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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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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抽出手, 邵承頭也不回地離開。

邢越沒太用力地抓他,他看到邵承的神情,知道僵持下去兩人勢必會動手。

宿舍陽臺上站著幾個人, 有人在看風景,有人在看說私話的他們, 邢越低著頭, 摸著手腕上的珠串,上面還殘留著邵承指尖的溫熱。

四周靜悄悄的,邢越的心卻亂如狂曲,他蹲在那兒發呆, 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當邵承打電話給他的時候,邢越從他命令的語氣中就知道了一定有什麽事發生,可他怎麽也沒算到是這一件, 沒算到岑嶼會找到學校來,沒算到昨天跟他說的狠話,對方全當耳旁風。

他擡起手, 手掌抵著額頭, 邢越閉上眼, 心裏一陣的亂麻, 他現在不知道該去哪,不知道該做什麽, 頭一次這樣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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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的鍵盤聲哢哢地響,屏幕前湊著幾個腦袋,很多人特別喜歡來跟周慕取經, 玩游戲的同學占多數, 302就總顯得熱鬧擁擠。

周慕的那個小男友回來了,兩人最近時常黏在一塊, 出入同行,都說他倆像剛熱戀那會似的。

邵承回到寢室的時候,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擡頭看過去,隨意地應了一聲,徑直掠過人群往自己的床鋪走。

沈俊文看到他回來,提醒說:“你的酸奶放在桌子上了。”

邵承沒應聲,從櫃子上頭拿下一個黑色的背包,然後開始默不作聲地裝衣服。

沈俊文不明所以,盯著他的動作瞧:“邵承?你這是幹什麽?”

聽到沈俊文說話,大家也擡頭看過去,海喬瞟了一眼,就見邵承打包著東西,他繞過來問:“你要去哪啊?”

邵承回頭看了他一眼,正要回答,房門被推開,外面又走進一人,眾人一看來人,都安靜了下來。

“越哥。”李非一叫,其他人也都禮貌地對邢越笑笑,站在周慕背後一聲不吭了。

邢越沒有理會他們,他掠過人群,停留在床鋪前,和邵承隔著兩米遠,看著他的動作,心領神會他什麽意思,說了聲:“我回去住。”

邵承現在不想看見他,也不想跟他住在同一個屋檐,邢越看出來了,於是提議自己回去,但邵承沒理他,收拾了幾件衣服,將背包甩在肩上,回頭對沈俊文說:“房間裏其他東西你們該分的分,不要的就讓阿姨收走吧。”

沈俊文猛地站起身:“不是,邵承你這是……”

“我不在這裏住了,”邵承堅決的聲音說:“以後也不會出現在這了。”

李非等人聽見他的聲音,都瞪大了眼睛,周慕游戲也不打了,從屏幕前站起來,驚慌失措道:“邵承,你不住了?”

邵承從過道中走出來,將房門鑰匙放在了桌子上,對一夥人笑了笑:“只是不住校了,還能當同學,正好,302以後能寬敞點,你們玩,我走了。”

大夥都不明白怎麽回事,邵承沒給出任何的解釋,他草草收拾了東西,很多東西甚至都沒要,就這樣走了。

太多的包袱收拾起來累,該丟的丟了,減輕點負擔才是對的。

邵承走出寢室,大家的興致一下就蔫了,這一個學期都已經混熟,並且都習慣了302有這麽個存在感強的人,忽然之間邵承要離開了,別人不說,沈俊文和周慕心裏是空落落的。

邵承沒有搭理邢越,這在別人看來就是很奇怪的事,他們倆已經是比較好的朋友,經常在一塊吃飯,邵承經常帶著邢越的貓到處轉,沒有人還以為二人的關系慘淡,於是今天邵承的所有行為都明晃晃地告訴大家,他離開跟邢越有關。

沈俊文看了眼邢越,抿著唇,想到樓底下那個Omega,邵承跟他出去了一趟,回來兩人就這樣了,估計跟那Omega脫不開關系。

邢越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他不該這個時候去觸黴頭,去碰灰,可他這一次留不住邵承就真的留不住了,這種強烈的不安感讓他暫時什麽都沒法去想,他快速跟了出去,彼時邵承已經走到了校門口。

他站在校門口打車,邢越跑了出來,看見他的背影時迅速上前拉住了他,低頭說:“對不起承承,這件事是我的錯,是我顧慮太多沒跟你講清楚,都是我的問題,你可以跟我生氣,你打我罵我我都接受,你別這樣行嗎?”

