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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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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程的飛機已經在上空闖了兩個小時。

易感期的難受也持續了兩個小時。

從上飛機開始, 邵承已經使用了四次抑制劑,藥物吃了兩次,對這兩個小時來說他已經過頭了, 但還是壓制不住那種燒灼感,臉色差的已經讓空乘人員過來關心了好幾遍。

“您確定自己沒事嗎?”說話的是一個男空乘, 他目光裏是滿滿的擔心, 這兩個小時裏他一直在關註這個乘客的情況,有些人在易感期,一眼就看得出來。

邵承搖搖頭,沒力氣回應, 他捂著面頰,到處都是燙的。

乘務員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貼心地說:“喝點水會好一點。”

邵承不得不張口說話:“謝謝。”

乘務員貼心地將瓶蓋擰開, 放在他的桌子邊,沒再繼續打擾,從他面前離開了。

邵承每一口喘息都很重, 在易感期狀態飛行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封閉的機艙透不過氣, 體溫只會持續上升。

他今天飯也沒有吃, 別人的易感期是食欲大增,他以前也是, 這回卻是驟降,吃點東西都反胃。

他在湘江待了一個學期,已經算是很長的時間, 熟悉了這裏的風土人情, 離開卻是果決的,沒有半點拖沓與猶豫, 就算不在易感期,他也會做這個決定。

嗡嗡,手機振動了兩聲,邵承低頭一看,桌板上的手機界面顯示著最新的消息,他解鎖,打開手機後,發現是邵總親自發來的。

-你到哪了?

-飛兩個小時了。

三分鐘後那邊回覆。

-一點能到吧?我讓小於去接你。

-楊塵知道我回來的事情,他已經等在機場了。

-行吧,你讓他去吧。

結束聊天,邵承繼續飛行。

飛機離故土越來越近,他從窄窗裏看霧蒙蒙的天,平穩飛翔的時候,他拿出抑制劑,又紮了一管,他想是這邊買的抑制劑都不管用,回到家就好了,回到家,一切都到了正軌。

幾小時後,飛機落了地,邵承拿著背包出去,他行李少,衣服沒帶,只有身上穿著的一身,背包裏裝著些小物件,多數是抑制劑,其他的全扔在了旅館和寢室裏,任憑別人怎麽處理。

楊塵一早得到他回來的消息,眼巴巴地在機場等著人,他還帶了兩個朋友,幾人碰面的時候,楊塵猛烈地朝邵承揮手,大叫了一聲:“承!”

邵承走過去,跟他的兩個朋友點頭示意,都是面熟的人,但他叫不上名字來。

楊塵第一時間發覺他臉色的不對勁:“你怎麽了?發燒了?”

“易感期。”邵承丟出一句。

楊塵驚慌失措:“我去,那趕緊走,別耽誤時間了。”

他要接過邵承肩上的背包,邵承說不用,楊塵也沒執著,幾個人上了車,從機場離開。

楊塵坐在前頭說:“我還想著你回來後咱們去耍呢,怎麽就攤上你易感期呢。”

“那你就等兩天。”邵承說。楊塵就喜歡拉著他玩,路上楊塵嘴不停地講著他離開這一個學期圈子裏各種變化,誰和誰好了,誰和誰掰了,邵承都沒興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坐在副駕睡著了。

楊塵瞟了他一眼,想著這人可真行,他提高了車速,邵承臉色太差,他也收了玩心。

楊塵把邵承送到了家,管家的成叔留他做客,他沒同意,說邵承在易感期,他們在也不是很方便。

成叔就沒有強留。

邵承推上車門,拍了拍車窗說:“自己先玩兩天。”

楊塵看他打發小孩子似的,擺擺手說:“知道了知道了,我掐著你易感期時間呢,結束了我來找你。”

邵承提著包走了,楊塵叫罵了一聲:“你這人……”

邵承擡步已經回屋了。

成叔對楊塵笑笑,說道:“這回謝謝你了楊少爺,下回再來玩。”

“那好,我走了啊成叔。”楊塵跟人打招呼,然後開車離開了。

邵承走進門,客廳裏一塵不染,空蕩蕩的沒有人氣,他問道:“小爹呢?”

