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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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宿舍挺幹凈的, 地面窗戶都亮堂堂的,陳嘉軒應該已經打掃過了。向邊庭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位,收拾完給他媽打了通電話報平安, 他也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他爸掛掉了, 回消息說自己在開會,他回他爸:我到學校了, 跟您說一聲。

向邊庭回江州不是跟他爸鬧脾氣,不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意氣用事。他主要還是跟他爸表態度。

向邊庭把宿舍床鋪收拾好就去了賀宣家。

賀宣出院後一天都沒緩, 立刻給自己排了活, 頂著傷就去工作室紮圖了。

今天這個客戶是第二次來, 約的是個花臂, 上次就勾了個線,今天來上色。他是從外地趕來的,一個挺愛笑挺健談的男生。他自己本身也是美院的學生, 關註賀宣的作品挺久了,特別喜歡,是賀宣鐵粉。

紋身室裏開著熱空調, 賀宣紮圖的時候戴著帽子,沒一會兒額頭上汗都捂出來了。他嫌熱, 就把帽子脫了。頭上的網兜被他摘掉了,他頭發短, 傷口上的紗布用醫用膠帶也能固定住。那個網兜套頭上太誇張了, 還勒腦袋。

男生看見他頭上的紗布嚇了一跳:“賀老師, 你頭怎麽了?”

“破了。”

“怎麽弄的啊?”

“砸的。”

男生小聲地“我靠”了一聲。

上次見賀宣他還是一頭蓬松微蜷的棕發, 這次直接變成了板寸, 男生盯著他的腦袋看了好半天。

這個花臂分兩次是弄不完的,一般情況下客人如果沒有加急要求,賀宣單次紮一個大圖的時長不會超過八小時。人體皮膚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紋的時間太久,就算紋身師狀態一直在線,客人也未必受得住。

天快黑的時候賀宣就收工了,男生說他還能挺會兒,賀宣關掉紋身機說:“再挺一會兒今天也紋不完。”

男生擡著胳膊讓程妤清理包膜,笑著對賀宣說:“說實話我確實也挺不太住了,感覺坐那兒都沒靈魂了,胳膊也不是自己的了。”

今天蔣文昀約賀宣吃飯,還叫了蕭易陽和白欽,和幾個圈裏的朋友,賀宣這邊剛結束他就來了,跟白欽一塊過來的。蔣文昀咬著根沒點的煙走到紋身室門口看了一眼,看見賀宣的新發型也一楞:“怎麽頭發都給剃了。”

白欽走過來說:“蕭易陽給他剃的。”

蔣文昀笑了聲:“我一直以為賀總偶像包袱挺重,這頭發說剃就剃了啊。”

賀宣給紋身的那個男生轉頭看了看蔣文昀,笑道:“剃了也沒影響顏值啊,多酷多帶勁。”

蔣文昀說:“那確實,剃成光頭都不影響他顏值。”

賀宣在醫院住了幾天的事,除了白欽和蕭易陽,也就蔣文昀知道,但他不知道賀宣在哪住的院,賀宣不說,蕭白這兩口子也一點風聲都沒透露,連當天在醫院值班的李雲牧都沒告訴。

賀宣被傷這事知道的人還是挺多的,畢竟那天不止蔣文昀他們幾個在場。賀宣在醫院待著不想被打擾,要是透出去一點消息,哪還清凈得了。

知道賀宣出院了,蔣文昀本來想帶著東西去他家探望,哪承想這人剛出院就來店裏幹活了。探望也用不著了,直接請吃晚飯,慰問一下傷患。

賀宣洗完手去休息區倒了杯水喝,從他昨晚回來到現在,白欽才見到他人,白欽也知道他昨天飛去北城找向邊庭了,還當天來回。對此他就一個評價——這很賀宣。

“跑了一趟人哄好沒啊?”白欽走過來問了一句。

“嗯。”

“真行啊你,打個飛的就過去了。”

蔣文昀站在窗邊抽煙,聞言有些納悶:“打飛的?打哪兒去了啊?”

“找男朋友去了。”白欽說,“帶傷千裏追夫。”

“真的假的。”蔣文昀咬著煙笑,頗為不信,“賀總還能這麽戀愛腦呢。”

“你自己問他,昨兒是不是千裏追夫去了。”

蔣文昀“嘶”了聲,看著賀宣:“那人呢?沒把人帶回來?不追夫去了嗎。”

“人還沒開學呢。”白欽說。

蔣文昀楞了下:“……開學?還是個學生?大學生?”