他的語氣慌亂,發絲也在風中淩亂,邢越語無倫次:“這次都怪我,你都跟我講這麽多次了,我還是對你有所隱瞞,屢教不改……全都是我的錯,承承,你不想看到我我就搬走,你留在學校,該走的人不是你,好嗎……”

出租車來到了面前,邵承擡步走過去,邢越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扣在原地,邵承回頭看了他一眼,擡起手臂說:“我數到三。”

邢越攥緊了手。

“一,二……”邵承冷漠地望著他,“三。”

話音剛落,他一拳砸在邢越的面頰,毫不留情,連眼神都沒有半分的波瀾,那一拳的力道足以讓邢越瞬間見血。

邵承拉開車門,果決地坐進車裏,對前方的司機道:“開車。”

司機師傅被嚇了一跳,大聲喘氣都不敢了,後面的男生那一拳可真厲害,他往窗外看了幾眼,後視鏡的目光審視著他,司機師傅趕緊發動車子走了。

邵承靠在後座上,閉上眼,好像這樣就能擺脫很多糟心事。

這一刻他冷漠到了極點,冷漠到連後視鏡裏的影子都不想看。

叫他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邢越站在原地,車輛緩緩而過,他手裏空蕩蕩的,什麽也沒留下來。

不停的有車子在對他鳴笛,他站在礙事的位置,對著前方已經看不到的車輛,緊緊握拳。

邵承會去哪邢越不知道,湘江只有他小叔那兒一個能暫住的地方,他會住在那兒嗎?邢越竟也拿不準主意。

他這一刻很後悔,當初沒跟邵承聊到這方面,可能當初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二人會有鬧掰的一天。

他從來就沒設想過這種可能。

-

邢越被打的事情第二天就傳遍了校園。

他臉上的傷太明顯,有人說在路邊看到了情況,把邵承動手的事一說,大家心裏都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邵承幹的?”

“那還有假?我親眼所見。”

“我的天,越哥是幹什麽了?”

“說是邵承打的我倒覺得很可能,咱們學校也就邵承能跟越哥過過招了。”

“他倆鬧矛盾了?”

邵承走進教室的時候,大家正在探討這個問題,看見他猶如面見羅剎,頓時都被縫了嘴巴,啞口無言。

沈俊文見他來了,往上面湊,他記得邵承的正經事,關心道:“承,你易感期還沒到嗎?”

邵承坐下說:“我用過抑制劑了。”

邢越走進教室的時候,恰好聽到這麽一句,兩位八卦主角都到了現場,大家就不好張口討論了,個個人精似的觀察著二人的反應,邢越今天沒有坐在邵承身邊。

而是他的後面。

前排一直沒什麽人坐,邵承倒是喜歡往前面坐,他低頭看著課本,模樣專註,好像並不記得昨天的矛盾。

老師走進教室,一堂枯燥的理論課開始了。

邢越一整節課都沒聽進去,他只是呆呆地望著邵承的背影,看他晃動的筆尖,昨天的那一拳歷歷在目,他垂下眼,一時間沒了方向。

下課後,有人來傳,說領導那邊有人找邵承。

人心惶惶的,都在揣測是什麽原因,邵承沒有停留,徑直往相關辦公室裏去。

門沒關,他到門前敲了敲門,裏面坐著兩個人,對他說了句進來。

邵承走進去,其中一個是那天的演講評委,邵承大致猜測到了什麽,明知故問:“老師,找我什麽事?”

那老師看了看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不可置信道:“這稿子是你自己寫的?”

邵承皺眉,對方給他看了一眼,英文演講比賽上的稿子,現在問他幹什麽,他不解:“有問題?”

老師搖搖頭:“寫的真好。”

邵承還不明白叫他來是好事壞事,他都無所謂,他什麽也不怕。

“你應該是在英文環境下待過吧?”那老師放下手裏的演講稿,“之前是在哪個學校上學來著?說你是轉學生。”

“國外。”

“難怪,”老師欣賞的目光看著他,“我說那天比賽的時候這麽自信,懟人一套套的,還真是專業選手。”

說完,那老師站起身,拿過一邊泡了花茶的杯子,擰著蓋子說:“你知道叫你來做什麽嗎?”