成叔跟進來後說:“哦,沈先生去了一個座談會,下午四點回來。”

邵承了然,他將背包放在沙發上,脫著外衣問道:“以前負責我易感期的那個醫生,您還能聯系到嗎?”

成叔說:“可以,易感期到了嗎?”

邵承說:“對,您讓他過來,越快越好。”

成叔忙著去聯系人,也沒敢耽誤功夫。

邵承上了樓,回了房間。

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寬敞的客廳,溫馨的臥室,潔凈的地板,風落進來飄動的窗簾,一切都能抵禦易感期帶來的不安感,他回到了一個安全的小屋,心理上的不舒服得以安慰,屋子裏飄著淡淡的木質沈香味,但很快被他撕下阻隔貼,腺體釋放的血橙氣味壓了下去。

邵承坐在床鋪上,等成叔聯系醫生過來。

半小時後,人到了,提著醫藥箱,看到他的時候很是驚喜:“回來了。”

邵承也對他笑笑,那是一個長相秀氣的beta,常年伺候他的易感期,對他來說更像是不住在家裏的家人。

他今天穿著常服,應該沒在工作,是被突然聯系才過來的,那人放下醫藥箱說:“多久沒見你了,變了。”

邵承自己掀開衣袖:“還是那樣。”

醫生笑了笑,他看見邵承的手臂紮滿了針孔,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怎麽回事?”

邵承盯著糟糕的手臂說:“這次易感期嚴重了點,使用的抑制劑都不管用,就用的頻繁了些。”

醫生擡手摸他的額頭:“發燒了。”

他從醫藥箱裏拿出一個冰袋給他:“先自己貼著,你最近用的抑制劑呢?給我看看。”

邵承說:“在樓下。”

剛說完,成叔就拿著他的背包上來了,這就是家的感覺,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在這裏,邵承就是一個動動口的大少爺,雖然他很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這樣。

“給。”成叔將背包裏的備用抑制劑遞給醫生。

邵承提著冰袋放在額頭,成叔走過來要幫他拿,邵承搖搖頭,說不用了。

醫生看完那抑制劑的藥盒,丟在一邊說:“不是我說,我的少爺,你是頂級alpha,B2這種型號的抑制劑只能針對於普通alpha的易感期,況且這種抑制劑都快淘汰了,現在市面上推出的針孔更細,效果更穩定的青素才是主流,你沒用過嗎?”

成叔替他回答道:“他現在在別的城市上學。”

不是在自己的家,什麽都有人服侍,連藥都是用得最貴最有效的。

醫生了然,搖搖頭說:“虧你家還是做醫療的,你自己該用什麽都不知道,這只說明一個情況,你身邊還是不能少我。”

“那現在用?”

“藥療吧,”醫生拿出一盒藥,將醫藥箱蓋上,“你這手臂都快被你紮廢了,最近別用抑制劑了,我給你留盒最新款的,效果很猛,但是這兩天別用,安心吃藥就行了,胳膊養養,細皮嫩肉地紮成這模樣。”

成叔也剛看見,握著邵承的胳膊:“怎麽紅成這樣?”

邵承把衣袖放了下來,沒說什麽。

醫生把藥給他準備上,還是那種碎藥沫和在水裏的,邵承喝了一口後說:“這麽苦?我還是打針吧。”

醫生說:“很管用的,你喝完就知道了。”

邵承快被燒糊塗了,也就頂著苦味喝了下去,屋子裏別人聞到的都是他信息素的香味,他嘴裏卻只有吃了墨水的味,舌尖都在打顫。

“成叔,我跟你下去,”醫生看著他把藥喝完,將杯子放回桌子上,“布置一下他的菜譜。”@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他說著問邵承:“你是不是沒吃飯?”

邵承說:“這也能看出來?”