他知道賀宣有人了,但不知道對方這麽年輕,以為至少是工作了的。

蔣文昀走過來往桌上的煙缸裏撣了撣煙灰,問賀宣:“你認真的還是玩玩的?”他吸了口煙,以過來人的經驗提醒賀宣:“要是認真的勸你也別太認真,太年輕的性子還不定,以後怎麽樣誰知道,到時候你談挺認真陷進去了,人家新鮮感過了拍拍屁股走人了,到那時你說你值不值?說個現實的,他家裏人知道他在跟你談嗎?他願意把你擺到他家人面前嗎?他——”

賀宣皺了皺眉,正要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宣哥。”

三人齊齊看向門口。

向邊庭從外面走進來,賀宣拿著杯子楞了下,隨後放下杯子徑直朝他走去。

蔣文昀沒見過向邊庭,轉頭看了眼白欽,問:“誰?”

“你說誰。”白欽勾唇一笑。

蔣文昀又轉頭打量了一眼向邊庭,這氣質相貌,這一身的學生氣,不用猜了。

“自個兒瞧瞧吧,咱賀總值不值。”白欽說。

蔣文昀咬著煙笑笑:“我剛也不是潑冷水,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而已,都是經驗之談。”

“怎麽回來了?”賀宣問向邊庭。

向邊庭用食指在賀宣胸口輕輕點了下,低聲道:“心之所向。”

“所以回來了。”

“我剛去家裏沒找到你,就知道你肯定在這。傷都還沒好你就開工了?”

“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沒多久。”

“晚飯吃沒?”

“還沒。”

蔣文昀掐了煙走過來:“那正好一塊兒啊。”

賀宣跟向邊庭介紹:“我朋友,蔣文昀。”

“你好。”向邊庭沖他點頭打了個招呼。

“你也好。”蔣文昀笑了下,“我約了你宣哥吃晚飯,你也一塊兒去吧,去的都是你宣哥的朋友。”

向邊庭要說不去就是駁人面子了,他看了眼賀宣,點頭道:“行。”

蔣文昀不由得挑了下眉。

蕭易陽到現在也沒個影,蔣文昀轉頭問白欽:“你家那位人呢?吃飯也不積極?”

“他有事兒,讓我們先過去。”

“那行,走吧。”

四個人開兩輛車,蔣文昀還要去接個人,白欽今天沒開車,坐賀宣的車一塊兒過去的。路上向邊庭問賀宣:“你怎麽把那個網摘了?紗布固定得住麽?”

“固定得住。”賀宣側頭看了他一眼,“套著那個網沒覺得我智商都下降了50?”

向邊庭樂道:“沒覺得,我對你濾鏡重著呢。”

蔣文昀這個局是為了賀宣組的,訂了個菜品很養生的餐廳。包廂裏很熱鬧,還沒進門就聽到說笑聲。賀宣他們幾個進了包廂,白欽先進去,賀宣和向邊庭跟在後面。

屋裏那夥人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一看賀宣身邊跟了個生面孔,氣質跟他們這幫人格格不入,長得還很年輕。於是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向邊庭身上。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新朋友啊。”

這人脖子上環了一圈蛇的紋身圖案,嗓音粗啞,看著向邊庭的方向。

賀宣拎起面前的茶壺給他倒了點茶,側過頭低聲跟他說:“你負責吃就行。”

向邊庭笑了,小聲問他:“你是怕我不自在麽?”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

“沒不喜歡。”向邊庭微偏著頭,說話聲音只有賀宣能聽到,“這是在往你的生活裏走,我覺得挺有意思。”

他倆挨得太近了,有人看不下去了,好奇心快達到頂峰了。

“賀總你帶的朋友?”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不給介紹一下?”

賀宣跟向邊庭對視一眼,回道:“家屬。”

“操。”

蔣文昀從外面走進來,脫下外套拍了一下那人的椅背:“還介紹什麽啊介紹,身份都擺臉上了看不出來啊。”

“哎我操……”

“當著小朋友的面別一口一個‘操’的。”

向邊庭這頓飯吃得挺安穩,盡管這些人都對他充滿好奇,但沒人把話題往他身上引。一桌人都了解賀宣的性子,知道他是個邊界感挺強的人,不該打聽的不會瞎打聽。

蕭易陽遲了十分鐘才到,最後一個來的,他不知道向邊庭回來了,進來時看見他坐在賀宣旁邊楞了好幾秒。他走到白欽旁邊的位置坐下,隔了兩張座位,看了看賀宣,問向邊庭:“他去了趟北城還把你給擄回來了?”

向邊庭搖頭說:“沒,他單飛。我追過來的。”

坐這一排的三個都被他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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