“不知道。”

“AA戀的事。”老師擰開蓋子,花茶的香味鉆進邵承的鼻腔,他嗅覺靈,隔開一段距離也聞得清楚,是玫瑰茶。

“你這件事拖了很久了,學校一直沒處理,今天要著我的手辦,你說我怎麽好辦呢,”老師嘆了口氣,“現在我就想知道,你演講臺上說的事是不是真的,是為了說服評委,還是確有其事,如果是真的,把跟你搞的那個alpha寫出來,這件事就跟你沒什麽關系了,聽得明白吧?”

怎麽會不明白,好一個套路。

不說就罰他,說出來就讓另一個人記恨他,AA戀怎麽都是持續不下去的,邵承還以為是什麽要緊事,聽到這種情況,他眉頭也不皺地說:“很抱歉,我沒談戀愛。”

老師顯然是不相信。

“當時的情況我只有說出來,以自己舉例子才能讓自己的稿子站穩腳跟,為了說服評委我什麽都能認下,現在要是問我我只能說實話,”邵承態度堅決,不肯承認,“我沒有搞AA。”

那老師的臉色變得很難辦。

他跟辦公室裏另一個人對視了一眼,好像是確定有這件事才叫他過來的,根本沒考慮過對方不承認的情況,“真的?”

邵承一口氣咬死:“真的。”

不論現在誰來問他,他都不會承認。

那老師指尖摸著額頭,沈默了很久沒說話,學校能把這件事拖這麽久,也知道這是個爛攤子不好管,不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老師想著,就這麽隨便問了兩句話,放邵承出去了。

他剛出了教室,就有人正在等他。

邢越站在他必走的樓道裏,看起來站了很久。

邵承站在階梯上停下步子,神色依然那麽冷淡,並沒有因為一晚上的時間而變得柔緩。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理我,”邢越頂著臉上的淤青,抓著護欄的手不經意間攔住了邵承的去路,“我不會為自己辯解什麽了,我也會給你時間,因為現下裏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做。”

邵承擡步下樓,他俯視著邢越,以輕蔑的姿態。

“承承,是我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什麽都能安排好,你給過我機會是我沒抓住,你想讓我做什麽你說話,我什麽都可以去做,從此以後我對你不會再有任何隱瞞,我一定聽你的好不好?”

邵承伸出手,端住邢越的下巴,質疑道:“我讓你離我遠點,你做到了嗎?”

他故意為難他。

邢越見他半點不松口,心如刀絞,他最沒主意的事莫過於此,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他都認,他接下邵承所有的情緒,平靜地說:“除此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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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皮賴臉的樣子邵承早就見識過了,也沒想過一句話能叫他安分,畢竟邢越要是真的聽他的,他們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邵承笑了笑:“剛才在裏面,老師問我有沒有搞AA戀,再往前面一點問我這事,我保管就認下了,我不僅認,還認得幹凈利索,認得耀武揚威的,我倒是想看看他們能把我怎麽樣,但是我剛才否認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邢越的目光要把人給盯穿了,沒人能接近現在的邵承,他所有的惡意都從那雙眼睛裏透露出來,帶著深深的蔑視。

“因為我忽然發現,他們是對的,”邵承感慨說:“我發現這所學校什麽都不好,就這條是最好的,他們太有先見之明了,AA戀本來就不該被推崇,永遠禁止才好,我現在為我演講上表達的話感到慚愧,簡直是無地自容。”

17屆那件事的悲劇完全有可能發生在他和邢越身上,邵承現在就想給上他那麽一刀,如果有人塞把匕首在他手裏,他可能會毫不猶豫。

“你不是最會算計了嗎?”邵承誅心道:“邢越,我不要你,你完全可以回頭去找岑嶼,他對你又是真情,又願意幫你,你要愛情還是為家裏,在他那兒你全能得到,別在我這裏找委屈受,我對你既不是真心,又不會幫你,哪兒哪兒都比不上岑嶼,算明白這個賬,就知道自己現在該待在哪裏。”

他撞開人,從邢越面前下樓離開。

邢越聽著他那些話,從中找不到任何希望的影子,他抓著護欄的手不斷收緊,手面上的青筋崩成一條線,他只有不斷地去跟邵承道歉這一條路能走,可他不給他機會,三兩句話不到就擡步離開,他完全可以阻攔邵承,只是兩個頂級有肢體沖突,不會相安無事地結束。

邵承是寧可弄傷自己也會跟他較量的,不像是以前,欲拒還迎,他伸手攔了,他就留下了,美其名曰是打不過人就不想動手了,但真相是那個時候他心裏有他,現在心裏只有火氣。

經久不散。

中午在食堂吃飯,邵承一個人坐著,沈俊文看到他以後,脫離了大部隊,打了飯過來,坐在邵承旁邊,感受到那份不尋常的磁場,他縮了縮脖子道:“邵承。”

邵承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吃飯,沈俊文就默認他同意了,坐在他的對面。

“你跟越哥怎麽了啊,”沈俊文落座後說:“鬧這麽大這一回,現在都在傳越哥臉上的傷是你打的,真的嗎?”