醫生說:“看面色就知道了,虛成這樣,易感期身體機能會提高的,很消耗能量,你不吃東西容易暈倒,現在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吃了,反胃,吃不了。”

“東西不對,我下去給你布置,你躺著好好休息,別洗澡,等晚上狀態穩定了再洗。”

“知道了,謝謝。”

成叔跟醫生下樓了。

邵承沒有上床,他吃完藥以後,身體開始出汗,渾身難受,他打開了恒溫器,坐在躺椅上,這個時候不能受涼,冷熱交替的感覺幾乎能要了人的命,有一瞬間他會懷疑對方是想害他,但持續二十分鐘以後,體溫就開始下降,邵承明顯感覺到好受許多。

下午三點多,成叔喊他下去吃飯。

邵承這時候精神狀態也已經穩定,他感慨這新款藥竟然這麽猛。

廚房按照醫生的菜譜布菜,邵承也吃了下去,成叔問他是不是沒事了,邵承點點頭:“好了很多。”

“一會沈先生就回來了。”成叔說:“他聽說你已經到家了,就急著回來了。”

邵承問:“小爹最近還好吧?有沒有什麽我不知道的。”

成叔穩重地說:“沒有,都沒事,你安心養著自己,邵總對他什麽態度我想不需要我來說吧。”

的確不需要,邵承自己都覺得他父親兩個人膩歪,堪比熱戀的情侶。

等他吃完飯,小爹就回來了。

邵承當時正準備去洗澡,小爹看見他,驚了一聲說:“承承!”

邵承回過頭,看過去說:“這麽快。”

他小爹長著Omega標準的臉蛋,柔媚有情,眉眼溫和,和邵承完全是兩種相反的氣質,小爹走過來帶著滿滿笑意,擡手摸著邵承的發絲,溫柔地說:“回來了。”

邵承說:“小爹想我了?”

小爹瞬間紅了眼眶:“你說呢?”

成叔在一邊提醒:“沈先生,承承特殊情況。”

小爹驚慌失措地撒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易感期?”

邵承說:“已經穩定了。”

他小爹是Omega,易感期時對alpha最危險的性別,AO群體之間特別講究這個,親人中也是一樣,小爹縮回手,擔憂道:“難怪臉色看著不好。”

話落,他吩咐成叔道:“對了,聯系薛醫生,讓他……”

“已經來過了,”成叔說:“沈先生放心。”

小爹點點頭,他是座談會上尊貴的嘉賓,可以跟別人談笑風生,處處得體,唯獨在面對自己唯一的孩子時眉眼柔的不得了,沈相旬這輩子感到最圓滿的就是誕下邵承的那一刻,這次父子分隔兩地,再是前幾年邵承在國外讀書,沈相旬總覺得自己虧欠他許多。

邵承知道,他這個小爹是最容易動容的,是Omega的身體特征讓這個高知分子總不經意間就會紅了眼眶,他安慰道:“小爹,我沒事,我去洗澡,待會出來再跟您說話。”

沈相旬只顧著點頭,不該急於這一刻的相聚。

邵承一走,沈相旬就問:“見過他爸了嗎?”

成叔反應過來,回道:“邵總還沒回來。”

沈相旬說:“叫他別對承承這麽兇,一天到晚父子倆跟仇人似的,見面分外眼紅,承承剛回來,別叫他又給我氣走。”

成叔笑道:“這話我可不敢對邵總說。”

邵承洗完澡以後又開始起熱,他應該謹遵醫囑,可受不了身上一股汗味,天沒黑就沖了熱水澡,小爹擔心的在他門外晃,不管邵承說了多少次他沒事都沒用,小爹還是把醫生請回來了。

“我不是叫你到晚上嗎?”房間裏只有邵承和醫生,他摸著額頭,又開始燙。

“洗都洗了。”邵承無奈道。

醫生嘆口氣,猶豫了會說:“其實你什麽情況你自己是最明白的。”

邵承擡起頭,不知他的意有所指。

醫生挑明了說:“你談戀愛了吧?”

