很簡單,也不為什麽,琢角兒你其實不必想那麽覆雜。純粹點想,他不願對你動手,是還助力一臂之力,只是因為喜歡你。”

喜歡我?

榮意先原本收起來的蛇尾巴,“蹭”的一聲彈出來了。

沈意如喜歡他?

木易枝:“今日之前,我只知道他不會對你下手。但是今時此地,我又明白了一樁事……你也不會對他動手。”

木易枝:“探秘得秘,與其說是你探不到,不如說是你縱著人,不願探。”

榮意先面上的表情古怪。

木易枝:“難道我說錯了,你不喜歡?”

“喜歡。”

榮意先說完了,這才感知到心臟還在跳動,跳得越來越烈。

西廂最西邊的那間屋子一晚上都沒熄燈,一連天大亮。

榮意先一直在等東廂最東邊的那人出來。

但是沈意如早就順著墻,枝葉長到窗外。

他起了個老早,也沒睡多久,起來看天從蒙蒙亮到徹底大亮。

沈意如捏了一本講風水的小冊子,看到太陽出來了,又拿著書擋了擋臉。

菡萏池裏的花今日長得還算不錯。

沈意如把木易枝上回送來的菡萏花連著泥,藏進了菡萏池子裏。

他還留著點靈力,就算是拔出來的菡萏枝重新種回菡萏池子裏去,菡萏花還是會活下來的。

他有這個自信。

等沈意如忙碌完,天也大亮了,若是換平常這個點,霸王花該過來站他肩頭嘀咕兩聲的,但是今日倒是事出反常。

沈意如無奈地嘆了一聲,忙完之後,還是會想起欠缺的事,這件事就像是一件陳年羈絆,羈絆的那頭落了不再羈絆的音,他便自此恍惚。

要換搭檔嗎?

榮意先的秘密他已經知道了,但他還沒幫著榮意先把秘密給藏好,他還沒幫榮意先把秘密達成。

昨天的事一過,他也是頭腦一熱說出那麽狠的話,明明只是想將兩人之間的界限劃得分明點,以後不要太過於糾纏。

但真正的涇渭分明還是做不到的。

因為愛不是涇渭分明的。

秘密還沒完,他就不會同意換搭檔的事,怎麽說也得等到他站上逗哏位,讓榮意先真正地贏下他。

等到那之後,他就沒什麽好顧及的了。

要換……再說……

沈意如身子一挺,日頭一照,在他的背上打出漂亮的光圈來,是真正有氣節,真正的風骨絕代。

明明只是一個人站在菡萏池子前,卻勝過萬千的“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他一個人,就是整片竹林,他的竹鞭蔓延地底,從東廂來,探入西廂,千竹萬陣擺開來,只為護此地風水。

沈意如往遠處一眺,遠邊的那處房子空了,那處的風水奇怪。

本是竹松環繞繁盛,是吉宅,偏又人去樓空,在屋子旁邊生出了樹,地脈下生出了更多不好的東西。

沈意如笑了笑。

不過,這也算不得人去樓空,屋子的風水吉兇難定,但是原住在屋子裏頭的人算是得了福氣,發了一筆財。

“沈郎,你在幹什麽?”

突然,陽光照在了沈意如的臉上。

他的心暖暖的。

他知道,小蛇來了,小蛇沒有不要誰,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得圍著小蛇走。

沈意如雖然面上沒多大的表情變化,但竹鞭往西廂地底下使勁深,他的情不能顯露,他將情全都藏進地底,縱他死後千百年,西廂的風水依舊是風骨常在的吉宅。

但此時,沈意如卻忘了,小蛇會冬眠,蛇會進地底下,若竹子死了,蛇才明白風水福地的來源,那是真難受。

榮意先那蛇尾巴動得快,沈意如偏頭,人就站到他身側了。

“喲,那屋子是鏤空的。”榮意先順著沈意如的視線看過去,眉眼間的歡喜藏不住,連語調都透著上揚的歡愉。

沈意如不知道榮意先這是怎麽了,往日若是同他吵了,也得一天不理人,怎麽,這還得差半天才能滿一日,眼下這未免好得太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意如偏頭,看向榮意先,突然心驚,榮意先的眸裏全是他,沒一點旁物。

沈意如驚慌地錯開榮意先的視線。

榮意先緊著道:“鏤空的屋子,人去樓空,風水該如何?”

沈意如:“你是笨蛋嗎?”

榮意先:“?”

沈意如朝那屋子一指,無奈道:“那是拆遷屋。”

沈意如細想,又笑了:“也不是鏤空,住裏邊的是拆遷戶。笨蛋。”

榮意先見人笑了 ,提到胸口的氣也散了,他當然知道那是拆遷房,他就是想逗竹子笑。

沈意如:“風水如何,他們得了上邊撥下來的拆遷費,心間風水自然佳。”

“萬般風水,歡喜最佳。”

榮意先:“人得了財,再不開心的事也會開心,或許說,根本遇不上不開心的事。”

榮意先:“發財了,定然會為自己買處風水好的宅子。住我們西廂多好,我們這兒都有竹子護著陣地,看著風水呢。”

沈意如看著榮意先,察覺到他只是說笑,悄悄松了口氣:“你倒是看得開。”

榮意先攤了攤手:“我有什麽好看不開的。”

他見沈意如動了,擡腿也跟上:“咱們都活了上千年了,也一同看過新世紀的第一縷曙光,什麽都見過,自然也就看得開。”

沈意如彎下腰,蹲著看滿池子的菡萏。

榮意先看池邊的新泥,問道:“你剛在種荷花?”

沈意如:“嗯。”

榮意先:“下回種蘋果,種菠蘿的叫上我。”

沈意如:“……”

他有點不太懂榮意先這條蛇的腦回路了。

榮意先嘴角一挑:“你就當我想看看蘋果樹,菠蘿樹唄。”

榮意先心想:“我的意思是你做什麽都叫上我。”

沈意如抖了抖肩,總算是忍不住笑了。

“啪”的一聲,原本只是半蹲在地,這會兒直接就要往地上摔了過去。直接坐在地上。

“你小心。”榮意先的眼就沒從沈意如身上略過,他手伸得快,一把將沈意如往身上攬,兩個人一起滾到地上,沈意如沒有往菡萏池裏摔去,反倒是撲進一個冰冰冷冷的懷抱裏。

他的嘴被封住了。

他的手觸到眼前小蛇胸口,胸口是蛇麟。

半晌,兩人錯開臉,也錯開唇。

沈意如心跳得快,不知道說什麽。

榮意先沒敢說話,手比腦子快,先把沈意如從地上扶起來。

半晌,兩人偷摸對視一眼的時候,目光又撞上了。

榮意先開了個頭,問道:“你剛才笑什麽?”

可能是覺得自己語氣重了,他軟了軟語氣,道:“有什麽好笑的,差點能笑進池子裏去?”

榮意先的眼睛大大的,沈意如擡眼看去,總覺得自己要被勾進去了。

沈意如又笑了。

沈意如:“世界上沒有菠蘿樹。”

“有蘋果樹就有菠蘿樹。”榮意先嘴角上翹,道,“我只是想……你做什麽事都捎上我。”

沈意如:“我的好哥哥吶,這世界上就長不出一顆菠蘿樹,因為菠蘿是長在地上的。”

榮意先一楞。

他當然是知道的。

他就是想逗逗人。

逗著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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