邵承低頭吃著東西,沒應聲。

沈俊文想,這估計是真的了,他嘆了口氣:“小情侶之間吵架很正常啊,你看周慕跟姜忍這麽好呢,還時不時生點悶氣呢,這都沒什麽的,怎麽你倆就鬧成這樣,昨天你一走,後腳越哥也搬走了,宿舍裏現在空蕩蕩的,又回到最開始的狀態了,只有我跟周慕兩個人,你還會回來的對吧?”

邵承還是沒應聲,只有筷子撞擊瓷碗的冰冷聲。

沈俊文喋喋不休:“你說你一直住在外面怎麽行,還是寢室裏方便點,搬回來吧,越哥不住在寢室了,以後你要是不想見他我就把門鎖上,我給你當跑腿的,這兩天你不在,周慕心裏也不是滋味,游戲也不打了,我說你倆差不多行了,搬回來一個吧行不?”

邵承夾了碗裏一塊牛排,壓在沈俊文的飯團上,沒有很快離開筷子,而是那樣沈默著盯了他很久,所有話都在眼睛裏,沈俊文全能接收。

“你慢慢吃。”邵承站起身,飯沒吃幾口,他感到沒胃口,留在那兒等食堂阿姨自行處理。

沈俊文這才剛坐下,他看看自己碗裏的牛肉,又看看邵承,一時沒了主意,唉聲嘆氣中懊惱自己太急,不該一上來就說和的。

邵承不住在寢室以後,吃完飯就沒有地方可打發時間了,他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圖書館的後面,他看那個幽深的小道,想到竹林裏的那回,那暧昧好像就在昨天,而實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他擡步進了圖書館。

中午的時候,自習室裏沒什麽人,他找了一張空桌子,趴在那兒閉上眼睛,想著睡一會吧。

突然,轟隆轟隆的,不知道什麽聲響,從頭頂上傳來,邵承睜開眼,往上頭一看,像是裝修的聲音,他忍了一會,又實在受不了,像只被人趕走的流浪狗,站在圖書館的外面,所到之處都不接納他。

人情緒低落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顧影自憐?喜歡可憐自己?喜歡把負面情緒放大?從前沒覺得自己這麽不堪一擊,現在卻覺得自己從裏到外都爛透了,腐爛幹凈了,身體裏外仿佛都烙上了骯臟的印記,揮之不去。

他感到一陣的燥熱,從頸後傳來,然後蔓延四肢百骸,他脫下外衣,正要從口袋裏拿出什麽東西,忽然看見一群人,黑壓壓地朝自己走來。

邢越走在最中間的位置,跟別人說著什麽,一群人光明正大地抽著煙,為首的人情緒並不高漲,但在看到邵承之後,邢越神色一閃,他望著他,那群人也望著他。

彼時所有人都想到了傳的熱聞,說邢越被人打了,就是面前這個alpha。

那一刻他們在賭什麽?賭邢越會不會上前回敬對方一拳?他們想看熱鬧看好戲,沒人猜得準邢會長此刻的心裏,只有無盡的擔憂。

他看到邵承的臉泛起不正常的紅潮,眸子也變得渾濁,像是起了高燒。

沒等他說話,邵承轉身就走,邢越微微擡起手腕,又礙於一群人在,他沒莽撞上前。

邵承一個人來到圖書館竹林裏那個偏僻的角落,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裏,心裏巨大的恐慌和不安燒斷了他所有的神經,他的手在顫,三角形的空洞構造完美藏下了他,他在裏面兵荒馬亂,口袋裏的抑制劑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在需要的時候偏偏就拿不出來。

等他好不容易把抑制劑拿出來,那微小的針孔因為顫抖總是不能穩穩紮進血管裏,他氣急敗壞,易感期的燒灼感頂替了疼痛,他暴躁又慌亂地將針頭往手臂上洩憤似的捅,血絲冒了出來,邵承全然不管,他就那樣盲目地紮,如同一只瀕臨死亡的魚,紮進去就能游回海裏重生一般。

忽然間,有人出現在面前,一把奪走他手上的抑制劑,他低頭吻他,含住邵承火熱的唇,待邵承看到他的臉,整個人瘋兔似的,癱在地上,將人往外面推,四肢並用,淩亂不堪,在三角洞裏吼:“滾開!滾開!”