邵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眸子閃過一絲不悅,但被醫生精準捕捉。

“沒有性生活以前,易感期完全可以用藥物止住,我給你用的還是現下很少人能用到的新產品,在alpha的圈子裏很有效,吃一次藥能保你一天的狀態,可你有了那方面的體驗就另當別論了,要我看什麽藥都保不準你了,你還是把你的Omega叫過來,舒緩一下才是最優解。”

邵承果斷地丟出兩個字:“不叫。”

醫生惆悵地喊了句:“大少爺。”@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邵承說:“就用藥,我熬得過去。”

這算什麽,易感期能把他折磨死嗎?既然不能,有什麽挺不過去的,邵承才不信那一套說法。

醫生語塞:“自殘很有快感嗎?”

邵承也毫不退讓,拿著冰袋繼續降溫,冷聲說:“那也比被別人殘害要好受許多。”

醫生搖搖頭:“沒救了。”

邵承嗤笑:“所以我自救。”

-

湘江下了暴雨。

狂風呼嘯,宿舍陽臺的衣服和被子全都遭了殃,到處充斥著學生的叫罵聲。

“他媽的,說下就下,一點準備沒有,我洗的衣服全都潲濕了!”

“我還曬了被子呢!我日!瑩瑩我今天能跟你一床嗎?”

“天氣預報只有百分之三十的降雨率啊?搞什麽鬼!”

“天啊,這雨下的,不會要發洪水吧?!”

302的寢室裏也是亂成一遭,沈俊文捧著濕了的被褥罵了幾句臟話,周慕拿著拖把在陽臺不斷地吸水,最近日子格外亂,學校裏到處傳著AA戀懲罰那件事。

人人都在傳,邵承離開是因為老師找了他談話的原因,這導致alpha這個群體對校規更是忌憚,也對學校更為不滿。

“真的,我怎麽感覺從邵承走了以後一切都變得那麽亂,還有好多Omega傷心欲絕的。”周慕說:“越哥也是,最近老請假,學生會的都找不到人。”

沈俊文默默收拾著被子,聽到邵承離開的消息他是懵的,他和周慕都是懵的,他想,邢越那會得知後得是什麽感覺?他不敢深想,他也知道最近邢越頻繁請假肯定是跟邵承有關的。

“我心裏是挺不自在的,邵承走了都沒跟我們打聲招呼,當了這麽久的舍友了,就算對我倆有意見說一聲也是好的吧。”周慕擰著水,心情低落。

裏面傳來沈俊文的聲音:“他應該誰也沒有說。”

“越哥應該知道吧,”周慕還蒙在鼓裏,“越哥跟邵承走得還挺近的,實話不瞞你,我當時聽邵承在講臺上承認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跟越哥搞的呢。”

“為什麽?”

“你不覺得嗎?”周慕說:“越哥對邵承就是很不一樣啊,具體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有時候他倆說話我老覺得不像是正常同學那種。”

沈俊文笑了笑:“你的感覺沒錯。”

周慕扭頭看過去:“什麽意思?”

邵承已經不在這兒了,甚至辦了轉學手續,他沒有理由再繼續隱瞞下去,將來都可能不會再有聯系的人,沈俊文心裏一邊感傷,一邊說:“他和越哥就是你跟姜忍那樣的關系。”

“啪嗒。”

拖把掉在水裏,周慕楞在原地。

-

雨珠打在窗子上,暴雨蔓延整個湘江。

靠窗的位置裏坐著一個人,銳利的面龐在雨夜裏顯得更加危險,邢越盯著窗外的雨,手底下握住貓的脖子,他的手掌完全可以讓那只貓死在他的手裏,他的動作也一點不溫柔,偶爾撫摸的力道過大,就害得小貓張著嘴發出一聲可憐的喵叫。

這是一棟舊小區,礙於它的地理位置,就算搬空了或者住著多麽奇怪的人群也不會降低它的價值,周邊就是學校,這就是最值錢的一點。

開發商一直拿不下這個小區說是跟小區總boss沒談攏,一個刻意壓價,一個總覺得時間越久,房產越值錢,遲遲不肯出手,兩個生意人互相較量著,贏沒贏誰會贏都不是住在這兒的人關心的事。

潦草幾戶人家,其他人早就被這棟小區裏傳出的各種詭異事件嚇走了,只剩下無處可去的人,暫時委居在這裏。

邢越所在的這間房子是他父親留下的,而他父親也算是這詭異事件裏的其中一個主角,警察出入過的地方難以被忽視,他,他父親,他妹妹,乃至他手底下這只貓,都是別人嘴裏的談資。

“我,我沒對他說什麽……”

在他的身側還站著另一個人,岑嶼膽戰心驚地望著窗戶邊坐著的人,龍舌蘭信息素毫無阻礙地飄蕩在上空,Omega對高等級alpha的臣服,是一點信息素都能產生念頭和恐慌的本能。

他被這股彪悍的信息素牽引著,心底是強烈的不安。

“我那天……就說了我們之間的一點事,”岑嶼咬牙說:“他問什麽我說什麽而已,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越哥。”

邢越捏著貓的脖子,依然沒出聲。

以前他總覺得,這些Omega特別無趣,他也逼著自己去喜歡岑嶼,他想,如果他能順利喜歡上岑嶼,那麽一切都變得簡單多了,岑嶼親他的時候他不必太排斥,也不會太冷漠,他們順利展開戀情,然後解決父親的事,這一輩子他們和和美美的,對他來說是多麽好的結局。

可他就是挑剔,挑得要死,他不喜歡岑嶼身上的柔弱勁,他不喜歡Omega在alpha面前的狀態,他不喜歡岑嶼的故作聰明,以為一句“不知者不罪”的解釋就能蒙混過關。

誰他媽跟一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交代這麽多的東西?必得有利可圖,才能把自己“小三”般的行為暴露出來。

“都他媽是我的問題,”邢越沈默許久後,才緩緩開口,他對著雨夜苦笑,“都他媽是我招惹你的問題。”

岑嶼楞著看他,他的雙手捏成拳頭,他怕極了,他真怕邢越跟他同歸於盡,他在他眼裏看不到當初的一點柔情,哪怕是裝出來的柔情都沒有。

“你砍了我的腺體行不行?”邢越扭過頭,望著岑嶼,“這樣能不能抵消我招惹你的罪惡?”

岑嶼驚慌失措:“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這個意思,”邢越滿眼的冷漠,“岑嶼,你砍我一刀,能不能讓你洩憤?能不能從今以後別出現了,能不能……”他戛然而止,因為這一切都是奢求。

岑嶼不敢多說話,邢越現在的狀態很反常,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激他發狂。

兩人僵持後,房門響了。

肖牧推門而入。

“越哥。”他看到房間裏還有一個人,不知道是誰,只走到了邢越身邊。

邢越站起身,將貓丟在了肖牧懷裏,吩咐道:“貓糧屋子裏都有,你帶回家養還是在這養都隨你的意,鑰匙在進門的櫃子上。”

他提起衣服出門,傘也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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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雨了,你去哪?”肖牧抱著貓問。

邢越停住腳步,他想了想,回頭問:“機場是不是關了?”

肖牧說:“不知道,但航空公司應該停飛了,暴雨斷斷續續要持續三天呢。”

邢越擡步往外走:“我先去看看。”

肖牧擔心道:“你要去哪啊?”

邢越握緊門把手,窗外的雨嘩嘩地響,一切都好像在提醒他留在原地,可他此刻卻無比確定自己的目的地該是哪裏,邵承說的沒錯,他最會算計,所以該懂自己現在該待在哪裏。

他算過了,他全都算過了,他所做的所有計劃都在飛機上碰見邵承時出現了難以修覆的bug,根本不容大腦多計算一點的得失,他當時的念頭是想要他,而現在內心掙紮著說別失去他。

他一直覺得這麽久以來,他已經沒什麽不能失去的,可這兩天的生活生不如死,他是一個還活著的軀殼,內裏已經被腐蝕幹凈,喪失對所有事的熱情。

邢越拉開房門,低眸沈聲說了一個並不算陌生的城市:“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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