邢越整顆心都被撕得粉碎,他被邵承的樣子嚇到了,那手臂上的血落進邢越的瞳孔裏,讓他渾身一顫。他不管不顧,將邵承從三角洞裏拽出來,扣在懷中,離開“安全屋”的兔子急得跳腳,邵承瘋狂在他懷裏掙紮,邢越雙臂緊緊鎖住他,壓在他的肩膀上顫聲說:“我求你了承承,別折磨自己,別折磨自己……”

易感期淹沒了邵承的理智,他張著嘴,額前的發絲也在激烈的反抗中被汗水打濕,他被人反扣在懷裏,面前緊緊鎖住他的手臂被他刮出了傷痕,邵承抱著邢越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妄圖這樣對抗易感期的滅頂狂潮,很快,血絲從他的牙齒和邢越的手臂上滲了出來,他沒有松口,而是越來越使力。

邢越明晰地感受著他整個人在自己臂彎裏顫抖,他被邵承咬住了手臂,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了拳,卻沒有任何推開人的本能出現。

他的唇角碰著邵承火熱的耳朵,那熱汗浸了他的身,他一點點感受著邵承平靜下來,也感受到手臂上一塊溫熱,那不是血,是邵承的眼淚。

五分鐘後,邵承靠在邢越的臂彎裏,他們渾身蹭著泥土,三角洞距離他沒有一米,但他怎麽都鉆不進去,他突然想到,這兒不是他的地盤。

從一開始,從飛機上的時候,從他被邢越盯上的那一瞬間,他就被扣在他的臂彎裏了,那時候他就成為了這麽大一個網裏的魚,虧他那時候還洋洋得意,以為自己不可一世?他根本都不配做邢越的對手,他根本算計不明白這樣一個人。

邵承渾身失了力,他靠在邢越的懷裏,聞著那股鐵銹味,深深閉上了眼睛。

就好像已確定了死期,掙紮都變得沒趣。

下午的課他沒上。

他回到了昨天找的那個旅館裏,他中午沒怎麽吃,但一直在反胃,吐了幾次酸水,渾身乏力地坐在地板上,靠著床沿。

他去上課只是想證明他很好,只是想讓邢越知道他一點事也沒有,他沒那麽不堪一擊,但經歷了這麽一遭,他再也不想裝了。

也沒精神裝了。

這次易感期比往常嚴重,無欲無求的好,一旦有了身體接觸,他就不可能再打個抑制劑就完全沒問題。

他想他是沒辦法再這麽下去了。

拿起手機,他下定了決心,給小叔發了一條消息。

然後他將手機扔在床鋪上,手臂撐在桌子上,整個人栽了下去。

旅館的房間裏空蕩蕩,除了床鋪上的東西是齊全的,其他什麽都在缺,甚至他連自己的衣裳都找不到換洗。

他苦笑,笑世界這麽大,他偏偏就找了個容不下自己的地方。

笑這麽多的人裏,他偏偏就能相中那個心不誠的人。

算了,就這樣吧。

勉勉強強,也就這一個夜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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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學校裏迎來一個特殊人物。

那人西裝革履,一進門就被眾人盯著,很快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學校,在群裏有人發圖片,說學校裏來了個大人物。

又艷又絕。

還以為是哪個女老板,結果一看圖片是個男人,那男人矜貴,瞧著就不凡,宿舍樓的陽臺上探出許多個腦袋,只看到一輛豪車穩穩停在那裏。

“臥槽,這什麽車?這麽好看。”

“這車得上千萬吧。”

“我去,誰來了啊到底。”

嘰嘰喳喳沒完的討論。

而在教室樓的另一邊,邢越正面碰上豪車的主人。

男人瞟了他一眼,邢越站住腳步,叫了句敞亮的:“小叔,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邵承的小叔,二人打過照面,男人擲地有聲:“辦手續。”

邢越不解。

“轉學手續。”男人報出一個讓人措手不及的消息:“邵承走了。”

邢越楞了一下,久久沒有反應這話裏的意思,或許說他聽明白了,但是他一時間沒能接受。

“不用太驚訝,他本來就不屬於這裏,”男人拍了拍邢越的胸膛,低聲說:“也不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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